落尘小说网 《作茧自缚爱上你》 第一章:楔子——六年前 “暮楚,听说你把楼学长甩了,跟音乐系的大才子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秦暮楚才下解剖课,就有好事的同学凑上前来,问她。 秦暮楚微微一笑,“是啊!” “不会吧?当初你不是爱得人家死去活来吗?这会儿怎么说甩就甩了?你没发烧吧!他是谁啊?人家是楼司沉欸!多少女同学趋之若鹜的对象,你倒好,不知珍惜!” 秦暮楚一本正经的纠正同学的话,“准确点说应该是爱他家的钱爱得死去活来!” “……” 同学惊愕的张大了嘴。 这话,说得也未免太直白了些。 “一百万已经到手,自然是说拜拜的时候了!” 秦暮楚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看起来志得意满的样子。 同学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唇边,蓦地就噎住了,“楼……楼学长……” 对面,楼司沉清冷且颀长的暗影,伫立在那里,目光幽冷,盯着这边的秦暮楚,宛若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暮楚呼吸微顿,抱着书本的手,稍稍收紧了力道。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那头的他。 而刚刚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暮楚,我还有事,先走了……” 同学飞快的找了个理由,遁了。 楼司沉迈步,走近她。 他每靠近一步,秦暮楚的心,就跟着窒痛一次。 直到…… 他高大的暗影,从上至下,将她笼罩。 他身上那份特殊而又好闻的味道,强势的将她的鼻息侵占,没来由的,她只觉鼻头一酸,差点有泪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但好在,她强忍住了。 “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他沙哑的声线,听起来似平淡无波,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如此平静无澜,越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秦暮楚呼吸微紧。 半晌,仰起头,看他,“那一百万是我主动找你妈要的!还有,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顾谨言。我们之间,完了,彻底完了……唔唔唔——” 秦暮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倏尔,红唇被他冰凉的薄唇封住。 他顿时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一把将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拾起她的下巴,霸道的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夺取着独属于她的香气,侵占着她的呼吸…… “唔唔——” 秦暮楚使出浑身解数推开他,“楼司沉,够了!!放开我——” “够不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楼司沉将健硕的身躯抵在她瘦小的娇躯之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眼底尽是隐忍的怒火,“当初费尽心思缠上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楼司沉说着,大手就肆意的往她的衣服里钻去! 他就是故意的!! 他恼她,怒她,甚至有捏碎她的冲动! “不要!!” 秦暮楚大呼,仓皇失措的去抓他作乱的手,“楼司沉!!你混蛋——” “混蛋?比起你,我楼司沉自愧不如!!” 他猖獗的大手,在她的衣服里,愈发肆意起来,而手上的力道,因怒也加重了许多。 秦暮楚微喘了口气,眼眶一片通红,“好,如果你真那么想睡我,行!一百万!!再给我一百万,我让你摸个够!也睡个够!你要吗?!” “……” 楼司沉摸着秦暮楚的手,蓦地顿住。 指尖瞬间凉得有如冰霜。 秦暮楚浑身一抖…… 他的手,僵硬的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就听楼司沉沙哑着声音冰冷的说道:“秦暮楚,我们之间,彻底玩完了!!” 他说完,厌恶的推开她,转身,漠然离去。 没再回头! 最后,到底还是他,为他们之间划上了这个结束的句号。 秦暮楚煞白着脸,蹲在地上,捂紧了自己泛疼的肚子。 下腹,有血在流…… 第二章:抓奸在床 六年后—— 帝国大厦七星级帆船酒店—— “蓉颜,你确定你男朋友真的在这?” 秦暮楚环顾一眼气势恢宏的酒店大堂,还有些不敢置信,“在这开间房,就算没得一万,还也得好几千呢!” 陆蓉颜愤愤的咬了咬牙,“我非常确定他就在这儿!就在5888号房,李意钦那个混蛋傍上了个非常有钱的富婆!” “……” 这还了得?! 秦暮楚唾弃到了极点。 “蓉颜,一会儿咱们要真的抓/奸在床了,怎么办呀?” 秦暮楚回头问身后的陆蓉颜,颇为担心。 “先胖揍一顿!” “……你舍得?”秦暮楚很怀疑。 陆蓉颜吸了吸泛酸的鼻子,眼眶里不由泛起一层粉红色的水汽,“暮楚,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想哭……” 她和李意钦怎么说也谈了七年了,从大学开始恋爱到如今准备谈婚论嫁,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全部都贡献给了那个男人,却想不到到头来换来的不过只是他的三心二意罢了。 要说她真的一点不伤心,那定然是假的! “别哭别哭!为了那种渣男,有什么好哭的!” 秦暮楚连忙安慰她,见她情绪实在不稳,考虑一下,才提议道:“我看要不这样吧,我先进里面去探探情况,一会儿有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先在这休息休息,缓缓情绪,行吗?” 秦暮楚其实是怕她们俩万一冲进去,真的撞见了李意钦跟那富婆在滚床单,按蓉颜的性子恐怕会难以承受那样的打击。 亲眼见到和听到,两种冲击绝对不是一码事! “你一个人可以吗?”陆蓉颜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好吧,那你小心点。” “嗯,那我先上去!你把房卡给我。” 陆蓉颜把房卡递给了她。 秦暮楚不知陆蓉颜怎么从朋友那弄来的房卡,但她也没多想,拿过房卡,就径直往五十八楼去了。 陆蓉颜也想跟上去,但她不敢。 她怕,她怕自己会见到那些一辈子都不愿意见到的恶心画面! 秦暮楚非常顺利的找到了五十八楼的VVIP5888号房。 正准备刷卡,却意外地,发现套房门居然没锁?门只是虚掩着的! 呵!想不到这俩人如此嚣张,做这种苟且之事,居然连门都不关上! 果然挺不要脸的!! 秦暮楚心里一边唾骂着,一边摸着黑,借着窗外的月光,悄悄走了进去。 经过近百坪宽敞的会客厅,里面才是正卧室。 她轻手轻脚的拉开了一条门缝。 好家伙!! 里面,衣服散落一地…… 男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灰色领带…… 啧啧啧!那凌乱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只一眼,秦暮楚就确定,地上那些衣服,全都是法国IPAN专属手工定制款,价格不菲! 呵!这李意钦还真是攀上富婆以后就不得了了,连穿衣风格都突然变得这么有品位了! 这就是典型的狗模狗样!龌龊!! 秦暮楚不耻的在心里唾骂着。 第三章:六年不见,还是这么廉价 这就是典型的狗模狗样!龌龊!! 秦暮楚不耻的在心里唾骂着。 床上,白色被子紧裹着那双‘狗男女’,所以,秦暮楚并没有看清楚被子里的人,她甚至连被子里到底躺了几个人,也没来得及弄清楚。 一想到陆蓉颜那受伤的可怜模样,再想起李意钦的负心模样,秦暮楚就觉气不打一处来。 正如陆蓉颜说的那样,这种男人,就应该什么都不管,先给他点教训,胖揍一顿再说! 让丫出轨!!让丫傍富婆!! 不要脸的臭男人!! 秦暮楚想着,怒气冲冲的就朝床上的‘两个人’冲了过去。 二话没说,捋起袖管,秀拳照着隆起的被褥就落了下去。 “李意钦,你真不是个东西!蓉颜待你还不够好吗?她把自己最美好的几年全都奉献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被子里,楼司沉睡得正香的时候,却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挨了几记闷拳。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渐渐地,他却觉得这个梦,变得诡异的真实起来。 而且,这声音…… 非常耳熟! 被子里,楼司沉冷峻的面庞沉下几分。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女人…… “李意钦,你别装死!” 秦暮楚伸手就想掀被子,却哪知,手才拎住被子一隅,忽而,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给钳住。 甚至,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股大力强行拽着,跌落进了柔软的水床上。 “啊——” 秦暮楚吓得尖叫一声,下一瞬,一道颀长的暗影,充满侵略性的,至上而下朝她笼罩了过来,将她的躯体,牢牢实实的锁在了男人健硕的胸膛和他结实的手臂中间。 忽如其来的逼近,让秦暮楚惊了几秒。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一怔。 秦暮楚震惊的望着眼前这张突然出现的绝美面孔,有那么好几秒的,几乎不敢相信…… 居然,是他!! 楼司沉…… 那个好久好久,不曾再见的人……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间。 他身上那清新的沐浴乳香气,伴随着独属于他的荷尔蒙的味道,沁入秦暮楚的鼻间来,淡雅而又好闻…… 久违的熟悉感,莫名的,让她,心口,微窒。 眼眶,紧涩几分。 呼吸,顿住。 仿佛,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僵凝。 时间,如若静止一般。 柔黄的灯光里,晕染着楼司沉绝美非凡的轮廓,湛黑的深眸下,色泽幽暗,讳莫如深,却暗藏着骇人的危机。 果然是她,秦暮楚!! 暗影下,她皮肤通透白皙,有如凝脂,眼睑噙水,波光动人,红唇轻咬,让男人只是看着,就不觉心池微动。 与六年前的她相比,她似乎丁点没变,却又明显变了。 无疑,现在的她,较于从前,更加性感迷人,且富成熟风韵。是任何一个年轻女子,所无法匹敌的! 这样的女人,几乎是一举手一投足间,就能轻而易举的撩动男人的心弦…… 但,他楼司沉,除外!! “秦暮楚,六年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廉价!” 第四章:我要告你 “秦暮楚,六年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廉价!” 他声线沙哑,说出的话,也刻薄如刀刃,直直戳进了秦暮楚的心脏里。 心口,蓦地疼了一下。 与他分开的这六年里,秦暮楚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最后,他们会以这样的姿态相见。 许久,她不着痕迹的深吸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尽可能的让自己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对不起,我好像走错了房间……” 她的面上,平静且疏离。 然,声线却掩不住有些轻抖。 说完,她就要起身走。 但身上健硕的男人,如一堵结实的墙壁般,岿然不动。 她的娇身,轻轻撞到了他硬朗的胸膛口上,感觉到了他胸口那一抹撩人的温热,她连忙又重新躺了回去。 耳尖微烫。 楼司沉眸色微重了重,盯着她的暗眸深处里,流光涌动,目光微灼。 “说吧,这回爬上我的床,又想要多少钱?” 他如强势的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诘问她,语气讥诮。 “……” 秦暮楚的脸色微白,“楼先生,这回我不用钱,我真的只是走错了房间而已,请你让我下去好吗?” “你觉得这种荒诞的借口,我会信吗?”他嗤之以鼻。 其实,秦暮楚觉得他是故意这般羞辱她的! 秦暮楚咬唇,“你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放我下去,我还有事。” 她说着,双手下意识的推了他一把。 却哪知,不但没把他推开去,手却反而被他一把攥住,强行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她根本动弹不得! “秦暮楚,今儿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没理由放你走!” 湛黑的眸仁间,侵略性很浓。 “你……” 双手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禁锢,“你放开我!!” “欲擒故纵的招数,在我这,早就已经过时了!” 说话间,楼司沉扣着她的手腕,越发加重了力道,清冷的面庞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逼近她,“秦暮楚,从前因为舍不得!可现在……我想不到任何放过你的理由了!毕竟,你在我心里,除了是个廉价的商品之外,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秦暮楚眉心颤了一下。 胸口,因他刻薄无温的话,钝痛着,很是尖锐。 脸色,微微冷了冷,“放开我!楼先生,我现在不缺钱!” “但我现在正缺一个工具!” 楼司沉清冷的说完,就朝她侵占了去。 “啊——” 秦暮楚吓得尖叫,白了脸色。 “楼司沉,你要干什么!!混蛋!!” 她挣扎,想要去阻止他屈辱的行径,但奈何,两只手全被他桎梏得死死地,她根本挣扎不开! 她吓得夹‘紧双’腿,抗拒着他的侵犯,“我要告你非礼!!” 楼司沉漆黑的眸仁,暗沉了色泽,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随时恭候!” 低沉的声线,浑厚动听,还带着迷人的沙哑。 让人听着,微醉。 下一秒,霸道的朝她倾身下去,强行将其占有…… 第五章:一百万没那么好挣 “秦暮楚,这一夜,是你六年前欠我的!一百万,可没那么好挣!!” 他冷漠的说完,健硕的腰身蓦地一挺……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将她,占为己有! 甚至,连前戏都没有!! 却在下一秒,要她的动作,猛然停滞了下来! 猩红的眸仁里,暗潮狂涌,似暴雨将至。 原来,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了! 也就意味着,在他之前,还有另外的男人,到她的身体里造访过! 那个男人,是谁? 是一个,还是很多个?! 而自己,又是这个坏女人的第几个男人?! 所有的问题,如巨大的毒莽般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疼!!” 秦暮楚疼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手,紧握成了拳头,死死地抓着身下白色的床单,指间泛着的惨白之色与她那张没了血色的面庞交相辉映着。 “楼司沉,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眼睑含泪,“我……已经结婚了!!你听到没有?我……结婚了!!” 对!她结婚了,半年前她就嫁人了! 她虽然不知自己的丈夫是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事实是她真的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她是有夫之妇,他又怎能这么对自己呢? “结婚了又如何?” 他的声线,以及盯着她的眸光,都如同淬着寒冰,凉薄的唇线微扬,“于我而言,你也不过就是个工具罢了!!” “混蛋!!禽兽!!” 秦暮楚眼眶通红。 双手化成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上,所有绷紧的情绪瞬间崩溃决堤,“楼司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她手上的力道,明明不重,砸在他的胸口上,却如同巨石一般,让他呼吸憋闷难受。 她,从来都没资格问他,凭什么!! “楼司沉,我讨厌你!!” 她嘶声竭力的大喊。 楼司沉面色淡漠,神色冰冷,哼笑出声,“我可不希望你会爱上我!!” 爱,对于他们之间,已然太过奢侈!! 还有,她,根本不配!! 一整个晚上,秦暮楚被楼司沉折腾得昏了又醒,醒了又睡…… 永无休止!! 第六章:小尾巴的父亲 …………………… 清晨—— 暖暖的晨曦,投射进旖旎的卧室来,照射在秦暮楚白皙的脸蛋上,她才缓缓从睡梦中转醒了过来。 稍稍翻个身,浑身疼得直哆嗦,四肢更像是被拆卸了重组过一般,而下面,刺穿的痛楚,那么明显…… 白色的床单上,还残留着昨夜放纵的痕迹。 而房间里,却早已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走了…… 走了也好,就当昨夜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梦吧!也算给她逝去的青春终于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即便如此想着,秦暮楚的心底,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漫起一层浅淡的落寞。 正当这会儿,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秦暮楚忙从地上把自己的手机捡了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闺蜜陆蓉颜。 “暮楚!” 电话才一接通,那头,陆蓉颜就激动地抽噎起来,“你到底去哪儿了呀?知不知道一个晚上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啊?害我差点就报警了!” “我……” 秦暮楚张口想说来着,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先不说我的事儿了,先说说你吧,昨儿你揪到李意钦了吗?” “……抓到了。” 陆蓉颜一下子在电话里哭得更厉害了起来,“那个混蛋真不是个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一定是我瞎了眼!!楚楚,你知道那女人年纪多大了吗?都已经四十五岁了!!” “……” 秦暮楚多少也有些惊到了。 这李意钦还真是够重口味的! “蓉颜,别哭了,为了那种恶心的渣男,咱们不值得掉眼泪!有损失的人是他,失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你,该哭的人也是他!明白吗?” 秦暮楚其实还真挺佩服自己的,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别人。 这会儿,该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出来好心替朋友主持公道,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的贞操给搭进去了…… 也是够憋屈的! “暮楚,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 秦暮楚飘远的思绪,被陆蓉颜强行拉了回来,“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你昨儿晚上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都没找到你呢?” “……你不是说他们俩的房间是5888吗?可我进来怎么不是?” “是5888啊,五楼的888号房!” “五楼的888号房?” “对呀!你该不会进的是58楼的88号房吧?” “……” 还真是! “我听我朋友说58楼就一间房啊!而且还是酒店的一位VVIP客户专属的!从来不对外开放的!” “……” 显然,那位专属客户,就是楼司沉! 难怪她进来时还见着门上写着‘VVIP专属’几个大字。 只是,她没多想罢了! “暮楚,你进错了房间,真没出什么事儿吧?人家有为难你吗?” 陆蓉颜还很是不放心。 “没事,就……遇上了熟人罢了!” “熟人?这么巧?” “……嗯。” 还真挺巧的! “谁啊?” “……前男友。” “小尾巴的父亲?!” “……嗯。” 小尾巴,大名秦鸢尾,是她和楼司沉的女儿,六年前那夜放纵的结果,只是,他不知罢了! 想到六年前发生的种种,她只觉头疼不已。 “天啊!”陆蓉颜震惊。 “好了,具体的以后再讲给你听吧!我有点累了……” 秦暮楚没再细说,有气无力的把电话给挂了。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还搁着一颗没拆封的避孕药,以及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边上是……一沓红色钞票!很厚很厚!! 非常碍眼! 碍眼极了!! 那抹红色,几乎是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别开了眼去,就着水把药丸吞了。 有点苦,有点涩,融在她的口腔里,难受得很! 而那沓钱,她自然没要。 第七章:神秘丈夫 ……………………………… 秦暮楚回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少奶奶,您怎么这个点回了?昨儿又忙了一个通宵?” 秦暮楚才走到庄园别墅的门口,李嫂就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 秦暮楚被她问得有些发虚,只撒了个小谎,“昨儿坐急诊班的时候,赶上一个连环车祸,一时间没走开,连电话都来不及听。” “唉,你们当医生的就是忙!” 李嫂见秦暮楚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您这腿是伤着了吗?怎么走起路来有些别扭呢?” “啊?”秦暮楚被李嫂问得脸一红,连忙道:“没,没……就是站累了,休息会儿就好!” 其实秦暮楚觉得挺对不起自己丈夫的! 这算不算,婚内出轨? “对了,少奶奶,今儿一早少主就来电话了!” 少主,就是她的新婚丈夫! “啊?” 秦暮楚惊了一下。 心里不觉更虚了些分。 其实,对于自己这个所谓的丈夫,她完全是陌生的。 他姓什名谁,多大年纪,她不知。 长什么模样,身高一米几几,她不知。 家里有何人,有无婚史,有无子嗣,她更不知! 总之一句,她对这位结婚已半年有余,却从未露面过的神秘老公,一无所知! 而要她用四个字来形容她的这场婚姻的话,那就是:荒诞至极。 甚至,当初来跟她一起办结婚手续的,居然还不过是那个男人委派过来的一名助理罢了,而结婚证,她到如今也未曾有幸看过一眼。 而他们之间,婚姻的第一条守则就是:隐婚。 “……他,说什么了吗?” “少主说他已经回国了!” “什么?!” 秦暮楚大惊失色。 “是啊!少奶奶,这回可好了!您终于不用一个人住着这么一栋大房子了不是?有先生回来陪着您,您也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李嫂可高兴着呢! 可是,秦暮楚却丁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不是说少主近几年都没有回国的打算吗?” “呃,可能是少主太想少奶奶您了吧!” “……” 想她?那可真是见鬼了!要知道他们俩结婚这么久可是连面都没照过!从何想起? “李嫂,你见过你们家少主吗?”秦暮楚又忍不住好奇的打听了一句。 “当然。在国外的时候都是由我照顾着少主的。” “那,性格怎样?好相处吗?” “性格啊……” 这个问题,倒是让李嫂踌躇了许久,半晌后,才谨慎作答,“我觉得吧,少主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 “那就是不好相处啰!” 秦暮楚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少奶奶,话也不能那么讲,您是少主亲自挑选的妻子,他肯定会待您好的。” “李嫂,你家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还有,他为什么执意要娶我呢?娶了我,又把我晾在这,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这一个一个的问题,缠着秦暮楚已经大半年了,可任由着她想破脑袋,她都没能想出个结果来。 半年前,她是为了母亲的那块墓地下嫁于他的,可是,他呢?那个富可敌国,只手遮天的男人又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秦暮楚自认,浑身上下,除了有点姿色之外,还真没什么让人可图的了。 可是,她的姿色真的能抵得过那块价值近亿的地吗? 当然不可能!何况,她还生过孩子呢!虽然她的丈夫并不一定清楚她这些情况。 “少奶奶,反正少主也回来了,这些问题您还是到时候亲自问他吧!” “那好吧!”秦暮楚只好不再为难李嫂。 一想到那个男人回来了,秦暮楚只觉头皮发紧得厉害。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她这位神秘老公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才好! 第八章:新来的领导 ………………………… 这日,秦暮楚上中班。 她才在办公桌上坐下来,陆蓉颜就凑近了过来,一脸激动的同她说道:“暮楚,咱们科室的新主任今儿已经到岗了!” “是吗?” 秦暮楚意兴阑珊的挑挑眉,似乎并无太多兴致。 把文件从背包里拿出来,就听陆蓉颜继续同她说道:“他长得可真真儿是帅!!” “对!简直就是行走中的春/药!!” 女同事王怡也凑上了前来,兴奋地插了一句嘴,又补充道:“那声音也好听得简直让人合不拢腿来啊!而且,据说实力更是非常了得!在美国神外科一直惯有神话的称号。” “……” 秦暮楚只觉好笑,“你们说得可太夸张了!” “真一点不夸张!”陆蓉颜着急的替新来的领导辩证,“人家不单单颜值高,声音也真的是苏到爆!你是没见着,你要见着了,肯定也得拜倒在人家的制服底下的!真是帅到没朋友的类型!” “就是就是!” “……” “我听说人家还有财团背景呢!整个A市五分之四的金融业几乎全都是他名下的,而且他自己在A市还拥有五家私立医院呢!”王怡有个绰号就叫‘包打听’,任何八卦消息几乎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不会吧?”陆蓉颜惊讶的张大嘴,显然还有些不信,“人家有那么多家医院还来咱们这当个小小的科室主任?你消息没搞错吧?” 连秦暮楚都有些不信。 “当然没错!人家可是院长的准女婿,程萱莹的未婚夫!!这下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厉害,还偏要往咱们医院钻了吧?” “原来是为了程医生来的呀!可是,以他的实力来说应该可以在咱们医院谋个更高的职位吧?但为什么他就偏偏选了做我们科室的主任呢?” “那谁晓得呢?不过我可是真羡慕程萱莹啊,你说这得上辈子做多少善事,才能得个这么帅气又多金的老公呢?”王怡一脸向往。 “行了行了!别尽想别人家的老公了,一会儿刘主任过来,见着我们几个实习生还在这犯花痴,非扒了我们一层皮不可!”秦暮楚好心提醒她们俩。 陆蓉颜却换了一张认真脸,“暮楚,这事儿咱们还真不想不行,刚刚刘老师说了,新来的主任要从咱们这四个实习生里拣一个最拔尖的学生给他当实习助手。我听刘老师那话里头的意思,这选中的人几乎就等于是拿到了医院的免死金牌,晋升本院的事儿那就胜利在望了!” “可是,这种好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也落不到咱们三头上来呀!” 王怡说着,拿眼神瞟了眼坐在她们对面桌同身为实习医生的叶琳枫,不爽道:“有些人,后台可硬着呢!” 叶琳枫是程萱莹的表妹,也就是程院长的侄女,长得不赖,学历也颇高,性格却是一贯的小姐脾性,高傲自满,嚣张任性,跟在刘医生手底下,还总有些不服气,觉得应该有更优秀的医生交授她才是。 第九章:医院重逢 王怡的话,叶琳枫自然是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里,她转过身来,自负一笑,“我姐夫偏要选我,你们羡慕得来吗?还有啊,擦擦你们嘴边那些恶心的哈喇子吧!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吗?就你们这副德行,我姐夫也能瞧得上?就别成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你!!”王怡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拍桌子,“叶琳枫,你别以为你是程院长的侄女,你就可以这么嚣张!” “就是!大家好歹同事一场,你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些!” 陆蓉颜也忍不住帮腔。 叶琳枫却始终是那副洋洋自得的神态,“我就嚣张,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着?打我?” 王怡气结,还真差一点就冲上前去要动手了,好在被秦暮楚给及时拦了下来,她在王怡耳边低声劝了句:“冲动是魔鬼!今儿咱们要在这动手了,明儿就连实习指标都没了!何必因小失大?” 秦暮楚说的话,自是有理。 王怡也不是个特别拎不清的人,听她这么一劝,再不爽也只能强忍了下来,愤愤的抓过桌上的病历资料,出了办公室去,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叶琳枫,“得意个什么劲,不就一个凭关系上位的花瓶咩!要真出了什么事故,有你好受的!” “……” 办公室的这场风波最后总算因为王怡的率先退场而平静了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来了好几个车祸急诊,秦暮楚忙得无暇分身,直到临近晚餐时间,才终于消停了些。 抱着笔记本和一些病患资料,从住院部出来,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准备回科室办公室。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位伤患的病症情况,却忽而,“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开了。 秦暮楚举步欲进去,却在见到里面的那双人儿时,她顿时僵在那里,双腿有如灌了铅似的,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里面,站着的不是别人,居然是…… 楼司沉!! 秦暮楚震惊,愕然,几乎有那么几秒的,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席整洁的白大褂着身,里面搭配着一套挺括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笔直而立。 绰绰光影透过长廊的玻璃窗筛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之上,如同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他站在光晕里,气场清冷,傲然,而又尊贵,一如凌驾于众生之巅的王者般,让人望而却步,且高不可攀。 此刻,他正与身旁的女孩耳语交谈着什么,凉薄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秦暮楚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女孩,正是程院长的女儿,程萱莹! 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亲密的样子。 秦暮楚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中午王怡在办公室里八卦的那番话…… 原来,陆蓉颜和王怡口中提到的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科室主任,程萱莹的未婚夫…… 就是他! 这个世界,何其小!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眼前亲昵的一幕,印入她的眼底,多少显得有些刺目。 但好在,电梯在这时候已经自动闭合了,而她,还没来得及踏进去。 她该庆幸的! 轻吐了口气,才发现抱着笔记本的小手间早已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还不等她离开,下一秒,电梯门“哗——”的一声,却又被重新打开了来。 第十章:我们不熟 她一怔…… 不料,程萱莹在里面按住了开门按钮,冲外面的秦暮楚微微笑着,“秦医生,站门口发什么愣呢?赶紧进来吧!” “……” 秦暮楚觉得自己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僵硬吧! 她呼吸顿了几秒后,到底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楼司沉这时候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面庞上,深幽的眼潭有如黑夜里不可窥探的冰湖,没有半点温度,也不带半丝情韵。 似乎,她于他,从来都不过只是陌生人罢了! 秦暮楚瞧不出他心里所想,却也不敢去瞧。 可即使不去看他,却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周身有如笼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冷傲的他,与旁人疏离的阻隔了开来,教人不敢亲近靠近半分。 秦暮楚走进电梯,就飞快的转过了身去,用背对着他们,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变化的楼层数字看着,只祈祷电梯能够快点,再快点…… 3…… 4…… 5…… 6…… “秦医生!” 秦暮楚心里正默念的楼层数字,突然就被身后的程萱莹给强行打断了。 “嗯?” 秦暮楚回头,疑惑的看向程萱莹,目光却半点不敢往她身边的男人身上看。 “你们还没见过吧?” 程萱莹这话,是问她身边的楼司沉。 楼司沉凉薄的唇瓣轻启,目光淡淡,“见过,但不熟!” 秦暮楚抱着文件的手,稍稍收紧了力道。 不熟…… 这是眼前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定义! 可他们明明前段时日才在同一张床上,坦诚相见过…… 到头来,却终究只落了个‘不熟’的关系! 这样,倒也好! “那我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神外科的实习医生,秦暮楚。而这位呢……”程萱莹比了比身边的楼司沉,有些骄傲道:“你们神外科新来的科室主任,楼司沉!他可是我爸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美国请回来的!” 秦暮楚微微一笑,“楼主任好。” 她大方的向他伸出右手,与之握手。 却不想,楼司沉宛若不见一般,只偏头问程萱莹,“一会有空吗?一起吃晚饭。” 他居然选择了彻彻底底的无视她。 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吃饭的时间当然有。” 程萱莹显得格外开心。 秦暮楚尴尬的收回右手,一时间更觉自己不该走进这部电梯里来的。 “想去哪里吃?” 楼司沉又问程萱莹,声音温和。 “我都由你。” “那就去吃中餐吧!吃你最爱的腊肠。” “好啊!” “……” 这一刻,秦暮楚才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碍事的大电灯泡。 非常,非常多余! 她刚刚一定是脑抽得厉害才走进了这部电梯来。 腊肠…… 记忆中,这个讲究的男人,从来不吃那种东西。 他有严重洁癖,总嫌弃那玩意儿太脏,而那时候,她为了逗弄他,就总会故意含上满嘴的腊肠去吻他,他虽嫌弃满满,但却从不推拒,反而会霸道的扼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俏皮的吻加得更深,更热烈,也任由着她把他那双性感的薄唇蹂躏得满是油渍…… 再然后,会一本正经的指着她的鼻子警告她:‘下次再敢闹,就把你从里到外,连同肠子一块儿,全吃了!’ 可下一次,她还是继续闹,而他,仍旧乐此不疲的‘享受’着她的使坏,直到六年前分手那日。 第十一章:对我别有用心 秦暮楚从电梯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回到办公室,心情却还久久的无法平复。 她从没想过,他们居然就这么遇见了…… 这多少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而自己和他如今还在同一个科室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头疼! 而最让她头疼的是…… 小鸢尾! 自己和他偷偷所生的小女儿。 两人这样成日待在一个科室工作,万一露馅,被他发现了小鸢尾的存在怎么办? 秦暮楚想来,更觉慌了不少。 她绝对不能让楼家的任何人发现小鸢尾! 那,离职? 可她努力了整整六年时间,才终于如愿考进了辅仁,要让她现在放弃,她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暮楚,暮楚!想什么呢?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 陆蓉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跟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 秦暮楚这才猛地回神过来。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有吗?”秦暮楚拍了拍自己泛白的脸蛋,强扯出一抹笑来,“可能是昨儿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走了!吃饭去!” “……哦,来了!” 吃饭的时候,秦暮楚还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的,她满脑子里想的居然全都是楼司沉和程萱莹一起吃腊肠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 碗里的饭菜,更是食不知味。 什么都吃不下! “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吃什么都没胃口。”陆蓉颜颇为担心她。 “……没。” 秦暮楚摇头,“就是没什么心情吃饭。” “咱们工作量这么大,不吃饭怎么成啊?” “真吃不下。” “去打碗汤吧!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喝一碗暖暖胃也舒服些。” “那好吧!” 秦暮楚只好起身去打汤。 舀了满满一碗热滚滚的海带汤,欲走,却哪知,才一转身,“砰——”的一声,她就与身后迎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声道歉。 滚烫的汤汁,撒得对方满身都是。 溅脏了他的白色长袍,连里面的格纹衬衫也湿了一大片。 关键是,多烫啊!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 低沉而清冷的声线,淡幽幽的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秦暮楚一怔,抬头,一眼就见到了对面的楼司沉! ……又是他! 他不是陪程萱莹吃饭去了吗? 此刻,楼司沉的脸色,阴沉着,有些难看。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秦暮楚看一眼他被烫着的胸口,有些急了。 她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拂,想把他胸口那些滚烫的汤汁抹开,“皮肤有没有被烫着?烫着了得赶紧去上药!” 楼司沉盯着她的眸仁,瞬间幽沉。 性感的喉头一滑,忽而,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在自己胸口放肆的小手,“秦医生,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有这么多同事都看着,你在我身上这么摸来摸去的,恐怕不合适吧?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别有用心?” 第十二章:给他送药 性感的喉头一滑,忽而,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在自己胸口放肆的小手,“秦医生,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有这么多同事都看着,你在我身上这么摸来摸去的,恐怕不合适吧?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别有用心?” “……” 摸来摸去?别有用心?? 秦暮楚顿觉耳根子一红,双手如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登时就感觉身边无数双眼睛正诡异的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秦暮楚着急着解释。 “你什么意思,我并不关心。” 楼司沉淡漠的打断了她后续要解释的话,迈开长腿,径直离去。 头亦不回。 “……” 这家伙! 还真是拽到没朋友!!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副臭脾性! 性格差!难相处!! 当初自己怎么就被这样的他给迷上了呢? 可偏偏,这一刻,秦暮楚还是听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一声一声,正强烈的撞击着她的心房。 而被他握过的手腕,此刻也烫得像被热火烘烤着一般,那份热度,更是沿着她的肌-肤一下子就渗到了她的心尖儿上去。 秦暮楚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拿着烫伤膏去主任办公室里找楼司沉了。 无论怎样,伤是她烫着的,送支烫伤膏,聊表一下歉意,还是有必要的。 结果,办公室没人。 “秦医生,找楼主任呢?”秦暮楚才从办公室出来,就听经过的小护士林若曦问了她一句。 “……嗯。”秦暮楚局促的笑了笑。 “楼主任这会在楼下小花园里呢!我上来的时候见着他了,你去那找他吧!” “谢谢!” 秦暮楚同林若曦道了谢,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到底还是决定下楼去找他。 她快速下楼,手里还拿着给他准备的烫伤膏,才走至露天小花园里,却在见到石凳上那温情的一幕时,脚下的步子,蓦地停了下来。 握着烫伤膏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你说说你,我才不过去处理了个紧急患者,你就把自己烫成这样了!早知道,我应该找其他人去陪你吃饭的。” 程萱莹一边心疼的数落着楼司沉,一边替他抹药。 “莹莹,我可以自己来。” 楼司沉握住了程萱莹的手腕,态度疏离,语气却始终温和,“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你把药膏搁下,一会我回办公室自己涂。” “那可不行!你的话,我才不信呢!刚还说一点小伤,瞧瞧,这都红了一大片,水泡都冒出来了!” 程萱莹坚持。 楼司沉却在见到对面光面铜像里映射出的秦暮楚那张娇俏的小脸时,他握着程萱莹的手,缓缓松开了来。 默许了她上药的举动。 身后,秦暮楚咬紧了下唇。 楼司沉身上的格纹衬衫从上面随意的敞开几颗纽扣,慵懒的露出一小片麦色的皮肤,被烫过的地方,稍稍有些泛红,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性感。 程萱莹柔软的指腹,碾过他健硕的胸膛口,她的颊腮上不自觉泛起一层羞赧的红晕之色,心脏更是不由自主的“砰砰砰——”一阵狂跳着,“司沉,你还没告诉呢,你这伤到底是怎么烫着的呀?” 楼司沉淡淡的目光,别有深意的睐了眼对面的铜像,似不经意的回了一句:“盛汤的时候,被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实习女医生烫的。” 第十三章:新欢旧爱 楼司沉淡淡的目光,别有深意的睐了眼对面的铜像,似不经意的回了一句:“盛汤的时候,被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实习女医生烫的。” “……” 他似乎隐约有见到,铜像里,秦暮楚那张俏丽的脸蛋微微变了变色。 秦暮楚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药膏。 起初,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好歹是个‘不熟’,如今,居然都已经成了叫不出名字的陌路人! 要说她心里真的一点不介意,那定然是假的。 她干脆转身,头亦不回的离开。 “现在这些小女生们,个个莽撞得很!” 程萱莹低声埋怨了几句。 楼司沉却无心去听。 目光情不自禁的随着铜像里那抹跑开的身影追逐而去,直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才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看什么呢?” 程萱莹有些狐疑。 “没什么。” 楼司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面色始终淡然,寻不出半丝起伏的情绪。 秦暮楚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药膏扔了进去。 是啊,人家都早已经有未婚妻了,哪里还需要她现在的嘘寒问暖呢?再者,她也不合适吧!万一被人家未婚妻给误会了怎么办? 所以,秦暮楚,你还是安安生生的做他口中的陌路人吧!你们本就该如此! 本就该如此的! 秦暮楚才走至长廊口,却居然迎面就撞见了程萱莹。 她一愣。 程萱莹不是才在小花园里给那个男人上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暮楚冲她微微笑了笑,算作招呼。 可她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尴尬。 她快步往前走,只想赶紧经过她,却哪知,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还是被程萱莹给叫住了。 “秦医生。” 秦暮楚只好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回身,看她。 程萱莹微微笑着,“我刚刚看到你了,给司沉送药的?” “……” 她能说不是吗? “程医生,你别误会,我送药只是因为楼医生身上那伤……” “我知道,我也没误会。” 程萱莹却不等秦暮楚把话说完,便截断了她的话,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是司沉的前女友!关于你的事情,他都跟我提过了,毫无隐瞒。” “……” 这事儿,倒还真让秦暮楚颇感意外。 意外之余,心口还有些闷堵。 想来,是那个男人真爱惨了她程萱莹,所以舍不得她有半点不舒心吧! “秦医生,无论你们过去怎样,但司沉现在爱的人是我,他的未婚妻也是我!所以,我希望,你能适当的与他保持距离。行吗?” “……” 当然行! 她能说不行吗? 作为那个男人的现任,提出这种要求其实丁点不过分,不是吗? 何况,她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与丈夫除外的任何男人保持适当距离,不都是她应该做的吗? 秦暮楚大方一笑,面色始终淡静,“程医生,我和楼主任的过去,说直白点,其实也就是年少不经事的时候犯下的一点过错罢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第十四章:吻 “还有,我对他,其实打从六年前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那种心思!我早就……不爱他了!以后,也不会爱!” 秦暮楚说完这些话,只觉程萱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甚至还有些慌乱。 “司沉……” 程萱莹朝秦暮楚的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 秦暮楚登时只觉脑子里一‘嗡——’ 顺着程萱莹的视线,回头去看,却见一席白衣的楼司沉,浑身冷肃的站在那里,周身的低气压寒得像是身处隆冬。 冷峻的面庞上,神色难辨,秦暮楚看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心下,却还是没来由一慌。 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到了。 无论是自己对他们过去的否决,还是对未来的否定…… 可是,听到了,也好!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半分半点的可能了! 楼司沉双手抄在白色大褂的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她。 他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跟着骤停一次。 那一刻…… 她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日,他就是这样,浑身充满着侵略的步步逼近她。 可,错觉,到底是错觉…… 他越过了她,没做任何的停留。 甚至,连一记多余的眼神都没落在她的身上,而是不偏不倚的朝她身后的程萱莹走了过去。 她到底还是情不自禁的转过了身去看他们。 “你希望我做什么?” 迎着窗外吹进来的寒风,秦暮楚听得那个男人语气温和的问他跟前的女孩。 下一秒,甚至不待程萱莹反应过来,他已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他吻得很激烈,仿佛是要生生将怀里的人儿嵌入进他的身体内,骨血中一般。 程萱莹惊喜,愕然,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因为,在这之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像这样亲热对待过自己。 他于她,总是忽冷忽热,所以,她永远都分不清这个男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甚至,连所谓的未婚妻,其实都不过是两边家长有意撮合罢了!而他,在这一刻之前,从未表示过半点对她有心。 程萱莹雀跃的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肆意的迎合着他,与他极尽缠绵起来。 她已然醉在了这一记浓情的深吻里,无法自拔! 深秋的凉风,格外冷冽。 潇潇簌簌的从长廊的尽头吹进来,刮在秦暮楚的脸上,身上,竟似刀口划过一般,阵阵生疼。 那一刻,她分明就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眼眶,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下一秒,她转身,匆忙离开。 脚下的步子,还有些凌乱。 秦暮楚才一走,楼司沉就放开了怀里的程萱莹。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问她。 语气仍是一贯的温和,听不出半丝的愠怒,也觉不出丁点情韵。 “……什……什么?” 程萱莹心虚得不敢看他。 “我跟她过往的那些事。” “……很早以前,我无意中见到过你跟她的照片,在你的电脑里。”程萱莹很小声的说着。 “……” 楼司沉沉默了一小会,“走吧!该忙了。” 他态度异常的平和。 让程萱莹始料未及。 甚至,他都没有责问她一句,为什么会偷偷翻看他的电脑;亦没有责问她,为什么要向秦暮楚谎称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程萱莹本以为他会生气的,可是,他没有。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半分半点都不解。 可他越是神秘,越是难以捉摸,她就越是爱惨了这样的他! 十五章:她的小尾巴 …………………………………… 难得的,秦暮楚今日下了个早班。 她没去别墅,而是第一时间去幼儿园里接她的宝贝小女儿回她们的小家了。 寻常她不回别墅,李嫂也不会多问,李嫂知她工作忙,也偶尔会回从前的家里住,秦暮楚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个家曾经是她和母亲的家,那里有她母亲生活过的痕迹,所以,她舍不得让那个小家荒废在那里,偶有时间便会去小住一两天,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小鸢尾一见教室门外的她,圆滚滚的小身躯就兴奋地冲进了她的怀里,激动得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妈妈,你怎么来了?” “接我家的小宝贝回家呀!不乐意啊?” 秦暮楚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没使力。 平日里,她工作忙的时候,或者在别墅住的时候,她就把小鸢尾放在幼儿园里全托,当然,只要她一得空,便会第一时间把她接回家里住。 不过好在,幼儿园就在她所住的小区里,近得很,走两步路就到了,很是方便。 小尾巴在她怀里‘咯咯’的笑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像是缀着漫天繁星,“妈妈,今天才星期二呢!我才到幼儿园两天。” “两天也得跟我回家住,谁让我太想你这个小人精了呢?” 秦暮楚说着,情不自禁的在小家伙粉瓷的小脸蛋儿上轻啄了个吻。 “好吧!” 小尾巴傲娇的点了点小脑袋,“那我就回家陪妈妈吧!” 说着,她欢快的回了教室,一一同老师和同学们说了再见之后,拎着小书包儿,回来牵过妈妈的手,就兴高采烈的出了学校,“妈妈,我们回家了!” 两个人,一大一小的,大手牵着小手,往家里回。 小鸢尾的头顶上梳着两个小羊角辫儿,辫子随着她一蹦一跳的脚步,在她后脑勺上欢快的甩动着,可爱至极。 秦暮楚低头,笑看着自己脚边的小人儿,只觉自己的心窝窝里被一片暖融融的情感填充得满满的,将她白日里那股莫名的郁结全数冲散了去。 果然,小尾巴就是老天赏赐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六年前,自己在最无助,最孤单,最寂寞的时候,她就这样不期而至的降临了! 真好! 这样美好,且单纯如她,自己又怎会舍得将她拱手让人呢? 她当然舍不得!哪怕是楼司沉,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小尾巴是她的骨血,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的生命,更是她所有的寄托,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哪天小尾巴突然就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那她,大概会疯掉吧! “妈妈,你把我的手手捏疼了……” 忽而,小尾巴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 秦暮楚这才猛然回神,即刻松了女儿的小手,慌忙蹲下身来同她道歉:“对不起,宝贝,妈妈是不是弄疼你了?来,妈妈帮你吹吹,妈妈不是故意的……” 秦暮楚握着女儿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边,心疼的给她呼呼着。 刚刚她太紧张的缘故,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了轻重。 第十六章:那个人就是你 “妈妈,你不用给小尾巴道歉,小尾巴早就不疼了!我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说着,就凑过来,在秦暮楚的脸上亲了一口,低声哄她,“妈妈,你不要自责……” 不知怎的,听着女儿这懂事的话语,秦暮楚突然眼眶一烫,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因为楼司沉的缘故,变得有些敏感了起来。 因为她实在太害怕失去了! 她干脆把小鸢尾抱了起来,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问她:“小尾巴今儿想吃什么菜呢?只管报名字,妈妈都给你做!” “好呀!我想吃……腊肠!” “……” 还真是女儿爸爸一条心呢! 今儿居然还都选择了腊肠! 但秦暮楚没同意,“不行,小朋友是不可以吃腊肠的!” “可是你喜欢呀!妈妈你喜欢的,那就是小尾巴我喜欢的!” 秦暮楚听着,只觉心里暖融融的,一颗心都像是要被贴心的小女儿给化开了似的,她说道:“从今儿起,妈妈再也不喜欢腊肠了!” 那已经是别人的最爱了! “那妈妈以后喜欢吃什么呢?” “小尾巴喜欢的,妈妈都喜欢!今晚咱们吃小尾巴最爱的西兰花,还有水蒸蛋,好不好?” “好!!小尾巴都喜欢!” 小家伙在她怀里高兴得直鼓掌。 秦暮楚笑起来,“小吃货,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妈妈,被你一说,我真饿了。” 小家伙说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这里都‘咕噜咕噜’叫了……” 秦暮楚被女儿萌萌的小表情给逗笑了,脚下的步子,瞬间走得飞快,“好!妈妈马上给你做吃的!把你这圆鼓鼓的小肉球喂得再圆一点……” “好啊!!老师说我又圆又白,超可爱的!” “……” 宝贝女儿,你确定以后圆圆的你,真的会超可爱咩? 恐怕长大了有这小家伙后悔的了! ………………………… 一大早,秦暮楚才一进办公室,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包搁下,陆蓉颜和王怡就一脸兴奋地朝她迎了过来,“暮楚!!恭喜你!!请客!请客!!” “恭喜我?” 什么个情况? 秦暮楚不明就里,满头雾水的看着她们俩,“恭喜我什么呀?” “刘老师刚公布了楼主任的助手名单!而那个人,就是你!!你说,值不值得请客?!” “……” 她?!不会吧? 秦暮楚惊愕的张大了嘴,还有些不敢相信。 “哈!不信是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以为是自己耳背听叉了话呢!” 王怡说着,一脸得意的扫了眼对面桌上脸色幻化成了猪肝色的叶琳枫,“瞧吧!我还以为有些人的关系到底有多厉害呢!当初可说得信誓旦旦的,这会怎么着,脸打得‘啪啪啪’的响,多疼啊!” “哈哈哈哈哈……” 陆蓉颜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眼泪都快要飚出来了。 叶琳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到了极点。 她恨恨的剜了眼秦暮楚,恼羞成怒道:“你别得意!我姐夫最后选你,那也不过是怕你们这些长舌妇们嚼舌根子,但你别以为你跟了我姐夫就能扶摇直上,我才不会让你那么好过呢!” 第十七章:考虑换个人 “哟!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叶琳枫,你谁啊?你是院长大人呢,还是院长女儿啊?不过就一区区外侄女,还想在这狗仗人势!刚刚那脸还嫌打得不够响亮是吧?” 王怡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三俩句话就给她呛了回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又再次闹腾了起来,可秦暮楚这会实在是没心思听她们掰扯,如今她满脑子里想的全是楼司沉委任她做实习助手的事儿。 她还真没想明白,这事儿怎么到最后就落到了她头上来了! 要真论关系,自然当叶琳枫莫属,而要论成绩,陆蓉颜也一直是她们四人之中的佼佼者,可到最后,怎么选定的人就偏是她了呢? 这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秦暮楚不由有些想多,可却又飞快的阻止了自己这可怕的念头。 可能吗?人家都已经有了未婚妻,何况两人的关系还那么亲密!而且他还一副想要同自己撇清关系的架势。所以,怎么可能呢? 可最后,秦暮楚到底还是麻着胆子去了主任办公室。 站在门外,几次努力调整好呼吸,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隔着木门,楼司沉低沉的嗓音,淡淡的传了出来。 秦暮楚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他一席深色西服坐在那里,埋首,专注的翻阅着手里的病理文件。 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纸张,缓缓翻动着,他的指尖在白纸映衬之下,越显白皙,干净,给人一种格外舒服的感觉。 一如他的人,清冽,淡然,明净,似纤尘不染。 “有事?” 楼司沉没有抬头,只淡声问了她一句。 秦暮楚这才仓促回神,神色微窘,但下一秒恢复如初,“楼主任,我想问问关于您选定实习助手的一事,我刚听说,您最后选定的人,是我?” “有异议?” 楼司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她。 秦暮楚不自在的抿了抿红唇,半晌,才问:“为什么?我以为论成绩而言,陆医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如果要论关系的话,那个人也不该是我才对。可,为什么最后是我呢?” 楼司沉深邃的目光别具深意的睐了她一眼,眉眼间似笑非笑着。 半晌,才幽幽开口:“秦医生来找我,是想要个什么理由?是想听我称赞你的工作能力优秀,还是想听我跟你说,我是因为……我们之间那层不菲的关系而偏袒你?” “……” 秦暮楚耳根子不由有些发烫起来。 她倒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不自在的抿了抿红唇,才又继续开口:“楼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可以考虑换一个人做您的助手。” “理由。” 楼司沉目光锁定她,“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我怕自己不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 她只能这么说。 “是吗?” 楼司沉轻挑眉峰,神情却是一本正经,“既然是这样,那我觉得秦医生你不如干脆辞了这份工作不干了好!如果连实习助手这样的工作都没办法胜任,往后还怎么指望你胜任医生一职?又怎么指望你独挡一面的上手术台呢?秉着对病患和医院负责的态度,我奉劝你,不如辞职来得好!” 第十八章:自认没你洒脱 楼司沉轻挑眉峰,神情却是一本正经,“既然是这样,那我觉得秦医生你不如干脆辞了这份工作不干了好!如果连实习助手这样的工作都没办法胜任,往后还怎么指望你胜任医生一职?又怎么指望你独挡一面的上手术台呢?秉着对病患和医院负责的态度,我奉劝你,不如辞职来得好!” “……” 秦暮楚咬紧了下唇。 果然,还是他狠! 真可谓字字珠玑啊!一句话就掐中了她的命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似有短时间的凝滞。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再开口。 最后,到底还是秦暮楚耐不住,率先器械投降了。 “好吧!” 最后,她无奈,只得卸下所有伪装的面具,说了实话,“我承认,我是因为你,而不想做这个所谓的助理!对,就是私人原因!因为我自认做不到像你这般,明明前几日我们还……” 说到这里,秦暮楚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于是,她就自动略过了,耳尖却还是不自觉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润之色,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再见面,就能心平气和的只当陌路人!抱歉,我自认没楼主任你这般洒脱。” 楼司沉淡笑的睨着她,眉目间噙着讥诮之色,“秦医生,论洒脱,我还是跟你学的!两年的恋爱经历能被你轻描淡写的用‘错误’两个字概述,你的这份洒脱,我楼司沉自愧不如!另外,你刚刚的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自动理解为,你还在对那一晚而念念不忘?如果因为那一晚,而让你产生什么误解,我很抱歉!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终结于那一晚!而之后,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瞧,男人绝情起来,当真让人咬牙切齿! “楼主任,现在产生误解的人,好像是你。对!我非常在意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但我在意不是因为对你的念念不忘,你要知道,哪怕现在被狗咬了一口,伤口还得疼上一个星期呢,更何况……是被人——强、奸!” 秦暮楚说完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清楚地见到了有狂风暴雨在楼司沉那双漆黑的深眸里肆意的席卷,脸色更是瞬间阴沉,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冰凉的字眼,“滚!!” 秦暮楚从楼司沉的办公室里出来,心里莫名像是被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给堵塞了一般,闷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暮楚,正要找你呢!”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情绪,突然就被副主任刘治新给截了下来。 “刘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忙顿住脚步,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了自然。 “你知道楼主任要从你们四个人当中挑一个做实习助手的事儿吧?” “知道,这事儿我已经听说了。” “嗯。楼主任刚来,对我们科室所有的人都不太了解,所以,他就把这事儿委托给了我。我斟酌考虑之后,最后,选定了你!” 秦暮楚:“……” 所以…… 第十九章:可以换个人吗? 她被选为楼司沉助理的这事儿,其实压根就跟楼司沉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全是刘老师私自选拔的?! 可她刚刚居然还像个二愣子似的,自作多情的去找他讨要理由?! 天啊!! 他楼司沉一定把她当做跳梁小丑了吧?难怪刚刚他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是嘲笑她来着! 秦暮楚觉得自己这回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偏偏还给了那家伙羞辱自己的机会! 当然,某些人也着实有够恶劣的,居然一直不戳穿她! 真是要命! 秦暮楚郁闷得直挠头。 “干什么呢?好端端的,使什么小性子啊?”见她直挠脑袋,刘治新多问了一句。 被刘治新这么一问,秦暮楚只觉委屈更甚,她瘪瘪嘴,“刘老师,咱们商量商量,你换个人呗!” “换人?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事儿落你头上,敢情还委屈你了?” “当然不是!怎么会觉得委屈呢?我这还不是怕自己没法胜任嘛!刘老师,你要看不这样,你让蓉颜去,你看啊,她各项成绩都比我优异,让她去准会更合适的!” “暮楚,我知道你和蓉颜私底下关系不错,但这事儿我也是通过综合考量之后才决定用你的。虽然蓉颜那丫头各项成绩较你是更优秀,但要论心思来说,你比她更玲珑剔透些,做事也更细致,所以,让你去定是最好的选择!你就老老实实,安安生生的跟着楼主任,往后直升本院的机会自然也会更大些!你知道这帮学生当中,我最器重的人就是你了,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番期待!” “……” 刘主任这话一说,秦暮楚就沉默了,顿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都更重了些。 眼下,她要再继续对这事儿纠缠不清的话,倒实在显得是她不知好歹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赶紧的,忙去吧!做楼主任的学生,皮得绷紧点!” “……” 秦暮楚蔫蔫的往科室办公室回。 看来这事儿,还真的只能这么定下了。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啊? 算了! 秦暮楚挺了挺背,拍了拍脸蛋儿,给自己鼓劲加油。 这大不了往后在楼司沉面前夹起尾巴做人呗!只要自己不露陷,想来他也不会知道小尾巴的存在的! 他连他们六年前那一夜都不知道呢,又怎会知道小尾巴呢! 这么一想,秦暮楚心里倒是又踏实了不少。 还有,指不定刚刚被她这么一闹,他楼司沉也想换助手了呢?毕竟刚刚他让自己滚的时候,那脸上写着的可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几个大字! 秦暮楚就这么一路肖想着,回了办公室,却哪知,屁股都还没来得及沾上椅子,就听得门外有护士叫她,“秦医生,楼主任找你,让你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What?! 秦暮楚默了。 才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的好吗?!这才没两分钟吧?又让她回去?干什么?! “秦医生?” 见秦暮楚没反应,小护士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啊,在呢!好,我知道了。” “你得快点啊!不然一会楼主任还以为我没及时通知到人呢!” “行,我知道了,马上去,马上去!” 秦暮楚连连应着,黏在椅子上的屁股却始终也没抬一下。 第二十章:跟她杠上了?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预备起身走,却听得陆蓉颜在一旁笑道:“暮楚,你干嘛呢,去见楼主任至于还得做深呼吸吗?怎么着?怕一会被人家帅到不能呼吸了啊?” “……” 秦暮楚拿眼横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不理会她的戏弄,出了办公室,径直就往楼司沉的办公室去了。 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秦暮楚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的做着深呼吸,想着一会儿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平和一点的呢?还是强硬一点?毕竟前十分钟两人才刚吵过架不是?可人家再怎么说都是自己领导,如今又是自己导师,要态度过于强硬,又显得不尊师重道不是? 真是纠结!! 秦暮楚郁闷的抓了抓脑袋,还在踌躇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进去,却忽听得身后一道冷沉的男低音响起,“打算在外面杵多久?作为一名医生,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都不具备?” 秦暮楚吓了一跳。 回头去看,就见楼司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只离她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已经换上了那身干净的白色制服。 一手端着热咖啡,另一只手兜在白大褂口袋里,眉峰敛着,目光严厉的看着她。 显然,对她的‘慢吞吞’非常不满。 “……” 秦暮楚顿时觉得自己这往后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叫做‘暗无天日’了! “你,你找我?” 许是因为刚刚被他给惊着了的缘故,秦暮楚这会儿说话还有些捋不直舌头。 “进来再说!” 楼司沉率先推门进了办公室,秦暮楚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这半个月的工作行程安排,相同的,也是你的工作安排!” “……” 难道他们俩的工作节奏,都得同步?这不科学吧?! “你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学生,所以,我在做任何工作的时候,你必须得跟着我!”他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秦暮楚郁闷了。 她可以拒绝吗?显然,不能! 低头,粗粗翻阅了一下手里的工作时程表,大多都是手术安排,还多是大型手术,真是有够呛的! “工作时间也可能随时调整,另行通知!” 楼司沉安排完,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却听秦暮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楼主任,你真不打算再换一个助手吗?” 敢情她还没死心呢! 楼司沉从杯子里抬起头来,狠狠盯了她一眼,眼神格外凌厉。 秦暮楚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得不太敢去看他,脑袋瓜偏向一边,盯着墙上那幅两米长的西方油画,嘴上却还在不怕死的絮絮叨叨着:“我觉得你小姨子似乎挺想做你的助手的,你看要不……我把这位置让给她?全了她,也不就等于全了你未婚妻嘛!她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对吧?” “难得,你倒挺替我着想的!” 楼司沉身形懒漫的倚坐在办公桌上,冷傲的下巴微抬,纤长的长指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目光深幽幽的锁定她,“但怎么办呢?我就偏不想全了你。” “……” 秦暮楚气鼓鼓的瞪着他。 所以,这家伙是跟她杠上了? 第二十一章:变态 “十六楼,新进了位VIP患者,105号房!去了解一下患者具体情况,一会反馈给我!” 楼司沉根本不给秦暮楚喘气的机会,就自顾自的使唤开了。 秦暮楚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拿过桌上的工作时间表,就准备走。 “秦暮楚!” 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给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啊?楼主任!楼老师!!” 秦暮楚翻了个大白眼,回头看她。 楼司沉双手抄在西裤口袋中,身形笔挺而立,居高临下的看定她,“选你,确实不是我的意思,但把你留下,却是我亲自授意的。” “为什么?” 秦暮楚拧眉,实在不解。 “除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像现在这样使唤你,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 他刚刚那一挑眉是什么意思?炫耀?嘚瑟? “变态!!”秦暮楚恼羞成怒的骂了他一句,一张脸蛋气得通红。 楼司沉却不以为意,点头,“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辜负你送我的这个称号!” “……” 靠!!! 秦暮楚差点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有心脏病,肯定早就被这男人给气死了! “行!变态老师,我也定不会辜负您的变态教导,努力做好一个低品格,高心理素质的‘好’助手!!再、会!” 秦暮楚说完,就出了他的办公室去,走前,还不忘“砰——”的一声,长腿一勾,一脚帮他把门给顺上了。 从主任办公室经过的护士林若曦见着倒是一惊,“行啊你,秦医生,想不到你胆儿还挺大的呀!居然敢对新来的主任这副态度,人家现在不还是你老师了吗?” “……” 秦暮楚忙换上一脸谦卑的笑,“林护士,你误会了,我刚刚那一脚只是因为一下子没腾开手。瞧!这不手上还拿着文件么!” 她可实在不想被医院的任何人知晓自己和楼司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关系。 要被他们知道了,恐怕更要说不清道不明了! 秦暮楚回办公室放下工作表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十六楼。 虽然她非常不满楼司沉这名导师,但是他归他,工作归工作,面对病患她是绝不敢有半点怠慢的。 却不想,等她赶到病房的时候,某人居然已经于她先到了。 里面,楼司沉一席白衣,身形笔挺如松,凭窗而立。 迎着阳光,头微微抬起,眉目稍敛,专注的看着手中那张脑部CT图,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外的红色枫叶林,斑驳的筛落进来,洒在他丰神俊朗的面庞之上,如同给他镀上了一层薄金,耀眼而夺目。 斑斓的光晕,坠落进他墨染般的深潭里,似给他那双润玉般的眸仁添上了几笔浅浅的莹泽。 这样的他,只一眼,都足以教人神魂颠倒! 秦暮楚有数秒的失神,却听得里面的他,淡幽幽的斥了一句,“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进来!” 又是硬邦邦的语气! 可是,这家伙是脑后也长了双眼睛不成?明明没有回头,就怎知是她来了呢? 秦暮楚连忙进了病房。 第二十二章: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病床上的患者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太,病症不轻,脑子里的肿瘤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再不开颅手术,随时有失明的可能性。 “楼医生,我妈妈这病可要劳您费神了!” 说话的是患者的女儿穆澜欣,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左右,长相虽不出众,但眉清目秀的,也挺惹人喜欢。 她看着楼司沉的那双眼睛里有着掩不住的倾慕和崇拜,“我们一进医院,院长和领导们就极力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您医术了得,是神外科的第一把刀,如今我妈交您手上,我是彻底放心了!” “穆小姐言重了,领导的那些话,听听也就罢了!” “楼医生,您太谦虚了!” 楼司沉只淡淡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把手中的CT片随手递给身侧的秦暮楚,俯身问病床上的老太太,“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有一点点的……” “哪边疼?”楼司沉轻轻碰了碰老太太的后脑勺,“这边是不是?” “……是。” 老太太点头,又一声悲叹道:“楼医生,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您说我这样下去会不会瞎?我可不想当瞎子啊!”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楼司沉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这一细微的动作,倒让身旁的秦暮楚有些侧目。 印象中,这个男人冷感,待人无论是谁都保持着一份适当的疏离感,却不想,对待自己的病人竟然这般温和,这倒是让秦暮楚有些始料未及的。 “楼医生,你人真好……” 老太太对他,赞赏有加。 “楼医生,我妈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手术过后视力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吧?”穆澜欣满脸担忧。 “这些等主治医生们集体会诊之后,再做回答吧!” 楼司沉保留了他的答案,没做出任何承诺。 如此谨慎的态度,秦暮楚心下是有些佩服的。 毕竟如今医患关系如此严重,医生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造成一场不小的纠纷,所以,对待病患和家属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要给出肯定答复,如果万一手术失败了呢? “楼医生,那既然这样,我能留您一个手机号码吗?”穆澜欣问这话的时候,娇俏的脸蛋上已经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红润之色,却又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唐突了些,连忙找了个理由,说道:“我妈这边要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还能问问您……” “当然!” 正埋头写病历记录的楼司沉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头亦不抬的冲秦暮楚道:“秦医生,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穆小姐。” “啊?” 被点到名字的秦暮楚有些蒙圈了。 穆澜欣也同是一脸疑惑。 这时,楼司沉才抬起头来,理所应当的解释道:“穆小姐,这位秦医生是我的助手,你往后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打电话咨询她,我平时工作太忙,成天在手术室里待着,可能经常没办法及时接听电话,所以,如果阿姨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你找秦医生通知我可能更快些。” 这理由找得……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第二十三章:医院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穆澜欣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泛起了尴尬的红晕之色。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号码给穆小姐?” 见秦暮楚还在一旁发愣,楼司沉不忘‘好心’催了一句。 “……哦!” 秦暮楚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掏出手机,“穆小姐,您电话几号?我拨过去吧!” 这都什么事儿?明明是这家伙自己惹的桃花债,凭什么让她来挡呀?真是……FUCK! 穆澜欣自然是不太想要秦暮楚电话的,但如今她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得把自己电话号码说给了秦暮楚听,秦暮楚也意思意思的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其实她也清楚,穆澜欣根本不会存她的号码,大家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没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楼主任,你刚刚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可就不厚道了,你明知道人家想要的不是我的电话号码!”秦暮楚一出来就忍不住吐槽他。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理由每次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呵呵,那他和程萱莹呢?难不成也没在医院谈情说爱了?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有台手术,通知病人家属过来签字!” “是!” “做好手术记录,明天早上之前发我邮箱,我要检查。” 楼司沉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笔和便签纸,垫在宽厚的手掌心里,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递给她,“我的邮箱号码。” 秦暮楚接过,“……好。” 楼司沉又抽了张没写动过的便签纸,递给她,神色淡淡,“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写下来,包括手机号码和微信账号。” “啊?” 秦暮楚一愣。 “啊什么啊?还不快写!难不成有紧急病患的时候,我还得托人联系你?” “……是。” 也对! 秦暮楚乖乖把自己工作的手机号码写了下来,递给他。 楼司沉没接,拧了拧眉,“微信号。” “……我的微信号也是这个,就是电话号码。” “……” 楼司沉这才伸手接了,把便签纸揣进兜里,兀自往前走了。 秦暮楚忍不住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要微信号干嘛呀?平时有紧急事故,电话联系不就可以了吗?” 楼司沉回头睐了她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没有不想听到你声音的时候?能不用听到你声音就能处理好的事情,我选择用聊天软件!明白了吗?” “……”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这么别扭了呢? “那你也可以选择给我发短信啊?” “我为什么要便宜了电信公司?” “……” 秦暮楚哑口无言。 这个理由,她还真是…… 完全无力反驳!! 发短信,还真挺费钱的! 可是,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抠门了?当初没有微信,没有网络的时候,他不照样天天跟自己短信来短信去的吗?那时候怎么也不见他如此惦念过自己兜里的钱啊? 第二十四章:偶遇助理 …………………… 被楼司沉要走了微信号的这一天,秦暮楚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会情不自禁的掏出手机来看一眼微信。 然而,一直没有新消息提示她。 他根本没加她的微信。 想来也是,他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玩微信啊! “暮楚,你干嘛呢!今儿这一整天就见你不停地拿着手机在刷朋友圈,这可不像你平时的工作态度呀!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等谁的信息?” 查完房,交了班,秦暮楚才一坐下休息,陆蓉颜就探着脑袋,一脸八卦的朝她凑了过来。 “瞎说!谁等信息了!” 被戳中了心思的秦暮楚,脸颊一红,忙伸手推开她的脑袋,慌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还不承认在等信息!你瞧瞧,我一说你耳根子都红了!哇塞!秦医生,你该不会是在等顾大才子的信息吧?他从维也纳回来了吗?……楼,楼主任!” 陆蓉颜起初还说得眉飞色舞的,结果,一见门口突然走进来的那抹颀长身影,顿时就噤了声。 “这么闲?还是不打算下班了?要么干脆留在这一起把晚班也值了?” 楼司沉这话是冲秦暮楚说的。 “……不了,主任,我们马上走!” 秦暮楚连办公桌也来不及收拾,抓过桌上的背包,夹起尾巴就准备遁了。 “以后上班时间玩手机,罚抄手术记录,十遍!” 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 太狠了吧!! “……是!” 此时此刻,她哪里敢反驳,拽过陆蓉颜就匆匆逃出了办公室。 …………………… 周三,上午,楼司沉的门诊时间。 刚送走一名病号,还来不及叫下一个病人,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公司的特助,薛秉。 “少主,我手上现在正有一堆文件等着您签字,您看……” 楼司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他下班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送到医院来吧!” “是。” 半个小时之后,薛秉就拿着一沓文件,赶到了他们家BOSS所在的辅仁三甲医院。 他到的时候,楼司沉手上还有几名病患没诊完,便让他先去外面候着了。 却不想,薛秉没把楼司沉等出来,倒把秦暮楚给等了过来。 秦暮楚见着薛秉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再定神一看,还真是他! 就是那个回国来同她办结婚手续的助理,薛秉! “薛先生?真的是你?!” 秦暮楚满脸惊诧。 而这会儿,薛秉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少……少奶奶!” 薛秉连忙打招呼,抱紧了手里的文件资料。 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样才能圆他家先生的这个大谎。 “你怎么会在这呢?” 秦暮楚好奇的问薛秉,忍不住四处打量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人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例如,她那个从未谋面过的丈夫! “我……我……” 薛秉正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却突然,会诊室的门被楼司沉从里面拉开了来,“薛秉,把资料……” 楼司沉的话,还未说完,却在见到门口站着的秦暮楚之后,戛然而止。 第二十五章:你们认识? 秦暮楚也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和薛秉居然也是认识的。 “你们,认识?” 她狐疑。 看一眼楼司沉,又看一眼薛秉。 “朋友!” “病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作答。 “……” 秦暮楚秀眉轻敛,怪异的扫了他们俩一眼,“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病人!” “朋友!” 两人脱口而出。 但显然,默契都被狗吃了! “……” 楼司沉警告性的瞪了薛秉一眼,薛秉赶忙闭了嘴去,低头,不敢再胡乱作答。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的病人!有问题?” 楼司沉双手兜在白大褂口袋里,不动声色的回应着她。 脸不红,心不跳。 “……”她能说什么? 可秦暮楚却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只是这么简单地关系而已! “你们又怎么认识?” 楼司沉反问秦暮楚。 当然,故意的! “啊?” 秦暮楚一愣,一时间被他问得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薛秉倒是赶着抢了一句白,“楼医生,她是我家少奶奶!” “……” 秦暮楚真想伸手过去掐死薛秉! 这时候谁让他多嘴的! 不知怎的,秦暮楚居然不太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提到关于自己丈夫的事情。 倒是楼司沉,闻言后,平静的峻颜之上却始终无波无澜,似乎对于她结婚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在意。 也对,他在意什么呢?人家都马上要结婚了不是?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明知是过去式,但她心底萌生的那一丝丝失落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呢?真是见鬼了! 这会儿,却忽又听薛秉说道:“我们家少主可喜欢少奶奶了!特别疼她!” “……” 瞎掰!! 鬼扯!!! 她见都没见过他家先生呢!还疼她?打哪儿疼的? 秦暮楚在心里大喊着。 楼司沉冷厉的眼神如冰棱子一般,剜着薛秉,可薛秉却像完全根本感知不到似的,壮着胆继续说道,“我家少主吧,本来在国外发展得好好儿的,结果呢,为了少奶奶,愣是把国外所有的重要工作,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转移到了国内来!那半年时间里,可别提多辛苦了,少主常常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晚上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回国来了,居然又为了少奶奶,甘愿把自己窝在了一座小庙里!楼医生,你说我家少主伟大不伟大?” “……” 秦暮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薛秉吹牛的功夫,真是一级棒!! 楼司沉眼神阴彻彻的盯着薛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薛秉,你话这么多,不怕你们家少主把你全年奖金都扣光?数起来,一年少也有七位数吧?” “七位数?” 秦暮楚震惊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连奖金都是百万?这助理当得…… 真够爽的! 也不知他们家少主还缺不缺人手。 薛秉一听楼司沉这警告的话语,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只一脸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同秦暮楚吐槽道:“少奶奶,别看这七位数多,但咱们这当助理的,平日里任劳任怨的也就算了,可偶尔咱还得跟老板狼狈为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例如……就现在! 第二十六章:把自己送给丈夫 “呵!” 楼司沉只回了他一记冷笑,又阴阳怪气的说道:“薛助理,不然怎说你这人不知足呢!要给秦医生一百万,你问问她,她准能把自己打包都给人送床上去不可!就怕别人不肯要!” “……” 靠!她这是躺着也中枪的节奏? 这厮,不奚落她两句,总觉得不痛快是不是? 六年前的那点破事儿,他到现在还记着呢!果然,小气! 秦暮楚仰高脖子,睐他一眼,扯着嘴角干笑一声:“对呀!他是我老公,我把自己打包送给人家有什么不对的吗?还有,我是他老婆,他能不要我?你刚没听薛助理怎么说的吗?我老公可疼我了!别说区区一百万,就是我要一千万他都能给!是不是啊,薛助理?” “……”楼司沉嘴角抽了两下。 这时候,薛助理只想埋头装死。 呵呵呵!你们夫妻俩斗嘴吵架,能不能别把第三人搭上啊?他是无辜的,无辜的好吗? 秦暮楚见薛秉装死,急得忙拿手肘捅他。 这家伙,关键时刻不陪她搭戏,差评! 楼司沉讥诮的挑了挑眉,“秦医生,牛吹得太过,连薛助理都圆不下去了!” “……” 被他一语点破,秦暮楚心虚得脸颊涨得通红。 这会儿,薛助理终于插了句嘴,“少奶奶,您放心,如果您真想把自己送给少主的话,少主一准要乐歪了嘴的!” “……” 楼司沉只想一鞋拔子赏在薛秉那张谄媚的脸上去。 谁TM会没出息的乐歪了嘴去?他楼司沉?滚犊子! 见自家BOSS的脸色非常不对劲,薛秉连忙聪明的找了个借口准备遁了。 “那个,楼医生,这是我所有的病历资料,您拿回去过目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走,不—送——” 楼司沉非常冷漠的甩了他四个字,就差没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 “等等!薛助理。” 秦暮楚连忙拉住了他。 “嗯?少奶奶,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那个……” 秦暮楚瞥了一眼一直伫立在门口的楼司沉,没得法子,只得把薛秉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他道:“薛助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们家少主到底是谁啊?你有他的照片吗?他是我老公,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吧?或者叫什么?” 薛秉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些自己与秦暮楚的距离。 这会儿少主正在后面盯着瞧呢!保持距离,距离! “薛助理?” 见薛秉走神,秦暮楚又喊了一声,提醒他。 “啊?”薛秉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 “我说你们家少主的事儿……” “啊!少主呀!他那人比较闷骚,平日里不太喜欢拍照片的。” “那名字总能告诉我吧?” “……”还真说不得! “这……还是让少主亲自告诉您吧!我要说了,岂不是没惊喜了?” 谁想要这份惊喜?! 秦暮楚不悦的皱了皱眉,“你们家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连结个婚都要这般隐着瞒着呢?难不成他是通缉犯?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不能怪她脑洞开太大,实在是因为刚刚薛秉自己说的什么狼狈为奸一类的话。 第二十七章:父女相遇 薛秉差点就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总之,少奶奶,您放心好了,少主肯定是一位不会让您失望的能人!” “……哦,真的不是通缉犯?” “肯定不是!” “那就好。” 她稍稍放宽了心。 其实,对于自己的老公,秦暮楚真说不上有什么期待,但总这么悬着,也到底不是个办法。 “那个……” “少奶奶,您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薛秉看出了她的为难之色。 秦暮楚抓了抓脑袋,犹豫了一下,才问他道:“薛助理,你们家少主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呀?” “当然是喜欢少奶奶您了!” “……” 这理由! 呵呵了! “你说如果以后我有心想离婚,你家少主……会不会灭了我?” “会!” 薛秉看一眼身后的大-BOSS,回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 这回换秦暮楚沉默了。 薛秉回公司去的路上,自觉给他们家大-BOSS汇报了一下刚刚和少奶奶谈话的重点内容,他给楼司沉发了条短信过去。 ——少奶奶说您可能是通缉犯!还有,她想离婚! 没有回应。 他早料到了! 他们家少主向来这样,越是生气,越是风平浪静。 ………………………… 下午五点,拥挤的商场内—— “我的!!我的!这个是我的!” “我要两个!” “我要五个!!” “给我三个——” 一群疯狂抢购化妆品的女孩中央,夹着一个才不过五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瓷白的脸蛋,微微透明,颊腮上却因焦灼泛起了淡淡的一层绯红之色,大大的眼眸里,也写满着焦急的情绪。 小家伙努力的踮起脚尖,扬着小脑袋不停地往人群里张望着,小嘴里还在弱弱的喊着:“阿姨,我也想要……” 可奈何,她实在太矮小,夹在人群里,被推搡来推搡去的,一张粉嫩的小脸蛋儿几乎都快要被挤成了小肉饼儿。 “唔唔唔——” 好难受! 却忽而,她被身旁一条粗壮的长腿给撞了一下,小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就往硬邦邦的瓷砖地板上栽了过去。 她本以为自己这回铁定要摔个屁屁开花了,却不想,下一秒,她小小的身子居然就落进了一个无敌帅叔叔的怀里去。 看着眼前这张帅气得让才不过五岁大的她根本没办法组织语言来形容的峻颜,小家伙完完全全的着迷了。 真是太太太太帅了!! 楼司沉恰好来给母亲亲自选定两个月后的生日礼物,却不想,才经过一楼的化妆品区,居然就见到了这么惊悚的一幕。 要不是他出手及时,怀里这小家伙如今恐怕已经是负伤累累了! “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要是哪里疼,就告诉叔叔,叔叔是医生。” 楼司沉把小鸢尾抱至一旁,屈身,问她。 小鸢尾却笑眯眯的,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医生叔叔,你长得可真好看!是小尾巴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里最好看的哩!” 楼司沉许是被她可爱的笑容给感染了,嘴角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还能笑得这么漂亮,那就是不疼了!妈妈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第二十八章:父女偶遇 “妈妈在上班呢!” 小鸢尾提起自己的妈妈,就一脸的骄傲,“帅医生叔叔,我妈妈也是医生呢!穿着白色制服,可漂亮了!” “妈妈不在?” 这会儿,楼司沉可没心思听她炫耀她的妈妈,“那你跟谁一起过来的?” 他说着,四下张望了一下,却也没见一个寻孩子的大人。 “……我,我一个人过来的……” 小尾巴心虚的低着脑袋,小手儿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显然,自觉自己做错了事儿。 “一个人?” “……嗯。”她点了点小脑袋儿,又道:“我偷偷从幼儿园里出来,一个人打车过来的。叔叔,我……我不是不听话,我是想来给妈妈买化妆品的!妈妈说过,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折时间了,可是她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来买,所以我就想来给她买了……” 楼司沉有些被她的懂事所感染到,伸手,赞许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不点儿真懂事!不过,你偷偷一个人跑出来可就不应该的!你爸妈要知道,肯定得担心坏了!叔叔送你回家吧,你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我的家……我的家在……” 小家伙努力地苦思冥想着,可偏偏,想破了脑袋也怎么都想不起来。 是!他也不指望一个几岁的小朋友能记得住自己的家庭住址。 “那妈妈的电话号码呢?记得吗?” “记得,记得!叔叔,麻烦你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楼司沉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小家伙一边按着电话数字,一边报着电话号码:“1—7—0—3—5—4—2—X—X—X—X。” 一个楼司沉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因为,这是秦暮楚的私人号码。 她其实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手机,双卡双待,私人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而当初她给楼司沉的电话号码,也是工作号码。 在她看来,有些人,公和私也得分清楚些才好。 结果,电话响了许久,那头也无人接听。 小尾巴失落的把手机还给楼司沉,“叔叔,我妈妈这会可能在手术室里,听不了电话。” 这倒完全有可能。 同身为医生的楼司沉,自然明白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 “那你爸爸呢?要不给爸爸打个电话吧?” 小鸢尾摇头,脸上失落的情绪更甚,那双可爱的小羽睫都耷垂了下来,“爸爸不在我们身边……” “……” 楼司沉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下一秒小家伙的脸上又重新绽开了一抹天真的笑靥,闪闪动人的眼睛里还缀满着骄傲和自豪,“我的爸爸是超人!妈妈说爸爸去外太空拯救月球了!以后等不忙了就会回来看我们的!” “……” 楼司沉微讶。 显然,这一个弥天大谎。 不过,却是善意的。 “叔叔,我……我有点饿了……” 小家伙弱弱的出声,一脸的不好意思。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一般,圆滚滚的小肚皮也开始跟着‘咕噜咕噜’抗议起来了。 “走吧,那叔叔先带你去解决温饱问题。” 楼司沉牵起小尾巴的手,往商场外走。 第二十九章:小尾巴出事了 “可是妈妈的化妆品……” “填饱了肚子再来买。” “……那好吧!” 小吃货稍稍斟酌了一小会,最后,同意了! 毕竟,对于正宗的吃货而言,填饱肚子那才是正事。 楼司沉没把小鸢尾随便带去外面的餐厅吃饭,而是领到了他常驻的七星级帆船酒店。 “楼先生,欢迎您回来!” 酒店的VIP贴身秘书早已等候在酒店门口,恭恭敬敬的鞠躬迎接他,“楼先生,辛苦了!晚餐您想几点开始呢?是在餐厅吃,还是需要为您送到房间?” 楼司沉低头看了眼自己腿边上的小孩,她似乎有些困乏了,“送到我房间来吧!双人餐,另外,跟餐厅报备一下,其中一份是儿童餐,少配料,无辣。” “好的。” 秘书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楼司沉腿边的小鸢尾,她满脸讶然,“楼先生,我还以为您没结婚的呢!原来您孩子都这么大了呀!小宝贝长得可真漂亮……” “阿姨好!” 小尾巴连忙抬起脑袋,甜甜的喊了她一声。 “哎呀!小宝贝真乖。” 秘书喜欢得不得了。 这会儿,楼司沉才不慌不忙的解释一句:“这小不点儿不是我女儿,她跟妈妈走散了,我就暂时把她领回来了,一会吃完饭我再给人送回去!” “这小宝贝不是您孩子呀?” 秘书说着,又认真仔细的把小鸢尾打量了一遍,“可我瞧着这小宝贝怎么跟您长得这么像呢?” 楼司沉并没有把秘书的话当真,只换了个话题,“对了,林秘书,一会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去商场买点东西,化妆品,是这小丫头要送给她妈妈的,作为女人你应该会比较懂。” “好的,没问题。” 在总统套房的正厅里等餐的时候,楼司沉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做短暂的休息,小家伙却像块黏糊糊的橡皮泥似的,软绵绵的缩在他怀里,专注的看着电视里正播放着的动画片。 这副温馨而又有些奇怪的画面,却是楼司沉从未料想过的。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太喜欢小孩的,总觉得小孩又吵又闹,可眼下,他却能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不点儿相处得如此融洽,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叔叔,小尾巴困了……”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呢喃着,小眼皮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打起了架来。 “那你睡会,等会服务员把饭送过来了,我再叫醒你。” 楼司沉说着,伸手拿过腿边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那你记得叫我,小尾巴饿……” “……” 这个小吃货!! 楼司沉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来。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粉瓷的脸蛋儿全数埋进他的胸膛里,迷糊间似听得她低声喃喃的喊了一声,“爸爸……” 楼司沉愣了一下,心的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仿佛瞬间陷了下去。 想来这小东西实在是太想自己的爸爸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爸爸。 而这边,医院里的秦暮楚把连环车祸的伤患们处理妥当了之后,这才有心思翻一下手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几十个未接来电,大多都是幼儿园打来的。 秦暮楚心下没来由一慌。 肯定,小尾巴出事了! 她着急的回拨了电话过去,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打着抖。 接电话,接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终于听了。 第三十章:居然是他? “鸢尾妈妈?” “是!是!!刘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鸢尾妈妈,是这样子的,小鸢尾放学之后,就突然不见了!我们从监控录像里看,没有人来接过小鸢尾,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所以我们就想问问你,小鸢尾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一听老师说小鸢尾不见了,秦暮楚一张脸瞬间刷成惨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不觉打起了抖来,“怎么会不见呢?你们不都有老师看着的吗?她不会回家的,她知道我这个时候不在家……” 秦暮楚彻底慌了,“我马上回家看看!保持联系!!” 说完,她便匆匆挂了电话,自然是没心思再去翻看手机里其他的陌生来电了。 秦暮楚拦了车,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家。 可是,家里哪里有小尾巴的影子?她根本没回来过! “鸢尾妈妈,你先别担心,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找到小鸢尾的!” 幼儿园老师安抚的话,秦暮楚是一句也听不进。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她的命根子!! 如今外面的不法分子那么多,万一小鸢尾被人贩子拐走什么的…… 秦暮楚根本不敢去深想。 此刻,她心里又急又愤,很想把幼儿园的院长和所有负责的老师都骂个狗血淋头,但她清楚,现在根本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我自己出去找!!” 秦暮楚哪里有耐心在这干等结果,“你们有任何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正预备出门,却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上来电显示是一组陌生号码。 可这个时候,任何来电,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希望,她自然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接了。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小尾巴那脆生生的声音就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妈妈!” “小尾巴?!” 秦暮楚惊喜。 而她身后所有的老师们也开始沸腾了,一下子聚拢了上来。 “是啊!妈妈,是我!” 真的是她的小尾巴! 还好,还活着!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妈妈,我在外面一不小心走丢了,一个帅医生叔叔好心收留了我……” 秦暮楚一听这话,登时就急哭了。 如今外面江湖险恶,谁知道女儿口中这所谓的帅叔叔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外面传言猥、亵幼童的猥琐男难道还少吗? “妈妈,你在哭吗?” 小尾巴在电话这头,听到了妈妈嘤嘤泣泣的哭声,她一下子有些慌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妈妈,对不起,小尾巴错了!你骂我吧,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我也想哭了。” 结果,小家伙还真就在电话那头“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小尾巴一哭,秦暮楚就更害怕她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心里一下子更慌了些,“你把地址告诉我,你在哪?妈妈现在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一会我给你送回去吧!” 忽然,一道低沉且醇厚迷人的男低音突兀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我把妈妈嫁给你 秦暮楚一怔…… 为什么她有种错觉,好像这声音她在哪里听过? 不会吧?难道是…… 而下一秒,男人的话,就证实了她的猜测,“你好,鸢尾妈妈,我叫楼司沉,是辅仁医院的一名医生,之前我有给你打过几通电话,但一直没通。我是无意中遇到了走丢的小尾巴,你放心,我不是个坏人,小尾巴现在跟我在一起,她已经吃过晚饭了,一会我就送她回家,你能把你家的具体地址给我说一遍吗? “……” 秦暮楚懵在当场,脑子已经完完全全处于了一种当机状态。 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女儿……竟然跟她爹在一块?? “鸢尾妈妈?” 见电话这头的人,一直没说话,楼司沉又喊了一声。 秦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 她庆幸,刚刚自己第一句话没有被他听出端倪来。 许是因为她打着哭腔的缘故,鼻音很重,跟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可第一句话没听出来,并不代表第二句话他就听不出来了。 正当秦暮楚纠结之际,却听楼司沉已经重新把手机交到了小鸢尾的手里,“小尾巴,你跟妈妈说,让妈妈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发到叔叔手机上来。” 他只当是她不太愿意与陌生人交流了。 “……好。” 小尾巴抹了把泪,重新把手机贴到了自己的小耳朵边上来,“妈妈,你还在哭吗?别哭了,哭多了容易变老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磨人精!你老实跟妈妈讲,你一个人出幼儿园干什么去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到那个叔叔家里去?” 秦暮楚的语气较于起初的担心,这会儿明显硬了许多,还夹带了许多怒气。 “我,我,我是想给你买化妆品的……” 秦暮楚心一疼,“……你出去就为了给我买化妆品的?” “嗯!”小家伙点头,“妈妈你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折了,你又忙,所以……” “秦鸢尾,谁让你没事逞这个能干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才几岁?!!如果你路上遇到了什么坏人,你打算怎么办?你让你妈我怎么办?!!” 秦暮楚虽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这种感动却无法磨灭女儿犯下的过错! 私自跑出幼儿园,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得借此机会狠狠给女儿上一课! “妈妈,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好人,而且……叔叔好帅哦!都已经帅到我没办法形容了……” 小家伙最后一句话是偷偷捂着手机说的,但坐在沙发上的楼司沉还是听到了。 他只淡淡的扬了扬眉,仍旧不动声色的翻阅着手中的商业杂志。 “你给我回来!马上!!” “……” 秦暮楚吼完,“嘟——”的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尾巴一脸蒙圈。 小脑袋蔫巴巴的耷拉了下来,一脸无辜的瞅着楼司沉,“妈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生气才怪呢!我看你啊,回家是逃不过一顿打了!” “……” 小家伙抽噎了两下,眼泪到了眼眶里,差点就涌了出来,但,还是强行憋住了。 “行了,叔叔逗你玩儿的!一会叔叔帮你好好劝劝你妈。” “嗯嗯嗯!小尾巴这么嫩,不经打的。” 小家伙说着,撒娇的一头就栽进了楼司沉的怀里去。 正当这会,楼司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蹦了进来,是秦暮楚发来的。 幼儿园的地址,外加一句谢谢。 得知小鸢尾是被楼司沉领走了之后,秦暮楚悬着的心,也终于着了地。 跟着他,小家伙安全得很! 但,她另一根心弦又不由绷紧了起来。 真不知这是血缘的牵连,还是老天给她开的一个大玩笑,世界这么大,竟然还偏偏就让他们俩父女给遇见了。 无法设想他们俩父女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一个冷冰冰得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川,一个热情得像沙漠里的一把火…… 最后到底是火融化了冰川,还是冰川浇灭了火呢? 车上—— 没有安全座椅,小家伙又不肯一个人坐后座,最后没得法子,只能遂了她的意,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了。 她乖乖绑着安全带,偏着颗小脑袋痴迷般的欣赏着专注于开车的帅叔叔,两条小短腿儿不停地在空中晃晃悠悠着,“叔叔,你觉得小尾巴的妈妈怎么样?” “……” 什么怎么样?他连面都没见过呢! 为什么他有一种要被人乱点鸳鸯谱的错觉呢? “我结婚了!” 他拒绝! “……你撒谎!” 刚刚明明听秘书姐姐说他没结婚来着! “我没撒谎。” 认真脸。 但小家伙才不信呢! 她非常不满的撅高了小嘴,傲娇的双手抱胸,小脸蛋儿一偏,“反正追我妈妈的人已经很多了,也不缺你一个!” “……” 某人只挑了挑眉,沉默。 摆明儿的对她妈妈,没有任何兴趣。 结果,见他不吭声,某小女娃就有些耐不住了,小脑袋瓜子重新偏了回来,“我妈妈真的很漂亮的!” “……” 还是没反应! “好吧!”某小女娃生气了,小脸蛋拉了下来,“以后你要是也追我妈妈,那我可就不帮你吹耳边风了!” 利诱不行,改威逼了! “……” 没用! 人家油盐坛子不进! 讨厌! “叔叔,你认真想想,你要是娶了我妈妈,你就多了一个像我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儿,娶一送一,稳赚不赔的!你真的不打算要吗?” 小鸢尾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 楼司沉到底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 伸出手,拍了拍她可爱的小后脑勺,哭笑不得,“小鬼,你妈知道她女儿平日里在外面就这么推销她的吗?” “……” 难道她说错话了不成? “还有,你把你妈嫁了,你那在月球上的爸爸会同意吗?” “这……”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呢! 主要是她实在太想要这个帅叔叔做自己的爸爸了! 第三十二章:请他吃饭 她挠了挠小脑袋,一脸懵懵然,“那等我回去以后,我让妈妈给爸爸写封信,让她问问爸爸先!爸爸要同意了,我就把妈妈嫁给你。” “……” 可是,他什么时候答应娶她妈妈了?! 果然,大人和小鬼之间,是有代沟的! 而且,这个代沟,还真的颇深! 楼司沉把小鸢尾送到幼儿园门外,意外地是,出来接她的竟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幼儿园的园长。 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家长的感恩戴德,结果,却不想,家长竟连面也没露一个,以至于他所有事先想好的寒暄话语都没用上。 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倒也省事不少,他向来也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正顺了他的意了! 不过在打道回府的路上,还是收到了小家伙母亲发过来的感谢信息,信息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谢谢!” 还真是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 这可实在不像是对恩人该有的态度。 但他也没那心思去深究什么,也就没再理会那条简讯了。 那天晚上,小尾巴终究没有逃出被妈妈教训的宿命。 无论她怎么卖萌,装委屈,扮可爱,最后,却还是被秦暮楚罚跪了半个小时。 虽然秦暮楚也很是心疼女儿,但她觉得今儿这事必须得给女儿一次教训,免得她下次再犯。 ……………………………… 小尾巴走失的这场风波总算是平安过去了,有惊无险,万事大吉。 而秦暮楚的工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了起来。 白班和大夜班的两边倒着,如果遇上紧急患者,一忙一个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这日,终于下了个早班。 “楚楚,你上次说请咱们吃饭来着,怎的都没风声了?这回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怎么着也得让你请了!” 陆蓉颜亲昵挽住秦暮楚的胳膊,一同往手术室外走着,末了,她还不忘热情地问了句走在他们前面的楼司沉,“楼主任,秦医生请吃晚饭,一起去吧!” “……” 这死丫头! 谁答应要请客了? 秦暮楚用手狠狠地掐了一把陆蓉颜。 “哎呦!”陆蓉颜疼得直抽抽。 这会,走在前面的楼司沉已经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她们。 秦暮楚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楼主任,你可别听她瞎说,我没答应要请客的!” 楼司沉敛了敛眉峰,似乎想说什么来着,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里面的巡护着急的喊他:“楼主任,刚刚急诊来电话了,那边来了几十个伤患,现在人手严重紧缺,需要我们科室支援!” “……不会吧!” 陆蓉颜痛苦的哀嚎一声,“晚饭又没着落了!” “换衣服,门诊集合!” 楼司沉一脸严肃的下达命令。 末了,又目光深深的盯了一眼秦暮楚,“这顿晚饭先欠着。” “……” What?! 她什么时候答应请他吃晚饭了? 她没有答应啊!! 没答应又何来的欠呢?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更衣室里换衣服!”楼司沉见她还杵在原地发愣,又板着脸催了一句。 “……” 秦暮楚被陆蓉颜拽着,快速进了更衣室里去。 等秦暮楚和陆蓉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门诊部的时候,楼司沉和几名主治医生早已经到了。 此刻,他正低头给一名昏在担架床上的年轻患者检查伤情。 “还能不能说话?” 他大声问伤患者。 满脸是血的患者努力地睁了睁眼皮,艰难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 没有回应。 患者似乎努力的想要回答,但终究,喉咙里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抬抬右手!” “……” 患者努力地尝试了一下,却未果。 “秦医生!” 楼司沉往人群中喊了一声。 “在。”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他身侧来。 “带病人去做一个脑部CT图,做完之后直接送手术室!” “不需要家属先签字吗?” “你不用管,一会他家属自然会过来签字。” “好!” 秦暮楚不敢有半分半秒的耽搁,推着担架床上的伤患就径直去了影像室。 这台手术,自然是楼司沉主刀。 秦暮楚因为没有上过手术台的经验,所以,她一直只是旁观者,负责写手术记录。 “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 说话的人,是这台手术的一助,陆岸琰。 三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是主治医师。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但医术其实非常了得。 长着一双花花公子才有的桃花电眼,据说女朋友无数,较真的却没两个。 抛开工作能力不说,家世背景也是A市一顶一的红色家族,家里个个都是扛枪打-炮的,就他偏要独树一帜,弃武从文,拿起手术刀治病救人。 家里人虽不乐意,但也拗不过他的坚持,几番挣扎之后,只得遂了他的意。 “知道这班人怎么受伤的不?” 陆岸琰问他们。 比起其他人面上的严谨,他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 其实,秦暮楚挺好奇的,这台手术真的有这么难吗?他楼主任亲自主刀不说,居然还需要他堂堂的主治医生陆岸琰来手术台上凑个一助。 让他当一助,恐怕是近几年来的头一回吧! “这些小屁孩儿,都才高三,年都还没成,就学着人家谈恋爱,结果,谈着谈着,就被人女孩儿给劈腿了!这一劈,严重了!两边人直接干了起来,背的背刀,拿的拿棍!最后好了,终于打到躺医院来了!消停了!” “……” “陆四,我怎么听着都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啊?” 手术台上,楼司沉搭了一句腔。 陆四? 这是头一回听楼司沉这么叫他。 秦暮楚忍不住侧目多看了陆岸琰一眼。 六年前,她记得有听楼司沉提过他那群狐朋狗友,他们玩儿在一块的时候,都是按照年纪排名的。 原来这陆岸琰也是他兄弟中的一个。 “这死小子,才开个颅,便宜他了!”陆岸琰说着,没好气的横了眼手术台上的伤患。 “……” “这么个小手术,还动用了咱们科室两个最牛逼的医生,也不知他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倒真是! “陆医生,你认识他呢?” 巡护小李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亲弟!” 难怪了! “……” “一会收工缝针的时候,给他把结系难看点!越难看越好!” 这当哥的还真狠!! “……你亲自来?” 楼司沉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陆岸琰一眼,末了,又不动声色的侧开身,给他让出了个位置。 “三哥,还是你最了解我!” “……”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秦暮楚突然就有些同情起手术台上这枚可怜的小-弟弟了! 第三十三章:我送你回去 …………………………………… 连着两台手术下来,滴水未进,颗米未食,一干人等累得够呛,连楼司沉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疲倦之色。 也是,从早上到现在,他一连做了三台手术,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却连晚饭还没吃。 “三哥,谢了!” 陆岸琰走上前来,亲密的搭上楼司沉的肩膀,同他道谢。 “赶紧出去安抚一下你家老太太吧!她不是最宝贝这个小孙子?” 楼司沉一边说着,一边把口罩脱了下来。 “有三哥在,老太太放心得不得了!” 陆岸琰嘴上说着,但还是率先快步出了手术室去。 楼司沉脱下外面的蓝色无菌服,沉步往休息室走。 “累了吧?饿不饿?要不……我请你去吃点东西?” 秦暮楚走在他身侧,关切的问着他。 楼司沉偏头,看她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仁里,染了一层疲惫的红血丝,没回答她的话,只问她:“几点了?” 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声线还有些沙哑,却仍旧浑厚好听。 “十一点半了,准备下班了吗?” 秦暮楚正问他,忽就见隔壁手术室,刘治新急急忙忙的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长廊上的楼司沉,他顿时像见着救星了似的,几个快步着急的追了上来,“楼主任,您还在就太好了!” “什么情况?” “患者大出血,怎么止都止不住,您看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走吧!” 楼司沉说着,快步就往刘治新的手术室走去。 走了两步,却忽而又顿住,回头,同身后紧步相随的秦暮楚道:“你先下班吧!”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你不是让我写手术记录吗?” “这台不用跟,回去吧!” 说完,折身,就快步进了手术室里去。 手术室的门,应声而关。 秦暮楚被拦在了门外。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她踮着脚往里看着,却什么也见不着。 她对楼司沉,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一连四台手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哪怕是超人,恐怕都难以承受吧?何况,他午饭过后到现在都颗米未进呢! 他胃本就不好,如今这么一累一饿的,受得住吗?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手术厅,转而又去食堂里给他要了一份水饺,一碗绿豆粥,高温消毒后,这才拎着重新回了手术厅。 她坐在手术室门外的休息椅上等他。 她不知道手术时间会持续多长时间,望着头顶那一秒一秒缓缓跳动的电子表,她只祈祷能够快点,再快点…… …………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楼司沉再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凌晨两点时分了。 却不想,一出门,第一眼就见到了秦暮楚。 意外,她居然还没走? 意外之余,却感觉心的某一个地方,仿佛瞬间陷下去不少。 她许是太累的缘故,坐在休息椅上歪着颗脑袋,就睡着了过去,手里还拎着两个小袋子。 大概是感觉到了手术室门口的动静,秦暮楚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完了?” 她立马起了身来,快步朝楼司沉迎了上去,“几点了?饿了吧?我给你去食堂要了份水饺,还有绿豆粥!你赶紧吃了,可别把胃饿坏了。” 此刻,她因为刚醒的缘故,还睡眼朦胧的,眼眶里红红一片,显得无辜而又可怜。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似乎不太清醒的样子。 楼司沉染着红血丝的眸仁,稍稍沉了沉色,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却没急着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这会儿,却听身后刘治新打趣的声音响了起来,“楼主任,你这学生带得不错啊!这么懂得疼自己老师,这大晚上的还会想到要给你备吃的,你瞧瞧我那几个学生,也没见谁来给我备份吃的!真是白教了她们!” “……” 秦暮楚被刘治新这么一说,耳根子顿时一烫,睡意也瞬间全无。 见楼司沉迟迟没接她递过去的东西,秦暮楚尴尬的预备收回手来,却不想,他突然伸手过来,从她手里把东西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 他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般的熨过她的手掌心,如同电流划过似的,顿觉酥酥麻麻的…… 连心尖儿也跟着微微打了个抖。 她窘得脚步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颊腮上顿时泛起一层绯色的红霞。 刘治新许是瞧出了些许端倪来,笑着打趣道:“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师徒二人用餐了,我还是自个回家让老婆煮碗面去。” “慢走。” 楼司沉倒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秦暮楚尴尬了! 刘治新一走,整个长廊就剩了他们俩。 周遭,安静得近乎诡秘。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在节节攀升着,她的颊腮烫得像被热火烘烤着似的,额际间、手心里,全是涔涔热汗,“那个……楼主任,我,我也准备下班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结巴的说完,举步欲走,却听楼司沉问道:“这还能吃吗?这会儿饺子都该糊了吧?” “啊?” 被他这么一问,秦暮楚这才想起要看时间,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挂钟,唏嘘:“……这都两点了?” 饺子早糊了!! 她这一睡,还真给睡懵了过去。 “楼主任,不好意思啊,我看这台手术你只是去帮忙的,以为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 “算了!一会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吧!” 呃…… 热了就能吃吗? 她很怀疑! 可是,不吃能怎么办?都这个点了,外面就算卖夜宵的都已经收摊了吧! “你去外面等我一会,一起走,我送你!” “啊?” 秦暮楚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回神过来,忙窘迫的摆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走,这个点,还能叫到车的!” “如果我坚持要送呢?” 楼司沉反问她。 剑眉敛着,面上似乎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 她还敢拒绝吗?! 楼司沉把手里那些吃的朝她一递,“在值班室等我,顺便帮我热了,一会我过来吃。” 使唤得还真是心安理得啊! 可是,看着他一脸的倦色,秦暮楚哪里还下得了狠口拒绝他? 乖乖接过,就往值班室里去了。 楼司沉则转身进了更衣室。 突然觉得,连着四台手术下来,好像也没他预想的那么累。 感觉,似乎还不错! 第三十四章:带她洗澡 ……………………………………………………………… 吃了东西,垫过肚子之后,胃里到底没那么难受了。 停车场—— 楼司沉顺手就把车钥匙抛到了秦暮楚怀里。 秦暮楚下意识的接住,满头雾水看着他,“怎么了?” “能开车吗?” “不能!” 秦暮楚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本本族,还从来没上过路!” 何况,他这车…… 宾利! 她哪里敢动!! “不试,就永远是本本族,上车吧!” 楼司沉说着,已经率先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了车里去。 “……” 秦暮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坐进了驾驶座。 副驾驶座上,疲惫不堪的楼司沉已经闭上双眼假寐了起来。 他真的太累了! 那张冷峻非凡的面庞上,少了往日的从容,却多了几丝倦色,好看的眉峰深深敛着,眉头舒展不开。 这样的他,让秦暮楚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他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一天四台手术,这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 秦暮楚无声叹了口气。 他这根本就是用生命在工作啊! 她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让人家开车? 可是,开这么好的车,她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万一刮擦了怎么办?那可真是把她卖了也赔不起的价格啊! “放心开吧!这个点,路上已经没几辆车了,要真不小心擦到了哪里,算我的。” 楼司沉眼皮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秦暮楚:“……” 这家伙总是能一秒就洞悉到她的心思! 诡异了! “那我试试吧!” 秦暮楚只好麻着胆子,发动了车子。 正如他所说,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轻松得不得了,却哪知,车才开到半路,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雨来得又快又猛,且毫无预警,仿佛就是故意为了给她难堪似的。 起初,雨刮器还能勉强撑撑,到后面,雨势实在太大,眼前的一切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靠边,我来开!” 楼司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算了吧!雨这么大,暂时就别开了,要不干脆在车里睡一小会,等雨过了再走。疲劳驾驶,加上视线模糊,挺危险的。” 秦暮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不忘顺手打开车子的警示灯。 窗外,大雨倾盆,打在车窗玻璃上,啪啪直响。 “行吗?” 秦暮楚歪头问他。 “由你吧!” 楼司沉没有异议,之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眼,睡了。 秦暮楚看一眼车后座上的棉毯,却又不敢给他盖上,只悄悄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这才转过身,也跟着睡了去。 只不想,一睁眼,窗外的天竟然都已经泛白了。 而她,已然从前面的驾驶座上,不知何时,被人挪到了宽敞的后座上来,且身上还多了条毛毯。 咦? 她怎么爬后头来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是……楼司沉把她抱过来的?不可能吧? 秦暮楚看一眼前头,却发现楼司沉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此刻,他正倚在车身外,迎着深秋的晨风,抽着手里的烟。 凉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带不走半点他身上那份矜贵气质,烟头在寒风里零星闪烁着,袅袅青烟从他性感的薄唇里轻吐而出,徐徐上升,迷离了他那双惺忪的魅眸…… 这个男人,还真是,要命的帅!! 是一种性感,而又矜贵,却偏还透着几丝迷人慵懒的帅! 典型画报中走出来的完美男人! 许是发现车上的她醒了,他灭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去,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来。 回头,看一眼后座上的她,“睡醒了?” 秦暮楚其实特想问问他,自己是怎么到后座上来的,她张了张唇,问出的话却换成了另一句:“现在几点了?” 她顺了顺满头凌乱的长发。 “六点。” “六点了?” 该死! 秦暮楚郁闷了,“我已经两天没换衣服了,在医院连住了两个晚上,感觉身上都快要发霉了,我要再不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我怕自己真撑不下去了!可是,这会回家,路上一堵,准得迟到……” 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脑袋瓜子,“早知道昨儿晚上就不该睡着的!” 车,却在她怨念之际,已经缓缓朝前驶动了。 “我们这是去哪?” 秦暮楚趴在他的椅背后,一脸狐疑的问他。 “洗澡!” “……” …………………… 秦暮楚怎么都没料到,楼司沉居然会把自己带到帆船酒店来! 车,已经在酒店大堂门口停下,秦暮楚却始终不敢下车。 她还真不好意思下车! 要知道,上次她和这个男人就是在这家酒店……那什么的! “下车!” 楼司沉沉声提醒她。 有门童已经恭恭敬敬的替秦暮楚拉开了车门。 “……为,为什么要来这啊?” 秦暮楚张着脑袋问车外的楼司沉,颊腮上已不知何时漫起了一层不自在的酡红之色。 楼司沉凑近她的脸,轻挑眉,“除了近,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 秦暮楚的脸颊一下子红得更透了些。 显然,这个男人一眼就参破了她心里的那份顾虑。 而且,他还完全一副是她自己想多了的表情! 秦暮楚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下了车来。 “楼先生,欢迎您回来!” 收到消息的林秘书,第一时间就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了门口。 见到他身后紧跟着的秦暮楚,林秘书忙微微笑着,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秦暮楚也忙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说实在的,还挺诧异的,她住过这么多回酒店,还是头一回见到有贴身秘书会在大堂正厅相迎的。 果然,七星级酒店的VVIP贵宾就是不一样! “先生,您需要这个点用早餐吗?”林秘书恭敬地问楼司沉。 “嗯,一会送到房间来吧!” “好的!” 第三十五章:一起洗 ……………… 五十八楼,总统套房门口—— 楼司沉刷卡进房间,秦暮楚却还在门口踌躇着,迟迟没敢进。 那天那晚的画面,还如放电影般,清晰的从她的脑海里窜过,历历在目,宛若昨儿才发现过一般。 “愣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楼司沉脱下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回头却见秦暮楚还杵在门口没动。 听他一喊,她这才扭扭捏捏的挪着碎步进了厅来。 楼司沉没理会她,从容的解了衬衫袖扣,又抬起下巴,慵懒的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头亦不回的问秦暮楚道:“你先洗还是我先?” “……” 秦暮楚脸一烫……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攀升,仿佛还增加了几分湿度,扫过她滚烫的颊腮,让她只觉湿湿濡濡的…… 为什么她觉得这房间的气氛,这么诡异呢? “你……你先吧!” 秦暮楚快步走到沙发跟前,僵硬的坐了下来。 “算了,还是一起洗吧!” “啊?” 秦暮楚猛地抬头,瞪他。 “……” 楼司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涨红的脸颊,沉默了一小会,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啊什么?套房里有两间浴室。” 秦暮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烫着! 这坏男人,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你去那间房,我上这间房!” 楼司沉有条不紊的安排完毕,率先进了浴室沐浴去了。 留下秦暮楚还僵坐在沙发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满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他戏弄自己时说的那句暧昧不明的话…… 脸颊热得发烫,心脏更是不听使唤的一阵“噗通噗通”狂跳。 …………………… 洗了个热水澡,再出来,秦暮楚只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她裹着白色浴袍,光着双腿,湿着长发,出现在正厅门口的时候,楼司沉正坐在餐桌前,优雅的享用着今日的早点。 见到这般清新干净的她,楼司沉的眸光还有片刻的恍然。 此时此刻,她就像那洗褪尘埃的精灵一般,站在那里,通体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往那一站,却已足够撩人心弦! 楼司沉眸色微沉,暗光浮动,下一瞬,收回视线,低眸,不动声色的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晨报,只淡声道:“过来吃早餐!” “哇,这么丰盛!” 秦暮楚光着脚丫子,几个快步就冲到了餐桌前来,坐下,毫不客气的捏了块蛋糕送进嘴里,“楼主任,想不到你平日里的生活,这么荒-淫无度啊!住着这么好的酒店,享受着这么好的待遇,还吃着这么好的餐点!啧啧啧,整一个霸道总裁的糜烂生活啊!” 秦暮楚感叹的砸巴着嘴。 “淫?”楼司沉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呃。”秦暮楚一顿,赔笑脸,“口误,口误!” 楼司沉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却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现在后悔了?” 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湿发上,拧了拧眉。 “后悔?后悔什么?” 秦暮楚丈二的和尚一般,摸不着脑袋,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她后悔什么呢? 楼司沉却没说,只伸手拍掉了她手里的蛋糕,脸上写着嫌弃,“去,把头发吹干了再来吃,滴得地板上全是水!” 想不到他还挺爱护这家酒店的! 秦暮楚还是捏了块蛋糕,囫囵吞枣似的塞进了嘴里,又喝了口杯中的牛奶,才不情愿的起身,“你得给我留着点啊!” “对了,吹风机在哪呀?” “浴室里有。” “我寻了一圈没见着啊?” “柜子底下。” “……哦。” 秦暮楚进浴室吹头发去了。 楼司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今日晨报。 没一会儿,秦暮楚就吹干了头发出来,重新坐回到了餐桌上。 她开始三下五除二的吃起了身前的早餐来。 看报的楼司沉被她吃饭的大阵仗给影响了,不由拧了拧眉,“能端庄点吗?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赶时间吗?咳咳咳咳——” 不负使命,呛着了! 一张脸憋得通红。 匆忙间,秦暮楚端过跟前那杯热牛奶,直接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抹嘴,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手边上那杯牛奶还仍旧安然无恙的立在那里,而楼司沉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就…… ……全数进了她的肚子里去!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蛋儿瞬间刷得通红。 这…… 算不算间接接吻? 还有,他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又是什么个意思? 秦暮楚被他毫不避讳的眼神盯得心尖儿直痒,“那个,主任,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忙殷切的把自己手边那杯热牛奶推送到了他面前,“你喝我这杯吧,我还没动过的!” 她没动过? 明明吹头发之前,贪婪的喝了一口才走的。 但,楼司沉并没有戳穿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 继续低头阅报。 他好似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显然,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自在,所有的心池荡漾,从来都只有她似的。 心池荡漾?! 她为什么要心池荡漾?!她不过就喝了一口被他喝过的牛奶而已! 秦暮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有老公的人了!!你是有老公的人!!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警醒着自己,却突然,门铃就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起初,秦暮楚以为是酒店服务员,又或是他的酒店秘书,然却听到可视电话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时,她一愣,没料到居然是……程萱莹! “司沉,是我!” 要命了!! 秦暮楚含在嘴里的面包都来不及下咽,就被她着急的吐了出来,“糟了!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我这个样子……怎么办?!” 她此刻还裹着酒店的浴袍呢! 要跟人家解释说她真的只是来这洗个澡的,信吗? 信才有鬼了!! “恐怕这会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暮楚急得直挠头。 却见楼司沉已然起身往门口去了,哪里管了她的死活? 秦暮楚见势,一个快步冲上了前去,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你不会想给她开门吧?” 第三十六章:柜子不是藏人的 楼司沉颇为好笑的睨着她,“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你把自己的未婚妻拒之门外吧?” “……不是!” 她当然没敢那么奢想。 “可是,你现在开门,她肯定要误会咱们俩的!!你是没关系,解释解释就可以了,可是我……喂!!” sh/it!! 她话都没说完,楼司沉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给外面的程萱莹开门了! 秦暮楚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然后,开门的前一秒,楼司沉就见着秦暮楚像一个小飞贼似的,狼狈的一溜烟儿的就藏进了他的卧室里去。 藏前,她居然还不忘把桌上她自己的餐盘,连带着那杯被她扫荡一空的牛奶杯一并抱走了。 楼司沉性感的唇边漾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这才不慌不忙的替外面的程萱莹开了门。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他问程萱莹。 侧身,让她进了房间。 “正好经过,就上来了!听岸琰说昨儿你们忙了一整夜呢!很累吧?” “睡了会,好多了!” “早餐吃过了?” “吃了。” “那一起去上班?” 程萱莹主动邀请他。 楼司沉想了想,应了,“行!你等我一会,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 程萱莹站在厅里等他。 楼司沉则推门进了卧室。 然卧室里,哪里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他走至更衣室里,“哗——”的一声,拉开橱柜门,果不其然,某人就歪着身子,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在里面躺着。 此时此刻,见着他,面上是又惊又恐。 楼司沉稍稍松了松眉峰,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进来干嘛?赶紧出去啊!免得把人家也给招进来了!” 秦暮楚着急得伸手要关衣橱门,却哪知,楼司沉手臂一抬,稍一用力就把橱窗门给摁住了。 “干嘛呀?” “换衣服!” 楼司沉一边坦然自若的解着腰带,一边说道:“未婚妻还在门外等着我一起去上班! “……” 秦暮楚惊得眼珠子几乎都快掉出来了。 之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跟前的男人,在她面前,敞开了胸襟,再然后,毫不避讳的露出了他精硕的腰身,继而是…… “楼……楼主任,你……你……你可是为人师表……” 秦暮楚说起话来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 她娇嫩的颊腮早已飞上了两团动人的红霞,“你未婚妻还在门外等着呢,你……你还在我面前脱衣……” 这禽兽!!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呢!! 秦暮楚觉得自己真的快要飚鼻血了! 怪只怪这男人身材实在,太好!! 古铜色的健康皮肤,恰到好处的肌理,还有那性感得根本教人无法把持的人鱼线,以及秦暮楚根本没好意思仔细去欣赏的……庞然大物!! 虽被性感的子弹裤紧裹着,但仍旧……让她觉得羞耻至极啊! 红着脸,‘被迫’欣赏着眼前这幅美男脱衣图,她非常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却突然…… 眼前一黑! “满意你所见到的吗?” “……” 不要脸啊!不要脸!! 鼻腔里,全是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味道,还夹杂着清新淡雅的沐浴乳的香气,灌进她的鼻息间里,一瞬间就拨乱了她所有的心弦。 才意识到,那个家伙把他脱下来的浴袍居然随手就丢在了她的脑袋上! 浴袍上,不但沾染着他的香气,还有那可以触及到的温暖…… 心池,没来由一晃,心脏早已漏跳了好几拍。 她慌忙抓下盖在自己脑袋上的浴袍,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跟前的男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穿戴整齐了。 挺括的黑色长西裤,简洁的白色衬衫,脖子上还松松垮垮的挂着一条深色领带。 他举高手,微垂目,慢条斯理的扣着袖扣,目光却落在秦暮楚满面潮-红的颊腮上,“一会你自己去上班。” “……哦。” 为什么她心里头会有阵阵小小的失落感呢? “怎么?让你打车去,还不开心了?” “我哪有!!” 秦暮楚极力否认,嘴咧着,强挤出笑来,“我哪有不开心?!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楼司沉别有深意的睐了她一眼,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早餐还给你留了点,想吃的话,一会你可以继续。” “谢了!” 明明还没吃什么,可她却觉得自己这会已经很饱了。 “早点过来!迟到五分钟,记旷工,直接写进最后的实习报告里。” “……你有没有搞错?!太狠了吧!” 秦暮楚起身,严肃抗议。 结果,却只听“砰——”的一声…… “哎呦!!” 头,撞到柜子上层的木板了。 她疼得眼泪都差点要飚了出来,“什么破衣柜!!连个人高都没有!” 楼司沉单手撑在柜门上,好笑的睇着一脸狼狈的她:“买柜子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在里面藏个女人!” “……” “不过,下回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好像还挺刺激的!” 刺激你妹啊刺激! “楼主任,你小心被你未婚妻发现,揍不死你!” “怕什么,要死还有你给我垫背呢!” “……” 这厮! 橱柜门再次被阖上。 秦暮楚重新窝回了衣柜里。 属于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暮楚躺在这黑漆漆的柜子里,颊腮却还烫得像被火烘烤着似的。 这躲躲藏藏的感觉还真真儿…… 挺刺激的!! sh/it!! 她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种偷‘情的感觉呢? 可天知道,他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走了后,秦暮楚这才慢吞吞的从衣橱里爬了出来。 餐桌上的早餐还没凉透,她尝试性的咬了口面包,却只觉没了起先的口感,味道也仿佛差劲了很多。 这感觉很奇怪,但她只肯归类于是面包本身的问题,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没一会儿,门铃突然又响了起来。 她一惊。 看一眼可视电话,悬着的心才瞬间落了地。 这回真是林秘书。 她忙走过去,替她开了门。 “林秘书!” “秦小姐,您好!” 林秘书捧着一套新衣服走了进来,“这是先生让我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秦暮楚闻言,心微微一动,忙道谢,把衣服接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冤家路窄 “秦小姐,衣服是我自作主张给您挑的,也不知您喜不喜欢这个款式?” “衣服很漂亮,我非常喜欢!” 衣服的款式确实不错,非常端庄气质。 不过…… “林秘书,这衣服一定很贵吧?太贵的我可还真穿不起。” “秦小姐,您放心,这身裙子并不贵,一共才四百块而已!” 这会儿,林秘书可真不得不佩服楼先生那缜密的心思。 四万块的裙子,愣生生被他要求少说了两个零。 “四百块呀?” 确实不贵,但对她而言,还是挺贵的! 秦暮楚连忙从钱夹里抽出四张红色钞票来,“林秘书,谢谢你!” “这……秦小姐,裙子不是我出的钱,是先生。” “我知道,你帮我转交给他就行!麻烦你了。” “……那好吧!” 还真被楼先生全给猜中了!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说她一定会付钱的。 秦暮楚飞快的换了衣服,抬头看一眼墙上的石英钟…… 完了!! “要迟到了!!” 于是,秦暮楚风风火火的出了房间,直奔一楼而去。 门童给她拦了辆出租车,她正欲坐上去,却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一下子把她出租车的车门给拦住了。 “秦暮楚,真的是你?!” 这声音,很是耳熟,也很是讨厌。 即使,秦暮楚不抬头去看,也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除了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朝夕,又还能有谁呢? 真是,冤家路窄! 抬头,看她一眼。 眼前的秦朝夕,名牌加身,穿着一套黑白小香风的连身裙,脚踏一双精致的水晶高跟鞋,留着减龄的齐刘海,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给人一种清纯而又靓丽的感觉。 与她风=骚的内心,相距甚远。 这种欺骗性的装扮,秦暮楚实在无法恭维。 “麻烦让让,赶时间!” 秦暮楚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 “赶时间呢?赶时间我就偏不让你上!” 秦朝夕干脆用身子把车门给拦住了,一脸讥诮的从上至下打量着她,“哟?秦暮楚,我没看错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款了?还一水儿的FIMER加身呢!不过说真的,这再贵的裙子怎么被你一穿,都成了地摊货了呢?” FIMER?!就那享誉国际的奢侈品牌?没搞错吧? 秦暮楚震惊的低头,又重新打量了好几眼自己身上的连身裙。 刚刚她还真忘记看品牌了! 就说呢!明明看着就不像才四百块的样子,果然是林秘书忽悠她的! 这回好,让她欠下了巨债!想想就肉疼,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干洗后重新还给他,那四百块就当出租费用好了。 秦暮楚心下一阵懊恼,但她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要被秦朝夕瞧出端倪来,还不得骂她土老帽?她才不会给这女人羞辱自己的机会呢! “我乐意,你管不着!” 秦暮楚瞟了她一眼,说完,折身,打算换另一台出租车。 她现在可没时间跟秦朝夕在这周旋,她没几分钟就要迟到了! 迟到的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 所以,她脾气再暴躁,这会儿也得先忍着。 可秦朝夕是谁呢?她大小姐的那股嚣张劲儿还没使完之前,哪能让她秦暮楚就这么轻易地溜掉呀? “秦暮楚,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朝夕霸道的一手就拉住了秦暮楚的胳膊,不让她走,“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会穿着这么贵的衣服?傍上哪个有钱老头了?多少钱睡一晚啊?就你这姿色,我想也应该贵不到哪里去吧?” 秦朝夕的话,让秦暮楚的脸上微微变了变色,但她很快,恢复如初,转过身来,冷笑的睇着秦朝夕,“有句话说得好:你怎样,你的世界就怎样!秦朝夕,怎么着?自己是出来卖的就当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出来卖的?” “你!你说谁出来卖的呢?我是秦家大小姐,我家有钱有势,我在这酒店里进进出出,有什么好奇怪的?!反倒是你,你除了这身臭皮囊之外,你还有什么?!妈死了,爹也不要你了!秦暮楚,活成你这样,我看还不如死了算了!!” 提到自己的母亲,秦暮楚面上的神情,越渐冷肃了些。 目光,寒得有些渗人。 六年前母亲的死,从来都是她的大忌! 她倒没想到,如今她秦朝夕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的在自己面前提起! “啊!我忘了!你怎么能死呢?你当然不能死了!你要死了,你那父不详的私生女可怎么办呀!我说,秦暮楚,你家那私生女知道她妈是出来卖的吗?你说要知道的话,将来她会不会有样学样啊?有句话那也说得挺好:有其母必有其女!将来你女儿会不会也跟别的男人还没结婚就把肚子给搞……” “啪——” 秦朝夕尖酸刻薄的话,都还没来及说完,左脸就被狠狠抽了一大耳光。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秦暮楚,你敢打我?!” 她捂着被打的左脸,泛红的眼眶里,全是狰狞的恨意。 结果…… “啪————” 又是一巴掌! 比刚刚那一巴掌更狠,更重,抽在了秦朝夕的另一边脸上。 秦暮楚神色冷厉,“早就想打你了,却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儿终于自己送上门来的!” “秦暮楚!!你居然敢打我!!我爸妈都没这么对过我!!” 秦朝夕眼眶通红,两边脸颊肿得跟两包子似的,那模样儿还真是我见犹怜呢! “既然是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人,那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得帮衬着点!他们不教,我来教!免得在外头丢人现眼的!!” “你!!” 秦朝夕恨得咬牙,“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还当真不顾任何千金小姐的形象,几个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揪住了秦暮楚的衣襟,拿着手里的包,就朝她的头砸了过去。 可秦暮楚又怎可能是任人打骂的软柿子,两个人登时就扭打到了一起。 其实说实话,秦暮楚真的觉得在公共场合这么干架,非常非常丢人,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她姥姥家去了。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不打能行吗? 第三十八章:暮楚不见了! 看着秦朝夕那张讨厌的嘴脸,忆起她们母女六年前对自己母亲做的那些事,想到她刚刚羞辱小鸢尾的那些刻薄话,她就没办法任她羞辱打骂! 今儿她要没打个你死我活的就退场,她都瞧不起自己! 管他什么迟到不迟到,旷工不旷工的,先把这女人教训了再说!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她就成功的被领进了局子里去。 秦暮楚冷着脸坐在长凳上,这会儿手机已经被没收了,脸上也挂了不少彩,而最惨的是,她身上那件几万块的裙子竟也惨遭了秦朝夕的毒手。 这回好,说好的干洗后还给人家的,现在是完全不用还了。 不过,此刻秦朝夕比起她而言,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裙衫撕烂成一条一条的,那张娇俏的小脸儿被她几个耳光抽过去,现在早就肿成了两个大肉包子,颊腮上以及颈项间都被她抓出了几道红血丝印,那模样看在秦楚暮眼底,只觉滑稽得很。 想来平日里她秦二小姐从没受过这份气吧!今儿让她尝尝这被教训的滋味,倒也不亏。 “阿城,无论怎样,你必须得先关她个三五天,之后放不放她出来,再看本姑娘心情!” 秦朝夕嚣张的同警局小队长林城说着,那颐指气使的姿态,俨然像个大小姐。 秦暮楚不屑的冷嗤一声,这丫头看来还真把自己当那盘菜了! “朝夕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照您的旨意办事儿的!还希望有机会您能帮我在秦市长面前多美言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的,可别忘了帮我好好伺候着她!” 秦朝夕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别有深意的说了句话。 “谁给你们的特权可以随便关人的?”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吭声的秦暮楚终于冷冷的问了一句。 秦朝夕那句‘照顾’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把她往死里欺负吗? “关你怎么了?你打了人,不关你关谁?”还不等秦朝夕发话,林城就抢先开了口。 “她也打了人,你怎么不连她一块儿关了?” 秦暮楚说着,拿眼瞟了瞟一旁洋洋自得的秦朝夕,又接着同林城道:“就因为人家是秦卫国的女儿?那行!你叫林城,警号103257,对吧?林警官,关我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今儿你非法拘禁了我,明儿我一走出这扇门,就能举报你!除非你能耐,关我一辈子!” 其实,她若要跟警察说她是秦卫国的大女儿,指不定也能逃过这一劫,但秦暮楚骨子里那点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哟!本事不大,嘴巴倒是挺伶俐的!信不信我抽你!” 林城说着,已经向暮楚举起了手来。 “你抽!” 哪知,秦暮楚毫不畏惧,把脸往他身边凑,又扫了眼头顶的监控器,“林警官,抽我不要紧,但抽之前我可得好心提醒一句,咱们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都有监控盯着,你要把我打伤了,我不单告你暴力执法,到时候我还可以多拍几张重伤照,往那微博上一贴,到时候林警官指不定就一夜成名了!你觉得呢?” “……”林城还真被她吓唬得收了手。 可秦朝夕不干了,“你不敢打,我来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能耐,能把我怎么着!” “啪——”的一声,秦朝夕的话音都还没落下,手却已经抽在了暮楚的左脸脸颊上。 秦朝夕大概真是费了十二分的力,一巴掌抽下来,疼得暮楚直咧牙,偏偏这会儿,她被拷在了这长凳上,半点也动弹不得,就更别说还手了。 而秦朝夕显然也是料定她没有还手之力,照着她红肿的脸,又是两巴掌抽了下来,甚至中间都不给秦暮楚任何喘息的时间。 终于,打累了,手心也抽疼了,她才自己停了下来。 秦暮楚红肿的颊腮上火辣辣的疼,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冒起层层红血丝。 她重重的喘了口气,咬牙,恶狠狠的瞪着秦朝夕,“秦朝夕,你记住今儿你给我的这种伤痛,迟早有一天,我会连同六年前的那一份,连本带利的统统向你讨回来!!” 对于她秦暮楚的警告,秦朝夕根本不以为意,只当这是一个世纪笑话,“行,我记住了!我记得特别清楚!秦暮楚,我等你,等你来向本姑娘讨今儿这份债,但是,你有那本事吗?说豪言壮语之前真的不用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自不量力!!” 秦朝夕说完,拎过包包,仰高头,像只斗胜的公鸡一般,得意洋洋的就往警局外走,“阿城,人交给你了,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都不许放她出来!明白吗?” “是!” 秦朝夕走了,秦暮楚还真被林城关进了小黑屋子里。 由于被秦暮楚恐吓过,林城这会儿是不敢随便动她的,要万一这女人发了狠心,把身上这些伤全赖给自己了怎么办?那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林城可不认为到时候她秦朝夕会帮自己一把,他知道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陆蓉颜拨了秦暮楚一整天的电话,那头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一时间她急坏了,可偏偏她又不知暮楚平日里会上哪儿去,她才一挂上电话,就见楼司沉领着几名主治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陆蓉颜忙疾步迎了上去,一脸的急色,“楼主任,暮楚到现在都还没来上班,电话也一直不通,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啊?我真怕她会出什么事!” 楼司沉闻言,剑眉拧成了个‘川’字,“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就是电话一直联系不上。” “给她家里人打过电话了吗?” “她现在哪有什么家人啊,几年前她早就跟她爸爸断绝关系了!” 闻言,楼司沉一双剑眉蹙得更深,一贯没有表情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他飞快的给林秘书打了通电话过去,“秦暮楚出门了吗?” “先生,秦小姐早上八点左右就去医院了。”林秘书在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楼司沉挂上电话,又飞快的拨通了薛秉的电话,“十五分钟内,找到秦暮楚!找不到,自己卷铺盖滚蛋!!” “……是!” 那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的薛秉,直接被他们家少主这态度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耽搁半分,分分钟就命人对他们家的少奶奶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第三十九章:她的丈夫来了! 一辆黑色军用迈巴赫,霸气如王者般,低调的停在了北区警局门外,而车后还井然有序的跟着一众车队,声势浩荡,引人侧目。 领头的迈巴赫,车窗是紧闭的,隐秘性极好,无人可以透过车窗外面窥见里面的具体情况,可即便如此,车身上那彰显着权威的‘孤狼’标志,已足以叫所有人闻风丧胆! ‘孤狼’,一个叫黑白两道都望而生畏的神秘军事组织,所有人在提到‘孤狼’的少主时,无不敬之,重之,惮之。 这个神秘如修罗般的男人,从来只存在于黑白两道的传说之中,却从未将真容面貌展露于世人面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又长什么模样,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他叫‘孤狼’,世人敬称他为‘少主’! 警局里上上下下,所有的警员,全部整装恭恭敬敬的候在了警局门口。 而警局里—— “薛先生,实在不知您会到访,有失远迎!” 警局局长胡新至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与薛秉握手,末了,忌惮的往门外那辆始终紧闭着门窗的迈巴赫偷偷觑了了一眼,紧张的问了一句:“薛先生,难道少主也亲自来了?” “少主的行踪还由不得你们过问!”薛秉面色严肃。 “是是是!是我逾矩了。敢问薛先生,您这是……” “听说我们家秦姑娘被胡局你的人关押了起来?”薛秉问这话的时候,语气甚寒。 “秦姑娘?”胡新至闻言,额上盗了涔涔冷汗,“您……您稍等,我找下面的人问问,可,可能只是个误会……” 胡新至说起话来,舌头都已经开始打起了抖来。 “林城!!林城——” 他招呼着候在门口的林城。 林城慌忙迎了进来,“薛先生。” “林城,我们局有没有请过一位姓秦的姑娘进来?”胡新至的脸色有些难看,起了褶子的脸上,有些细微的抽搐。 他就生怕他林城会点了这个头,可结果,还当真不辱使命。 “姓秦的姑娘?秦暮楚?” “正是!” 薛秉脸上的神情更加冷肃难看了些。 胡新至气得一脚揣在他林城的腿上,“谁他妈给你的胆儿,连少主的人也敢拘留?赶紧的,去给我把秦姑娘请出来!!” 林城一听是少主的人,彻底吓坏了,一张脸色陡然刷成惨白,紧跟着“噔——”的一声,当场膝盖一软,就在薛秉身前跪了下来,“薛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秦姑娘是少主的人!秦姑娘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关她进去的,当时是秦市长的千金秦朝夕用他父亲的身份压我,我才一时糊涂……” 正说着,就见秦暮楚已然被人从拘留室里恭恭敬敬的请了出来。 “薛助理?” 她一见着外面站着的薛秉,一瞬间,心头所有的疑窦全解开了。 难怪刚刚去请她的小警官对她那般奉承殷切,原来是这样! “秦姑娘!” 在外面,薛秉不好称她为‘少奶奶’。 薛秉忙朝她快步迎了上去,见到她脸上的伤痕时,惊了一下,“您这脸上的伤……” “没事,小伤罢了!” “小伤?”薛秉叹了口气,“一会儿少主见了得多心疼啊!” “少主来了?” 秦暮楚闻言,水眸微亮。 “是!这会儿正在外面候着您呢!” “……” 秦暮楚拔腿就往外跑,心下不免还有些激荡。 心想着,她是不是下一秒真的就能见到自己神秘老公的尊容了?他到底会是什么模样呢?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帅的,还是难看的?若万一真是个谢顶的老头子怎么办? 暮楚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却走得飞快。 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现在了那辆霸气外漏的军用迈巴赫跟前。 车外,四周都守着黑衣保镖,保镖们个个面色严肃,且块头很大,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那种。 而车窗非常隐秘,从外往里看,几乎看不清任何一物,甚至连个男人的轮廓都无法勾勒清楚,就更别说想要看清楚他的五官了! 可即便,她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正有一束锐利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性,透过车窗,正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束目光,即使她看不见,却仍旧能够让她心尖儿为之一颤,心下更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明明准备了好些话想要当面问他来着,可眼下,他们之间隔了不过仅仅一扇玻璃窗而已,她却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在她舔唇酝酿之际,忽而,车内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出来,便让秦暮楚微微愣了一愣。 实在是,男人的声音,比她从前想象中的要好听太多太多。 他的声线,有如迷人的低音炮一般,低沉,浑厚,且独特,富有磁性,而言语间那道霸道的冷清,却让秦暮楚又莫名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丈夫,自己与她结婚大半年,这还是头回真正意义上的相遇呢!她又怎会熟悉他呢? 见她发愣,男人又沉声问了句:“伤,到底怎么回事?” 言语间,似压抑着一丝愠怒? 大概是她会错了意吧?他怎可能会因她受伤而动怒呢? “就是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秦暮楚回神过来,回他的话。 “谁弄的?”男人又问。 “呃……” 秦暮楚琢磨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给他说实情呢? 正当她犹豫间,就听车上的男人提醒道:“不说的话,我猜薛秉可能下一步就会废了那个小警察。” 闻言,秦暮楚下意识的回头往局子里看了一眼,好家伙!这会儿林城早已被薛秉带进去的手下揍得满地找牙了,可偏偏,边上的其他警察叔叔们都只默默地低着头杵在一旁干干看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上身,殃及了池鱼。 秦暮楚忙折回头同车内的男人道:“我身上的伤,真不关这林警官的事儿,他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根本不敢动我!” “……” 车内的男人,没有回应,似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第四十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秦暮楚拗不过他,“脸上的伤是秦朝夕弄的。哦,你可能不认识秦朝夕,她就是提供我妈精-子的那个男人,跟他小三生的女儿。” 秦暮楚如今觉得叫秦卫国一声父亲都嫌恶心,所以,她宁愿多费点口舌。 “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毕了,现在换我来问你,行吗?”秦暮楚紧张的踮了踮脚尖,把双手不自在的背在了身后。 “你问。” 男人沉声回应。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 “迟早。” “……” 这回答! 回了等于没回! 秦暮楚瘪瘪嘴,“行,那你叫什么名字?这总能讲给我听吧?” “代号孤狼。” “……你是孤狼的少主??” 秦暮楚震惊了,双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扇车窗。 所以,里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位掌控着全球军事命脉,且让黑白两道都要忌惮他三分的军事霸主,孤狼?! 而且……重点是,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还是她秦暮楚的……丈夫?!! 不可能吧? 秦暮楚真有种自己活在梦里的感觉。 她何德何能,居然还让孤狼的少主亲自来局子里接她。 “还有问题要问吗?” 见她下巴都快要掉了,车内的男人,又问了她一句。 “有!当然还有!” 秦暮楚收回心神来,稳了稳情绪,才继续把心里的疑窦问了出来,“既然你是孤狼,你不是想娶什么样的女孩都可以吗?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就是我呢?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更加想不明白了!” “你无需知道,也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时候,稍顿了一顿。 “……” 秦暮楚咬咬下唇。 无疑,他的话,让她更加迷糊了。 “那……你成日里把我一个人晾在家里守活寡,真的就不怕我出轨不成?” 不知怎的,说起出轨,她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楼司沉! 疯了!! “哪个男人有胆敢睡我的女人,他大可一试!” 男人阴鸷,而又霸气十足的话语,让秦暮楚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他会解决掉睡她的那个男人,还是解决掉她自己? 想到楼司沉,秦暮楚只觉背脊陡然一凉,手心里更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你说这么多,是在求我临幸你?” 车内,男人所发出的声音,似乎较于刚刚更加沉哑了些分。 “……” 秦暮楚小脸儿一臊,颊腮有些发烫,“你想多了,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一个小石子,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那抹不自在。 正当这会儿,薛秉已经处理完了里面的事情,领着一众手下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到这会儿,秦暮楚才意识到那个看起来非常好欺负好说话的薛助理,原来也是位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自己以后在他跟前是不是也得小心点儿说话? 正想着薛秉已经走到了她跟前来,“少奶奶!” 他恭恭敬敬的喊了她一声。 秦暮楚囧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前,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人家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助理呢!不过她也真是够笨的,普通小助理,哪能一个月数百万奖金啊! “少奶奶,让您受累了!是属下办事不周。” “没,没,薛助理,您别这么客气,我还得谢谢你呢!” “我只是听少主的意思办事罢了!” 薛秉这言外之意,秦暮楚自然明白,她冲车里的人尴尬的笑笑,“对,当然也要谢谢少主。” “薛秉,上车!” 车内,男人又发了话。 言语间,似乎有些沉闷。 怎么回事?谁惹他不开心了吗? “咳咳咳……”薛秉咳嗽一声,小声同秦暮楚道:“我们家少主对您比较紧张,看少奶奶您只管跟我说话,也不理他,他这会在里头可能有些不高兴了!少奶奶,我先走了,下回再见。” “……呃,好,再见!” 薛秉上了后面一辆商务车。 迈巴赫开始启动引擎,不知怎的,秦暮楚到底还是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你就准备走了吗?” 车身没动。 半晌,才听里面的男人沉声应了一句:“是。” “……哦,那好。那……再见。” “嗯。” 男人连句‘再见’都没有。 “还有,谢谢。”秦暮楚道谢。 “理所应当。” 男人说完这句话,车以向前驶离而去,很快,淹没在了车流当中,消失不见。 秦暮楚在警局前驻足了良久,望着消失的车队,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她脑海中始终还在盘旋着同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可她就是想破了脑袋,却也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身上实在是一无所有,到底他是看中了自己什么呢? 正思忖间,倏尔,一辆黑色的宾利忽然从她身后的方向驶了过来,在她身边稳稳停下。 车窗滑下,楼司沉那张颠倒众生的峻美面庞露了出来。 秦暮楚一愣,满脸意外。 “上车!” 楼司沉提醒她。 秦暮楚犹豫了数秒后,还是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去。 “你怎么在这?”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楼司沉。 “过来看看你什么情况。” 楼司沉看一眼她脸上的伤,剑眉拧得更深。 刚刚在车上,隔了些距离,他看不太清楚,可眼下一看,还当真是触目惊心。 秦暮楚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了,她忙偏开了脸去,“一点小伤……” 楼司沉收回视线,启动车身,“当真是能耐了,都学着跟人在外边打架斗殴了!记旷工一天,直接写进实习总结里!” “……楼主任,你怎么能这样呢?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秦暮楚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继续说道:“我可是被人欺负了!你作为我的老师,我的领导,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声援声援我?你居然还落井下石!太过分了吧?” 她说完,怒气冲冲的别开了脸去,看窗外。 楼司沉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镜子里,她鼓着小腮帮子,正对着车窗生闷气。 第四十一章:越来越矫情 楼司沉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镜子里,她鼓着小腮帮子,正对着车窗生闷气。 那模样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以后遇事别冲动,尤其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实力之前。受了伤,最后疼的还是你自己!” 楼司沉是了解秦暮楚的脾气的,她就像烈火遇了干柴,一点就能着。 “要不是她没事儿挑事,我才懒得跟她闹呢!丢人!” “最后谁赢了?” 楼司沉身形微微后仰,微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 暮楚认真想了想,“反正我觉得我没输。” 她说着,指了指脸上的伤,“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狼狈,但其实她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指不定她身上的伤比我还多。” “行。” 楼司沉点点头,准备启动车身。 “行什么?”秦暮楚满头雾水。 “证明你还没吃太多亏。” 车,一路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楼主任,能找你打听个人吗?” 秦暮楚试探性的问他。 “说。” 楼司沉头亦没偏。 “你认识薛秉的少主吗?” “……” 楼司沉偏头,别有深意的睐她一眼,“干什么?” “认识?” 秦暮楚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楼司沉顿了一下,“不认识!” 秦暮楚期待的小眼神瞬间转为落寞,小嘴里低声呢喃道:“也对,他那种神神秘秘的人,认识才奇怪了!” 正说着,忽然,楼司沉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刘治新打来的。 “楼主任!” “什么事?” “刚刚有人向我匿名举报秦医生,说她在外跟人打架斗殴,这会还被扣在了局子里!其实我是不相信秦医生是那种挑事儿的人,但秦医生是您的学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反馈一下,您看呢?”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楼司沉说着,深沉的目光睐了眼身旁满脸伤痕的暮楚,敛眉,“她这不叫打架斗殴,她这叫——为民除害!” “……” 秦暮楚眨着双狐疑的大眼儿瞅着他。 那头,刘治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打趣道:“楼主任,您这护短可真不要太明显。” “我自己的人,我不护着,难道还让人欺负了去?” 楼司沉说这话的时候,盯着秦暮楚的目光,深了又深。 只一眼,秦暮楚登时就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灵魂都要被吸附进他这双深邃似千年古井般的眼潭里去。 而他那一句“自己的人”,更是让她一颗心脏情不自禁的“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似下一秒就要从心房里冲出来了一般,颊腮更是瞬间烫得像被大火烧燎着。 楼司沉挂上电话,偏头看一眼身旁的暮楚,见她正看着自己,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学生,也属自己人。” “……你不用解释,我不会多想。” 暮楚嘴上明明这么说着,但心下却不知怎的,竟还是漫起了几丝不明所以的失落情绪来。 车内的气氛,登时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她忙转了个话题,“刘主任也知道我打架的事情了?” “托你妹的福。” “她不是我妹。” “OK!” 楼司沉点头,算作明白了。 目光看向前方,专注于开车。 秦暮楚看着他俊朗非凡,线条迷人的侧颜,心,微微恍然,半晌,“……谢谢。” “谢什么?”楼司沉微挑眉。 “谢谢你在刘老师面前袒护我。” “理所应当。” 楼司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换做是别的学生,我也一样!” “嗯,但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车安安静静的往前行着,秦暮楚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似在专注的思忖着什么,直到车在帆船酒店前停下,她才蓦地回了神过来。 “下车!” “……” 她刚刚应该问问他到底载自己上哪儿去的。 人已经到了,秦暮楚只好下了车来,跟在楼司沉的身后,上了五十八楼去。 “坐吧!” 楼司沉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折身进了房间里去。 再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个医药箱,可秦暮楚却还仍旧杵在门口没动。 楼司沉兀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一眼门口的她,微敛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秦暮楚心一动…… 总觉得,这个男人,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好看得让她一阵心池荡漾。 只一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仁,就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稍稍稳了稳心神,挪步,朝他走近了过去,却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楼司沉蹙眉,神情稍有不悦,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这来!” “其实我……” “我能把你吃了?” 秦暮楚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楼司沉给霸道的截了过去。 他神情严峻,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秦暮楚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间,她还是挪了挪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去。 楼司沉深意的盯她一眼,“几年没见,人倒是越来越矫情了!” “……” 所以,他现在是在吐槽她? 其实,秦暮楚觉得自己突然这么矫情也不能怨她,她现在内心其实是无比纠结的,这厢才见了自己老公,还没几分钟,转头又跟自己前男友勾搭上了…… 虽然他们俩现在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是,他们到底是瞒着她老公睡过的,要说她心里一点不愧疚,那定然是假的。 “嘶——” 正想着,倏尔,只觉颊腮上一疼…… “疼,疼——” 她痛得直抽气,飘远的思绪,瞬间被强行拉了回来。 楼司沉手里正握着药棉,替她处理着伤口,听她喊疼,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较于刚刚更加轻了些许,“还跟人打架吗?” “你不都说了,为民除害!” “还敢顶嘴,是吧?” 楼司沉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秦暮楚疼得直抽抽,最后,举了双手投降。 第四十二章:强吻 “还跟人打架吗?” “不敢了,不敢了!” 楼司沉扔了手里的药棉,看着一脸痛苦的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武力解决!明白吗?” “……明白了。” 秦暮楚无辜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忽而想起什么来,同他道:“这条裙子……” 她说着,指了指被秦朝夕撕坏的袖口,“我,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 楼司沉目光深幽的盯着她,却神色难辨。 秦暮楚只好继续说道:“林秘书骗我说这条裙子才400块,是你让她撒谎的吧?” “不是。” 楼司沉不假思索,撇清了关系,且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但显然,秦暮楚根本不信他,“原价其实是四万块。要知道这么贵,我肯定不会穿的。” “你可以不还。” “那不行!!” 秦暮楚忙摇头,“一码归一码,还是算清楚点比较好。” 楼司沉皱眉,神情稍有不悦,“随便你!” 他的语气,较于刚刚,明显疏冷了许多。 “可我一下子也拿不出四万块来,你看我能不能分期付款,每个月先还你400?” “随你便!” 楼司沉想都懒得想。 “谢谢。” 只是后来,秦暮楚认真的细算了一下,才惊悚的发现,一个月还400,得起码还八年才能彻底还清。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要因为这笔巨款而纠缠八年?如果是,那也实在太可怕了些。 “那个,楼主任,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秦暮楚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差我一顿饭来着,怎么算?”他忽然问了一句。 “啊?” 秦暮楚满头雾水。 “上次在医院,你说请我吃饭来着。” 楼司沉‘好心’提醒她。 “……”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他吃饭了?明明是他自己赖上的! “楼老师,我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让我请客吃饭?”秦暮楚指了指脸上的伤。 “冰箱里有面。” 所以,意思是让她下厨的意思啰? 好吧! 秦暮楚纠结了数秒后,答应了下来。 主要还是她自己真心饿了,在拘留室里关了一整天,到现在还颗米未进呢! 她折身进了厨房去。 冰箱里还真有面。 不过,还真只有面! 她站在冰箱前,身形后仰,探头问厅里的楼司沉,“主任,冰箱里只有面,怎么吃啊?” “打电话让酒店服务员配送。” “那你还不如干脆让人家给你煮两碗面过来呢!” 秦暮楚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还是走去外面,拿座机给客服拨了通电话。 没两分钟,服务员还真替她把配菜送了上来,且一样不少。 七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不赖! 秦暮楚正在厨房里切黄瓜的时候,楼司沉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来。 他的长臂,绕过她的娇身,探到前面,捏了块黄瓜,送进嘴里。 秦暮楚忙停了手上的活,回头瞪他一眼,“差点切到你的手了!” 楼司沉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皱眉,“快点,我饿了!” “我更饿,行了,你别在这妨碍我了,赶紧出去吧!” 秦暮楚正想把他轰出去,却忽而,搁在橱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写着‘谨言’二字。 而且,电话是从国内拨过来的。 秦暮楚心下一喜,难道他顾大才子这会已经回国了? 楼司沉在见到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刚还和煦的俊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更是有如被寒霜笼罩一般,冷得渗人。 而这会,暮楚已经把电话给接起了。 “谨言!” “爷回来了,赶紧出来接驾!” 电话里,顾谨言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扬动听,悦耳得有如提琴勾勒而出。 但也同样嚣张狂妄,典型大少爷风格! “真回国了?” “骗你有肉吃?赶紧出来!在你门口呢!” “你在我家门口?” 秦暮楚说话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楼司沉。 视线才一对上他那双湛黑而又清冷似寒冰的眸仁时,她心里怵了一下,连忙折回了头来。 就听电话里顾谨言道:“爷今儿可一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你赶紧回来做两个菜给爷吃,不然爷可真要饿死了!” “……” 这家伙,还真够大爷的! “……那你可能要等会,我现在还在一朋友家里,大概还得忙几分钟的样子,忙完了我就回,成吧?” 秦暮楚也实在不好意思让顾谨言一直在门外等自己,人家这会好不容易回国了,如此殷勤的去找自己,要还让他扑了个空的话,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而楼司沉在听到她嘴里那句所谓的‘朋友’之后,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行!爷帮你去把小媳妇接回来,你快点!敢让爷等久了,你就死定了!”顾谨言说完,就率先把电话给挂了。 而他嘴里的‘小媳妇’,当然就是她的宝贝小鸢尾了。 挂了电话,秦暮楚转头同楼司沉道:“那个,楼主任,一会儿我帮你把面煮了,你自己吃行吗?我一个朋友刚好从国外回来了,这会也没吃饭,正在我家门外等着,所以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一块儿吃了……”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眸仁里的光芒冷得如同冰棱子一般,凉薄的唇角扯开一抹讥诮的弧度,“秦暮楚,你可真是左右逢源!伺候起男人来,个个都不含糊,殷勤得很!” “……” 秦暮楚听出来了,他在羞辱自己。 她没吭声,折回身去,把刚刚切好的黄瓜丝盛进碗里,却哪知,才一盛好,忽而,一只猿臂毫无预警的探了过来,一把将她手里的碟碗霸道的抢了过去,“砰——”的一声,直接摔进了垃圾桶里,“滚——”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秦暮楚怔楞了好几秒。 目光直直的盯着垃圾桶里切好的黄瓜丝,面色微白,半晌…… “那……再见!” 她冲他礼貌性的颔首,正预备出厨房,却哪知,步子才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回来,“秦暮楚,叫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六年前主动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呢?嗯?” 这句话,楼司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冲她说的。 猿臂如铁钳般锁住她纤细的腰身,似要生生将她拦腰折断了一般。 秦暮楚几乎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抵住他健硕的胸膛,试图让两人保持安全距离,眼睛却不敢去看他那双漆黑的眼潭,“楼主任,六年前的事情早就已经过了,现在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好!! 这个女人,提起六年前的事情,永远都是这副轻慢的态度!! 所以,六年前他们的故事,于她,真的就那么一文不值? 楼司沉蓦地伸手,用力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强逼着她对上自己的寒眸,他冷凉的起唇,“秦暮楚,六年前,你和顾谨言狠狠地玩了我一把,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你想做什……唔唔唔……” 秦暮楚话还没来的说完,楼司沉却蓦地低头,强势的一口封住了她微张的红唇…… ------------------------------- 第四十三章:对她耍无赖 “你想做什……唔唔唔……” 秦暮楚话还没来的说完,楼司沉却蓦地低头,强势的一口封住了她微张的红唇…… 湿热的舌尖,携着不容忽视的危险性,霸道的侵略进她香甜的檀口间,肆意的攻城略地,与她的丁香-舌纠缠着,汲取着所有独属于她的芬芳。 “唔唔唔——” 秦暮楚怎么都没料到楼司沉会突然吻自己。 他的吻,霸道,却偏又带着一种迷人的致命危险,稍一不慎,便可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楼……楼主任!!唔唔唔——” 秦暮楚费尽全身的气力去推跟前的他,她难耐的娇喘了一声气,涨红着小脸,羞恼的提醒他,“我已经结过婚了!楼主任,你应该跟我保持适当的距……唔唔……疼!” 秦暮楚抗拒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蓦地,被楼司沉凑上前去,张口,狠狠地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楼司沉怒目而视,眼底染着猩红的血丝,唇却没从她的红唇之上退开去,只冷讽道:“真难得,你还记得你已婚的身份!” 秦暮楚心口“砰砰——”直跳,一张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紧张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试图逃离出他的禁锢,却哪知,楼司沉结实的猿臂猛的探了出来,一把强势的捞过了她纤细的腰段,霸道的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砰——”的一声,她柔软的身段顺势的撞进他温热的怀里,娇身毫无一丝细缝的抵在了他硬朗的胸膛口上,温软的摩挲着他…… 恍惚间,还透着一股迷人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犯罪! 呼吸更是早已紊乱,没了任何节奏可言。 要命!! 这种感觉,让她又羞又耻,而更多的,是愧疚!是不安!! 他们之间,怎么能这样呢? 她已经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了!!而就在前一个小时里,她的丈夫才警告过她,不许她出轨,可她呢?她下一刻钟里,就成了名荡-妇!! “不要……” 秦暮楚急切的想要避开他给予自己的诱-惑,她胡乱的在他猿臂里挣扎着。 却哪知,男人低怒的在她身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哑声警告她:“安分点!” 该安分点的人,是他才对吧?! “你为人师表,就……就这样交授学生的吗?” 秦暮楚娇喘着气,面红耳赤的质问着他。 楼司沉抬起头来,看着气急败坏的她,好笑的扬扬眉,“拿职业操守来压我?” 说着,他猿臂带着她,脚步往前迈了一步,“砰——”的一声,一把就将她霸道的抵在了她身后的冰箱之上,他单手撑在冰箱之上,另一只手强势的锁紧她的小细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微抬下巴,“怎么办?你老师我不吃这套!” “你……” 秦暮楚颊腮涨得通红,“无赖!!你放开我——” “我就无赖!!” 楼司沉被她骂了一句,似乎有些生气了,寒眸一凛,薄唇轻启,“我还有更无赖的!” “啊……” 秦暮楚吓坏了,脸色红白交替着,她没料到楼司沉当真这般无赖,她只想要推开他去,却偏偏,娇身被他健硕的胸膛抵着,她根本推他不开,一时间竟只能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着。 “楼司沉,你无耻!!” 暮楚涨红着脸骂他。 楼司沉却是充耳不闻,看着她气急败坏,且面红耳赤的羞耻模样,楼司沉觉得满意极了,他凑上前去,又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轻咬了一口,“明明想要,偏偏一张小嘴还不老实……” “……你,无耻至极!!” 秦暮楚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可以把话说得这么露-骨,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性-感的胸前更是因气恼而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此刻的她,就像受困的小兽一般,只能任由着他蹂躏,欺辱! “叮铃叮铃——” 正当这会儿,橱台上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电话还是顾谨言打来的。 楼司沉只一眼就看见了手机上那刺目的名字,无耻的动作,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唔唔唔——” 秦暮楚情不自禁的娇喘了一声,着急的想要推开他去,“楼司沉,够了……” “顾谨言也这么玩过你?” 楼司沉哑声问她。 声线冰凉,而凛冽。 听在秦暮楚耳中,更觉心下一凉。 见她不语,楼司沉又追问了一句,“回答我!!你有没有被他这么玩过?” “你觉得呢?” 秦暮楚微挑眉,看着他,与他怒目而视。 楼司沉看着她的那双猩红的眼底,似随时有怒火要喷薄而出。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就听秦暮楚轻轻说道:“我跟你做过的,没做过的,都跟顾谨言做过了!这回答,你满意吗?” 那一刻,秦暮楚清楚地见到了楼司沉深谙的眸底,风云残卷着,似暴雨将至…… “秦暮楚,你真……脏——” “……” 脏…… 楼司沉冰冷的字眼,敲在秦暮楚的心头之上,刺刺的痛! 可是,这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再继续纠缠不清了! 正当她黯然伤神之际,倏尔,只觉唇上一疼,楼司沉锋利的牙齿,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柔软的红唇之上…… 且,用了十分的力气吧! 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嘶——” 她疼得直抽气,秀眉全数拧作了一团,眉心还在止不住的颤栗着。 听得她喊疼,楼司沉咬她的动作,变得愈发粗暴、凶狠起来。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惹怒的雄狮,急于发泄心口里堆积的那团熊熊怒火。 猿臂圈住她的细腰,像铁钳般收紧了力道,几欲是要将她生生折断了去。 疼! 太疼了…… 秦暮楚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而腰身圈紧,更是让她难以呼吸。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窒息昏厥的时候,却倏尔,楼司沉放开了她来。 “滚————” 吝啬的赏了她一个字。 没有半点温度,更没有半丝情感! 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更是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秦暮楚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他的房间出来,僵硬的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 光面的金属墙上,映着她狼狈落魄的身影。 唇上有血还在流,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肩头上,颊腮上,脖子上,四处都是伤痕…… 她一抿唇,还让她疼得直抽气。 不知怎的,那一刻,看着这样的自己,秦暮楚竟忽而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家,没父母…… 如今,连爱情也被她折腾得如此狼狈不堪!! 六年前,单纯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和楼司沉会沦落到这般局面! 她曾以为,相爱的两个人就一定能够牵手到白头,可最后,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太天真,太盲目了! 从六年前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隔了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长河,直到现在,这条长河越来越宽,已经宽到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楼司沉,于她,就是一个梦…… 是一个她永远都无法触及到的梦! 所以,他们之间,就应该止步于此的! 再多走一步,都是罪恶,是折磨!! 可明明知道她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可为何,她的心,却是这般刺痛难忍? 眼泪,终究还是从眼眶中呛了出来。 她忙伸手,抹开了去。 强逼着自己睁大眼,不让眼泪流出来。 …………………………………………………………………………………………………… 第四十四章:娶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秦暮楚回家之前,就找了个地儿把自己上上下下重新收拾了一遍,脸上的伤也全数用厚厚一层粉盖了一下,直到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之后,她才打车往自己的小家里回。 当见到门口一席深灰色正装着身的顾谨言时,秦暮楚还有短瞬间的恍然。 两年不见,无疑,这个王子一般无暇的大少爷,较于从前,更帅,更优雅,也更放-荡不羁了。 白玉银色的月光下,他单手抄在口袋里,挺拔而立,另一只手,牵着他脚边的小迷妹鸢尾。 风飞扬,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张明亮且生动的俊美面庞。 他在月光里,冲她敞颜笑着,洁白的皓齿露出来,张扬明媚,耀眼夺目。 “妈妈!!” 小尾巴一见暮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激动得一下子飞扑进了她怀里。 “慢点——” 秦暮楚将软软的她,抱了个满怀。 顾谨言迈步朝她们这边走近了过来,一个弹指毫不客气的敲在她额头上,笑道:“两年不见,不得了了,居然敢让爷在门外等这么久!” 秦暮楚“嗤——”的一声笑了,配合着他,点头哈腰说道:“爷,小的错了,现在就进屋给您做饭去!” “这还差不多!” “吃饭了,吃饭了!!妈妈,你要再不回,我跟谨言爸爸可真要饿死了……” 小尾巴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的揉着自己那鼓鼓的小肚皮。 她才不会说刚刚谨言爸爸已经偷偷往她小嘴里喂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呢!这会儿小肚皮撑得简直都要爆了。 三个人,两大一小,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秦暮楚放下包,回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折身进了厨房去,为外面一大一小的两个饿鬼忙开了。 切黄瓜的时候,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楼司沉来,想起他刚刚对自己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想起他羞辱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可是,她怎可能不对顾谨言好呢? 于她而言,顾谨言大概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小尾巴之后的,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他们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笑,一起闹,一起闯祸,一起挨罚。 长大后,她失去母亲,与父亲断绝来往,又丢了爱情,甚至怀小尾巴的时候差点难产而死…… 如不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或许,她早就死了! 不是死在了手术台上,就是死在了自己的绝望当中…… 而顾谨言于她,早已是亲人,是亲弟弟,更是小尾巴最迷恋的谨言爸爸,她最崇拜的偶像,她心目中最伟大的白马王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顺着厨房门往外看了一眼,厅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正并排坐在钢琴前,合奏一曲……《月半小夜曲》? 其实,秦暮楚听不太出来的,毕竟,她家宝贝女儿…… 咳咳咳!水平实在太差! 天才级别的钢琴王子顾爷都救不了她了。 不过,小家伙显然已经深深迷恋上了钢琴,而且,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她谨言爸爸这般伟大的钢琴家! 梦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往往是骨干的。 “谨言爸爸,你弹得真好!小尾巴什么时候才能弹得像你一样好啊?” “谨言爸爸,你的手长得可真好看……” “谨言爸爸,你弹钢琴的样子简直帅毙了!” “……” 秦暮楚听着宝贝女儿那痴迷的盛赞声,“噗嗤——”笑出声来,好心提醒顾谨言,“顾少爷,您的小迷妹秦鸢尾已上线。” 顾谨言捧起小尾巴粉嘟嘟的脸蛋儿,在她额头上‘吧唧’了一口,“宝贝,你眼光真好!不愧是爷的小媳妇!” 小尾巴这个‘小媳妇’的称号,其实也是有来历的。 她三岁那年,秦暮楚领着她去听了一场顾谨言的钢琴演奏会,结果,从此以后小丫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成了他顾谨言的头号小迷妹,成天到晚的追在他身后,嚷着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他做老婆,秦暮楚当真是哭笑不得,大概女大不中留说的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其他女孩是看一部电视剧就换一个老公,她家这小丫头倒好,看个演奏会就把自己的人生目标给决定好了! “行了,你们俩再玩一会就准备洗手吃饭了!” 秦暮楚探着脑袋,提醒厅里的两个人。 “马上。”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应着她。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晚餐就上了桌。 小尾巴因为刚刚吃太多零食,这会儿反倒已经吃不下什么了,最后,干脆趴在顾谨言怀里睡着了去。 玩了一天,她早就累了。 “来,把她给我,我抱她回床上去睡吧!” 秦暮楚伸手过去,试图要从顾谨言怀里把小东西抱走,结果,小东西才一出他的怀里,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软绵绵的小身子直往顾谨言的怀里钻。 “……” 秦暮楚颇为无赖。 “行了,别动她了,就让她这么睡吧!” 顾谨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尾巴,哄她重新入睡。 秦暮楚无声的笑了,“这小家伙还是这么爱粘你!” 心下又不免多生出了几丝愧疚来,其实,她知道,小尾巴是因为缺少父爱的缘故。 秦暮楚又重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看一眼对面的顾谨言,犹豫了数秒后,才终于开了口,“谨言,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顾谨言从饭碗中抬眸看她。 秦暮楚稍顿了顿,半晌,才低声道:“……我结婚了。” “……” 顾谨言放下手里的竹筷,面色平静得有些异于寻常,“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爷没听太清楚。” 秦暮楚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结婚了,而且,已经有大半年了……” 顾谨言双眉紧锁,目光凌厉的盯着她,似恨不能将她直直刺穿看透一般,许久都没吭声。 被他这么盯着,秦暮楚心下不觉敲起了小鼓,“你别这么盯着我看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反正我已经做好被你骂的准备了。” 一直用眼神凌迟她,多难受啊! 顾谨言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可不是! “娶你的那个倒霉鬼是谁?” “……” 这家伙非得这么损她吗? 秦暮楚愤愤的瞪他一眼,才如实同他道:“孤狼的少主,你听说过吗?” “谁?” 顾谨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话。 “你没听错,真是他。” “孤狼?!” “……是。” 秦暮楚点头,末了,又把自己稀里糊涂结婚的事儿,从头到尾的都跟他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顾谨言听完之后,脸色都变了,“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长什么模样你都不知道,你就把自己嫁了?秦暮楚,这么荒唐不带脑子的事儿,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秦暮楚自知理亏,可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了两句:“你也知道,我妈生前我没能好好对她尽孝道,我不想她死后连坟地都被人挖了去!” “还真没想到秦卫国会做得这么决绝,小算盘都敢打到你妈的墓地来,他就不怕终有一天遭报应吗?”顾谨言言语间,神色冰冷。 秦暮楚显然不太想提秦卫国这个人,只转了个话题问顾谨言,“你认识他吗?孤狼的少主。” 顾谨言别有深意的看了秦暮楚一眼,好半晌,才回她:“不认识。” “你也不认识啊……” 暮楚的神色间,颇有些失落。 顾谨言皱了皱眉,“虽然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楚楚,你相信我,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娶你,既然如今娶了你,那么你身上就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秦暮楚满头雾水,摊手,“怎么会呢?你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是一无所有啊!” “楚楚,作为你朋友,我给你提两个醒,第一,你尽快想办法跟他离婚!第二,想尽一切办法隐瞒小尾巴的存在。” 顾谨言说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酣畅淋漓的小鸢尾,剑眉蹙得很深,“他的身份不明不白,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确定他到底想要从你这得到什么,所以,安全起见,能瞒着的时候,必须瞒着!” “……好!” 听得顾谨言这么一说,秦暮楚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忧色。 “你也别太杞人忧天,这些都不过只是我的揣测而已!还有,平日里你也无需太担心小尾巴,我会找人护着她的,肯定保她安全。” “谨言,谢谢你!” “谢个屁!一家人从不说两家话。” “也对!”秦暮楚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谨言伸手,狠狠地往她脸上掐了一把,“下次结婚,能先跟爷打个商量不?” “呸呸呸!!可没你这么诅咒人的!” “行!以后遇任何事都先跟爷打个商量,这样总成吧?” 要墓地那事她早跟他说,又何至于现在要委屈嫁一陌生人做人妇? 可是,真的告诉他,事儿就能平息了吗? 如果她真是孤狼的少主瞄中的猎物,又岂是他顾谨言轻而易举就能摆平的? 可顾谨言却实在想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惹上了那么个神秘大人物的呢?而他,又看中了她什么呢? 第四十五章:楼主任特别紧张你 秦家—— “胡局,你这什么意思?”秦卫国冷着脸质问胡新至。 他怎么都没料想到,有一天胡新至居然敢带着他的人,把他整个秦宅包抄。 “秦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受命于人,上司有令,今儿必须得把您的千金带回局里,您可千万别为难了我!” 胡新至奉承的嘴脸同秦卫国说着,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带我回去?” 杵在一旁的秦朝夕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像听到了一个世纪笑话似的,讥诮的嗤笑了一声,“胡局长,我看你是嫌你现在这位置坐得太安逸了吧?” “秦小姐,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也没办法不是!”胡新至赔着笑脸,可下一秒,却又重新换上了一张严肃脸,命令道:“林城,带秦小姐走!” “是!” 林城领命,一步走上前来,“咔——”的一声,一个冰凉的手铐就落在了秦朝夕的手腕上,“秦小姐,请吧!” 秦朝夕有片刻吓懵了,她怎么都没料想到,区区一个小警队居然都敢拿手铐拷她,“林城,你疯了吧?居然敢拷我,不想干了,是不是?爸!!你看看他们——” 秦朝夕气得直跺脚,被拷住的双手,也玩命儿的挣扎着。 “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秦卫国走上前来,把自己女儿护在身后。 林城连笑脸都懒得赔一个,只僵着脸冲秦卫国道:“秦市长,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们也不过就是按照章程办事罢了!” “章程?好笑了,什么章程?!我家女儿到底犯了什么罪,需要你们这么大阵仗的过来拿人?” 秦朝夕的母亲林莉兰几个快步冲上前来,手往林城跟前一摊,颐指气使的命令道:“把钥匙交出来!” 林城没动,也没吭声。 林莉兰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一旁,胡新至适才缓缓开了口,“秦夫人,秦小姐昨儿白日里公然在帆船酒店闹-事,且与人发生冲突,并动手将其打至重伤,这事儿,您不会不知吧?” “我公然闹-事?我把人打成重伤?胡新至,你说的这个人是谁?秦暮楚?!” 秦朝夕简直不敢相信,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正是。” 胡新至点头。 秦朝夕指着胡新至气骂道:“你老糊涂了是不是?你居然为了一个秦暮楚公然上市长府上拿人?还有,我告诉你,你要抓也应该去抓秦暮楚那个贱人,是她先动手打的我!她重伤?你睁大眼看看,我脸上,手上,这些伤全都是败她所赐,不知比她严重多少倍!!你不关她,居然还跑来抓我?你疯了吧!” “把人带走!” 胡新至显然懒得同她废话,直接下令。 几名警官快步上前,二话没说,架过秦朝夕就走。 秦朝夕急得大喊,“爸,妈————” 秦卫国疾步走上前来,拦住胡新至,“你这到底想干什么?!!” “秦市长,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望谅解!带走——” 胡新至一声令下,领着部队,架着秦朝夕,快步就出了秦宅去。 “朝夕!!朝夕——” 林莉兰心急如焚的追在秦朝夕身后喊着,“你别着急,你爸一会就去局里接你!知道吗?” “妈……妈……” 秦朝夕被人推进了警车里去。 而后,车队飞快离开。 “老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秦卫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好气的横了林莉兰一眼,“她跟暮楚打架的事儿,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 “行了!现在不是帮那贱人讨公道的时候,我女儿都因为她被抓起来了,你还想怎么着?!” 秦卫国冷着脸,没吭声。 林莉兰急了,“你倒是给朝夕想想法子,赶紧把她弄出来啊!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气呢!这会儿可指不定闷着脑袋在那哭……” 林莉兰说着说着就急红了眼去。 “行了行了,别搁我跟前哭哭啼啼了,她是我女儿,我能不想法子救她吗?” 秦卫国怒气冲冲的说着,就折身打电话去了。 他直接给A城的总局打了通电话过去,想询问事件的具体情况,却不想总局卢盛林的态度竟和胡新至出奇的一致。 “老秦,今儿这事,真不是兄弟我不帮你,而是没法帮!这是顶头的大人物发号下来的命令,而且,上头还放了狠话,谁敢违背,捧着头上的乌纱帽去谢罪!老秦,你说都这样了……” 后面的话,卢盛林也没再往下说,只问秦卫国,“老秦,您女儿到底把哪个大人物给开罪了啊?这拿人的命令可是直接从中央放下来的。” 中央? 秦卫国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几分。 要说大人物,她秦暮楚又是哪门子的大人物呢? 秦卫国皱眉,“老卢,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女儿一向安分守己,可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而且,这回也只是跟我大女儿闹了个小矛盾而已,又怎么可能会惊动到顶头的大人物呢?” “这我可就实在不知了。”卢盛林也摸不着头脑,“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个中缘由,谁也没说。” “那这大人物到底是谁,你知道吗?” “不清楚。” 卢盛林确实没作半点隐瞒,“我听说,上上下下凡是知晓这事儿的,都已经三缄其口了。所以,如今就算真有人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也没人敢透露半句的。” “那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是求助无门了?”秦卫国眉头拧得更深。 “我看倒也不全是,你不是说你小女儿跟你大女儿闹矛盾了吗?指不定你大女儿清楚这事儿呢!” 秦暮楚?她能清楚这事儿? 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有那福气,跟中央的大人物扯上关系了? 秦卫国当然是不信的,但也没直说,只同卢盛林道了谢就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样了?卢盛林怎么说?答应放人了吗?” 才一挂上电话,林莉兰就心急如焚的凑上了前来。 “姓卢的说,这是中央放下来的命令,连他们都没得权利放人!” “什么?中央??” 林莉兰一听,险些昏厥了过来,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沙发角,“这开什么玩笑?朝夕不过就跟秦暮楚在帆船酒店打了一架而已,怎么就招惹上了中央的人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秦卫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这小女儿到底是把谁给得罪了!秦暮楚?怎么可能!她算哪门子的大人物? 这事儿,秦卫国后来又连续找了好几个人,却也没能把这层关系疏通好,本以为大概关上个一两天的样子人就该出来了,却不想,三四天都过去了,而警局那边竟还无半点音讯。 秦卫国这才终于有些急了。 …………………… 而医院这边—— 秦暮楚才一从门诊部回来,就见陆蓉颜和王怡都耷拉着脑袋,悻悻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干嘛呢?你们上午不是有台手术吗?怎么一个个都蔫巴巴的?手术失败了?”秦暮楚小心翼翼的问她们俩。 “没失败,成功得很。” 陆蓉颜垂着头,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王怡也回了自己座位上,“有楼主任在,手术怎么可能会失败?” 秦暮楚看不明白了,“手术既然都成功了,那你们垂头丧气的,给谁看呢?” 陆蓉颜瘪瘪嘴,从文件夹里把那本厚厚的资料书抽出来,说道:“也不知道谁惹了楼主任不痛快,结果好了,拿了咱们开刀!就因为刚刚手术台上缝针的手法不太利索,瞧!这么一本厚厚的资料书,罚抄一遍,明儿上交!哦,还有,让咱们练习缝合,起码一百次!这不是要废了咱俩这两条胳膊吗?” “可不是!!” 王怡哭丧着一张脸,“我看今儿晚上咱俩都不用睡了!” “……没这么严重吧?” 秦暮楚听得她们这样说,心下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想到自己一会儿还得拿上周五的手术记录给他检查呢,那自己这会儿过去,岂不是刚好撞枪口上了? 陆蓉颜怪异的眼神瞅了眼秦暮楚,“楚楚,你这两天没惹楼主任不开心吧?” “……我?呵。” 秦暮楚心虚的干笑两声,“我天天都在惹他不开心呢!可你觉得我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你可千万别说没有!”陆蓉颜探着脑袋就趴到了她办公桌上来,小声说道:“上个星期,你丫无故失踪,你知道楼主任有多担心吗?我可亲眼看着他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命人去找你!说真的,楼主任那么镇定的一个人,平日里手术台上情况再紧急,也不见他有任何慌张神色,我也以为他大概就是这么个冷静自持的人,可直到你那天消失,我才发现,原来楼主任所有的冷静自持,只是因为那些事情都跟你无关!” 秦暮楚敏感的小心脏,因陆蓉颜这番胡言乱语而“砰砰——”剧跳了几下,绯色的颊腮烫得似火烤着一般,“……你别瞎说了!” “我哪有瞎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去去去……” 第四十六章:她的味道 暮楚情不自禁的又一次想起那天在他酒店房间里发生的那件事…… 那之后是周末,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了。 秦暮楚咬了咬下唇,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似得,竟让她心神稍晃了一晃。 一会儿还得给他送手术记录去呢!不知自己该用什么状态面对他才好。 假装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吧! 秦暮楚拍了拍自己滚烫的颊腮,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鼓劲加油。 “咚咚咚——” 她抱着手术记录本,敲响了楼司沉办公室门。 “进来!” 楼司沉清淡的声音,透过门板,从里面传了出来。 秦暮楚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口气,这才旋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却在见到里面的情景时,她愣了一愣。 没料到,程萱莹也在。 门开,她出现的那一刹那,程萱莹的吻,就堪堪烙在了楼司沉那双性感的薄唇之上。 秦暮楚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故意的,可无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她都觉得眼前这一幕看起来,格外辣眼睛! “味道怎么样?” 程萱莹双臂环在楼司沉的脖颈间,仰着头,笑意盈盈的问他。 楼司沉那张向来静漠无温的面庞上,此刻却多了分淡淡的笑意,“你问的是你的嘴呢?还是嘴里的水果?” 他调情的话语,瞬时让程萱莹红了脸颊去,她娇嗔一句:“有外人看着呢!” 外人…… 对!她当然是他们之间的外人! 可,人家明明没说错什么,但为什么秦暮楚却只觉心里酸酸胀胀的,像被陈醋给浸泡过一般呢? “呃……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 秦暮楚说到这儿又打住了,只尴尬的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我……我一会再来。” 说完,秦暮楚转身就预备退出去,却哪知,还是被楼司沉冷声叫住了,“站住!” “……” 秦暮楚咬了咬下唇,杵在原地,没动。 “转过身来!” 身后的男人,又命令了一句,高高在上的态度,强势到根本不容置喙。 秦暮楚犹豫了数秒,想到陆蓉颜和王怡所受的惩罚之后,硬着头皮转了个身去,故作镇定的看着他。 楼司沉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始终没有半点多余的情愫,轮廓凌厉分明,冷眼盯着她,剑眉微蹙,“什么事?” 一副似乎不爽见到她的样子。 又或者说,不爽好事被她半路截胡了吧? 秦暮楚讪讪的想着,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他,“周五的手术记录。” 楼司沉讳莫如深的盯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递过来的本子接了,也没翻开看,就顺手搁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出去吧。” “……是。” 秦暮楚领命,默默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去。 还听得身后,楼司沉刻意叮咛了她一句:“帮我们把门阖上!” “……” 我们? 需要把话说得这么露-骨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一会要在这里面做些什么勾-当? 秦暮楚替他们把门带上了,而且,关门的那一下,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 她好像有些生气了! 可是,她生什么气呢?她凭什么生气呢? 那个男人本来跟她程萱莹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啊!跟她呢?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到底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不气,不气的! 秦暮楚不停地在心里催眠着自己。 可结果,气是退了,但心里那份难受的酸胀感,却是越来越明显了起来,甚至开始渐渐地往她的眼眶里发酵…… 满脑子开始情不自禁的幻想起他们俩在办公室里做了些什么…… 他会不会也像对付自己那样的对待她? 怎么会呢? 他待程萱莹肯定比对付她时要温柔个上百倍上千倍吧! “楚楚,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啊?” 秦暮楚才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陆蓉颜就狐疑的凑了过去。 “我哪有?” 秦暮楚忙低头,试图掩饰过去。 “还说没有,你是不是也挨楼主任的骂了?” “没有……” “没事,挨骂就挨骂呗,也不是很丢人的事情,咱们都被骂了。” “我都说了没有。” 秦暮楚说完,却不知怎的,眼泪突然一下子就从眼眶中飚了出来。 陆蓉颜始料未及,懵了好几秒。 暮楚对于自己突来的情绪崩溃也很是意外,她仓皇失措的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我,我真没事,可能就沙子进了眼睛里。我没哭,真的……” 陆蓉颜回神过来,忙抽了纸巾递给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印象中,暮楚从来都不是个爱掉眼泪的女孩,这世上能让她哭的人和事,大抵五个手指头就能数清楚,而他们的楼主任,是不是就是她五个手指头的其中一个? 正当这会儿,却听得办公室门口有人喊:“秦医生,接待室有人找你!” “找我?” 秦暮楚勉强收拾了心情,抬起头,狐疑的看着门口的小护士,“谁啊?” 小护士走了进来,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我要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咱们A城的市长!在电视里见过的。” “市长?” 一下子,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沸腾了。 “市长来找暮楚?不是吧?” “李护士,你没看走眼吧?”叶琳枫不信,哂笑一声,讥诮的睐了眼对面脸色极为难看的暮楚,“她这么寒碜,咱们市长能认识她?” 陆蓉颜没好气瞪了眼刻薄的叶琳枫,又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身旁面色发白的秦暮楚。 她大概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知道她家世的人吧! 王怡这会儿也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楚楚,不是吧?你这么牛气,连咱们市长你都认识? 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议论芸芸着,秦暮楚却仿佛是一个字也听不进似的,只淡淡的回了李护士一句:“不见!” “……什么?” “……” 所有人,都张大嘴,一脸震惊的看向秦暮楚。 李护士更是不敢相信,“秦医生,我没听错吧?人家可是市长,你说不见就不见?” “是!不见!” 秦暮楚答得毫不犹豫,把跟前的电脑打开,又把自己的资料本摊开,语气漠然道:“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没工夫见那些闲杂人。” “……牛气!” 王怡拍了拍暮楚的肩膀,佩服的冲她举了个大拇指。 正说话间,却见医院副院长裴任兴已经恭恭敬敬的将秦卫国请进了科室办公室,径直到了秦暮楚的办公桌前来。 所有人都起身,恭敬行礼,包括叶琳枫:“裴院长好!秦市长好!!” 但这些行礼的人,独独不包括秦暮楚。 一众人行礼完毕之后,她才站起了身来,冲前面的裴任兴恭敬地颔首,“裴院长,您好!” 而后,没了下文。 裴任兴身边的秦卫国彻彻底底的被她给无视了。 裴任兴尴尬极了,紧张的拿眼睛瞄了眼身旁的秦卫国,见他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他也就放松了下来。 “裴院长,你忙你的去吧!辛苦了。” 秦卫国冲裴任兴礼貌的晗了颔首。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慢慢聊。” 裴任兴说着,就退出了办公室去。 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在悄悄议论着他们秦市长的平易近人,秦卫国这会儿也不忘施恩,冲所有人报以微微一笑。 秦暮楚嗤笑一声,别开了眼去。 她实在恶心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人前人模人样,人后其实就是个人面兽心。 用禽兽来做比喻,大概都是侮辱了禽兽吧! “楚楚,跟爸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秦卫国软语同秦暮楚低声说话。 其实,对于他的出现,秦暮楚当真感到非常意外。 她想不明白,他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而让她更意外地是,他秦卫国对自己的态度!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可亲了?还是因为在外人面前他需要伪装自己? 秦暮楚本想拒绝他的,可看一眼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们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快步出了办公室去。 两人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坐了下来。 “想喝什么?爸帮你点。”秦卫国温柔的问秦暮楚。 秦暮楚不适的皱了皱眉。 心下很是反感,反感之余却还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微白的面色仍旧冷冷的,不易亲近,“有事快说,我很忙!” 她单刀直入,拒绝了秦卫国的示好。 秦卫国看她一眼,轻叹口气,“我听说上个星期你和朝夕闹了场矛盾,你……没受伤吧?” 秦暮楚抬眸看他。 目光直直的,一直看着,看了许久。 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波澜有多激荡。 难道这个男人,良心发现,终于懂得关心她了?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呢?如果他尚有一点点良知,当初又怎会把他的正室,她的母亲折磨致死?又怎会把他的亲生女儿逼入绝境,甚至最后被迫不得不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而残酷的现实,也证明了她秦暮楚心中所想。 “那天之后,朝夕就一直被关押在拘留所,到现在还没出来。” 第四十七章:陪他一起出差 “那天之后,朝夕就一直被关押在拘留所,到现在还没出来。” 呵! 朝夕! 秦朝夕!! 原来,这才是这个男人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是啊!她早该猜到的他没这么好心的,可是,刚刚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虽然对于秦朝夕被扣,她颇为意外,她甚至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眼下的情况,她根本没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些。 她出离愤怒,一丝冷笑,“是吗?那我一会儿可得去买挂鞭炮,好好庆祝一番才是!还得上我妈坟前去上柱香,让她保佑,最好是关上一辈子别让她出来造孽才好!!” “你————” 秦卫国愤怒的一拍桌子,“秦暮楚,无论怎样,她都是你妹妹!!你这么狠毒,不怕遭天谴?” 瞧!这就装不下去了? “我狠毒?” 暮楚冷冷的一扯嘴角,手指悠然自得般的敲在桌面上,“咚咚”响着,“那你可别忘了我身体里留着谁的血!论狠毒……” 她说到这,微微停了停,抬头看秦卫国一眼,微微一笑,“我会努力让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 秦卫国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看着身前的女儿,他忽觉得陌生得很。 印象中,他的大女儿从来都是温驯乖柔的,像极了她母亲软绵的性子,可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可怕?! “到底是谁下令关着朝夕的?” 秦卫国冷声质问暮楚。 刚刚那层示好的面具,俨然已经戴不下去了。 秦暮楚百无聊赖的转动中咖啡杯里的小勺子,“不知道。” 她其实真不知道。 不过,她猜是……她是神秘丈夫?会是他吗?是他吧?! “你真不知道?” 其实秦卫国也觉得秦暮楚应该不清楚才对。 秦暮楚抿了口杯中的咖啡,扯唇一笑,“知道也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秦卫国被她无赖的话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 秦暮楚故意这么说的。 她哪知道啊?她完全不确定呢! “你真知道?” 秦卫国显然还有些怀疑。 秦暮楚耸肩,“那你就当我不知道呗!” “人是你让关进去的?” 秦卫国又问。 “差不多吧!” 差不多个鬼,她纯属瞎说。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眼前这个禽兽低声下气的脸。 “要怎样你才肯让她出来?” “秦市长,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啊!”秦暮楚得意的抬高下巴,不可一世的睇着他。 秦卫国皱眉,“你别得寸进尺!!我是你爸——” “我没你这种爸!你也别侮辱了‘爸’这个称呼!!”暮楚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陡然拔高了音量。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做?”秦卫国为了秦朝夕,一忍再忍。 “求我呗!说不定我一高兴了,人也就出来了!” 暮楚完全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指不定,还没来得及让她高兴,人就出来了呢! “行……” 秦卫国吐出一口郁气,“爸求你!求你,行了吧?” “没什么诚意。” 秦暮楚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秦卫国有些忍不住下去了,“你到底想怎样?难不成你要我给你跪下来,你才开心?” 秦暮楚乐得一拍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跪我也就算了!秦市长,如果你真有心想救你女儿的话,你就带着你老婆,去我妈墓前跪下,给她扣一百个响头,这样我或许就会考虑放了你女儿。” “秦暮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秦卫国横眉冷对,气得拍案而起。 秦暮楚却不以为然,“不去也行啊,不去你就让你宝贝女儿在里面吃一辈子的牢饭呗!” 秦暮楚说完,起身,“秦市长,麻烦你买单了。” 莞尔一笑,仰头,挺直腰杆,出了咖啡厅去。 暮楚站在医院广场,重重的深呼吸了口气…… 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她该开心才是的吧?可怎么,胸口里却还是闷得像塞满了浸湿的棉花一般,让她透不过气来呢? 五楼,主任专用办公室—— 楼司沉颀长的身影,凭窗而立,深沉的目光,锁定一楼广场那抹落寞的倩影。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缓缓燃着的细烟,烟雾缭绕,迷离了他那双湛黑的深眸,眸底的情绪,神秘,复杂,不可窥探。 “司沉,你看什么呢?问你话,你都不回答。” 身旁,程萱莹娇嗔一声,顺着楼司沉的视线往一楼广场看过去,然,除了鼎沸的人流,她什么也看不到。 “没。” 楼司沉收回目光,淡淡的抽了口手里的细烟,才问她:“你刚刚问我什么?” “这次的港城研讨会你会参加吗?” 程萱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楼司沉透过朦胧的烟雾看一眼程萱莹,半晌,起唇,“我考虑考虑。” “好。不过,我非常希望你能去。你若不去的话,这次的研讨会其实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楼司沉只淡淡一笑,不作回应。 “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好。” “别忘了把水果吃完。” “好。” 程萱莹出了他的办公室去。 楼司沉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楼广场,而拥挤的人群里早已没了秦暮楚的身影。 收回视线,捻灭了手里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去,换上白色长大褂,出了办公室门。 ………………………… 那之后的几天里,秦暮楚与楼司沉之间,几乎称得上零交流。 两人偶尔在医院的公共场所遇见,秦暮楚会礼貌性的打声招呼问声好,而他楼大主任心情还行的情况下或许偶尔还会点头回应一声,但大多情况下他都是一脸漠然,更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秦暮楚本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他的冷漠,可当他真的漠视自己的时候,即使她面上不愿承认,但心里那份憋闷感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秦暮楚与陆蓉颜抱着一沓资料从资料库里出来,才走两步,却不想,就遇上了长廊上的楼司沉。 他正被几名实习生簇拥着,询问一些关于学术上的难题。 陆蓉颜连忙向他问好:“楼主任好!” 楼司沉抬头,看她一眼,微颔首,回应一声,“好。” 而后,重新低下了头去,继续与实习生们解说资料上的难题。 而他的目光,似从来没有多余的一眼落在一旁暮楚的身上过。 秦暮楚不着痕迹的顺了口气,刚预备也同他打声招呼的,但看眼下这个局面,她到底还是退缩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反正她就算打了招呼,人家也一定不会搭理。 大概会对她视而不见吧! 秦暮楚如是想着,抱着资料,跟在陆蓉颜身后,低头就往前走了去。 走出几步…… “秦医生!” 却忽而,身后的楼司沉开口叫住了她。 她一愣。 愕然,回头看学生群中被簇拥的他。 他却仍旧低着头,还在专注的与他的学生解说着资料上的难题。 有那么一瞬的,秦暮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正欲转头走的,忽而,人群中的他,抬起了头来。 深眸锁定她,“回家收拾几身衣服。” “啊?” 秦暮楚满头雾水。 楼司沉却已经低了头去,没再看她,只补充道:“去港城,参加一个国际研讨会,五点的飞机,你还有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参加国际研讨会? 她?! 秦暮楚愣了一愣。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见她没反应,楼司沉不满的催促一声。 “哦!哦!” 秦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快步跟着陆蓉颜往办公室里回。 一路上,陆蓉颜却表现得比她还激动,“天啊!楚楚,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你居然就可以去参加国家研讨会了!!这可是咱们实习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果然,给楼主任做学生就是好,这优待还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还别说,这事儿在今日之前,秦暮楚也同样是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参加国际研究会的可都是享誉国内外的顶尖专家,而她作为一名实习生,甚至连一个真正的医者可都称不上,若要说她没有半点受宠若惊,那定然是假的。 “不用羡慕,我肯定是给他楼大主任去打杂的!例如,端端茶,送送水,整整资料什么的,这不是我现在最在行的吗?” “……” 面对这一说辞,陆蓉颜觉得还真是无力反驳,“不过就算是去打杂的,那也比咱们幸运多了!”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趟家,收拾了些行李,又打车去了一趟幼儿园,陪小尾巴玩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才径直往机场去了。 好在研讨会只有三天时间,她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周末,还能接小尾巴回家里住两天。 秦暮楚赶到机场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楼司沉都已经率先进了候机厅去,她只得一个人拎着行李箱默默地过安检。 她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小会。 大概,没有人料想,区区一个实习生居然都有幸能参加这样一场高规格的研讨会吧?! 而秦暮楚在见到厅里的其他同事的时候,也愣了小半秒时间。 她没料想,程萱莹也在。 第四十八章:窝在他房间里 而秦暮楚在见到厅里的其他同事的时候,也愣了小半秒时间。 她没料想,程萱莹也在。 不,其实,她早应该想到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有那么一瞬的,她觉得程萱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充满了一种敌意。 但那样的眼神,也仅仅只有一秒而已,以至于,让秦暮楚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不过,有敌意也正常吧!现任与前任的关系,总归不会太和谐,换她,她也不高兴啊! 这一点觉悟,她秦暮楚还是有的。 “秦医生,你怎么也来了?”程萱莹笑问一句。 “我让她来的。” 楼司沉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椅里,微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报纸。 程萱莹回头,不解的看向楼司沉。 楼司沉仍旧没有抬头,只不疾不徐的解释一句:“手头上有些紧急资料需要整理,所以让她过来了。” 果不其然! 他就是让自己过来给他打杂的。 秦暮楚只冲程萱莹尴尬的笑了笑,就找了个离他们俩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保持距离,方为上上策。 而一直在阅报的楼司沉,此时此刻,面色却较于起初明显阴郁了许多。 ………………………… 秦暮楚托了他们的福,倒是难得的享受了一回飞机头等舱。 可登机之后,在见到前方坐着的那一双人儿时,她郁闷了。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在自己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正前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楼司沉,以及程萱莹。 此刻,两人正耳鬓厮磨的在热络的交谈着什么,那亲密程度,简直都快要面贴面了! 不知怎的,秦暮楚只觉这一幕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她慌忙把脸别开了去,假装看窗外。 耳畔间,又响起程萱莹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她想让自己尽可能忽略掉的,可无奈,那声音钻进她的耳膜间,就径直往她的心尖儿上蔓延而去了。 一声一声,像尖刺一般,扎在了她的心口上,尤为明显。 其实程萱莹的声音并不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小,可她就是听见了,且还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秦暮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开心的话,能够让她高兴成这样呢?可在她秦暮楚的印象里,那个男人向来是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语来哄女孩儿开心的。 或许,人真的会慢慢改变吧! 只是,改变他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秦暮楚登时觉得胸口一疼,缓缓地闭上了眼去,强逼着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睡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样,才好! 飞机飞快的没入云端,头等舱里安静的只听到轻轻地翻阅纸张的声音。 许是因为太疲惫的缘故,周边,所有的医生们全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唯有楼司沉一个人还仍旧保持着清醒。 他向来不习惯在公共场所睡觉。 低眸,翻阅着手里的杂志,却听得身后一道窸窣的声响,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拧眉。 就见椅子上熟睡的秦暮楚,此刻因为冷的缘故,已经把自己娇小的身躯全数缩成了一团,双手交叉紧搂着自己双臂,试图以此来给自己取暖。 而她的毛毯,被她坐在了屁股底下,却还不自知! 楼司沉皱眉。 这个笨女人! 他伸手,按下了头顶的服务按钮。 很快,身穿制服的空姐,噙着微笑,走上前来,低声礼貌的询问他:“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楼司沉把手里的毛毯交给空姐,“麻烦替后座那位女孩把毛毯盖上,谢谢!” 空姐闻言,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笑开,“好的。” 接过他手中的毛毯,轻步走上前去,替身后熟睡中的暮楚把毛毯盖上了。 暮楚感觉到身体上的一丝温暖,她下意识的拢了拢毛毯,翻了个身,而后,再次毫无防备的睡了去。 楼司沉不动声色的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杂志,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安全着地。 秦暮楚醒来后,见到身上的毛毯,颇为意外。 这会儿,头等舱里其他人员都已经相继下机,空姐站在前方不远的位置主持着秩序,秦暮楚拎着行李走过去,冲她微微一笑,感恩道:“谢谢你给我的毛毯。” 空姐莞尔一笑,“毛毯可不是我的。” 秦暮楚只以为是自己搞错了人,却听空姐笑说道:“毛毯是那位先生给您的。” “嗯?” 秦暮楚顺着空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意外地,见到了楼司沉。 过道里,他笔直的身躯,凭窗而立,剑眉深敛着,目光投向玻璃窗外,似若有所思,然面无表情的峻脸之上,却让人看不出半丝情绪来。 她怔怔然的望着那抹挺拔的身影,有些出神。 真的是他吗? 正当她发愣之际,过道里的楼司沉,却忽而偏了头过来,拧眉看她:“杵那干什么?还不过来?!” 一贯的强势而又霸道的语气。 不容置喙! 可是,他站在那,是在等她吗? 秦暮楚回神过来,忙拎着行李,快步朝他走近了过去。 她才一靠近,楼司沉已迈步朝前走了去。 秦暮楚犹豫了数秒后,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与他并肩前行。 “那个……谢谢。” 她道谢,语气还显得有些别扭。 “谢什么?” 楼司沉没看她,只单手抄西裤口袋中,挺直腰背,大步往前走着。 秦暮楚几乎是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的步伐,“谢谢你给我的毛毯。” 楼司沉面无异色,“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空姐说我身上的毛毯是你给的。” 秦暮楚直接戳穿他。 楼司沉敛了敛眉心,却忽而偏头,深深地盯了她一眼,而后一脸淡漠道:“那又怎样?我带你来是为了给我端茶送水的,我可不想一下飞机,你就成了我的累赘!所以,在外的这三天里,你最好顾好你自己。至于回去之后,你爱怎样折腾自己,随你便!” 楼司沉说完,头亦不回的大步往前走了去。 留下秦暮楚直愣愣的杵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咬唇,满脸委屈。 当真是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顿批! 她刚刚也没怎么折腾自己吧?不就是睡着了忘记盖毛毯吗?至于这么严肃的训她?真就那么害怕被她摊上? “唉……” 暮楚低低一声叹息,拎着行李箱往前去了。 ………………………… 他们在一家五星级饭店住了下来。 本以为楼司沉应该会与程萱莹同住一间房的,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妻,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是分房睡的。 这可实在不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恋爱风格! 正当秦暮楚还在走神之际,服务员礼貌的递了房卡给她,“小姐,您的房卡。” “谢谢!” 秦暮楚连忙接过,道了声谢。 上楼之后,才意外地发现,自己和楼司沉居然就打隔壁住着。 可,她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同事。 她开门的时候,问隔壁也正开门准备进房间的楼司沉,“其他人也住这边吗?” “楼上。” 楼司沉只淡漠的回应了一句,便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去,随手把门给掩上了。 “……” 秦暮楚讪讪的推门进屋。 才刚把行李放下,甚至都来不及整理,就被隔壁的楼大主任一通紧急电话给招了过去,结果,迎接她的是一沓厚过她脸长的资料。 “这些全部都要整理?”秦暮楚惊奇,瞪眼。 “全部。” 楼司沉说着,掀了被子,合衣,就在床上躺了下来。 秦暮楚郁闷了,她愤愤的咬了咬下唇,瞪着床上安心睡大觉的楼司沉,“楼主任,既然你都知道要来参加研讨会,为什么你不提前把资料整理好呢?” 楼司沉翻了个身,没理会她。 秦暮楚一肚子怨气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叫我过来整理资料,结果自己就在那呼呼大睡,怎么好意思的?” “吵死了!” 楼司沉顺手抓过一颗抱枕就朝秦暮楚毫不客气的扔了过去,脑袋全数埋进了被褥里,睡了去。 “喂——” 中了他的枕头弹,秦暮楚气结。 真想把手里的枕头丢回给他去,然,看一眼床上疲惫满满的男人,她最后到底还是放弃了。 他大概是真累了吧! 昨儿晚上熬夜抢救一名紧急病患,直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今儿上午九点又是一台手术,到了下午又马不停蹄的飞往港城,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量,恐怕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不定能经受得住吧? 秦暮楚忧心忡忡的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开始工作。 下意识的,连翻资料的动作,也减轻了许多,生怕自己会吵到床上休息的他。 直到夜里十点多,暮楚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餐,而床上睡着的那个男人显然也没有。 她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去叫-床上的男人。 “楼主任……” 她叫得并不大声,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楼主任,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被子里,男人似乎闷哼的应了一声,脸却仍旧埋在里面没动。 “……” 可这闷哼一声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楼主任。” 秦暮楚只好欺身过去,把他蒙着脸的被子拿开,然,却在见到被子底下那张煞白的峻美面庞后,她吓了一大跳。 第四十九章:她的关心 “楼主任。” 秦暮楚只好欺身过去,把他蒙着脸的被子拿开,然,却在见到被子底下那张煞白的峻美面庞后,她吓了一大跳。 额上,豆大的冷汗,颗颗往外冒,将他的枕头和被褥浸得透湿。 他好看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地‘川’字。 “你怎么了?” 秦暮楚着急的询问他,用手慌忙把他额头上的冷汗拭去,“你别吓我……” 楼司沉睁眼看了她一下,摇头,“老毛病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他说话的声音都嘶哑了些。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楼司沉强撑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眯眼睐着她,“胃疼而已。” “胃疼?你带药了吗?” 秦暮楚说着,快步就朝他的行李箱走去,还没得到他的批准,她已兀自将他的行李箱打开,一通翻找,嘴上一边数落道:“胃疼不是小事,你自己是医生,难道这点你都不明白?既然知道自己胃不好,刚刚睡前就应该先吃点东西的!你没带药?” 这家伙! 暮楚翻遍了他的行李箱,除了几件衣衫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难道平日里他就这么照顾自己的? 秦暮楚恼怒的瞪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楼司沉,“你是小孩吗?明知道自己容易犯胃病,也不把药备着!!” 真是要被他气死! 秦暮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来的火气,她“砰——”的一声,阖上他的行李箱,就快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似又有些不放心,回头叮嘱床上的男人,“我回来之前,你什么都别干,就在床上躺着,知道吗?” “你去哪?” “买药!” “不许去!都这个点了,哪还有药买?” 明明病着,可那霸道的气场倒是半点不减。 “你都这样了,不吃药怎么成?”秦暮楚真有些急了。 “疼不死!” “……” 秦暮楚恨恨的咬了咬下唇。 这家伙非要这么糟蹋自己身体吗? 可明明疼在他的身上,为什么她却觉得那疼痛仿佛就漫在了她的心口上一般呢?而且,还疼得……那么剧烈。 “我去大堂问问,酒店应该有备基础药的。” 秦暮楚说完,就出了他的卧室去。 考虑到他身体不适,走前到底还是把他放桌上的备用房卡也一并拿走了。 “我把备用房卡收了。” 她不自在的同他报备了一声。 楼司沉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倒也听不出他什么情绪来。 秦暮楚出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酒店大堂,询问药品的事情。 还好,五星级酒店倒也不差,如她所料,基本的药品还是有准备的。 秦暮楚写了个药单交给酒店的医师,约莫一刻钟之后,药师就已经把所有的药品全部替她准备齐全了。 她同药师道谢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楼司沉的房间回,走前还不忘嘱咐服务员送份餐点去他的房间。 她刷卡进门,然,才走至客厅,就听程萱莹焦虑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你呀!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幸好我一早就猜准你肯定又忘了给自己备药,所以早早就替你备好了……” “……” 秦暮楚紧了紧手里的药片。 显然,她又多此一举了! 是啊!人家是有未婚妻的人,又何须她操这份心呢? 他已经吃过药了,而且,现在他也已经有人照顾了,她该走了吧? 嗯!该走了! 秦暮楚心里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可是,两只脚落在地上却像是生根发芽了似得,一动不能动。 “司沉,你躺着吧,我去厅里给你烧壶热水,暖暖胃会舒服些。” 程萱莹说着,起身就往卧室外走。 秦暮楚猛地回了神过来,把药留下,惊慌失措的出了他的房间去。 门刚阖上,卧室门开。 程萱莹去烧水,发现了吧台上暮楚留下的药,回头,狐疑的问房间里的楼司沉,“司沉,你带了药的呀?” “嗯?” 楼司沉在里面沉声回应了一句。 “我看吧台上有一袋治胃疼的药呢!不是你的吗?” 楼司沉敛了敛眉心,没吭声,脸色却较于刚刚明显冷下了几分。 药显然不是他的。 是秦暮楚留下的!可她人呢?不用想,跑了! 这臭丫头! 他还病着呢!她就把自己晾在这不管了?很好! 秦暮楚回房后,把自己摔在床上,闷在被子里,久久没有动弹。 浑身宛若被抽空了力气般,提不起半丝劲儿,满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隔壁房间里的楼司沉,还有程萱莹。 程医生一定把他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吧! 所以,她何必再想着那个男人呢? “啊——” 秦暮楚烦躁得把头上的被子闷得更紧了些。 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撞了邪一般,明明知道不该再去肖想着那个男人的,可偏偏脑子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心尖儿上,更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肆意的抓揉着她一般,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后来,这一晚,秦暮楚折腾到很晚才睡。 而早上,还不到六点时分,天才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明明是下午的研讨会,她本可以酐畅淋漓的大睡一上午的,却不知是生物钟作祟,还是她心里惦记着事儿,睁眼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床洗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的却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的胃好点没,这会儿还疼不疼。 她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算了,算了!看什么呢!指不定这会儿程医生还在他房间里睡着呢! 对!肯定的! 暮楚捧了把冷水拂脸上,这才觉得清醒了些,走出洗漱室,却一眼就见到了桌上的房卡。 那张房卡是隔壁房间的。 昨儿晚上,她走得太急,记得把药留下,却忘了把他的房卡还给他了。 秦暮楚纠结的咬了咬下唇,碎碎的自言自语道:“要不,去把房卡还给他吧……” 对!她只是去还房卡的,保准放下就走。 秦暮楚如是想着,拿起房卡,便快步朝他的房间去了。 可最后,她到底还是在他的房门外,踌躇了近一刻钟之久,屡次探手想要刷开门,但每每不争气的败下了阵来。 二十分钟之后…… “唰——”的一声,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把门打开了。 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她只是来还房卡的,她把房卡放下后就走,所以,她连房门也没阖上。 把房卡顺手搁在了吧台上,准备走的,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卧室门阖着,她自然是看不到那个男人的。 秦暮楚忍不住在心下想着,也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好些了没。 明明知道自己该离开的,可脚步却完全不听使唤的,轻轻往他的卧室方向走了去。 她悄悄推开了他的卧室门…… 床上,楼司沉还睡着,不见程萱莹的身影。 那一刻,秦暮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明显松了口气,虽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到底欺瞒不过自己的内心。 她是在意的,在意着他和程医生之间的。 明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可是,怎么办呢?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不过脑子的! 秦暮楚到底还是朝床上的他,走近了过去。 床上,被子里,他似乎睡得并不太好的样子,哪怕在睡梦中,那双冷肃的剑眉还一直紧蹙着。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胃还疼? 如是一想,秦暮楚慌了几分,忙冲自己冰凉的双手呵了几口热气,又快速把自己的手搓热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往他的被褥里探了进去…… 她试图给他揉一揉他的胃部,或许会感觉好些,只是不想,他居然…… 粿(luo)睡?! 秦暮楚的小手,才一触到他结实的胸膛口,就条件反射般的收了回来。 手心,一瞬间烫得似火烤了一般,他胸口的那团温热透过她的肌-肤,直直蔓延进了她的心尖儿上去,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般,颊腮上更是不自觉的漫起一层淡淡的粉红之色。 睡梦中的他,紧敛的眉心,似稍稍舒展了几分,然下一瞬,双眉却又重新拧了起来。 大概,还是疼吧! 秦暮楚纠结了片刻,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口气,而后,鼓起勇气,再次朝被子里他探了过去。 精准的找到他胃部的位置,双手轻轻柔柔的替他揉抚着,目光紧盯着他熟睡的容颜,望着他深敛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秦暮楚这才放心了下来。 正欲收回手的时候,却忽而,手臂猛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擒住。 秦暮楚吓了一跳。 就见床上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来。 他半眯着惺忪的魅眸,目光深幽的盯着她,宛若是要生生将她看穿刺透的感觉。 秦暮楚当下有些慌了起来,被他这么盯着,她居然有一种做了亏心事被人抓包的感觉,怎么回事?可她刚刚明明是做了好事啊! 颊腮绯红,被禁锢的小手,慌神的挣扎了两下,却怎么都挣不开去,反而,还被他越扣越紧。 他的目光,有如一张绵密的深网一般,胶在她绯红的脸蛋上,“刚是在猥-亵我?” 第五十章:向他献殷勤 他的目光,有如一张绵密的深网一般,胶在她绯红的脸蛋上,“刚是在猥-亵我?” “……” 秦暮楚当真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了。 “拿了我的房卡,一大早趁我还睡着就偷偷溜进我的房间,钻进我的被子里,对我毛手毛脚!秦医生,这要还算不上猥、亵的话,那该算什么?勾、引?” “……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秦暮楚红着脸,挣扎了一下被他紧扣的手腕。 当然,没挣开去,她只好作罢,替自己辩解道:“我是过来还房卡的,顺便好心来看看你好些没,看你好像还不太舒服的样子,所以才想着帮你揉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要是狗咬吕洞宾,那你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楼司沉说完,攥着她手腕的大手,蓦地一使力,甚至还不待秦暮楚回神过来,人却已经被他拽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去。 他另一条手臂,如铁钳般,圈住了她的细腰,让她匍匐在他的胸口上,半点也动弹不得,“昨儿晚上撇下生病的我,不闻不问,现在这会又跑来献殷勤,不是假慈悲是什么?” 秦暮楚伏在他结实的胸口上,双手抵着他裸-露的胸膛,感触着他硬朗的胸肌,心跳登时如若擂鼓一般,颊腮通红,连带着耳尖儿都红得像染上了一层绯色的胭脂一般,模样看起来俏丽动人,而眉梢间那抹羞赧之色更是迷人万分。 她红着脸,据理力争,替自己辩解道:“昨儿晚上也不算把你撇下吧?我看程医生在照顾你,所以才放心走的。有她在,你应该好得更快才是!” “……” 楼司沉没吭声,深意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着。 秦暮楚完全猜不透他眼神中的寓意,被他这么盯着更觉慌乱了些,不敢再去看他,只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试图起身离开,“我看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她想起来,但,锁在她腰间的手臂,完全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谁说我好了?” 楼司沉交织在她脸上的目光,热切了几分,另一只手,握住她滚烫的小手,贴在自己胸口下方处,“再给我揉揉……” 那一刻,秦暮楚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正“咚咚咚——”的,一下一下,飞快而猛烈的撞击着她的心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她的心膜,直接蹦出来了一般。 而她此刻呼出的气息,似乎都透着一种灼人的热度,拂在她的颊腮上,以及他性感的胸膛之上…… 两个人的视线,绵密的交织着,湿热的空气里,氤氲着暧昧的味道,不断地侵蚀着她所有的理智线,就听身下,楼司沉哑声催促她一声,“快点,疼……” 真的疼吗? 秦暮楚不知道,她甚至连怀疑的心思都没有,只鬼使神差般的,听着他的话,缓缓地替他按摩起来。 指尖,软软绵绵,湿湿黏黏的,触在他的肌-肤之上,像无数的电流窜过一般。 她不知,那份湿热,到底是自己的汗水,还是沾染上了他胸口的汗珠…… 那一刻,暮楚明显感觉到,身下的楼司沉,呼吸粗重了许多。 而她的呼吸,也同样,彻底乱了节奏! 正当这会儿,忽听得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询话声,“司沉,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吗?门也不关,胃有没有感觉好点?” “……” 天啊!!! 秦暮楚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她刚刚为什么不顺手把门掩上呢?以至于现在要把自己逼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听得程萱莹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了过来,秦暮楚几乎是下意识般的,一把掀开了楼司沉的被子,就迅速往里钻了进去,甚至还不待楼司沉反应过来,她已经双腿分开,趴在他胸膛之上,摆好了躲藏的姿势,一动没动了。 “……” 楼司沉无语了。 这女人,每次都这样! 不过,今儿这个藏猫猫的姿势,似乎不错! 楼司沉眉头舒展,人也跟着神清气爽了不少,薄唇边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般的轻笑。 程萱莹一进来,就见到了这样的楼司沉。 她愣了一愣,心池因他那抹迷人的笑意而荡漾了几分。 “来了?” 楼司沉难得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今天精神头好像不错,心情也很好的样子。” 程萱莹笑着,走近他。 “还行。” 楼司沉倒没有丝毫的掩饰,唇边仍旧挂着那抹轻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秦暮楚趴在楼司沉健硕的躯体之上,一动没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该太用力。 其实,她钻进来之后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子弹裤! 仅此而已!! 两人滚烫的肌-肤,相互贴合着,像火烧火燎着一般,难耐,折磨。 而眼下他们俩这姿势…… 暮楚绯红的脸颊,贴在他硬朗而滚烫的胸膛口之上,耳畔间,尽是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一声一声,猛烈地撞击在她的心房之上,让她止不住的一阵小鹿乱蹿,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而她的小腹处,更是好死不死的…… 撞在了某人那座敏感的山峰之上!! 硬邦邦的!非常搁人。 且,烫!! 暮楚窘得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憋着气,像条蚕虫似的,艰难地,一点,一点的往上,缓缓的蠕动着自己的娇躯,试图与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结果…… 隔着厚厚的被子,一只有力的手掌猛地罩着她的翘臀强势的压了下来。 精准的,将她…… 按在了,那座高耸的山峰之上!! 该死—— 可偏偏,她还动弹不得半分!也不敢动弹!更不敢开口抗议。 只能任由着豆大的汗珠,涔涔往下落,将他的胸膛口,染得透湿。 那要命的火热触感,让她敏感的心弦,止不住的颤了又颤…… 呼吸,越发紊乱不堪起来。 最后,暮楚羞恼之下,干脆张嘴一口重重的咬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聊表她的抗议。 “嘶——” 楼司沉疼得低呼一声。 手,探进被子里,气恨的捏了她粉嫩的颊腮一把。 这臭丫头,也是用尽了十分力气来咬他的。 程萱莹听到他呼痛,只以为是胃病又犯了,她忙起身,着急的问他,“是不是胃又疼了?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秦暮楚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松了口,缩了脑袋去,躲在他怀里,再也一动不敢动。 她就是这么孬的呀! “不用了,已经不疼了。” 楼司沉拒绝了程萱莹的好意。 “真的?”程萱莹将信将疑。 “当然。” 楼司沉肯定。 看着他精神气爽的模样,程萱莹稍稍放心了下来,“要不,我替你去买份早餐吧!” 程萱莹说着,欲出门去。 被子里的暮楚闻言,只觉终于看到了希望,却哪知,下一秒,她的希望就被某人给生生捏碎了。 “不用了。” 楼司沉再次拒绝,“不用那么麻烦,一会我起床后自己去吃就行了。” 秦暮楚听了这话,急得在被子下直挠他。 让人家去买早餐多好啊!她就能趁机赶紧出去了,可结果,这家伙居然拒绝了!! 楼司沉自然知道她的怨念来自于哪里,仿佛是故意的一般,他又冲程萱莹开了口,“你再坐会吧!” “……” 秦暮楚有种想咬死他的冲动!! 被子下,一张憋红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可偏偏,她还不敢发声抗议! 程萱莹当真又重新坐了下来,“司沉,今天下午的研讨会,能扛得住吗?” “当然。身体只是小问题而已!哪个当医生的,没有胃病?” 小问题?疼成那样的,还是小问题? 秦暮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他!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肯按时吃饭,甚至连药都不备好,是不是他就料准了程萱莹会替他准备呢? 这大概就是情侣和单身狗之间最大的区别吧! 秦暮楚在心里讪讪的想着。 “你呀!就是不太知道照顾自己,亏你还是医生呢!看来以后你出差,我都得提前替你把药备好。” 果不其然…… “不用!” 楼司沉淡笑的拒绝了程萱莹的好意。 手指,在被褥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秦暮楚柔软的小耳珠子,温热的指腹轻轻来回摩挲着。 暮楚却只觉他的每一次的厮磨,都仿佛撩在了她的心尖儿上一般,让她心口一阵“砰砰——”跳。 颊腮发烫,呼吸微喘…… 心口,酥酥麻麻的,很是磨人。 却蓦地又听外面的男人,颇含深意的补充了一句:“下次会有人提前替我备好的。” “……” 秦暮楚心下不由‘咯噔’了一下,心脏猛地漏跳了好几拍。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嘴里说到的那个人,就指的是她秦暮楚呢? 秦暮楚红着脸,伸手想要拂开他玩弄自己的手指,却怎么都拂不开去,她才一拨开,他的手指又不要脸的凑了上来。 他简直就像玩上瘾了一般。 最后,秦暮楚只好作罢。 心,却因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彻底乱了节奏…… 他温热的指腹,贪婪的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那缠绵的动作,让秦暮楚有一种被他掐到了心尖儿的错觉,浑身酥酥麻麻的,颤栗不止…… 第五十一章:她像只安分守己的小猫儿一般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秦暮楚趴在他的胸膛口上,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怎的,呼吸渐渐匀称了下来,睡意竟然也慢慢的朝她侵袭了过来。 许是她昨儿晚上睡眠质量太差了,又或是此时此刻,被子里实在太暖和,又或是,他强力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催化了她的困意,她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窝在他的被子里,趴在他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等程萱莹走了后,楼司沉这才发现被子里的暮楚,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睡着了去。 她像只安分守己的小猫儿一般,趴伏在他的胸膛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平缓的气息,均匀的吐纳而出,拂在他的肌-肤之上,湿湿热热的,掀起层层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健硕的身躯,不由僵硬了数分,深沉的眸仁,稍稍暗了色泽。 性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猿臂探入被子里,贪婪的圈住她的细腰,将她更加紧密的锁进自己怀里。 暮楚娇软的身躯在他怀里蠕动了几下,找了个舒适的睡姿,更加安逸的睡了过去。 楼司沉微低下巴,抵住她的发心,眯着眼,也跟着她睡了去。 一贯凉薄的唇瓣间,似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虽不明显,却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人就这样,温情的相拥而眠。 ………… 等暮楚睁眼醒来之后,时间已经指向九点时分了。 而她怎么都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他床上,更甚至是他的怀里,睡着了去!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见到楼司沉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时,有好几秒的,暮楚还以为自己仍在梦里。 他峻美无匹的下巴上,还染着淡青色的胡渣,慵慵懒懒的,尽是说不出的性感而又阳刚之气。 鬼使神差般的,暮楚竟情不自禁的朝着他的下巴探了手指过去,指腹轻轻缓缓的抚上他短硬的胡渣,来回摩挲着。 酥酥痒痒的,有些扎手,但,她却……很喜欢! 数秒后,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矩了,脸上一烫,正欲收回手之际,却倏尔,小手手腕被楼司沉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的给擒住了。 他睁开迷离的睡眸,神情慵懒的睇着她,惺忪的目光,绵密而又灼热,“又想对我做什么坏事?” 他的声线,沙哑着,满满都是刚睡醒时的懒漫,尽是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暮楚心神微晃,心池里,瞬时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半晌,回神,颊腮绯红,小手在他滚烫的掌心里挣扎了数下,没挣开去,她羞窘的舔了舔下唇,“你……放手,我要回房间了。” 她直接无视了楼司沉的上一个问题。 楼司沉倒也没有为难她,深沉的目光复杂的盯了她一眼,而后,松开了她的手去。 秦暮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他的床,仓皇失措的拂了把自己的脸,同跟着起身下床的楼司沉道歉:“那个,楼主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不,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楼司沉没理会她,径直进了洗漱室去。 秦暮楚慌不择路的往外走。 “去哪?” 楼司沉嘴里还叼着牙刷,倚在洗漱室的门框上,问她。 言语稍微有些含糊不清。 秦暮楚回头,“我回自己的房间啊。” 楼司沉拧了拧眉,把电动牙刷从嘴巴里拿出来,指了指茶几上那一堆文件,“昨儿让你整理的文件,整理完了?” 还真没有! 秦暮楚摇头,“还差一点……” “研讨会下午一点!” 楼司沉提醒她。 “……” 秦暮楚哪里还敢耽搁半分。 要真耽误了他下午的研讨会,那她罪名可就大了! ……………………………………………………………………………………………… 秦暮楚在茶几前席地坐了下来,伏案,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当中去。 数分钟后,楼司沉从洗漱室里出来。 他径直朝秦暮楚走了过去,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叠着腿懒漫的坐了下来,他用穿着拖鞋的脚背,蹭了蹭秦暮楚的小细腰,命令她:“去,打电话让餐厅送份早餐过来!” 腰间被他一蹭,秦暮楚敏感的往一旁躲了一下,回头瞪他,颊腮微红。 “还不快去?” 楼司沉见她没反应,又拿脚背蹭了她腰间一下。 “……” 真是拿他没办法!! 秦暮楚没好气的拍了他脚背一掌,没吭声,认命的起了身去,替他叫早餐。 谁让他是病人呢! 这边才点完早餐,挂上电话,那边他楼大主任又发话了,“给我倒杯热茶来!” 秦暮楚翻了个大白眼,他还真是使唤她,使唤上瘾了! 秦暮楚只好又折身去烧水。 端了热茶,递到他手里,“大爷,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楼司沉抬起性感的下巴,冲茶几上那堆厚厚的资料比了比,“忙你的去吧!” 那高傲的姿态,俨如古代皇帝一般。 秦暮楚又重新坐回了地毯上,伏在茶几前,继续专注的整理资料。 身后,楼司沉慢慢的呷了口杯中的热茶,拾起头来,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某一点上,视线就再也收回不来了。 身前的她,许是因为盘腿坐得太久的缘故,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换了个半蹲的姿势,可一蹲下,她腰间的裤头就径直往下滑了下来,性感的股沟就在楼司沉的眼皮底下,若隐若现的跃动着。 楼司沉深沉的眸仁,暗了色泽。 忽而,有心捉弄她。 他伸腿过去,邪恶的用脚趾头一下子的钳住了她的裤头,动作快狠准! 而后,“崩——”的一下,松开。 裤头弹在秦暮楚的腰间上,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秦暮楚面红耳赤的回头瞪他,手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腰后的裤头。 楼司沉闲散的撩了撩长腿,低头,又抿了口杯中的热茶,这才不疾不徐的抬起深眸,淡淡的扫她一眼:“好心提醒你一下,把屁、股收起来。” “……” 秦暮楚俏丽的脸蛋儿憋得通红,“流氓!!” 她骂了一句,而后,用力提了提裤子,把裤头都差点要提到胸部以下的位置去了,这才又重新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楼司沉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只觉好笑。 可她越是这样,他好像就更加不想放过她了! 在身前的她不设防之际,忽而,他的腿,再次朝她邪恶的伸了过去。 “喂!!你还没完没了了!!” 他的脚,才一过来,秦暮楚就反应过来。 她一下子窜起了身来,结果…… 秦暮楚懵了,而楼司沉也同样懵了半秒。 暮楚怎么都没料想到,她这一起身,迎接她的竟然是……臀部一凉!! 她的裤头,此时此刻,还夹在某个罪魁祸首的人的脚趾头里,她一起身,裤子竟一下子就…… 秦暮楚惊住了,也吓呆了!! 回神过来,她手忙脚乱的去拽自己的裤头,想从他的脚趾头里把自己的裤子解救出来,“臭流氓!!你……你快放开……” 她慌张的小脸蛋,血红血红的,似随时都有血要滴出来了一般。 额头上,在不停地盗汗,一颗一颗,滑落下来,把她额前的发丝,染得浸湿。 而这样的她,印入楼司沉的眼底,却只觉多了一层凌乱的性感之美…… 他漆黑的幽眸,沉了又沉,眸底,暗芒翻涌。 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尔后,他蓦地一勾腿,两腿一夹,一把就将跟前慌乱不已的暮楚带进了自己怀里来。 “啊——” 暮楚吓得一声尖叫,娇身凌乱不堪的跌落进了楼司沉的怀里。 天啊!! 暮楚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丢光了! 眼下这是什么狼狈的姿势啊!! 她着急的想要起身,可显然,跟前的男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根本来不及等她回神,人却已经被他用力按住,双腿半分开,坐在了他的腿上去。 而她的裤子…… 还缠在她的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别说想要把裤子拉起来了,就是想从他怀里挣开去都难! “楼司沉,你……你干什么?!” 秦暮楚面红耳赤,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像是随时都快要从她的心口里跳出来一般。 额间的汗水,越来越多,直接顺着她的颊腮,性感的流了下来。 “想……干。你!” 楼司沉的声线,明显沙哑。 盯着秦暮楚的眼眸,也灼热得像有火在烧。 “你,你可千万别胡来!” 听他说这话,秦暮楚更慌了些分,她着急的想要从他的怀里退开去,“你未婚妻还……还在楼上呢!!” 她提醒他。 可楼司沉,却完全置若罔闻。 她逃,他追! 娇身才一挪出去,就又被他霸道的强制捞了回来。 抵在他敏感的身体上,让她毫无一丝细缝的感受着他强势的存在!! 他的身躯像是一把大火一般,正疯狂的燃烧着,似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了一般! 第五十二章:楼司沉,你臭不要脸! 娇身才一挪出去,就又被他霸道的强制捞了回来。 抵在他敏感的身体上,让她毫无一丝细缝的感受着他强势的存在!! 他的身躯像是一把大火一般,正疯狂的燃烧着,似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了一般! 秦暮楚急了,豆大的汗水,如雨一般,涔涔渗下。 气息,迷乱,失了节奏,“楼……楼司沉……” 小嘴里无助的呢喃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抗议着他的入侵。 两只小手急迫的想要抵住他被热汗浸湿的胸膛口,急不可耐的想要与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同时也能够腾出更多的空间供她呼吸。 不然,这么下去,她怕自己迟早要窒息而亡。 “别乱动——” 楼司沉沉声警告她。 声线嘶哑得有如被磨砂石打磨过一般,却偏偏,这样的声音更显醇厚动听,且还多具了一种蛊惑人心的独特魅力。 秦暮楚敏感的心尖儿,随着他迷离的声线,颤了又颤。 楼司沉湿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腰身之上,手心的力道,愈发收紧了些,让她柔软的娇身,毫无一丝细缝的,全数贴服在他滚烫的胸膛口上。 下巴微低,俊美无俦的面庞,深深地埋入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里,贪婪的想要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迷人馨香…… 这个女人,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扯断他所有的理智线! “小妖精……” 楼司沉低声呢喃着,唇齿酥酥麻麻的啃在她雪白的颈项间,不断地撩拨着她体内那份压抑的欲、望。 “楼……楼司沉……” 秦暮楚被他调逗得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栗。 明明想要抗拒的,可偏偏,娇躯似被他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竟使不上半分的力气来。 小手攀住他的颈项,手指插、入他湿热的发丝里,心尖儿抖得像筛子一般,连呼吸都开始喘了起来,眼神迷离得早已失了焦点。 “楼……” ‘司沉’两个字,她几乎已经吐不出来了。 “嗯,听着呢!” 楼司沉埋在她的发丝里,沉声回应着她。 唇齿仍在肆意的撩拨着她颈项间那雪白的肌-肤,满意的看着那份白皙在他的唇齿间里,渐渐幻化成迷人的绯红之色。 他的喉头,紧涩的更加厉害起来,声线也越发沙哑,“想跟我说什么?” 秦暮楚娇喘了口气,脑袋往后退了退,试图想要避开他的撩拨,“……我们不该这样的。” “不喜欢?” 楼司沉抬眸,锁定她蒙着水雾的眼眸。 “……不喜欢。” 暮楚无助的摇头,眸底的水汽越集越浓。 “是吗?” 楼司沉低低一声邪气的哂笑,逗弄着她。 “啊————” 秦暮楚吓坏了。 一声尖叫,仓皇失措的去抓他的手,“不要这样!!” “你撒谎……” 楼司沉眯着睐着颊腮绯红,神色迷乱的她,却倏尔,张口,吮上她透明的耳珠子,湿热的舌尖,肆意的舔舐、吸-吮着,暗笑低语道:“你明明喜欢得不得了!” 秦暮楚抑制不住的低呼出声来。 “别,别这样……” 她又羞又耻,急切的想要避开他的调逗,小身子扭捏的想要躲开去,可楼司沉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再动,我就亲自提枪上阵了!” “……” 秦暮楚羞耻得都快要哭了。 这跟亲自提枪上阵到底有什么区别?一样都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好吗?!! 暮楚不知自己到底是真的被他唬住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之后,她没敢再胡乱动弹…… 这羞耻而疯狂的感觉,早已让她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崩溃决堤。 而身前的楼司沉,却同样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拂在她的勃项间,似火燎一般,而紧紧锁着她的健硕躯体,也同样烫得似火,唇边还在不住的呢喃着,控诉着她:“秦暮楚,你真是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 却正当这会,厅外突然想起一道门铃声,是来给他们送早餐的服务员。 秦暮楚吓坏了,着急的伸手去推跟前的他,“有人来了……” 然,楼司沉却是置若罔闻一般。 望着她那张仓皇失措的小脸蛋,他唇边的笑意越渐邪恶。 “啊————” 暮楚抑制不住的一声尖叫。 似痛苦,似欢愉。 楼司沉重喘了口粗气,把激颤不止的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一刻,秦暮楚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前的他,也隐隐在颤抖。 颤抖的身躯,让秦暮楚窘得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她的反应,却让楼司沉觉得更外亢奋,满意。 湿热的长指,攫住她绯色的下巴,双眸性感的半眯起来,炙热的盯着她诱-人的双唇看着,哑声问她道:“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老实点?” “……我,我嘴巴一直就很老……唔唔唔……” 秦暮楚还想着狡辩来着,却哪知,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微张的红唇就被跟前的男人,强势的封住了。 他,吻了她! 霸道,不容她有半点反抗! 也无论外面的服务员把门铃按得有多响,有心急…… 他湿热的唇舌,一如他平日里霸道的行事作风般,强势的闯入进暮楚香甜的檀口间,肆意的与她纠缠着,占领着每一寸属于她的领地,汲取着所有独属于她的芬芳,也更是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味道全数渡送进她的檀口间里,将她所有的气息,占据得满满的。 “唔唔……” 这个湿热而又绵密的吻,不知持续了到底有多长的时间…… 直到,外面听不到糟杂的门铃声,直到暮楚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楼司沉这才不舍得放开了怀里的她。 两个人,喘息连连。 视线方一对上,秦暮楚便仓皇失措的从他身上滑了下来,那姿势,别提有多狼狈,又有多窘迫了。 她根本不敢再去看他,哪怕是一眼,她都觉得羞耻难当。 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把裤子穿好,余光不经意间的瞄到楼司沉裤-裆下的那一片浸湿,她羞得只恨不能刨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还有比这更让她丢人的事情吗?!! 相较于她的狼狈,楼司沉倒显得从容淡定多了。 他还是那一贯的优雅风姿,起身,当着她的面儿,开始不疾不徐的换裤子。 可秦暮楚哪里好意思看,她红着脸,转过身去,想要偷偷潜出他房间去的,却倏尔,只觉眼前一黑,他的裤子,就照着她的脑袋丢了过来。 却听身后响起楼司沉戏谑的声音,“你弄的,你负责洗干净!” “……” 秦暮楚一张脸烫得跟火烧了似得,忙把他的裤子从自己的脑袋上抓了下来,神色又窘又无辜,弱弱的替自己辩解道:“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明明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她已然说不下去了。 一张脸蛋,红得像随时有血要滴出来似得。 “怎么可能怎样?” 楼司沉明知故问,唇边那抹戏虐的笑意,变得更加邪恶起来。 “……” 秦暮楚还真不知道,这家伙邪恶起来居然可以这般,没有下限! 不要脸啊!不要脸!! 可为什么对于他这么邪恶的调逗,她除了羞耻之外,却没半点觉得厌恶呢? “……没,没怎么样!” 她羞耻的舔了舔唇,拿着他的裤子,几乎是逃逸般的,窜出了他的房间去。 天啊!!!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刚刚她真的差一点又湿了身去! 暮楚把自己摔在床上,闷头埋在被子里,呜呜唉唉的哼吟着,一张脸蛋此时此刻还仍旧烫得像随时要烧起来了似的,而她混沌的脑子里居然还在忍不住的回想着刚刚和他发生的那羞耻的一幕…… 娇躯,仍旧一片绯红。 下腹处,湿湿烫烫的…… 她明明知道不该再想下去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她翻了个身过来,盯着天花板,重重的喘了口气,颊腮仍旧红得像泼了一层红色油漆一般,“楼司沉,你混蛋!!” “流氓——” “臭不要脸的————” 说她是妖精,明明是贼喊抓贼才是!! 如果她是妖精,那他也是一典型的妖孽!! 而且,是那种能够轻而易举就能拨乱她心弦的妖孽!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般无耻,而又那般坦然呢? 暮楚觉得,大抵只有他那样厚脸皮的人才做得出这种事情吧? 她可是不行的! 现在的她,当真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根本已经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都怨楼司沉那个臭流氓!! 而她这会儿,也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想来就很丢人,很羞耻好吗? 暮楚又想到了楼司沉那张坦然沉静的峻美面庞,嘴上还在不停地骂着他,可偏偏,一想到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砰砰砰——”的乱跳着,一颗心脏仿佛是下一秒就要从心房里蹦出来了一般。 而脸颊,更是烫得似被火烘烤着一般,滚烫滚烫的,直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0肤蔓延而去,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开始发烫起来…… 第五十三章:我想你 研讨会开始前一刻钟。 暮楚捧着资料,一路小跑着,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会场门口。 楼司沉还在门外候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暮楚忙鞠躬道歉,颇为歉意,“资料直到几分钟之前才整理好,不好意思……” 幸好,还来得及!才不至于耽误了他的研讨会。 暮楚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然,一想到上午刚刚发生的那件格外羞耻的事情,她就没好意思抬眼去看他。 颊腮上,染着淡淡一层红润之色。 楼司沉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却没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文件,只淡淡道:“你自己拿着吧!” “啊?” 秦暮楚疑惑的抬眸看他,“那你呢?” 楼司沉微扬眉,看她一眼,转而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没点着,只放在手指间里把玩着,“这么重要的研讨会,你认为我会放心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实习生吗?” “……” 理论上是不应当的,但是…… 秦暮楚瘪瘪嘴,不悦的抱怨道:“既然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干嘛不跟我讲一声呢?还让我跟个傻子似的,紧赶慢赶,生怕耽误了你的会议进程。” “给你机会学习,别不知好歹!” 楼司沉说完,转身就往会场里走。 秦暮楚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 虽然他说得是不错,这确实是一个让她学习的好机会,不过,她还是有种被他耍了的感觉。 既然根本不需要她,那干嘛还千里迢迢的把她带来会场呢?难不成……真是让她来学习的? “还杵在那干什么?进来!” 楼司沉顿住脚步,回身,催促了她一句。 秦暮楚只好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虽然被他给捉弄了,不过能听这么一场重要的医学研讨会,赚了! 会议很快开始。 主-席台上,楼司沉首位发言。 他一席挺括的藏青色西装着身,笔挺的身躯,如松般伫立在台上,优雅从容的向所有的来宾,有条不紊的阐述着自己的医学观点。 他不疾不徐,沉静而又不失王者气魄,娓娓道来,却让人深以折服。 秦暮楚怔怔然的望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思绪却不由飘到了遥远的数年之前去。 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在新学入学的第一天,他作为高她们两个年级的学长,在入学会上发表迎新致辞,就那一天,台上那个风姿卓越,却又沉静淡然的男孩,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房,从此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眼前,成熟稳重的男人,不断地与那年青涩且冷静自持的男孩重叠着。 复古的映像机随着记忆的长河,在她脑海中掷地有声的响起,忽而,只觉鼻头一酸,差点有泪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但好在,她憋住了。 她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起来,这可实在不像她秦暮楚的风格。 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定了定心神,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投身进了会议里去。 …………………………………… 出差三天,一晃而过。 眨眼,又回到了医院,重新过上了起早贪黑的日子。 而她与楼司沉之间,却仿佛像是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仍是她的领导,她的老师,而她,仍是他的下属,他的学生。 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秦暮楚本来还担心自己和他相处会尴尬的,但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她想多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比她更擅长于处理人际关系。 也是!酒店那天的事情,或许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场……意外吧! 其实,这样倒也好! 秦暮楚收回思绪,起身去厨房,给小尾巴准备晚饭。 小家伙蹲在客厅的地上,她的行李箱前,奶声奶气的问厨房里的暮楚道:“妈妈,你出去三天,有想小尾巴吗?” “当然想!都快想疯了!” “这还差不多……” 小家伙得意洋洋的吸了口手里的益菌奶,而后,把奶瓶搁在地上,“我帮你整理行李吧!” “……你会吗?” 秦暮楚好笑的探了脑袋出来张望她,手里还端着瓷碗正忙着搅拌鸡蛋。 “当然会了!” 小家伙献宝似的,炫耀道:“昨天幼儿园的老师教我们怎么整理行李了,刘老师夸我是做得最棒最好的那个!” 听着小家伙开开心心的同她说着在学校里那些成长的故事,秦暮楚只觉心窝窝里一阵暖融融的。 有女儿陪伴,生活总少不了窝心的暖意。 “好,那你帮妈妈整理吧!一会我可是要出来检查的。” “好啊!” 小尾巴开心极了。 还真真儿蹲在行李箱前,有板有眼的开始替暮楚整理起箱子来了。 先是替她把箱子里所有的衣服抱出来,一趟抱不了就跑两趟,全都放置在沙发上,而后,又坐回沙发,认认真真的开始替她叠起了衣服来。 小家伙是刚学会叠衣服的,叠衣的手法就不予评论了,不过看着她在厅里为她这个当妈的忙前忙后的小模样,秦暮楚就觉欣慰极了。 女儿,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楚楚!” 忽而,厅里的小家伙疑惑的喊了她一声。 “嗯?” 秦暮楚正忙着煎鸡蛋,也就没去看她,只应了一声。 “这也是楚楚你的裤子吗?” 小家伙拎着那条已经长过她整个小身子两倍还有多的黑色西裤,“咚咚咚”的跑到厨房门口,眨着一双狐疑的大眼眸看着厨房里的暮楚,“楚楚,这裤子好像谨言爸爸的!” 在她小家伙的意识里,凡是男人的东西,都是顾谨言的。 秦暮楚这才有功夫注意到女儿手上的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窘了! 她忙熄了火,几个快步走到女儿身前,把西裤从小尾巴手里拿了回来,颊腮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红润之色,“这不是谨言爸爸的。” “那这是谁的呀?” 小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暮楚脸上的那抹羞窘。 秦暮楚干咳了一声,飞快的把裤子叠好,“这……这是妈妈一个同事的,忘记还给他了。” 昨儿给他洗过之后,本是要还给他的,结果忙着赶飞机,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看着这条熟悉的黑色长裤,秦暮楚居然又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天酒店里那件羞耻的事儿…… 天啊!! 她在想什么呢!! 秦暮楚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却听得腿边小尾巴仰着颗小脑袋,笑眯眯地问她:“妈妈,你的同事是男生吧?你喜欢他吗?他喜不喜欢你呢?” “……” 这小妮子!! 秦暮楚伸手过去,故作生气的捏了把女儿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儿,“谁教你说喜欢不喜欢的?” 小家伙无辜的吸了吸手里的益菌奶,“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这么说。” 头疼!! “楚楚,他有我的医生叔叔帅吗?” 小家伙又继续八卦的追问。 “医生叔叔?” 秦暮楚顿了半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家伙嘴里的‘医生叔叔’指的就是楼司沉。 “我的同事确实是个男的,但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明白了吗?” 秦暮楚弯身,捏了捏女儿可爱的小鼻头,轰她道:“去去去,衣服都还没叠完呢!” 小家伙瘪瘪嘴,“那他肯定没有医生叔叔长得好看!” “……” 其实,秦暮楚特想告诉她,此人就是你小丫头日思夜想的帅叔叔。 不过,她当然什么都没说。 小丫头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去,而暮楚也重新折回了厨房替她的宝贝女儿烧饭做菜去了。 小尾巴窝在沙发里,苦思冥想着,一想到她的宝贝妈妈有可能被其他男生抢走,她就没了心思叠衣服。 她可是早早就把暮楚许配给了医生叔叔的,这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医生叔叔多高,多帅,多有钱啊!关键待她还那么好! 不知怎的,小鸢尾对楼司沉就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喜欢。 盯着茶几上暮楚的手机,小家伙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来。 从那日她和帅叔叔分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她小丫头对帅叔叔那可是日思夜想的念着,而想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帅叔叔不知何时会上门来娶她的楚楚。 可显然,人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指定早就把她也一块儿忘了呢! 所以,小家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悄悄的拿过茶几上暮楚的手机,打开了信息一栏。 她是有过发短信的经验的,不过从前都是她说,妈妈帮她编,而收信人一直都是顾谨言。 当然,比起短信,她更想打电话来的,却又害怕被厨房里的暮楚发现。 好在,她还记得帅叔叔的电话号码,当初临走前,她可是专程把他的电话号码熟读于心的。 小家伙在信息栏里输入了楼司沉的手机号码,即使按键的小动作很生疏,但好在还不至于出错。 至于信息…… 发什么好呢? 其实她有好长一段话想要跟她的帅叔叔讲的,但是……她统统都不会写啊!! 她唯一会写的就是给谨言爸爸曾经写过的一句话:我想你! 好,就是‘我想你’! 第五十四章:我想你(2) 她唯一会写的就是给谨言爸爸曾经写过的一句话:我想你! 好,就是‘我想你’! 小家伙开始专心致志的在信息一栏里,艰难的输下了‘我想你’三个字。 应该没错吧? 她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收件人和信息内容都没错之后,她这才点了发送按钮。 信息发送完成!! 小家伙早已无心给暮楚整理行李,就窝在沙发里吸着她的益菌奶,两只圆溜溜的大眼儿一眨不眨的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怎么还不响呢? 难道是帅叔叔根本没有看到她的短信?又或者他现在正忙着给病人治病,所以还没来得及看她的短信内容?有可能!所以,她还得再耐心的等一等。 结果,一等就是半小时,暮楚的晚饭都已然备好,而茶几上的手机,却还是完全没有要响起来的意思。 “吃饭了!赶紧去洗手。” 暮楚把饭端到餐桌上,提醒沙发上的小妮子。 却见她一动没动,只盯着茶几上她的手机出神,她有些奇怪,“小尾巴,你看什么呢?吃饭了!” “啊?” 小尾巴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小脸蛋儿上露出些心虚的神色来,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没,没看什么呢……” 她滑下沙发,屁颠屁颠的洗手去了。 没看什么?!秦暮楚显然不信。 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翻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就又把手机收了,揣进了兜里去。 小家伙吃了饭,又下楼玩了一会儿,洗过澡之后,就窝床上睡了。 睡前,她还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问暮楚:“妈妈,你的手机都没有响过吗?” “没有啊!” 秦暮楚摇头,满脸疑惑,“你在等谁的电话吗?谨言爸爸?” “……” 小家伙没有回答,昏昏沉沉的睡了。 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秦暮楚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在她粉嫩的小脸蛋儿上轻轻啄了个吻,“宝贝,晚安。” 她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室去,浴室里还有大半桶的衣服等着她洗呢! 楼司沉回到帆船酒店,脱下身上的黑色衣服,随手撩至沙发上,又懒漫的松了松脖子下方的领带,这才稍觉舒服了些。 疲倦的身躯,陷入沙发里,这才想起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忘了回复。 他起身,走去落地窗前,点了支烟,回了几通重要电话。 欲收回手机,却见信息一栏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红色的信息提醒。 长指点开信息栏,再见到顶上那条短信内容以及发件人之后,愣了一愣。 短信内容很简单,就三个字: ——我想你! 而发件人一栏,赫然写着:秦暮楚! 那一秒,楼司沉明显感觉到自己一贯沉静的心口,剧烈的荡漾了一下。 那个女人,给他发了短信!且短信内容还是……我想你? 楼司沉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面上却仍是没什么情绪变化,不动声色的重新将手机收回了裤兜里,伫立在落地窗前,继续抽烟。 深远的眸光,透过朦胧的烟雾,望定窗外的夜景,漆黑如墨的深潭里,色泽越渐浑浊,浓稠,却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底所想。 一支烟抽完,楼司沉掏出手机,拨通了信息栏的那个电话。 秦暮楚才走出卧室,却不想,兜里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 看一眼来电显示,意外,居然是楼司沉? 以防铃声吵到熟睡的小尾巴,暮楚忙把电话接了,“楼主任。” 她礼貌的在电话里喊了他一声。 楼司沉“嗯”了一声,倏尔问她:“什么意思?” “啊?” 暮楚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直接问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思?” 楼司沉敛了敛眉心,伸手去解脖子下的衬衫纽扣。 “信息。” 他冷声提醒她。 不给她任何装糊涂的机会。 “信息?” 暮楚更听不明白了,“什么信息啊?” 楼司沉本就不多的耐心,在同她周旋了两句之后,彻底消失殆尽,好看的剑眉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你给我发的信息,你现在反问我?” “我给你发了短信?” 秦暮楚完全是一脸懵-逼,“你等等,我看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秦暮楚以最快的速度,点开了信息栏,却在见到信息栏里的第一条短信时,她无语了! ——我想你?! 自己什么时候给他发过这样的短信了?为什么她完全不知情呢? 忽而,她就想到了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小女儿! 难怪那小丫头今儿晚上一直盯着她的手机瞧,临睡前都没忘记她的手机,原来是这样!! 秦暮楚当真是尴尬极了。 这种事儿,她该怎么同电话那头的楼司沉解释呢?总不能跟他说这信息是她女儿发给他的吧?当然,小尾巴这锅她也背不起啊! 头疼! 暮楚扶了扶额,重新把手机贴回耳畔间,稍稍酝酿了一下,才开口同他说道:“那个……楼主任……” 楼司沉只在电话里沉沉的应了她一句,没有出声,似在等着她给他做解释似的。 暮楚紧张的捏了捏手机,心虚的撒谎道:“不好意思啊,这短信确实是我发的,但是,我把收件人给填错了!楼主任,要不是你打电话来提醒我,我还不知道这……” “嘟嘟嘟嘟——” 暮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突然被那头的男人直接给掐断了。 暮楚直愣愣的看着手机,呆了数十秒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收了手机。 她唏嘘的吐了吐舌,又看一眼信息栏里的内容,心跳不觉加速了几分,颊腮上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润之色。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往后她可要考虑把手机收在某个小丫头够不着的地方去,不然,指不定下回自己又被她给卖了。 楼司沉剑眉深敛着,一脸冷郁神色陷在沙发里坐着,衬衫纽扣松松散散的从领口下方随意的敞开了三四颗,露出一大片性感的古铜色胸肌,可即便这样,他仍是觉得呼吸不顺,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女人说,短信发错了人?! 所以,‘我想你’那三个字,不是给他的!那是给谁的? 顾谨言?! 楼司沉冷凝的面庞,愈发难看了数分。 ……………………………… 那日之后,暮楚又开始了她水深火热的煎熬日子。 “秦医生——” 暮楚才放下手里的资料,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又听得办公室门口响起了他楼大主任那冷肃的命令声:“把这份记录重新抄一遍,饭点之前交给我!” “……” 暮楚只好接过。 她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饭点之前把记录抄写完毕,急急忙忙的送去主任办公室,“楼主任,您要的记录已经抄写完了!” 她将记录工工整整的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半鞠躬,“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 一直在埋头工作的楼司沉忽而喊住了她,头也没抬,敲了敲桌上那一沓厚厚的资料集,“拿过去整理完了,两小时后我开会用。” “……” 秦暮楚只觉双腿一软,两眼一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那么厚厚的一沓资料,他居然让她两个小时之内就归类整理完毕?这不要她命吗?而且,这都饭点了,她还没吃午饭的呢! 秦暮楚郁闷了。 黯然的水眸,幽幽的盯着他,一直盯着,仿佛是恨不能将她看穿刺透似的。 许是感觉到了她充满怨气的眼神,楼司沉终于抬起了头来,睨她一眼,冷声斥道:“看着我就能把工作做好?” “……” 秦暮楚郁闷的咬了咬下唇,问他:“楼主任,我是不是又有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 楼司沉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她,且干脆利落。 “真没有?” 秦暮楚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没有。” 这回,楼司沉回应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手里的资料上,肃着脸,下逐客令:“出去!” “……” 凶巴巴的!! 走就走! 还真是有够难相处的! 秦暮楚捧起他桌上的资料,怨念的出了他的办公室去。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心情还当真是像极了三月的天,说变就变,一点预兆都没有。 从港城回来到今儿,这才不过短短两天的功夫呢!前一天还能对她……做出那种羞耻难当的事情,可后一天,他却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冷酷得简直像地狱里的撒旦。 一整天,她从来上班的第一分钟开始,到现在,这两条腿都没停过,就别说吃饭了,甚至连喘口气喝口茶的功夫几乎都没有。 这家伙不是摆明了在为难自己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无故为难自己呢?秦暮楚可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在哪儿开罪了他! 难不成…… 还是昨儿那条短信? 可是,她都已经做出了解释啊! 那他到底是不相信她的谎言,还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发错了人呢? 秦暮楚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 而下一秒,她就飞快的说服了自己。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秦暮楚,你真疯了吧!他楼司沉是谁啊?凭什么会因为你这样的一句话就生气呢?” 第五十五章:为她买路边摊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秦暮楚,你真疯了吧!他楼司沉是谁啊?凭什么会因为你这样的一句话就生气呢?” 那她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秦暮楚仓皇失措的甩开了心里那份不该有的期许。 没有期许就不会失望!没有失望,也就不会有那些不该有的患得患失。 秦暮楚抱着资料,快速回了办公室去。 …………………… 夜里,她值班。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她一人。 不过还好,今晚格外安静,工作量并不大。 她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之后,已是两点时分。 长廊里鸦雀无声,安静得几乎连根针头坠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许是因为太过安静的缘故,困意一下子就朝她侵袭而来,可暮楚也不敢去休息室里睡,干脆就趴在办公桌上养起了神来。 眯一眯也总比不睡好,一会要万一真来了病人,她还有精神应付呢! 这边,楼司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沐浴更衣完毕,换了正装,从办公室里出来,预备回帆船酒店。 经过神外科值班室,却见门口的办公桌上,一抹熟悉的倩影正伏案休憩着。 他颀长的双腿,微顿住。 目光落定在她身上,眸色微微重了重,之后,鬼使神差般的,朝那抹娇影走近了过去。 楼司沉甚至自己都没弄明白走过去的意图是什么。 暮楚睡得并不沉,才一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她瞬间就清醒了。 睁眼,抬头,再见到来人时,她愣了一下。 “楼主任?” 她慌忙打起精神,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即使这会儿的她仍旧很困。 楼司沉笔挺如松的站定在她跟前,淡淡的从鼻间里“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了,“把昨儿那台手术的笔记记录给我。” “哦,好!” 暮楚只以为他过来是为了要手术记录的,她一边在办公桌上找着,一边回他的话道:“昨儿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还想再检查一遍,不行?” 楼司沉的手指,饶有节奏的在她的办公桌面上敲击着。 暮楚吐舌,“当然可以。” 暮楚说着,把笔记本找了出来,递给他,“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楼司沉接过她的笔记本,沉身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着,一边翻阅着手里的笔记本,一边回她的话:“刚忙完。” 暮楚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楼主任,这都快凌晨三点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睡一觉吧!明儿一早不还得上班吗?”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毕竟他的胃不好,加上屡屡熬夜,挺伤身的。 “你跟顾谨言现在什么关系?” 忽而,楼司沉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 他没看她,似在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笔记记录。 “啊?” 暮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路,有些跟不上对面这个男人的节奏。 楼司沉拾起头来,看定她,一双深沉的眸仁紧迫的凝住她的眼睛,试图是要透过她的双眼窥探进她的心底深处去。 “什么关系?”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暮楚被他盯得有些慌了,“朋友。” 她说了实话。 鬼使神差的,就是不想骗他,末了,还不忘又强调了一遍,“就是非常好的朋友而已。” 不知怎的,说这话的时候,暮楚的心跳,竟不由加快了频率,颊腮上更是泛起了淡淡一层绯红之色。 楼司沉紧敛的眉心,似在那一瞬舒展了不少,颠倒众生的峻美面庞上,那抹淡漠神色似也跟着褪下了几分。 他合上手上的笔记本,长腿伸开,“我饿了!” “……” 暮楚还真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这跳跃实在太大了些。 “楼主任,其实我也早就饿了,但是,我现在值班,一时半会的也走不开,所以也没办法替你去买吃的,要不你回酒店吃吧!记得吃完再睡,你胃不好,别空着。” 楼司沉站起了身来,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淡声问了一句,“吃什么?” “啊?” 暮楚一愣。 “啊什么?不想吃?”楼大主任不悦的皱了皱眉。 “吃!当然想吃!!” 暮楚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你是要去给我买夜宵吗?我想想,我想想……” 暮楚一想到一会儿就有东西吃了,欣喜得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食堂这会肯定早没吃的了,所以你可能得去医院外面的大排档才能买的到夜宵。” “大排档?” 楼司沉皱眉,“就是马路旁边,那种脏兮兮的路边摊?” “……” 就不能把‘脏兮兮’三个字去掉吗? “没你想的那么脏啦!你就去左边第一个档口买就好,那儿的东西特好吃!你买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能填肚子就行。”暮楚冲他嘿嘿笑着。 楼司沉颇为嫌弃的睐了她一眼,迈开长腿,出了值班室去。 暮楚冲着他的背影,俏皮的吐了吐舌。 大排档!想必他大少爷这还是头一回去那种地方吧? 说真的,让他楼司沉亲自去给自己买夜宵,在这之前暮楚是想都不敢想的。他楼司沉是谁啊?那般高高在上,冷清不可攀附,她简直不敢去想,那样尊贵骄傲的他,出现在大排档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滑稽的画面。 一定非常的格格不入吧! 想到那不协调的一幕,暮楚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乖乖的守在值班室里等着他回来。 然而,十分钟过去,没有他的身影。 又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他的踪影。 怎么回事?暮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墙上的石英钟,时间都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之久了,可人怎么还没回来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又或者…… 他其实早就已经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暮楚期待的心瞬间落了个空,双肩也跟着挫败的耷拉了下来,而肚子也更觉饿得发慌了。 正当这会儿,忽然,她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楼司沉。 暮楚忙把电话听了。 “楼主任。” “嗯。” 楼司沉在电话里闷声应了一句,似乎心情不太舒畅的样子。 怎么回事? “东西买了吗?你现在在哪呢?” “还在档口。” “……” 真够慢的呀! “忘了带现金。” 暮楚囧,“大排档是没办法刷卡的。” “……发现了。” 楼大主任的语气很差,光听着,暮楚仿佛都能想到电话那头他的那张臭脸。 暮楚实在没忍住,“嗤——”的笑出了声来。 “秦暮楚——” 楼司沉咬牙喊她。 要不是因为她喜欢吃这什么鬼大排档的东西,他堂堂的少主至于会亲自跑到这种廉价的地方买这些不健康又肮脏的东西吃吗? “楼主任,我错了,我错了!” 暮楚连声道歉,又说道:“你把电话给大排档的阿姨吧!我跟她熟,我跟她说说,明儿上班我就给她把钱送过去。” “不用了!” 楼司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会会有人送钱过来。” 暮楚囧,“这都三点了……” 暮楚可真是打心眼里怜悯起那个给他送钱来的人了! “挂了,等着吧!” 楼司沉说完,亦不给暮楚答话的机会,就兀自把电话给切断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回应声,暮楚心里却莫名的有种被温暖的感觉,所以,他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告诉她,她可能还需要再等一阵吗? 暮楚漂亮的唇角,忍不住漾开了抹笑靥。 也不知他一个人要在档口等多久,孤零零的不说,这天也已经冷了,这会儿外面的夜风估摸着寒得刺骨吧! 暮楚忽而又有些担心起他来了。 ……………………………… 等薛秉赶到大排档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排挡口前,楼司沉颀长的身影伫立在暗光里,头低着,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手里的烟,打发着时间。 夜风潇潇,肆意的掠过他的身体,薄薄的烟雾随着寒风幻化成这种形状,迷离了他那双醉人的深眸,而后,缓缓地消失不见。 薛秉见着这样的少主,颇有几分受惊。 恐怕这世上能让他们家少主如此费心对待的,真的也就只有他们家的少奶奶了。 薛秉忙几个快步迎上前去,“少主!” 何德何能,他居然让他们家少主在这大冷夜里等了他这么久。 “来了?” 楼司沉捻灭了手里的烟头,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去,“把钱包给我吧!” “是。” 薛秉忙把钱包递给他,看一眼他身后的廉价大排档,还有些不敢相信,“少主,您……该不会是想吃这种路边摊吧?” “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楼司沉下逐客令,故意忽略掉了薛秉的问题。 “少主,您身体矜贵,可是要慎重啊!”薛秉还颇为忧虑,“要不我现在马上让酒店米其林的特厨为您准备一份夜宵吧!” 他可是携金带银出身的大人物,哪吃过这种廉价又不干净的路边摊啊?也不知他那肠胃经不经受得住! “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 楼司沉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拿过钱包,朝左边第一家排挡口走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从她嘴里抢吃的 “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 楼司沉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拿过钱包,朝左边第一家排挡口走了过去。 老板娘一见他重新折了回来,忙堆起笑脸相迎,“您也是辅仁的医生吧?其实明儿来给钱也一样的,大娘我又不怕你们跑了。” 楼司沉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事。” “好!那您想吃些什么呢?”老板娘又问他。 这一问,还真就把他给难住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真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哪种东西比较好吃了。 大娘见他拧眉思忖的模样,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平日里没吃过这种便宜东西吧?看您这身气质就跟寻常人不一样,一准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楼司沉没有回应老板娘的话,只问她道:“秦暮楚医生是这里的常客吗?” “神外科的秦医生,暮楚啊?” “对。” “她呀!可喜欢吃我这鸡蛋面了!”老板娘一脸打趣的笑着,“先生,原来你是暮楚的男朋友啊?嗨!那小丫头眼光可真是不错啊!” 对于老板娘的误解,楼司沉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淡然道:“那麻烦你帮我打包些她比较爱吃的东西吧!” 仿佛对于那句所谓的‘男朋友’根本没有在意似的。 可是,真的没有半点在意吗? 如果真的不在意,那他那舒展开的眉梢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暮楚喜欢吃鸡蛋面,面里还必须得给她配上香肠,还有这西兰花,那也是她的最爱!从前那小丫头喜欢吃腊肠,不过不知怎的,最近也不吃了……” 大娘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给楼司沉张罗着下面。 半支烟的功夫不到,面已经煮好,打包完了。 楼司沉拎着夜宵再出来,却见薛秉还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候着。 “少主!” “回去吧。” “我送您!” “我回医院,两步路而已。” 楼司沉说完,拎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就径直往医院里去了。 ……………………………………………………………… 当楼司沉把她最爱的鸡蛋面搁置在她跟前的时候,暮楚愣了好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大娘煮的吃鸡蛋面?” 暮楚颇为惊喜,盯着那碗面的眼睛里几乎都在放光。 “随便买的。” “……” 也是!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呢?当然是随便买的,恰好给他买准了罢了! “那我开动了!” 暮楚说着,拆开了一次性竹筷,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袋子里竟只有一碗面。 “你不吃吗?” 暮楚狐疑的问他。 “不吃。” 楼司沉敛眉,淡淡的拒绝了。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楼司沉瞟了眼她跟前那碗龙鱼混杂似的面,面露嫌弃,“现在不饿了。” 暮楚自然是瞧出了他什么意思来,吐吐舌,“知道了!楼大少爷嫌弃咱们这面太廉价了,对吧?也是!你大少爷是谁啊?平日里吃得那可都是三珍海味,还别说,就你那矜贵的胃,可能还真经不起这些路边摊的折腾!那你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 暮楚说着,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在碗里搅拌了一下。 一大碗面,说真的,她一个人吃还有些够呛呢! 见跟前的男人没反应,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她只好埋头吃面了。 “真好吃!!” 鸡蛋面送进她的小嘴里,轻轻一嚼,弹性十足,口感极好,味道丰富,非常适合她的口味。 楼司沉望着她餍足的小脸蛋,敛了敛眉心,忽然又觉胃里开始饿得慌了。 “你真不饿?” 暮楚从碗里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瞅着他,嘴里那根面还嗦得‘呲溜呲溜’直响。 楼司沉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不饿!” 冷酷的面色,沉下几分。 “其实这碗面挺多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真的不考虑要吃一点吗?” 暮楚说着就大方的把自己那碗面推倒了他跟前来。 楼司沉看她一眼,又看了眼自己跟前那碗已经被她吃过一小半的面,剑眉微敛,反问她:“你觉得你吃过的东西,我还会碰吗?” “……” 这家伙!! 还嫌弃上她了? 秦暮楚愤愤不平的瞪他一眼,收回面来,小声嘀咕道:“不吃算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真那么嫌弃我的口水,那你之前还……” ……后续的话,暮楚没再继续往下说。 是没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粉嫩的颊腮上,已然不觉染上了一层绯红的色泽。 她匆忙低头吃面,想以此来掩盖自己内心里那道粉色的波澜。 虽然,她没有抬眸去看楼司沉,却觉有一束灼热的目光,正直直的烙在她绯色的颊腮上。 那眼神,太炙热,仿佛是一瞬间,就透过她的肌-肤,直接烙进了她的心尖儿上去。 一下子,她的脸蛋,更红了。 气氛,也不觉变得微妙起来。 暮楚一颗脑袋低得更低,匆忙夹了根小香肠送进嘴里,试图给自己压压惊。 却哪知,香肠才一放进唇边,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下咽,却倏尔,只觉下巴一紧,楼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蓦地呈放大版的就朝她欺近了过来。 红唇一软…… 等她回神,唇边含着的那根小肉肠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跟前的男人咬去了一大半! 他的唇瓣,凉而薄,若有似无般的从她的红唇之上轻抚而过,明明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仿佛通了电流一般,一瞬间从她身体里掠过,酥酥麻麻的,让她的大脑顷刻间就成了当机状态。 暮楚呆呆的含着剩下的肉肠,一脸木纳的看着他,无辜的大眼儿一眨一眨的。 楼司沉那张好看的峻颜上,却仍是那一贯的淡然,他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香肠,皱皱眉,“真难吃!” “……” 得了便宜还卖乖!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那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她面红耳赤,低头吃面,“抢了我的东西吃,你还嫌弃,我可没请你吃……” ……………………………………………………………… 一碗面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走了!” 楼司沉起身,用长指敲了敲暮楚的桌面,提醒她。 “……哦,好。” 暮楚忙跟着他起身,却还不忘叮嘱他一句,“你回去之后可记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楼司沉回头,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很啰嗦!” “……” 她哪里啰嗦?她是关心他好吗!! 暮楚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将他送出了值班室。 再回来,更觉值班室里冷静了许多。 暮楚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手术记录本,满脑子里却在不断的回想着刚刚吃香肠的那一画面,唇瓣上这会儿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让她不由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他觉得难吃,可她却觉得……好吃极了!比她从前吃过的每一根,都更好吃。 暮楚忍不住甜甜的笑出了声来,而后,伏在桌上,想着,念着,昏昏沉沉的又睡了去。 这回,大抵是因为吃饱喝足的缘故,她睡得明显比之前要沉许多,以至于,睡梦里被人从桌前打横抱起进了休息室,她也丝毫没有惊醒过来。 清晨,七点时分—— 暮楚的生物钟,准时准点的将她闹醒了过来。 睁眼见到周遭的环境时,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了身来,“我怎么睡休息室里来了?” 她在做梦吧? 昨儿晚上,她明明就睡值班室的! 印象里,她可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跑休息室里来了。 暮楚慌忙爬起床,随意的拾掇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就快步出了休息室去。 跟她交班的实习医生这会已经来了,还有两名昨儿值大夜班的护士也准备下班了,一见暮楚就同她打招呼道:“秦医生,原来你还在医院呢!昨儿晚上不是你值班吗?怎么后来楼主任又来了?” “啊?” 暮楚一头雾水。 “凌晨四点的时候,来了位紧急患者,我本来准备找你的,但后来是楼主任亲自出来接的,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四点多?” 可楼司沉不是三点多的时候就走了吗?怎么四点多的时候还在呢?难不成他根本就没走? 那么把自己抱去休息室里睡觉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楼主任现在人呢?回去了吗?”暮楚问护士。 “忙到刚刚呢!好像刚进了电梯,下班了吧。” “谢谢!” 秦暮楚同护士道了谢之后,快步就追了出去。 这个时间点,等电梯的人很多,望着跟前缓慢爬行的电梯,暮楚心下急得像有无数双手正抓着挠着她一般。 要命! 再挨下去,可能人家都已经走了! 不等了! 暮楚干脆选择爬楼梯。 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冲到了地下停车库里,他的专用停车位前。 还好,赶上了! 楼司沉才打开车门,正预备走,就见到了身后气喘吁吁的秦暮楚。 他微侧身,疑惑的看向她,“有事?” 第五十七章:她害羞了(1) 楼司沉才打开车门,正预备走,就见到了身后气喘吁吁的秦暮楚。 他微侧身,疑惑的看向她,“有事?” “啊,有!” 暮楚点头,忙快步朝他走近了过去,也没问他意见,兀自就将他的车钥匙从他手里取了过来,“我来开车吧!送你回酒店。” “……” 楼司沉微沉目,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暮楚忙解释道:“你昨儿不是一晚上没睡吗?这会儿哪里还有精神开车啊?疲劳驾驶很不安全的。我睡过了,这会儿我精神头可好着呢!” 暮楚说着,已经自顾自的绕过他,坐进了驾驶座里去。 楼司沉下巴微低,目光别有深意的扫过车内的她,却也没多说什么,绕过车身,坐进了副驾驶座上去。 楼司沉上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许是真的太累了吧!昨儿晚上本也不是他当值,结果…… 望着一脸倦容的他,暮楚心下又是愧疚,又是忧心。 “楼主任,谢谢你。” 暮楚低声向他道谢。 没有得到回应。 他仍旧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 暮楚收回视线,缓缓启动车身。 车,一路从医院的地下车库驶离而出,径直就往帆船酒店的方向去了。 酒店离得医院很近,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车在酒店正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 “到了。” 暮楚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轻声提醒副驾驶座上的楼司沉。 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他仍是闭着双眼,头轻靠在椅背上,养神睡着。 真睡着了! 暖色的晨曦,透过玻璃窗,筛落在他那张沉着而峻美的睡颜之上,将他雕刻般的五官映衬得愈发深邃立体,金色光芒笼罩而下,更是如同给他蒙上了一层耀眼的薄纱。 他双眸轻闭,黝黑的睫毛如蒲扇般阴掩而下,在他干净的眼脸处投下一层薄薄的动人阴影,他的鼻梁真的很高,而下面那双削薄的唇瓣,虽冷情,却偏迷人得教暮楚几乎有些挪不开眼去。 鬼使神差的…… 她居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一口……亲上去! “疯了!!” 她才一凑近过去,立马就缓回了神来,“啪——”的一巴掌,就毫不留情的抽在了自己绯红的脸蛋上,“秦暮楚,你真是不正常了!!想什么东西呢!” 哪知,这一巴掌下去,睡熟的男人,忽而睁开了眼来。 猩红的眼底,惺忪还未来得及褪去,剑眉微拧,疑惑的看向她,“你刚抽自己耳光?” “啊?没,没!” 暮楚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个时候醒来,顿时有种犯坏事儿被抓的感觉。 耳根没来由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看他,忙坐直了身体,提醒他:“已经到酒店了。” 楼司沉深意的目光盯了她一眼,这才偏头去看车外的情况。 “把钥匙交给林秘书吧!” 他边说着,边推门下车。 “哦,好的!” 暮楚也忙推开车门,跟着他下了车去。 这会儿林秘书早就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了门口,暮楚见势,忙把车钥匙递给了她,就听走在前面的楼司沉同林秘书吩咐一句:“找个司机送秦小姐回家。” “是。” “不用,不用!” 暮楚忙摇头摆手,冲林秘书道:“不用这么麻烦,一会儿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 而这会儿,楼司沉早已径直入了酒店电梯里去,甚至同她连招呼都没打。 当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尽头,暮楚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对了,我还有东西忘记还给他了!” 暮楚忙从背包里把那条洗净的西裤拿了出来,递给林秘书,“林秘书,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吧!” 这裤子在暮楚包里背了整整一天了,她好几次想找机会还给他来着,但医院里人多眼杂,她始终没找到好的机会,这回终于算是还上了。 “秦小姐,能劳烦您亲自上楼跑一趟吗?我这个……”林秘书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得先替楼先生把车停了才行。” “哦,行,没关系!那我自己上去还吧!” “谢谢!” 林秘书说着,交了张备用房卡给暮楚,“房间门卡。” “……” 说实在的,暮楚拿着这张房卡还觉挺烫手的。 鬼使神差的她居然又想到了出差的那天夜里…… 疯了!! 暮楚对于自己这种恶劣的发散性思维,鄙夷到了极点! 她到底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暮楚拿着房卡,径直上了58楼去。 站在门外,犹豫了近一分钟之久后,还是主动摁响了门铃。 虽有房卡在手,但出于礼貌,她不该鲁莽入内的,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还不到这一步。 “叮铃——” “叮铃————” 门铃响了一阵,然,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又睡了?可是,他还没吃早餐吧? 暮楚记得昨儿夜里他就喊饿来着,这会要还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话,他那脆弱的肠胃哪里折腾得起?要万一又胃疼了怎么办? 暮楚不由替他忧心起来。 情急之下,到底还是主动刷开了他的房门。 她把洗干净的长裤,放在厅里的沙发上,小声往里喊了一句:“楼主任?” 没有回应。 莫非真睡了? 暮楚轻手轻脚的往他的卧室探寻而去,推开卧室门,却意外地,并没有见到他的踪影,里面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同样空空如也。 没了?去哪里了? 暮楚正狐疑之际,却听浴室里响起一阵水流声,原来在沐浴。 暮楚稍松了口气,正欲退出房间,然,思忖了半秒后,到底还是朝浴室方向走近了过去。 她礼貌性的敲了敲浴室门,同里面的楼司沉说道:“楼主任,你的裤子我已经洗干净放在厅里的沙发上,另外……” 暮楚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顿了一顿。 她是想要提醒他,另外别忘了吃早餐的事儿,可话到唇边,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却哪知,话没说完,跟前的浴室门竟毫无征兆的从里面打开了来,甚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居然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生生的扯进了氤氲的浴室里去。 “啊——” 暮楚吓坏了。 花洒里,冲出来的水帘,一瞬间将她的娇躯浇了个透湿。 她面红耳赤,窘迫难当。 空气中氤氲水雾,顷刻间袭入她的眸底,晶莹的水眸雾霭朦胧,那模样看起来无辜得像只待宰的小白兔,尤为可怜,却又让人……蠢蠢欲动。 楼司沉盯着她的灼热目光,沉了又沉。 而暮楚呢? 眼前,男人高大健硕的躯体,毫无一丝遮掩的暴露在她眼前…… 透明的水帘,从他头顶浇灌而下,沿着他的湿发,顺着峻美的轮廓线条,一路朝着他性感的肌理滑落而下…… 那画面,充满着强大诱惑,将暮楚顿时看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极近,仅有半寸之远不到。 虽没有真正的肌-肤相贴,然暮楚却已然清晰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具雄性躯体里所散发出的野兽般的热能量…… 正如一团火焰般,肆意的烧灼着她,吞噬着她!! 热…… 好热!! 她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被这诡异的高温融化了一般。 而她身前的楼司沉呢? 他结实的胸膛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微喘,且粗重。 一声一声,拂在她的耳畔间,像极了一种野兽发出的嘶吼。 他微垂目,视线重重的落在暮楚被水珠染湿的面庞上,喑哑着声线问她:另外,什么?” 另外什么? 另外什么呢?! 此时此刻,暮楚的脑子,早已完全处于了一种当机状态,里面已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了!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的局面来跟他说话。 暮楚哪里有勇气去直视他看过来的眼神? 她面红耳赤,仓皇失措的垂下水眸,“另……另外……” 另外什么,她真的完全记不起来了! 只是下一秒…… 她的视线所达及的范围,让暮楚彻彻底底的,疯了!! 她只听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过,似是有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一瞬间猛地在她的脑仁里炸开了一般! 天啊…… 她都瞧见了什么?! 暮楚一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仿佛似随时有血要从肌-肤里渗出来了一般。 她当真是又羞又耻,别说手指头了,就连十个脚趾,此时此刻都已经蜷缩到了一团。 身体里,每一个毛细血孔一瞬间仿佛都被炸开了一般,而脸上那抹红霞,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她的脖颈,甚至是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而去…… 暮楚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彻底红透了! 豆大的汗珠,沁着水帘,不断地从额际间,涔涔滑下。 她气喘连连,眸底氤氲的水雾越来越重…… 这虽然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还有过更加亲密的行为,但是…… 这绝对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清楚楚的,把他的身体看得如此透彻!! 不掩一物!! 第五十八章:她害羞了(2) 这虽然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还有过更加亲密的行为,但是…… 这绝对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清楚楚的,把他的身体看得如此透彻!! 他强大到甚至让她有些害怕,有些仓皇失措,更是让她…… 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呼吸带喘。 “满意你所见到的吗?” 忽而,头顶上方传来楼司沉一道戏谑的问话声。 磁性的声线,沉哑,低迷,似还透着一种让人心乱的暧昧的语调,轻易地拨弄着暮楚敏感的心弦。 登时,暮楚颊腮上那份致命的灼热,似一把熊熊燃起的大火一般,直朝她的颈项间烧了过去,甚至连湿淋淋的衬衫底下,那片白如凝脂的肌-肤也一瞬间幻化成了一片潮红…… 这样的她,迷人万分,性感惹人遐思。 楼司沉凝着她的眼潭,沉了又沉,眸底的色泽,愈发深幽混沌。 野兽般的气息,将暮楚从上至下裹得紧紧地,让她心慌得完全透不过气来。 “我……我要走了!” 她着急的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么下去,他们之间谁也不敢保证会发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暮楚说完,转身疾步就往外走,却哪知,步子才迈开去几步,柔软的腰段就被身后一道强势的力量重新给圈了回去。 “谁准你走的?” 楼司沉沙哑的声线,从她的头顶响起。 下一秒,“砰——”的一声,暮楚柔软的娇躯被他霸道的抵在了身后浸湿的墙壁上。 暮楚低呼一声,心脏猛地漏跳了好几拍。 “楼司沉!” 暮楚蒙着水雾的眸仁,羞恼的瞪着他,向他粗暴的行为发出抗议之声。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怀里娇羞潋滟的暮楚,眸光如火似阳,交织在她的脸上,身上,似一层滚烫的密网一般,将她紧紧锁住,一瞬间让暮楚连呼吸都不由轻喘了起来。 就听他慵慵懒懒的从鼻间里哼了一声,“嗯……” 迷人的尾音,让暮楚心尖儿乱颤。 他健硕的胸膛,有意无意般的逼近她,性感的喉结艰涩的滑动了一下,贴近她耳畔间,哑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什么?” 楼司沉忽来的逼近,让暮楚顿时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她下意识将脑袋往后缩了缩,想要以此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可她越是退,楼司沉就逼得越近,健硕的胸膛几乎快要抵住她的身体……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的胸口上,“满意你刚刚所见到的吗?” 他重复问她,声线喑哑,邪恶,却更是十足十的魅惑动人。 暮楚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得面红耳赤,小心脏更是跟着他问话的节奏抖得跟小筛子似的,她重重的喘了口气,两只小手无助的伸出来,抵在了他健硕的胸膛口上,试图将他与自己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也方便她呼吸。 她仰高头,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楼司沉,我现在已经是有老公……唔唔唔……” 暮楚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却只觉红唇蓦地一软,顿时,她所有的话语以及呼吸,全数被跟前霸道的男人,吞入腹中,占为己有!! 性感的薄唇,厮磨着她香甜的软唇,沙哑的声音从四唇相交之间沉吐而出,强势,且不容置喙,“只管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暮楚吓得花容失色。 下意识的要躲,可身后哪里还有她躲的余地? 此时此刻,她就像只受困的小白兔一般,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能不住在他胸膛口里喘着气儿,连声讨饶,“不要!楼司沉,求你……” 可她越是这样,楼司沉越觉身体里那团欲-火燃烧得更甚起来,身体内无数的细胞在开始疯狂咆哮,甚至连血液都在沸腾! 淋漓的热汗,浇湿了他的全身。 修长的手指,染着湿汗,捏住暮楚尖细的下巴,他俊美无俦的五官逼近她娇俏的脸蛋,两个人滚烫而急促的呼吸,肆意的交织在一起,他那双湛黑的深眸里,急流狂涌着,性感的喉结滑动着,发出沙哑如野兽般的声音,“真想……要你!” 楼司沉露骨到甚至有些粗俗的话,让暮楚臊得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颊腮涨得通红,甚至连涟漪的水眸里都染着一层羞恼之色,红彤彤的。 她恼羞成怒的嗔骂他,“臭流氓——” “……嗯。” 楼司沉居然还默认了。 唇边那抹邪气的笑意甚浓,忽而伸手,从头顶上方的毛巾架上扯了条浴巾下来,丢暮楚怀里,哑声命令一句:“帮流氓洗澡……” “……” 暮楚又羞又气。 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话! 这辈子见过的不要脸的人不少,可能够像他楼大少爷这般不要脸的男人,她还真真儿头一回见着!! “快点——” 见她犯愣,楼司沉耐着心思催促了她一声,湿热的指尖,在她细嫩的下巴上来回厮磨着,魅眸眯着,哑声警告她,危险意味甚浓,“不听话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暮楚只觉下巴被他碰触过的地方,湿湿濡濡的,像电流猛然窜过,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掀起层层激颤,连带着她的心尖儿都酥了。 她双目及着水汽,羞恼的瞪着他,“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你的下人了?” 连澡都需要她帮忙洗?未免也太过分了!!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 楼司沉深邃的眸仁里,欲-火灼灼,几乎快要将暮楚融化了一般,“昨儿帮你加了一整晚的班,现在让你伺候伺候我,有什么错?” 暮楚面红耳赤,脸上臊得发慌,浴巾气恼的拍在他的胸膛口上,恼道:“有这么伺候人的吗?” 楼司沉见势,一把攥过她握着毛巾的小手,强行覆到自己硬朗的胸膛口上去,低头,欺近她,压低声线威胁她道:“难不成真想逼着我提枪上阵?” “不要……” 楼司沉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邪气的弧度,“不要就乖一点,好好帮我洗个澡,满意了自然不会为难你。” 他说着,硬朗的健躯将贴墙的她,抵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几乎……全数贴合在了一起,暮楚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古铜色肌-肤上那滚烫的温度…… 此时此刻,她根本是无处可逃了!! 犹豫了数秒,纠结了数秒,最后,握着毛巾的小手,还是乖乖地覆上了他硬朗的胸膛。 暮楚的目光,根本不好意思去瞄他的身体,只把脸别向一旁,敷衍般的在他的身上胡乱的擦拭着,一张小脸蛋儿烧得通红。 虽然暮楚没去看他,虽然她的手与他的身体中间还隔着一条浴巾,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个男人的完美身材。 流畅的肌理线,每一寸恰好到处的肌肉,以及那硬朗结实的触感,无论哪一点都足以教任何女孩心动,甚至为之疯狂。 暮楚的心跳,有如擂鼓一般,“砰砰砰——”强烈的撞击着她的心膜。 手,有些开始打抖起来。 却忽而,头顶响起楼司沉的提醒声:“喂,胸都快要被你擦破皮了!” “嗯?” 暮楚这才回了神过来,仰高脑袋,红窘着脸看向他。 “往下!” “……” 这个流氓!! “你根本是得寸进尺!!” 暮楚涨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把毛巾摔他身上,“不伺候了!” 爱怎样,怎样去! 却哪知,楼司沉蓦地伸手,一把擒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楼司沉……” 她急得想收手,可跟前的男人,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裹覆的紧紧地,根本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那一刻,暮楚清楚地听到了头顶男人那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声线,哑得像被磨砂石打磨过一般,又似那从谷底深处里发出的咆哮。 暮楚吓得小手直抖,娇躯上上下下,每一个感官仿佛也在跟着颤抖不止。 她秦暮楚虽然不是少年不经事的年纪了,男女之间的情事也不是真的一点不明白,但眼下这个情况,还当真让她始料未及。 她可以拒绝吗? 可是,眼下她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暮楚气喘连连,仓皇失措,低声讨饶,“楼司沉……” “乖……” 楼司沉轻声哄着她,湿热的舌尖卷过她敏感的耳珠子,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阵阵激颤,“帮我……” 第五十九章:好好睡一觉 氤氲的浴室里—— 气喘连连。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味道,浓烈得教人面红耳热。 楼司沉结实的猿臂揽住她的细腰,峻美的面庞埋在她白皙的颈项间,汲取着她身上那份独属于她的怡人芬芳。 暮楚的呼吸,乱得没有半分节奏,甚至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刚刚他们之间虽然似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那难道不比发生了什么来得更让她羞耻难当吗? 脑子里的思绪,早已混沌成了一团乱麻,如何理都理不清。 浑噩之际,却倏尔,只觉娇身一轻。 她低呼一声,吓了一大跳,回神过来,人却已经被楼司沉打横抱了起来。 他跨步,往浴室外走。 暮楚羞耻难当的钻进他怀里,把不着寸缕的自己缩起来,“我……我现在什么都没-穿,不想出去……” 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她所有的衣服,全被淋了个透湿。 “除了我,没谁看你!” 楼司沉低语轻笑。 暮楚窘。 她就是不想给他看好吗?! 楼司沉抱着暮楚走出浴室,直接将她放到了卧室里那张KINGSIZE的大床之上。 “湿的。” 暮楚羞红着脸,作势要爬起来,而下一秒,一条长长的干浴巾从头顶朝她罩了下来。 她忙抓下来,要盖住自己,然,另一只霸道的大手已然抢在了她的前头,抓住了浴巾,而后,三下五除二的就在她湿哒哒的娇躯上擦拭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那么温柔,且,毫不忌讳。 从头到脚,哪儿,哪儿都擦…… 楼司沉眸仁滚烫,单膝跪上-床沿,危险的逼近她,毛巾故意从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游走而过,哑声低语道:“刚刚伺候我辛苦了,现在,我这叫……礼尚往来!” “谁要你的礼尚往来了?!” 暮楚的眸底,羞赧的水汽更浓,她惊慌失措的抓过旁边的被子,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 楼司沉的手,还在被子里。 他一声坏笑,邪恶的捏了她一把,这才流连忘返的收回了手来。 暮楚当下一张脸涨得通红。 楼司沉站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床上羞窘难当的她,面对她的各种不自在,他就显得从容淡定多了。 颀长的身躯,如松般站定在床前,用刚刚那条给她擦过身子的浴巾,不急不缓的替自己擦拭着身体。 且,任何一寸肌-肤都不放心,还偏偏,当着她的面!! 暮楚自然是羞于去看他的。 用她擦过身子的毛巾擦他的身体,她已经觉得够让她羞耻了,如今这家伙居然还这么恬不知耻的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擦身子,暮楚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的脸皮已经厚成这般了? 暮楚别着脑袋,对着空气说道:“麻烦你让林秘书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衫吧,我得回家了!” 楼司沉敛了敛眉峰,随手把手里的浴巾往沙发上一扔,而后,拉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喂——” 暮楚感觉到他的靠近,吓得慌忙往一旁躲了一下。 楼司沉好看的眉心不满的拧成了个‘川’字,霸道的勾手,一把就将她强势的纳入进了自己怀里。 结实的猿臂,圈住她的细腰,将她锁得紧紧地,另一只手,压在她纤瘦的肩头上,让她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暮楚急得气息都不匀了,娇身僵硬着,在他怀里一动不敢乱动,“楼司沉,你让我……” “闭嘴!!” 这会儿,身旁的男人已然闭上了眼去,他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丝上那一缕清香,“安安静静的陪我睡一会。” “……你别乱来,我得回家!” 她怎么能陪他睡呢?疯了不成! “你好吵!” 楼司沉不满的一声抗议。 张嘴,忽而在她白皙的肩头上,轻含了一口,却没睁开眼来,只懒漫的警告她道:“你要再吵,我就想办法把你的嘴给堵了!” 暮楚郁闷的咬紧了下唇,还真的就不敢再吭声了。 因为她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放松点,我就算再厉害,可好歹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种时候,我还真没心思睡你,我只想跟我的床睡一觉!” “……” 数分钟后,耳畔间传来楼司沉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大概他真的太累了吧! 暮楚僵硬的躯体,也因他的入睡,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情不自禁的偏了偏脑袋,偷偷看一眼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 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身侧,离得那么那么近,有那么一瞬间的,暮楚几乎还以为自己活在梦里。 从不敢想,有一天,自己和他,还能这般相处。 这于她而言,像是一个奢侈而不实的梦境!明明遥不可及,却偏偏又这么真实的存在着! 暮楚闭上眼,也跟着缓缓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暮楚睡得格外沉,若不是沙发上她的手机忽而响起,她或许真的可能就这么一觉睡到明天大天亮去。 暮楚没敢吵醒身边的楼司沉,她以最快的速度下床,裹着浴巾,抓过沙发上的手机,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这会儿,电话已经断了。 暮楚看了眼来电记录,愣了一下,意外,居然是秦卫国打来的电话? 她微敛眉。 正想着,手机又再次突兀的响了起来,还是秦卫国。 暮楚犹豫了少许时间,最后,到底还是把他的电话接通了。 “楚楚,是爸!” 又是这种亲近的态度。 暮楚极为反感,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够让秦卫国这般对自己的,恐怕也只有他的宝贝小女儿秦朝夕了! 所以,秦朝夕到这会还被关在了拘留所里?就连他堂堂的秦大市长也没有半点法子?这事儿可真就新鲜好玩了。 “秦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暮楚在电话里,态度疏离而又冷清,淡漠的面上更是如同笼上了一层薄霜。 “楚楚,非得这么见外吗?我们好歹父女一场。” 又来了! 父女?呵!如果他真的有把自己当作他女儿的话,当初又怎可能那样狠绝的将她和母亲逼入绝境呢? “秦市长,你可能贵人多忘事,六年前我们就已经非父女关系了,所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成吗?” 暮楚实在不想跟他多说废话。 秦卫国一声低叹,“好,那爸就说了,你也知道,你妹已经在拘留所里待了大半个月了,你这心里有再大的火气,是不是也该消了呢?无论怎样,她到底都是你妹妹!” 还真关着呢!可这到底是谁的意思呢?居然连堂堂的亲大市长都保不出一个人来!难不成真是她那神秘老公下的指示? 暮楚要说这心里真的一点都不痛快,那定然是假的,不过,她没让自己在电话里表现出来。 “秦市长,我记得我有跟你说过救你女儿的方法。” 暮楚说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日期已到二十七了,她眸色稍暗了暗,继续说道:“秦市长,明天正好是我妈的忌日,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要救你女儿出来的话,你就带着你老婆诚心去拜拜我妈吧!明天我会在我妈的墓前等你们,但明天一过,她什么时候还能出来,也再跟我一丝关系都没有了!” 暮楚说完,也不待那头秦卫国说话,她就兀自把电话给挂了。 挂上电话,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本以为心里会轻松许多,却发现,胸口里仍旧沉闷得像被一口大石顶着一般,让她难以透过气来。 家…… 父亲,母亲…… 永远都是她心里那根最敏感的刺!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到最后,却是刀刃相见,甚至骨肉都可以剥离。 母亲的死,对暮楚而言,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她,永远无法原谅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而她永远没办法再用真心去面对的人,就是……楼司沉! 想到六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暮楚的心,仍如刀割了一般。 六年前如不是自己的父亲对母亲痛下杀手…… 六年前如果没有楼司沉的母亲推波助澜…… 她的母亲,又怎会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躺在了那个墓冢里呢? 想到过去的种种,暮楚忽觉脸上有些潮湿,伸手一摸,居然哭了。 她吸了吸气,把脸上的泪痕拭干,回头看一眼那张紧闭的卧室门…… 或许,这就是自己和他的距离吧?明明唾手可得,可偏偏遥不可及! 而这个男人,也注定,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是她秦暮楚的! 他们之间,说直白点,亦不过就是露水鸳鸯。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大抵,还是六年前那段自以为的深情在作祟吧! 第六十章:她的关心 暮楚让林秘书给自己送了一套干净的衣衫换上。 临走前,看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想了想后,还是拿起长几上的酒店便利本给他留了个小字条。 “楼主任: 谢谢你昨晚帮我加班!我先走了,另外,你胃不好,醒来后别忘了吃饭。 ——秦医生。” 暮楚写完字条,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酒店房间。 楼司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是被自己那脆弱的肠胃给磨醒来的。 下意识的伸出猿臂,揽了揽旁边的人儿,却扑了个空。 他拧眉,睁开了眼来。 身边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走了? 楼司沉坐起身,随手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掀了被子,起身下床。 裹了件睡袍,出了卧室去。 他下意识的环顾一眼正厅,亦不见暮楚的身影,只有长几上还留着她写的字条。 楼司沉拿起,随意的扫了两眼,却在见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面上绷紧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你胃不好,醒来后别忘了吃饭。’ 算她还有点良心! …………………………………………………… 二十七号—— 今日是暮楚的母亲李善春的六年忌日。 她早早的就买了白菊,拎着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水果,去了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而母亲的墓穴又在山峰之上,那里背向有林,前眺大海,风水宝地,确实适合长久之人居住。 这是母亲生前就相中的位置,她喜欢大海,又独爱安静,她说这里再适合她不过了,所以,直到后来暮楚赔上了自己的婚姻,也力求为母亲把这块墓地保存了下来。 暮楚走到母亲的墓碑前,才把祭品和菊花放下,却愕然发现,她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祭拜母亲的。 这么早就有人来过了? 很明显,墓地上的杂草已经被人为的清除干净,而墓碑上还摆放着一束生前她母亲最爱的白色百合,祭品也一一在墓前整列的排着,全是她母亲身前最爱吃的东西。 这人是谁? 秦卫国? 但,怎么可能!! 母亲过世的这几年,秦卫国从来没有上过母亲的坟头给她祭拜过,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就算他秦卫国为了救他女儿秦朝夕,暮楚也以为他做不出如此费心费神的事儿来,唯有真正待母亲的人,才会这般精心细致的对待她的墓穴吧! 可这人是谁呢? 母亲生前性子冷僻,鲜少交友,而祖父祖母那边也早已没了半个亲戚。 暮楚把能想到的人几乎都想了一遍,但到最后她也没能理清个什么思绪来。 正思忖间,忽见一抹挺拔的黑色身影,从墓园的最顶峰上缓步走了下来。 来人是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中老年男子,虽然年纪看起来已过半百,但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却是半点让人无从忽略。 他很高,身形颀长,略显单薄,凌厉的五官虽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仍是格外出众。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位魅力非凡的美男子。 他忽然的出现,还是让暮楚吓了一跳。 这里毕竟是墓园。 而中年男子再见到暮楚的时候,也足足愣了近半分钟之久的时间。 他的目光,定格在暮楚的脸上,神情怔怔,仿佛是透过暮楚见到了另外的人。 “你是……善春的女儿?” 中年男子率先开了口,问暮楚。 原来他真是母亲的旧识!所以,这些祭品也都是他送过来的吗? “是,我叫秦暮楚。” 暮楚不卑不亢的点头,介绍着自己,转而狐疑的问他:“叔叔,您是?” 男人凝着暮楚的眼睛里,多了几丝亮光,甚至还几分别样的情愫,但那情愫暮楚看得并不明白,她心里疑窦更深,“叔叔?” 男人回神过来,笑了一笑,一声感叹:“暮楚,你跟你母亲长得可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原是这位叔叔看到自己,想到了她过世的母亲吧! 确实! 她的五官,几乎都是传承了她母亲的美,她是像极了母亲的长相,一比较反而跟秦卫国倒是不怎么像了。而秦朝夕更多的就是像了她的父亲,所以,秦卫国那么疼秦朝夕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的。 “暮楚,陪你母亲好好说会话吧!她一个人躺在这地底下,孤零零的,也挺寂寞……”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墓碑上李善春的音容之上,神情略显黯然。 暮楚却不知怎的,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叔叔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可如若真的见过,自己应该记得才是,毕竟他身上这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以及强大气场,根本是不容人忽视和忘记的。 “叔叔,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为什么我会觉得您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暮楚狐疑的问他。 男人摇了摇头,讳莫如深的目光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否认了她的话,“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这样啊……”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中年男子突然递了张铂金名片给她,“暮楚,往后若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的,找叔叔开口就成。” 暮楚完全受宠若惊,“叔叔,这……” “善春的孩子,一样是我的孩子。收着吧!” “谢谢叔叔!” 暮楚诚惶诚恐的把他的名片收了下来。 仔细的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意外,竟只有一个神神秘秘的单字:“仲”。 而下面,是一组金色镂空的手机号码,除此再无其他。 “仲叔叔,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好您的名片的。因为,您可能是唯一一个在这世上真正惦记着我妈妈的人了,我很感谢,也很感动!至少证明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我妈妈,您也记得。” 暮楚说这番话的时候,眼角有些微湿。 “傻孩子!” 男人笑了笑,深深地目光最后一眼落在墓碑上李善春的遗像之上,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头来同暮楚说道:“孩子,叔叔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好的!叔叔您慢走,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会有机会的。” 男人冲她礼貌的点点头,“再见!” “再见!” 暮楚恭恭敬敬的目送他离开,看着他从容的走下山,迈出墓园。 暮楚收回目光,重新看了眼手里的铂金名卡,心里疑窦更甚。 单名一个仲…… 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中年男子却一种莫名的,很难言语的熟悉感呢? 楼仲柏方一踏出墓园,他的手下已经恭恭敬敬的候在了门口,替他打开了车门,“老爷,请上车!” 楼仲柏上车之前,还是不由往墓园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晌,才侧过身同手下吩咐道:“把秦暮楚小姐的详细资料调一份给我!记住,越详细越好!” “是!” ………………………………………………………… 暮楚在墓园里陪了母亲整整一天的时间,同时也在一边等着秦卫国和他的妻子林莉兰的现身。 眼见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暮楚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等不来那个男人的忏悔了,正收拾东西预备走之际,却不想,秦卫国还真来了!林莉兰也来了! 见到这两人齐齐现身,暮楚登时有种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的感觉。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为她的母亲开始战斗了。 而这些,都是他们欠下的! 暮楚稍稍挺直了腰杆子。 “秦暮楚,你说句实话,我们家朝夕到底是不是你使手段让人关起来的?” 林莉兰一见着暮楚,就怒火中烧的冲上前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质问着她。 暮楚倒是不慌不忙,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赏了她三个字:“不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现在秦朝夕被关押着,他们夫妻俩偏又没得半点法子,所以,这个档口,林莉兰再不爽她,也绝对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的。 “老公,你瞧瞧她什么态度!!她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没大没小!!果然,没娘的贱丫头就是没素质!!”林莉兰气急败坏的骂着。 暮楚并没有被她的态度惹怒,只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盈盈一笑,“看来秦夫人并不想救你家那个有爹娘生却没爹娘教的贱丫头啊!” “你——” 林莉兰听得暮楚骂他们一家三口,气得脸都白了,才想回骂过去,却被秦卫国一声大吼给呵斥住了,“少给我说两句,你来到底干什么的?若是来吵架的,赶紧滚!!” 林莉兰被丈夫这么一吼,心里那口郁气更甚了些,可偏偏这会儿又不敢再继续发作,一想到自己那还在局子里挨饿受冻的女儿,她也只好忍气吞声,生生把这口郁气咽了下来。 阴冷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暮楚。 暮楚一下子笑得更得意起来,唇角飞扬,毫不掩饰自己心里那份欢畅淋漓的快-感,轻挑秀眉,“这可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堂堂的秦市长和市长夫人居然也有对我低声下气的时候!” 第六十一章:护她周全 暮楚一下子笑得更得意起来,唇角飞扬,毫不掩饰自己心里那份欢畅淋漓的快-感,轻挑秀眉,“这可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堂堂的秦市长和市长夫人居然也有对我低声下气的时候!” “秦暮楚,你别得意忘形!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家无辜的朝夕!!” 林莉兰指着她,跋扈的问道。 “无辜?” 暮楚冷冷的提了提嘴角,在母亲的墓碑前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母亲的音容笑貌。 要论无辜,谁能比她枉死的母亲更无辜? “你们俩给我妈在这一人磕一百个响头,我自会考虑放秦朝夕出来!” “一百个响头?!!” 林莉兰简直像听到了个世纪大笑话似得,“秦暮楚,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让我给她磕一百个响头?做梦去吧!!” 暮楚看她一眼,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么你想让秦朝夕出来,那我也送你一句话:做梦去吧!!” “暮楚——” 秦卫国一声呵斥,冷肃着脸道:“你阿姨都愿意过来祭拜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低了很多头了,你还这么得理不饶人做什么?别怪爸没提醒你,你退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一步后路,日后大家还好相见!” “哟!讲理不成,这都开始恐吓上了!” 暮楚可不怕他。 她起了身来,目光清冷的看着对面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秦卫国,眸底没有半点温度可言,“秦卫国,有些关系,我们之间需要再次理清楚点。第一,这个女人不是我阿姨!第二,她低了多少头都跟我没关系,我唯一要的是她给我妈磕头!第三,别标榜着是我爸,我没你这样的爸!第四,如若当年你和她林莉兰愿意为我妈留下一步生机,当初你们俩若尚有一丝怜悯之心,今儿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对!你说得对,从前你没有为我妈留下一条后路,那么现在……你也休想让我为你,还有你的女儿留下任何一条后路!!就算你女儿今儿被人虐死在了局子里,那也是你自己造下的孽根,你活该!!” “你这死丫头————” 秦卫国恼怒得差点背过气去,扬手就欲朝暮楚的脸上抽过去。 “打!狠狠往我身上打,就像当年打死我妈那样!!反正我今儿死了还有个秦朝夕给我垫背呢!黄泉路上,我也不会寂寞,我怕什么?!” 暮楚指着自己的脸,毫不畏惧的冲秦卫国大喊着:“你若不想救你女儿出来,尽管朝这打就是!” “你……” 秦卫国气得手抖个不停。 猩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暮楚,似是要爆出来了一般。 暮楚也不甘示弱,倔强的瞪了回去。 父女俩僵持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林莉兰上前过来缓解了局面。 “秦暮楚,是不是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就一定会放了我女儿?” 林莉兰到底是心疼自己女儿的,为了女儿,再多的气,她也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如今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保女儿出来,不让她再受拘留所里的那些苦楚。 暮楚微扬眉,“那就得看你们忏悔的诚意够不够了!” 暮楚总是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她越是这样,林莉兰就越是着急,其实来之前,她就有些怀疑这事儿是不是根本就跟她秦暮楚没有半点关系,指不定她就是借势来糊弄糊弄他们的,毕竟这丫头认识什么大人物的几率,根本是微乎其微。 可是,这会儿女儿还在局子里关着,偏偏他们又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就算明知可能被骗,林莉兰和秦卫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林莉兰气恨的剜着暮楚,唇边一丝阴冷的笑意,“秦暮楚,你若敢骗我,我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暮楚哂笑,“秦先生,秦夫人,跪吧!我妈还等着呢!” 暮楚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卫国和林莉兰站在墓前,闷声不吭,两张脸都难看到了极点。 最后,到底还是秦卫国先软下了膝盖。 他屈身在墓前跪下来的那一刹那,暮楚差点有泪要从眼眶中呛出来,她生硬的别开了脸去。 就听秦卫国一声哀叹:“善春,是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他哑声喃喃絮语着,暮楚分不清此刻这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眸底的水汽,越汲越重。 没有人知道,她等这一幕到底等了有多久了! 她只希望,在天之灵的母亲,能够看到这一幕,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慰藉。 林莉兰见丈夫已经跪下,她虽百般不情愿,但也还是跟着跪了下来。 两个人,在暮楚的坚持之下,堪堪在李善春的墓前扣了整整一百个头。 “这回你满意了吧?” 林莉兰艰难的站起身,白着脸,冷怒的问暮楚。 秦卫国也扶着墓碑,从地上蹒跚而起,毕竟年纪大了,跪了这么长时间,膝盖多少有些吃不消。 黑色挺括的西裤上,还沾染着黄色的泥土,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屈身,拂了拂裤腿,这才抬起头同暮楚冷声说道:“我希望今天就能见到你妹妹出来。” 张狂的语气,还真颇有市长风范。 但暮楚以为,这事儿不由他! 暮楚没吱声,弯下身,一一把墓碑前的祭品整理好,又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墓碑上母亲的遗像,“妈,下回我再来看您。” 说完,她起身,就准备走。 “秦暮楚——” 林莉兰见她要走,有些急了,忙伸手拽住了她,“话还没说清楚,你走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出尔反尔?” “秦夫人,你抓疼我了!!” 暮楚冷锐的眼神,如利刃般扫过扣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漠然的瞟了林莉兰一眼,“我说过,如果心情好的话,我自会考虑,可如果你要一直这么纠缠不休的话……” “死丫头,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了!!”林莉兰气得连声音都抖起来了。 “行了,放手!让她走!”秦卫国冷声下令。 “老公……”林莉兰急得跺脚。 “我说了,放她走!!” 不放她走,又能怎样?他们这会儿受制于人,根本拿这丫头半点办法都没有! 暮楚拎着提袋,头亦不回的走了。 其实,对于秦朝夕这事儿,暮楚本来就没什么打算的,先不说她确实不知道秦朝夕到底是谁找人关起来的,就算她知道,她也不定会帮忙,说她没有原则也好,说她不讲信用也罢,她一直觉得,这些所谓的原则,从来都只同有原则的人说,至于秦卫国和林莉兰,他们俩还不配跟她谈什么原则! 而今儿这一百个响头,本来就是他们俩欠她母亲的! ……………………………………………… 暮楚坐在回别墅的公交车上,想了良久后,到底,还是拨了通电话出去。 她先给李嫂打了通电话,问了薛助理的联系方式,这才又转而拨了通电话给薛秉。 薛秉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随同他们家少主,坐上了飞往摩洛哥的私人飞机。 “少主,是少奶奶的电话。” 薛秉把手机递到孤狼跟前。 他翻阅军事资料的手,微顿了一顿,目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提醒,淡淡下达命令,“听吧!” “是!” 薛秉忙恭恭敬敬的把电话听了。 “少奶奶,您好!” “薛助理。”暮楚是第一次主动找他,多少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之间不太熟。 “少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秉问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眼他跟前的少主。 就见他仍是低头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因为少奶奶这通电话而影响到他。 “呃,薛助理,我还真的有件事想问问你。” 暮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提这事儿,要真是他们把人绑了那倒还好,如若人不是他关的,那自己跑这来问,岂不像个笑话?多自作多情啊! “少奶奶,您请说。”薛秉在电话里始终毕恭毕敬。 暮楚犹豫了数秒后,到底还是问了,“那个……秦朝夕是你们命人关起来的吗?” 原是这事! “少奶奶,这事儿确实是少主授意的,那秦二小姐冒犯了您,少主自是不会轻饶了她!” 原来还真是! “少奶奶,这事儿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 暮楚摇头,同电话里的薛秉说了实话,“只是这几日秦卫国夫妇一直在找我,求我帮他们把女儿放出来,我起初不明白什么情况,现在知道了。” 薛秉笑了笑,“少奶奶您满意就好!少主吩咐过了,这件事所有的决定权都在您手上,您若觉得关得差不多了,我们便找人放她出来,您若觉得还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关关,反正全凭您的心情办事。” “谢谢。” 暮楚当下心里觉得暖暖的。 她本以为自己在这世上早就孤苦无依了,可如今竟还有人愿意在背后护她周全,她有些动容,“薛助理,也麻烦你帮我向你们少主说声谢谢。” 若不是他,今儿秦卫国夫妇又怎会这样巴巴的在她母亲的墓碑前磕下这赎罪的一百个响头呢? 第六十二章:你是我的妻子 她本以为自己在这世上早就孤苦无依了,可如今竟还有人愿意在背后护她周全,她有些动容,“薛助理,也麻烦你帮我向你们少主说声谢谢。” 若不是他,今儿秦卫国夫妇又怎会这样巴巴的在她母亲的墓碑前磕下这赎罪的一百个响头呢? “日后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当面向我致谢的机会!” 倏尔,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迷的嗓音,犹似透过低音炮发出一般,浑厚动听,且饶富阳刚之气。 暮楚怔了一下,心脏随着这道忽如其来的男低音,骤停了一拍。 暮楚觉得,光这迷人的声线,这个男人便足以能够教许多女孩为之倾心,而她呢?从那夜听过这道声音之后,就一直记着,直到如今。 电话里,男人方才一开口,暮楚就辫出了他的声音来! 是她的……丈夫! 回神过来,她窘迫的舔了舔自己干涩的红唇,颇有些尴尬,“什么时候会给我这个当面致谢的机会呢?” 说实话,她期待着! “快了!” 快了?真的? 暮楚胸口猛地突跳了一下,心情竟莫名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明明想要快点见到他,可当他真的说出‘快了’的时候,暮楚却又觉得自己仿佛被他判了某种极刑似得。 倏尔,她又想起了楼司沉。 这大概就是惹她纷乱的唯一缘由了吧! “以后处事尽可能的避免跟人起直接冲突,与其动粗,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不如采取点迂回战术。对于敌人而言,温水煮青蛙,应该比几个响亮的耳光来得更让他受用。” 电话里,她的神秘丈夫忽然说了一段颇具深意的话。 暮楚听后登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见到秦卫国和林莉兰对我软下态度。不过,话虽如此,但若不是你帮我,恐怕这辈子我也见不到他们忏悔的这幕了,所以真的得好好谢谢你!” “以后在你讨厌的这些人跟前,你都可以肆意嚣张,不用看他们脸色行事。因为,你是我孤狼的妻子!记住了吗?” 男人这番嚣张而又霸道的话语,还是让暮楚敏感的小心脏不由荡了一荡。 “记住了!” 她点头。 心下颇为感动。 正当这会儿,听得手机那头传来空姐的广播声,暮楚下意识的随口问了句:“你在飞机上吗?” “嗯!准备飞了。” “出差?” “嗯。” “……哦。” 暮楚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问太多,于是也就乖乖的适可而止了,“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男人“嗯”了一声,就率先把电话切断了。 **** 私人专机上—— “少主,您确定少奶奶死去的母亲会是当年风靡一时的查里夫人吗?” 薛秉对于他们少主的这一大胆猜测还颇为震惊,“我查过李善春生前所有的资料,并没有发现她的经历与曾经的查里夫人有任何相似之处,而且,六年前,她可是生生被她的丈夫以及小三打死的!就光这一点,与传言中的查里夫人,实在相差甚远啊!” 孤狼低眸,沉吟片刻,半晌,“我相信我的直觉!” “如果这死去的李善春真的就是查里夫人的话,那么她生前的那些军事手稿,如今会放在哪里呢?少奶奶又知不知晓这些事情呢?” 薛秉的话,让孤狼敛紧了眉心,“这件事务必做好保密工作,另外,加派人手护着她的安全。” 她,自然指的是,秦暮楚! “是!” “若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是!” 薛秉一滴冷汗从额际间渗了下来。 若他们家少奶奶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薛秉就得活埋了给她陪葬去。 ………………………………………………………………………………………… 翌日—— 暮楚才上班,刘治新就来了,“暮楚,这一个月你就跟着我学习了!” “啊?刘主任,什么情况啊?” 暮楚还有些不明就里。 “你不知道?楼主任临时出差,去了国外,要一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一个月?” 暮楚还真不知道,昨儿楼司沉也没跟他提过要出差的事儿。 难不成临时决定的? 暮楚忽而又想起昨儿她那神秘丈夫似乎也提过要出差的事儿,还真是赶巧! “对,少说也一个月,具体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一个月你就好好的跟着我,状态不错的情况下,我会适当安排你上手术台!” “好啊!谢谢刘主任!!” 一听终于有机会可以上手术台了,暮楚格外兴奋,连连鞠躬道谢。 “你这孩子!一听可以上手术台,眼睛都亮了!” “那可不!盼这一天实在盼得太久了!” 有哪个外科医生是不盼着能够尽快上手术台的呢? “行,好好干,楼主任已经专程打电话过来,把你托付给我了,这一个月你就安安心心的跟着我,我会好好带着你的!” 刘治新的话,让暮楚颇为意外,没料到他还会如此费心。 “谢谢刘主任!”暮楚连忙道谢。 “应该的。” 刘治新安排完了暮楚的工作之后,便出了科室办公室去。 暮楚折回自己办公桌,看着手里那份写好的手术笔记,忽而有些怅然若失。 一个月…… 整整三十天,这时间还真挺长的! 暮楚讪讪的瘪瘪嘴,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以为把我交付给别人就行了?难道不需要打电话来给我说一声的吗?好歹也是我老师,不负责任!” “喂!你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 陆蓉颜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头过来,凑在暮楚耳边,一脸暧昧的问她。 暮楚脸上一臊,“我哪有嘀嘀咕咕……” “还不承认,我可都听到了,说谁是不负责任的老师呢?楼主任?他出差没给你讲啊?” “……” 暮楚红着脸瞪她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八卦的臭脾性!” 陆蓉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暧昧的挤了挤眼,“一个月而已,时间也不是很漫长,忙起来一眨眼也就过了,别太伤神,很快的!” 所以,陆蓉颜现在这是在安慰她? 暮楚耸耸肩,嫌弃的把她的手拍开,横她一眼,嘴硬道:“谁伤神了?领导出差不是常有的事情吗?我要每一个都在意伤神的话,我岂不得患抑郁症了!” 陆蓉颜笑得更欢了,“那可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去去去……” 暮楚嫌弃的推开她,“查房去了!” 说着,拿过桌上的登记表就往外走。 “等等我!”陆蓉颜连忙跟着追了上去。 …………………………………………………………………… 暮楚这几日忙着上手术台的事儿,早已把秦朝夕被拘一事抛诸脑后了,等她想起来,都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她抽空给薛秉打了通电话过去,说了一下秦朝夕的事儿。 电话里薛秉似乎很忙的样子,也没同暮楚多说什么,应了这事儿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暮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心想着人家这会儿忙前忙后的,她却还要拿这种私事去烦人家,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下午五点时分,秦朝夕终于从拘留室里出来了。 在拘留室里关了近乎大半个月的时间,吃不饱也睡不好,从前堂堂一市长千金,如今看起来落魄得像个贫民家的小姑娘,瘦了好几圈不说,脸色也变得蜡黄蜡黄的,没了半丝神采。 “妈——” 秦朝夕一见着门口来接她的林莉兰,登时就委屈的飞扑进她的怀里,可怜巴巴的嚎啕痛哭起来,“妈!!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呜呜呜呜……” 听着女儿的哭声,林莉兰就感觉有数十把刀子生生的割在了她的心口上一般,“宝贝,快让妈妈看看!我的天啊,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夕夕,这帮混蛋是不是都不给你饭吃?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林莉兰说着,已经红了眼去,心下对暮楚的恨意,更浓了些。 要不是那个贱女人,她的宝贝女儿又怎会受尽这份折磨? “他们给我吃的都是些包子馒头,我要吃白米饭,他们都不肯!呜呜呜……” 女儿的哭诉,让林莉兰听得心口阵阵绞着痛,“妈妈一会回家就给你做好吃的!只要你喜欢,什么都给你做!” “……呜呜呜,好!” 秦朝夕抽噎一声,抹了抹泪,“……我看你们迟迟不来接我,我还以为你和爸都不要我了,呜呜呜……” “傻瓜!爸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你可是我们最疼的宝贝!” 林莉兰一边替女儿擦着眼泪,又心疼的给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说道:“爸妈一直在想办法保你出来,但也不知道秦暮楚那小贱蹄子到底使了什么阴招,就是让人压着不肯放你出来,我们也都快急死了……” 秦暮楚?真的是她? 秦朝夕的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她狠狠地咬了咬关,“妈,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第六十三章:暮楚的婚姻大事 秦暮楚?真的是她? 秦朝夕的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关,“妈,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林莉兰闻言,忙扫了眼正在里面给秦朝夕办手续的秦卫国,压低声音提醒她道:“你这丫头,这种话可千万别在你爸面前说了!他要听到,又准得训你!” “妈——” 秦朝夕气得跺脚,“我都这样了,难道爸还向着她?” “你爸怎么可能会向着那贱丫头?你爸是不愿意你再去招惹她!还不是怕你吃了亏?就跟这回一样,结果弄得满鼻子的灰,还得让你爸来擦屁股!” “哼!” 秦朝夕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就不信那贱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妈,咱们用脚趾头想想,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手货,能被哪个男人相中?哪个大人物会稀罕这样的女人?你们信?我是不信!她秦暮楚若有那本事,现在还能甘愿在医院做个小实习生?” “你这话也不是不无道理。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你瞧瞧你,这才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 林莉兰一看着女儿清瘦的面庞,就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不是拜秦暮楚那贱人所赐!!” 无论她秦朝夕是不是秦暮楚找人关起来的,可这事儿的起因却是和她在帆船酒店的那一战,她秦朝夕能不恨吗? …………………… 回家后,林莉兰果然亲自下厨,为秦朝夕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菜。 秦朝夕大概真的是饿得太久了,吃起饭来就跟打战似得,囫囵吞枣的模样,让林莉兰看得心碎不已。 看着女儿这副可怜模样,林莉兰心里对秦暮楚的恨意更深了些。 她下意识的偷偷觑了眼坐在正席位上的丈夫秦卫国,想了想后,出言说道:“老公,前两日刘家的人又上门来说亲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中了那秦暮楚什么地方,非就要她,我说把朝夕嫁给人刘家大公子吧,他们还老大不愿意呢!” 秦朝夕听了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抬头正欲说什么,却收到了林莉兰投去的一记眼神,她瞬间了然了过来。 后面的话,自然是林莉兰用来哄骗秦卫国的。 秦卫国没好气的睐了眼林莉兰,警告道:“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去招惹暮楚那丫头了!” “这怎么能是招惹呢!我好心好意的给人家说亲,你倒好,说得像是我坑了她似得!” 秦卫国冷哼了一声,“那刘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那不是火坑,是什么?” 确实! 那刘家大公子是谁?刘喆!有过三任老婆,第一任疯了,第二任死了,第三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所有的老婆都是被他疯狂的暴力折腾致死的。 可是,谁敢吭声? 刘家无论是在A市,还是在北,都有着庞大的势力,甚至可谓是只手遮天,对于这样的事情,旁人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爸!你也不能这么说。” 秦朝夕也加入说服秦卫国的行列里,“你想想那刘公子是什么人?你再想想秦暮楚又是个什么货色!她可是不耻的单亲妈妈,当年还读着书呢,就跟人闹大了肚子,你以为这事儿刘家人不知道?我看啊,他们能瞧上秦暮楚,那已经是万幸了!” “可不是!那刘家是什么家世?能不计较这些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还有啊,老公,你要知道,这桩婚姻咱们要联好了,对你的仕途那可就等于如虎添翼,蒸蒸日上啊!你想想你这两年的政绩,如果有刘家的扶持的话……” 林莉兰果然是最了解秦卫国的人,一开口就直接掐住了他的命脉。 果不其然,秦卫国刚刚还绷紧的脸色,此刻终于有了些许的缓和之色,“暮楚那丫头性子那么刚烈,她能听我们的话乖乖嫁进刘家去?要真再把她逼急了,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咱们!” 秦卫国说着,又看了眼对面自己的女儿,“朝夕这事儿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还不长记性?” “老公,你真认为这事儿跟她秦暮楚有关系吗?这几天我反复想了想,总觉得我们是被她玩弄了!当初咱们可说好即刻让夕夕出来的,结果呢?又让我们等了好几天!是不是这事儿其实根本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赶巧被她撞上了而已?” “我看也是这样!”秦朝夕忙点头,认可母亲的话,“我就不信,她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能认识什么大人物!要我说吧,指不定人家的目标其实还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冲着爸你来的!” “我?” 秦卫国怔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稍微难看了数分。 “可不是!”秦朝夕含着筷头,继续有板有眼的说道:“你那帮政界的敌人,想借着我的事儿来跟您提个醒,这个可能性那也不是没有的。您觉得呢?” “老公,听朝夕这么一分析,还真是挺有可能的!”林莉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们之前可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难怪那姓卢的不肯放人,说什么上头有指示!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头的指示,那姓卢的暗地里不一直就在跟你们较劲吗?这根本就是想要杀鸡儆猴吧!” 秦卫国本就难看的脸色,在听得女儿和老婆的这番话之后,瞬间变得更加冷肃严厉起来。 其实她们俩分析的这些可能性,他在这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的,政治上的关系千丝万缕,这种声东击西的警示法,屡见不鲜,但他还一直自我安慰着,希望是他大女儿秦暮楚的小戏法,那样至少还容易处理些,可事实…… 秦卫国一双冷厉的剑眉,蹙得很深,半晌,“莉兰,这暮楚和刘家的婚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一听秦卫国松口,林莉兰大喜,“老公,你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给她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当当的!” 相较于林莉兰的开心,秦卫国的脸色一直比较凝重,他提醒道:“别把那丫头想得那么容易对付,要说服她并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 林莉兰却笑得胸有成竹,“再难对付,那她也是女人不是!放心吧,我总有法子治得了她的!” “那就行!” 秦卫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事儿。 秦朝夕一张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兴奋之情,一想到她秦暮楚没多久就要去刘家受刘喆的虐待了,她心下这才觉得解恨了不少。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然说短却也真的不短。 今儿是楼司沉出差的整整第三十天,暮楚经过他办公室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扫一眼门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这扇门推开,那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吗? 然,并没有。 第三十天过去,他没有来医院。 第三十一天过去,还是不见他的踪影。 三十二天…… 三十三天…… 直到第四十天,他还是没有出现! 不是说好出差一个月的吗?可这都已经快一个半月了! 其实暮楚好几次有冲动想要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的,但到最后,她都忍住了。 她有什么立场给人家打电话呢?再者,人家出去了这么久,不也从来没有给她联系过吗? “楚楚,想什么呢!吃个饭都无精打采的!” 见暮楚不停地挑着碗里的米饭却不吃,陆蓉颜忧心的多问了句。 王怡笑着打趣道:“她这没精打采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楼主任这一走,就直接把她所有的魂儿都给牵走了。这会儿都过了一个半月了也不见人回来,杳无音讯的,我们家楚楚这能吃得下饭吗?” “……你们又开始胡扯了!” “不过说真的,这楼主任到底去了哪里啊?怎么出个差出了这么长时间呢?这也太奇怪了吧!我问刘主任,刘主任也说不知道楼主任到底去了哪个国家,反正就知道是出国了!” “嗨!你们说会不会楼主任这一走,就直接干脆不回来了!” 王怡忽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这话一出,还当真让暮楚心惊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力道。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呢!楼主任本来就在国外,回来也只是前些日子被院长拉过来江湖救急的,这会儿重新回美国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呀!楚楚,你真没有楼主任的一点消息啊?” “……没。” 暮楚摇头,“我从来没有跟他联系过。” “他也没有联系过你?” “当然。” “还真是挺奇怪的!简直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王怡狐疑的咬了咬筷头。 而暮楚却因为她和陆蓉颜的这番话,彻底乱了心思。 本就没什么食欲的她,这会儿就更吃不下饭了,“算了,你们吃吧!我先回科室了。” 暮楚说着,端过饭盒,就往水槽前去了。 “楚楚好像真伤心了……” 王怡看着暮楚离开的背影,一声感叹。 “就怨你,乱说话!要楼主任真被你说中不回来了,那楚楚肯定得难受死!” 第六十四章:情难自禁 下班—— 暮楚走去附近的商场,准备给那个小家里补备些生活用品。 经过一家五星级餐厅前,脚下的步子,忽而顿了下来。 她见到了什么? 露天停车场上,VVIP专属停车位上,停着一辆改装过后的军用迈巴赫,而车身上还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孤狼’标志! 所以…… 她的神秘丈夫,现在正在这家餐厅里吃饭? 暮楚想到这个可能性,心竟不由微微抖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跟前的五星级餐厅,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可以来一个所谓的不期而遇呢? 反正她也不会做什么,不过就只是想瞻仰瞻仰那个男人的长相罢了! 暮楚如是一想,还真就鼓起勇气,踏进了餐厅里去。 结果,哪知才到门口,就被服务员给拦截了下来。 “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们餐厅不接待任何外客,麻烦您止步。” 暮楚皱眉,有些不满,“为什么?你们开店不就是做生意的吗?” “抱歉。” 服务员仍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今天确实是有重要贵宾,希望小姐您能通融通融。” “什么重要贵宾?” 暮楚说着,指了指外面那台威武霸气的迈巴赫,“那台车的主人吗?” “抱歉,小姐,我们无权告知。” 暮楚郁闷的咬了咬下唇。 想了想后,抬头挺胸,挺直腰杆,冲服务员道:“我是那车主的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人家约我来吃饭的!” 服务员打量的目光将暮楚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自然是不信她说的话,“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 暮楚气结。 正想算了,却忽而,就见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从最里间的一间厢房里推门走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暮楚几乎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不是数十日不见的楼司沉,又是谁? 他一席黑色正装着身,将他颀长的身躯映衬得更加挺拔,腰身紧窄,双腿笔直修长。 长廊里,他逆光而来,深邃的五官,在暗光里影影绰绰,身上那份矜贵气质以及神秘气场更是不容人忽视。 暮楚有片刻的恍惚。 他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这时候,楼司沉已然注意到了门口一脸惊愕的暮楚。 湛黑如墨的深眸里,微微沉淀了深谙的色泽,他迈步,朝门口的她走近了过去。 那一刻,不知怎的,面对他忽然的走近,暮楚只觉心跳如鼓,竟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他。 直到他颀长的身影,站定在她跟前。 “楼……楼主任……” 暮楚慌忙打了声招呼,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是来找人的。” 说话间,暮楚握着背包带的小手,不由收紧了些力道。 “找人?” 楼司沉眸底泛出一抹别样的光芒,回头往餐厅里瞧了一眼,问她:“谁?” “呃……” 暮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孤狼。” “他不在。” “?” “里面的人是薛秉,我约他过来谈谈关于他病情的事情。” “……这样啊!” 原来如此。 “那薛助理的病,还好吗?”暮楚关心的多问了一句。 “死不了!” “……” 这态度! 一时间,两人无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暮楚一只手不停地在背带上摩擦着,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今天上午刚到。” 楼司沉盯着暮楚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度。 暮楚被他盯着,只觉脸上发烫得厉害,“那……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楼司沉沉吟的应了一声。 “拜拜!” 暮楚招呼了一声,匆忙出了餐厅去。 走出餐厅,她一捂自己的心脏,发现那儿还在跟打鼓一般,“砰砰砰——”的狂跳着。 天啊! 她不过就是一个半月没有见着那个男人而已,再见他,她居然有些难以抑制心里这份别样的情绪了! 兴奋?欣喜?紧张?还有那种少女期才有的小心动和小雀跃? 暮楚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疯了,疯了!!” 可即使如此,她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份欢喜,甚至都快要溢出表面来了! 他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他是不是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王怡那家伙!!害自己因为她的那句话,担心了那么久!现在一颗心也总归是落了地。 暮楚拎着包包,径直往商场去了,脚下的步子明显较于刚刚轻快了许多,心情也一瞬间大好了起来。 ………………………………………………………………………… 夜里,九点时分—— 暮楚刚准备洗澡休息,却忽而,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提醒,有些意外,竟然是楼司沉! 暮楚的心跳,猛然间漏跳了一拍。 没有半点犹豫,就把电话给接通了。 “楼主任?” “睡了?” 电话里传来楼司沉低迷的声音,磁性悦耳。 一点一点,拨弄着暮楚的心弦,惹得她心尖儿不住的发烫。 “……没,还没打算睡呢!” 她明明就准备洗澡睡觉了,可暮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却要这么回他。 “那正好,帮我个忙吧!” “嗯?什么忙?” “……忘了带钱包。” “……” 暮楚无语了,“你在哪呢?” 楼司沉把俱乐部的地址报给了暮楚听。 “你是想让我给你送钱包过去吗?”暮楚问他。 “……不然呢?” 暮楚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也没什么钱,卡里余额不知够不够,你确定我送过去有用吗?会不会不够你花的?” “……你来了再说。” “……哦,那好吧!” 暮楚居然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应了。 可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要送钱包什么的,根本也轮不上她才是!不是还有林秘书那些人吗? 但暮楚就是什么都没说,拿过钱包,放进背包里就匆匆出了门,打车径直就往楼司沉说的地址去了。 半个小时后—— 车在俱乐部门前停了下来。 暮楚下车,意外地,就见到了楼司沉。 他在风口处站着,凉薄的唇边还叼着一支点燃的细烟,夜风拂过,稍稍乱了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他面前那屡朦胧的白烟,却分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以及矜贵,反而将他衬得更加神秘,讳莫。 无数经过的女孩,频频回头张望,眼底尽是爱慕之色。 这样的楼司沉,也让暮楚有片刻的看怔了。 明明才一个半月不见,怎么觉得他比较于从前又更加峻美迷人了呢? 果然是妖孽啊! “发什么呆?” 在暮楚发愣之际,楼司沉已经灭了烟头,朝她走近了过来。 暮楚这才回了神过来,“啊,没有!” 暮楚连忙把自己的钱包从背包里翻出来,递给他,“我的钱可能真的不够……” 楼司沉拿过她的钱包,随意的翻看了两眼,又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付杯酒的钱都少了。” “……” 暮楚囧,“你那酒也喝得太奢侈了吧!那怎么办?要不你还是让林秘书给你送钱过来?!” “凉拌!” 楼司沉收起暮楚的钱包,“走了!” 说着,揽过她的肩膀,就往里走。 “去哪?” 暮楚还有些愣神。 肩膀被他单臂揽着,有些僵硬。 心跳,陡然加快了些。 “来都来了,进去玩会,里面都是些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我都不认识。” “待我身边就好!” “……哦。” 暮楚觉得自己定然是中邪了,都这个点了她居然还答应留下来玩玩!而且,明知道自己没可能与他的那群朋友打成一片去! 暮楚方一随着楼司沉进门,里面所有的人都开始起哄叫喊起来,激动地口哨声更是不绝于耳。 “哇塞!我可头一回见着我们楼主任带女人出来!!” “就是就是!三哥,赶紧给我们介绍介绍!咱们是不是得直接叫‘三嫂’啊?” “……” 暮楚窘了,面上臊得发慌。 她多少有些被夸张的阵仗给吓到,一时间杵在门口,还真就不敢进去了。 相较于厢房里这般狐朋狗友的们的兴奋,楼司沉脸上的神色却始终是平静无澜,仿佛这班人闹得再大也跟他没半点关系似得,他只低头冲暮楚道:“不用理会他们。” “……哦。” 暮楚乖乖应了一声。 楼司沉也不做介绍,拉起她的手腕,径直就往房间中央那桌麻将席走了过去。 暮楚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拉自己,虽然不是手牵着手,可这个姿势却也足以让暮楚心慌意乱了。 明明他的手掌很凉,却偏偏,触在她的皮肤上,像被火烙着一般…… 而这火势,更是迅速往她的心尖儿上烧了过去,直达她的脸颊,最后,连带着她的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暮楚扭捏的挣扎了一下,结果,换来的却是楼司沉的手,越扣越紧。 第六十五章:数日不见,流氓不少 楼司沉领着暮楚走到了牌局前。 “三哥,你来!” 牌桌上,有人起身让了座位,却还不忘回头同暮楚热络的招呼一声,“三嫂好!” “……” 暮楚只觉脸上一臊,张口欲解释一句的,却被楼司沉直接给打断了,“坐过去。” 显然,楼司沉并没有要与这帮人解释任何一句的意思。 “嗯?”暮楚疑惑的看着他。 楼司沉指了指牌桌前空出来的位置,“玩两把。” “……可是我打得不好。” 麻将这种东西,暮楚确实玩得挺少的,平日里工作和孩子都已经让她忙得喘不上气了,哪里还有闲工夫玩这个消遣时间呢? “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有三哥手在呢,三嫂你怕什么!难不成我们还能吃了你?” “……” 这一口一个三嫂的,叫得暮楚心里直慌,脸上更是烫得被火烤着似得。 这楼司沉真的就不需要开口解释一句的吗? 暮楚到底还是被他们拱上了牌桌,这会儿,她才注意到牌桌上她的对面,坐着的居然是……陆岸琰! 此刻,他正用一种极其不怀好意的目光瞅着她,邪气一笑,“嘿!就知道你们师生俩有奸-情!” “……” 师生?什么鬼! 暮楚尴尬极了,生怕他陆岸琰明儿到了医院会乱说话,她急忙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来给楼主任送钱包的。” “送钱包?为什么?难道三哥跟你说他没带钱包?”陆岸琰笑得一抽一抽的。 “陆四!” 楼司沉警告性睇了一声对面的陆岸琰。 陆岸琰笑得肩膀直耸,可最后还是不怕死的说了句:“三嫂,你打开你跟前那抽屉瞧瞧,那钱多得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那可全都是咱们今儿晚上贡献给三哥的,都满成那样了,他还要你一个小小钱包做什么呀?!三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这大晚上的让三嫂跑一趟,多不容易啊!” “陆四,你这张嘴是不是需要用针线帮你缝起来?”楼司沉冷着脸,幽幽的问了陆岸琰一句。 陆岸琰笑得花枝乱颤,“三哥,我错了!” 暮楚窘在当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颊腮滚烫滚烫的,像被热蒸笼蒸着一般。 所以,他楼司沉其实今儿晚上根本不缺钱?那他让自己来给他送钱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暮楚忍不住偏头,偷偷觑了他一眼,却哪知正巧对上他看过来的深眸,暮楚心一跳,脸一红,匆忙别开了眼去。 “摸牌。” 楼司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间提醒了一句。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忙伸手出去摸牌。 “三哥,这三嫂一来,我看你吞下去的那些钱非得全部给我们吐出来不可!”陆岸琰一边摸牌一边打趣着。 “钱都在,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拿了!” “呵!正所谓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可是千年亘古不变的真理!一会儿你等着瞧吧!” “……” 情场得意? 暮楚有些窘,就当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白,只闷着脑袋摸牌。 可也不知她的手气实在太差还是怎的,摸上来的牌几乎毫无用处,结果,就中了陆岸琰的话,她跟前抽屉里的那一沓钱,简直就如流水一般,哗哗哗的给了出去。 最后,大概是连楼司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暮楚的小脑袋瓜子,“喂!你是陆四派来的卧底是不是?” 陆岸琰还见势起哄,“三嫂,咱们这配合打得不错啊!一会哥跟你分红!你分大头,我拿小的!” “……” 这家伙! 暮楚实在不好意思了,她一脸无辜的看向楼司沉,“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我的牌技真的很差,牌运也不好……” 暮楚说着,就要起身,却楼司沉探过来的猿臂压住了肩膀,“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让他们先嘚瑟一会。” “……要再输了怎么办?” “把你卖了!” “……” 暮楚当然知道他在同自己开玩笑。 可不知怎的,听到他说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口竟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行了行了,你们可别再打情骂俏了,稍稍关爱一下我们这群单身狗,成吗?看你们谈恋爱很苦逼的!” 这陆岸琰!! 说话还真是越来越没谱了。 牌局重新开始,这回暮楚的牌运虽不见得有多少提升,但她胡牌的几率却是越来越高,兴致也比较于刚刚越来越好。 这赢钱的感觉,就是不错! 楼司沉其实在一旁指点的极少,打牌最忌讳的就是旁观之人点来点去的,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好几次把一手能赢的好牌拆烂了,他也只是坐一旁看着,由着她打。 这会儿能赢,当然不是她秦暮楚的牌技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是牌桌上的其他三人为了哄他们这位初来乍到的三嫂高兴,放水了! 而且,放得特明显! 但显然,有些人根本瞧不出来,仍旧玩得不亦乐乎。 楼司沉坐在一旁,叼着烟,看着她脸上绽开的笑颜,朦胧的薄烟下,深眸里的色泽更浓郁了些分。 空了近两个月的心,终于有了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牌局终于结束。 暮楚赢得了满盆钵,开心坏了,“真没想到,就我这牌技居然还能赢到钱!” “把钱收好,带你腐-败去!” 暮楚囧。 这钱多得得拿袋子提了!幸好她有背包过来。 暮楚乖乖的听着他的话,像个小跟班似得把抽屉里的钱全数收进了背包里。 “上哪儿腐-败啊?” 暮楚背着一袋子钱,紧步跟在楼司沉的身旁,问他。 楼司沉偏头,低眸看她一眼,伸手过去,顺其自然的把她肩上的背包拎到了自己手里,“饿了,吃点东西去!” “这大晚上的,还有东西吃吗?除了夜宵摊,恐怕也没别的吃的了吧!” 夜宵摊? 楼司沉皱了皱眉。 显然,他对那玩意儿非常不喜欢。 “要不,吃你下面?”楼司沉忽然道。 “啊?” 吃……吃她下面?!! 暮楚一脸惊吓的瞪着身前的他,两条腿更是下意识的并拢了些,而一张惊慌的小脸蛋更是涨得通红。 看着她这滑稽的小动作,楼司沉自然是一眼就睇出了她心中所想,他有些好笑,俊美无俦的面庞,故意逼近她通红的颊腮,“喂……我有那么重口味吗?你下面能充饥?” “……” 暮楚娇俏的颊腮,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了。 “我说的是,吃你下的面!” “……” 暮楚窘得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她面红耳赤,瞪他一眼,“可你刚刚明明说的是……吃你下面……” 后面那句话,暮楚实在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来了。 “那我真要吃,你给吃吗?” 暮楚大概万万没想到,楼司沉居然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么赤-裸裸的问她。 “……你,果然是流氓!” 暮楚故作生气的横他一眼,不再理会他,快步就朝前走了去。 楼司沉性感的薄唇间漾开一抹邪气的笑。 这丫头,数十日不见,还是这么好逗弄! 楼司沉驱车载着暮楚一路就往帆船酒店去了。 车,在门前停下,暮楚这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带我去腐-败吗?怎么又上这来了?” “改变主意,换成吃你下面了!下车——” 楼司沉从容说完,推门下车。 暮楚无语了。 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最后,车门被楼司沉从外面给她拉开来,他催道:“快点,我饿了!胃扛不住了!” 暮楚只好下车。 上楼,入了他的房间后,径直就往厨房里去了。 这回冰箱里倒是什么都不缺,大概是林秘书知道他要回来,提前给他备好的。 两碗面,暮楚是三下五除二的就给煮好了,端出来的时候,楼司沉已经饥肠辘辘的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暮楚把面递到他跟前,“小心点,别烫着了。” 楼司沉睐她一眼,“还当我三岁小毛孩呢!” 暮楚耸了耸鼻子,没吱声,低头吃面。 两碗面,很快见了底,暮楚是撑了,楼司沉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暮楚收了碗进了厨房去,楼司沉紧步跟了进去,“没吃够!” “够了!垫垫肚子就行了,大晚上的吃太多,一会消化不好,对你肠胃也不好,适可而止!” 暮楚回过头来,苦口婆心的劝他。 楼司沉从身后凑近她,微低头,在她敏感的耳畔间哑声呢喃了一句:“要不,你下面给我解解馋?” “……” 又开始耍流氓了! 暮楚没回头,恼得直接用手肘往他胸口上重重的捅了一下。 “嘶——” 楼司沉一下子疼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眉心也稍稍蹙成了一团。 暮楚只以为他在装疼,回头,瞪他一眼,“看你还闹不闹!” 楼司沉收回了捂着胸口的手,挺直了腰杆,紧敛的眉心也跟着舒展了些,“一个多月没见而已,粗鲁了不少。” “明明是你下-流了不少!” 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咬她一口! 暮楚说着,忽而,脸上神色大变,“你胸口流血了!!” 第六十六章:黏定你了! “明明是你下-流了不少!” 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咬她一口! 暮楚说着,忽而,脸上神色大变,“你胸口流血了!!” “嗯?” 楼司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口,微敛眉。 此刻,白色衬衫已经被几滴血水染红了一小片,看起来颇有些渗人。 “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暮楚有些吓住了。 自己刚刚可没怎么用力啊!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楼司沉轻描淡写的说着,“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他径直就往卧室里走了去,暮楚一路小跑着紧跟了上去,满脸忧心,“到底怎么回事啊?都流血了,怎么会是小伤呢?我看看!” 暮楚着急的就想要解开他的衬衫,替他检查伤口。 但,小手才一朝他领口探过去,手腕就被楼司沉给钳住了,“男人的衣服,可不是随随便便让女人脱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暮楚都快要急死了! 他胸前那团血红越渐浓稠了些。 “我不开玩笑。” 楼司沉却是一脸的严肃认真,“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我帮你换!” 暮楚坚持。 她知道,他是故意将她出去的。 楼司沉湛黑的眸仁浓稠了些许色泽,握着暮楚手腕的大手稍稍加重了力道,手心里的温度也较于起初滚烫了些。 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跟前拉近了些,不满的睐着她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跟我发犟呢?” “让我看看吧……” 暮楚仰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央求着他。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软着来了。 楼司沉无奈一声叹息,最后,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 他总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楼司沉冲暮楚傲娇的抬起了下巴,示意她帮忙解衬衫。 暮楚有些好笑,这家伙! 可话是自己说出去的,这会儿能不给他脱衣服吗? 暮楚要努力踮脚,方才能够到他的第一颗纽扣,楼司沉颇为嫌弃的睐她一眼,“小矮子!”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颀长的身躯确是非常配合的稍稍曲下了几分。 他英俊无匹的面庞,离得暮楚更近了些。 暮楚甚至都能够清楚地见到他脸上那些细小的毛孔,以及他那双深潭里细碎的幽光。 他忽然的靠近,让暮楚心口一阵突突跳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看他,故意把眼睛低下去,假装专注的替他解着纽扣,小嘴里嘟喃道:“明明是你太高了!换谁在你面前站着,那都是小矮子!你不用压这么低的,我……我没那么矮,你把脸稍微抬起来些,我都看不到扣子了。” 他的脸,凑得也未免太低了些吧!! 暮楚甚至都能感觉到他鼻息间湿热的气息,拂在了她的颊腮之上来,让她敏感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你事儿真多!” 楼司沉单臂一把圈住她的小细腰,就将她揽到了自己胸前来,“这样能看到纽扣了吧?” “……你动作轻点,会拉到伤口的!” 暮楚忧心的提醒他。 没一会儿,衬衫解开,里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而白色的纱布此时此刻,早已被他的血水染得通红。 暮楚吓坏了,仰起头一脸惊色的看着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出国出差吗?怎么弄得一身的伤?” “慌什么!一点皮外伤而已。” 楼司沉伸手,拍了拍她的脑门,“去,帮我去里面挑件宽松点的衣衫出来。” 暮楚站着没动,“你这得重新换药。” “我知道,别忘了,我也是医生。” “我帮你换!” “我自己能行。” 楼司沉显然不打算假手于人,只同暮楚道:“晚了,我让林秘书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他说着,迈开腿就朝床头的座机走了过去。 暮楚却抢在他前头把电话拿走了,“我不看完你换药,我是不会回去的!” 楼司沉拧眉,不满的睐着她,“非得跟我拗?” “明明是你要跟我拗!我看一眼伤口怎么了?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放心回去?我晚上能睡得着吗?” “……我这伤口关你什么事?!就你那下,能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听话!回去!” 楼司沉是怕她看完伤口之后,更加睡不着了。 “不回!” 暮楚抱着电话机,往后退了两步。 “秦暮楚!!” 楼司沉的耐心显然已经在慢慢耗尽中,“非逼着我动粗?” “……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暮楚干脆一屁股就在床上坐了下来。 “……” 打她?他舍得吗? 楼司沉发现这丫头犯起无赖来,他还真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 “秦暮楚,我现在再给你个机会,你要现在不走的话,你今儿晚上就别想走了!” 软硬都不行,楼司沉直接改换无赖招数了。 这招,暮楚果然有些怕了。 她犹豫了小片刻,最后,咬了咬唇,似下了决心一般,“那我今晚就住这了!” 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她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楼司沉还真没料到这丫头居然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有些无语。 “行了,别跟我啰嗦了,你这纱布得赶紧换了才行!” 暮楚把手里的座机重新放回床头上,又转而从抽屉里把医药箱拿了出来,重新坐回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仰头冲跟前身形高大如山的男人说道:“来,过来这里坐好!” “……” 楼司沉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真听了她的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望着他胸前那一片血红,暮楚紧张得稍稍屏住了呼吸,“一会儿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得忍着点……” “我又不是女人!” “又不是只有女人才会疼。” 暮楚回击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疼就喊出来,别死撑着要面子。” 这臭丫头! 暮楚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替他把染红的绷带解开,越解到后面,血水越多,直到他的伤口全数显现出来的时候,暮楚到底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 这哪里是小伤?!! 暮楚一张小脸上泛起一层煞白,惊慌无措的看着他,“你……这是枪伤?” 她是医生,什么伤她自然清楚明白。 楼司沉也知瞒不过她,“嗯”了一声,算作默认了。 暮楚顿时有种浑身虚软的错觉,连拿绷带的手都有些开始打抖了,面色白得更是有些骇人。 楼司沉自然是瞧出来了的慌乱来,盯着她的深眸微微沉了沉色,大手裹住她颤抖的小手,“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让司机送你。” “我不走!” 暮楚连连摇头。 楼司沉拧眉,“你就不该看这伤口。” 暮楚抬头看他,眸底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为什么会是枪伤?谁伤的?在哪伤的?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吗?怎么会这样呢?伤在这里,这根本就是要命的啊!”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从哪个回答起呢?”楼司沉无奈的看着她。 “都得回答!” 暮楚急得很。 “没有得罪什么人,枪伤也只是个意外。我去的叙利亚,战乱的国家,医疗支援的时候,不小心负伤了而已!” 楼司沉扯了个谎。 他的伤,自然不是战乱负伤,他飞的国家也不是叙利亚,而是摩洛哥。 他是亲自飞去那做一笔政府军事交易的,结果中途横生枝节,他与几名手下身负重伤,最后不得不延长回国时间。 暮楚听得一惊一惊的,“好端端的,怎么让你去那个破地方做医疗支援啊!这幸好还只是伤着了,万一……呸呸呸!!” 暮楚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自己给呸掉了! 话不能算说,尤其是不吉利的话! 看着暮楚这副为自己忧心的模样,楼司沉弯了弯嘴角,“担心我了?” “……都伤成这样了,能不担心吗?再怎么说你好歹也是我的领导,我的老师,我要不担心的话,岂不真就是个没心没肺之人?” 楼司沉那张好看的峻脸沉了下来,“担心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领导,你的老师?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 暮楚在心里回他,但嘴上却道:“那不然呢?” “……” 楼司沉伸手,狠狠地掐了暮楚的颊腮一把,“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心没肺!!” “你肩膀别用力,伤口要崩开了!!”暮楚急得大喊。 “崩开了就归你负责!谁把我打成这样的?” “……” 刚还说不关她什么事儿呢!这家伙,态度转变得也实在太快了些吧! “你安生点!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出去玩,还跟人家打牌……” 暮楚光想想都觉后怕。 她凑上前去,给他伤口换药,“你这样不会还打算明天去上班吧?” “不上手术台,问题不大。” “不行!!”暮楚抬头瞪他一眼,“不许去上班!你就好好在这养着。” “不上班也行,不过前期条件是你下班后得来这照看着我。” “你不有林秘书吗?” 暮楚心微微动了一下,嘴上却没应。 “她能帮我洗澡?” 头顶响起楼司沉戏谑的问话声。 “……” 第六十七章:精心照顾受伤的他 “她能帮我洗澡?” 头顶响起楼司沉戏谑的问话声。 “……” 暮楚绑绷带的手,蓦地一顿,颊腮泛起一层迷人的绯红之色,“那我也没办法帮你。” “行,那我就自己洗,沾了水感染了的话,大不了多疼几天,应该死不了!” 暮楚拾起头瞪他一眼,“那这一个来月,谁帮你洗澡的?” “自己,所以这伤口才迟迟好不了。” “……” 暮楚低眸看一眼他胸前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心头还是尖锐的震痛了一下,有些不敢去想当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定很痛吧?” “还行。” 楼司沉深眸睇她一眼,尽可能的用轻松地语态回她:“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这还叫小伤?” 暮楚显然非常不认同他的话,秀眉皱着,“那要什么样的才叫大伤?你也未免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吧!” “……” 被她数落,楼司沉只讪讪的挑了挑眉,没吭声,算作知错了。 暮楚小心翼翼的给他伤口抹药,握着药棉的手,抖得有些厉害,水眸底里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都这副模样,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这是小伤!当真是想让她伤心难过死。 药水浸在伤口上,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楼司沉为了不让暮楚增加心理负担,愣是强忍着没吭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暮楚知道这药水是疼的,一边给他上药的时候,还不忘一边用小嘴给他吹吹,试图用以方法来缓解他的疼痛感。 从前小尾巴受伤的时候,她就是用这招呼呼给她缓解的。 她湿热的气息,拂在楼司沉的皮肤之上,像是一片片的羽毛轻轻摩挲而过,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敏感的雄性躯体不由抖了一下,盯着暮楚的眸仁陡然幽暗了数分,性感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喂……你真当我是三岁小毛孩呢!” 他伸手,勾住暮楚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抬了起来,让她迎上他炙热的深潭。 “吹一吹能缓解疼痛感的。” 暮楚对上他那双灼热而又深不见底的眼潭时,心口还是不期然的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就是有着一种诡异的魔力,稍稍一个小动作,一记小眼神,甚至一句不经意的话,便足以牵动她所有的心弦。 “我觉得亲一亲可能更能缓解我的疼痛感……” 楼司沉说着,还不等暮楚反应过来,他蓦地低头,就罩着她微张的小嘴覆了过去。 暮楚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亲上来,握着药棉的小手,紧张得收紧了力道,僵在半空中,一动没动。 红唇上,他凉薄的双唇,似轻飘的羽毛一般,捻转而过,力道忽轻忽重,时而吸-吮,时而舔-舐,时而啃-噬…… 一点一点,撩拨着她的敏感线,调逗着她所有的感官,刺激着她身体里所有隐藏的浴火。 而后,趁着她失怔之际,他湿热的舌尖,长驱直入,直捣黄龙,迫不及待的与她迷人的丁香-舌肆意的缠绵…… 那一刻,暮楚只觉身体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全数被跟前这个男人吸尽了般,她只能任由着他掠夺,侵占…… 情到浓处,她情不自已的回应着他,与他湿热的舌尖忘我的纠缠,共舞! 这一记火热的吻,不知持续了有多长时间…… 直到暮楚觉得呼吸非常不顺的时候,身前的男人,才不舍得松开了她的小嘴。 暮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丰盈的雪峰,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再加上那一脸迷人的潮-红之色,让楼司沉本就绷紧的下腹,此刻更是胀痛难耐起来。 可他现在是伤员,幅度再大点的动作,还真做不了! 所以,今儿只能暂时先放过她了! “行了,继续上药吧!不疼了。” 暮楚羞窘的抿了抿红唇,故作生气的横他一眼。 这流氓根本就是找借口占她便宜的! 暮楚继续给他上药。 楼司沉还真觉得伤口上没那么疼了,心情似乎也比刚刚更畅快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暮楚的发心的,眸仁底里有别样的流光溢彩闪动着。 药上完,绑完绷带,终于告了一段落。 暮楚长长的松了口气,却还不忘叮嘱他:“肩膀和手都不能再用力了!还有,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养伤,哪儿都别去,上班就更不要想了。另外,伤口别沾水,要真感染了可就不好办了!” 楼司沉没说话,目光只一直盯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看着,眼底似还染着一层浅浅淡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 暮楚恼问他。 “一张嘴喋喋不休,像个老太婆!就你是医生,知道注意事项,我就不知道了?”楼司沉笑着掐了她绯色的颊腮一把。 暮楚抗议的抓下他的手,“你是知道注意事项,但就是不遵守!都这副鬼样子了,居然还出去玩!还跟人打牌!刚还开车!你没喝酒吧?我可给你说,你伤口还没痊愈,要还喝酒的话,那可真是自虐,自己不珍爱自己,明白吗!” “明白!” 楼司沉难得的如此乖顺,他点点头,“走吧!” 说着,已经自顾自的站起了身来。 “去哪?” 暮楚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家,也忙跟着他起了身来。 “洗澡!” “……” 暮楚僵在原地,一动没动了。 楼司沉早猜到她会是这副态度,他也顿住脚步,回身看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刚跟我说的,伤口不能沾水!我现在听你的话,伤口绝不沾水,但前提是,得有个人搭把手,是不是?” 暮楚觉得自己果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咬着下唇,看着他。 “不乐意了?” 楼司沉微挑眉,“行,那我自己去洗吧!你千万别管我死活,就算伤口感染了,我也肯定不赖你!” 他说着,转身,迈开长腿还真就往浴室里去了。 暮楚又气又恼!! 这家伙根本就是掐住了她的命脉,明知道她放心不下,还故意说这种话来将她! 可明知道他在将自己,她却……还是中了他的招。 能怎么办呢? 难道她真的不管他了?伤口要真的感染了的话,那指不定会一发不可收拾,危机生命也不是不可能的!她能不谨慎些吗? 两分钟后—— 当暮楚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楼司沉还倚在门框边沿等着她。 “来了?” 他嘴角含笑,眸底隐着得意的神情。 显然,他在等她! 早一准就猜到了她会来吧! 暮楚更气恼了,狠狠地拿眼剜了剜他,“你怎么就这么大爷呢!” 楼司沉笑着站直了身子,拿眼往自己腰间看了看,示意暮楚,“先把裤子脱了吧!” “……” 暮楚一张脸登时胀得通红。 见她愣着,楼司沉又催促了一句:“快点!愣着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家伙!! 居然还有脸说!! 暮楚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犹豫了半秒后,到底还是心一横,两只小手就朝他的裤头探了过去。 她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就当这是照顾病患吧!当他是自己的病人就好! 说实话,这真是暮楚第一次给一个男人解皮带,还真没什么经验,解了好一会儿,居然也没把他腰上那个金属皮带头解开,她都有些急了,仰起脑袋看着他,“要不你自己来吧!” “秦暮楚,你怎么还这么笨呢?” 楼司沉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然后,下巴一抬,“自己研究!” “……” 他还拽上了!! “那我不管了,我就强行掰了,坏了可不怨我!” 还研究?研究个鬼!! 暮楚说掰就掰,可哪那么容易掰开? 楼司沉不满的睨着她,“你就不能多点耐心?今儿蛮力掰开了,明天呢?后天呢?每天给你掰一条?怎么一点学习精神都没有!” “……” 明天?后天?还每天一条? 想得倒挺美的!! “楼主任,我发现一个多月不见你,你这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 “一个多月不见你,智商也越来越低了!” ‘咔擦——’一声,扣子终于解开,暮楚长松口气,轻轻一巴掌趴在他硬朗的腹部之上,“你再损我,我就真不管你了!” “行!不损你,你聪明着呢!这不,解开了!” 楼司沉伸手又轻轻掐了把她的颊腮。 暮楚抗议,抓下他的手,“你能用手掐我脸,怎么就不能解腰带了!再掐,我的脸都要成大饼了!” “本来就是大饼!” “……靠!” “脱裤子吧!” “……” 暮楚替他把腰间的皮带抽走。 暮楚一下子涨红了脸,一颗心脏更是“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第六十八章:喜欢我? 暮楚的羞窘,楼司沉自然是全数看在眼里。 而她脸上那份羞赧而又惊慌失措,甚至有些惊骇的小表情,更是让楼司沉觉得受用极了。 “喂!别看了,再看你的口水都要流我身上来了!” 头顶,响起楼司沉戏谑的声音。 暮楚颊腮一红,“……谁看了?真是不要脸!!” “脱了!任你看个够!” “……” 暮楚发现这男人下-流起来,真是毫无节制的! 见暮楚涨红着脸不肯动,楼司沉知道她害羞了,也不打算再继续为难她,干脆自己动手了。 “啊——” 暮楚吓了一声尖叫,匆忙捂住了眼睛,转过了身来。 脸上臊得像有一把烈火狂烧着一般。 这家伙,果然不要脸!不要脸! “转过身来!” 楼司沉在身后命令她。 “不要!” 暮楚实在觉得羞耻难当。 楼司沉干脆走到她跟前,强行把她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结果,手是拿下来了,她的眼睛还紧紧闭着,她根本不敢去看他。 看着她这副模样,楼司沉好笑又好气,“你再这么矫情下去,这个澡一个小时都洗不完!” “谁矫情了!我是女人好吗?最基本的羞耻心总该要有的吧?” “我看你就是矫情!又不是头回见着了,你摸都摸过呢,现在装纯给谁看?” “靠!” 说到那事儿,暮楚还真就火了。 她睁开眼,恼道:“要不是你耍流氓,谁会摸啊?你真当我是变态啊?” 楼司沉见她终于睁开了眼来,嘴角那抹邪笑更甚了些,又忍不住伸了手去,掐了把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行,是我变态!是我强行逼着你摸我的!行了吧?秦小姐,能帮我洗澡了吗?” “……” 暮楚真想直接丢下他不管了的! 但,她到底做不出来! 气恼的转身,径直往浴室里去了,取下莲蓬头,没好气的冲他道:“过来!” 她的眼睛,直接不敢往他身下瞄,只停留在他的胸膛口上。 楼司沉一脸无辜状,朝她走近了过去。 双腿立在她身前,靠得极近,甚至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个人身体上的特殊温度。 暮楚登时只觉热得发慌,“你离我远点,靠这么近,怎么冲啊?” “……哦。” 楼司沉倒是难得的,乖乖往后退了一小步。 暮楚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胸前受着伤,暮楚自然是不能给他拿水冲的,只能小心翼翼的替他用热毛巾擦拭。 先是给他把胸前没受伤的地方轻轻擦拭了一遍,而后,又绕至他的背部,开始替他擦后背。 他非常高,暮楚一六七的身高,站在他身后都不及他的肩膀之高。 而暮楚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背部线条居然也同样如此健美,完美的肌理找不出半点多余的赘肉,而腰间那性感的腰窝,更是迷人万分,让暮楚竟情不自禁的伸了手过去摸它。 直到感觉到跟前男人身形一僵,暮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她整个人如电触一般,窘迫的收回了手来。 指腹间,却烫得像被火烧着似得,且一瞬间就透过她的指尖,直接蔓延到了她的心尖儿上去,让她心跳猛然间开始加速,脸上更是臊得发慌。 天啊! 她居然……对他的身体产生了…… 那种羞耻的渴求?! 暮楚当下在心里不断地慰藉着自己,告诉自己这应该属于正常的心理欲0望,毕竟他的身材这么好,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肯定都难以把持的! 对对对!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她有反应也正常的。 暮楚正自我安抚之际,倏尔,只觉手心一紧,她的小手就被跟前的男人探过来的大手蓦地钳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小手已经被他抓着,重新落到了他性感的腰窝之上。 楼司沉回头,压低下巴看她,目光深沉而又炙热,“喜欢就让你多摸一会!就当是你替我洗澡,给你的回馈!” “谁要你的这种回馈了!我才不喜欢呢!” 暮楚嘴硬,红着脸,要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挣开去。 但楼司沉没松手,反而还把她的手往自己腰间拉近了过去,让她两条手臂全数圈住了自己精硕的腰身,“喜欢不喜欢,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暮楚被他拉着,娇身全数贴在了他宽厚的背部之上,隔着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衫,暮楚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背部上那结实而硬朗的线条,以及那份让她面红耳赤的热度。 她心跳顿时有如擂鼓一般…… 明明告诉自己该挣开去的,可,伏在他身上的娇躯就像是被定了魔法似的,一动不能动。 跟前,楼司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拉着暮楚的手,收紧了力道,让她更加紧密的圈住他的腰身,让她娇软的身躯更加亲密的贴在他的后背之上。 两个人,即使什么话都没说,即使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内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无论是楼司沉,还是暮楚! 两个人都及其贪念着这份互相慰藉的温暖,久久的,谁也不舍得打破。 一个澡,洗下来,最后花了一个多小时。 暮楚自然又是湿透了全身,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搞定了他之后,时钟早已过了凌晨的点了。 “晚了,我该回去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儿就不要去上班了!” 暮楚说着,拉过沙发上的背包,就准备走。 楼司沉却伸手拽住了她,稍一用力,就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前来,另一只手去取她肩上的背包,扔沙发上,“今天晚了,不走了。” “喂!说了让你肩膀不要用力,你怎么就不听呢!!” 暮楚气恼的训他,转而才道:“再晚,我也得回去的。” “不回!” 楼司沉比她还坚持,“我说过了,刚刚不走,今晚就没有走的机会了!” “楼司沉!” 暮楚抗议。 “去,洗个澡去!更衣室里有你的衣服,林秘书给你备的。” “……我真要回去!” 暮楚还在坚持。 楼司沉不悦的拧紧了眉头,“你再跟我拗,我就让你直接下不了床!” “喂——” “不信你试试!” “流氓!!” 暮楚骂他。 “对!我就是流氓!洗澡去,一身湿哒哒的,要生病了就没人照顾我了!” 楼司沉一边说着,一边就拽着暮楚往浴室走了去。 暮楚是不想去的,可是又不敢跟他抗争,他现在可是伤员,自己要稍一不慎又让他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最后,暮楚只能乖乖进了浴室去洗澡。 一边洗一边想着,一会儿等那个男人睡着了后,自己再偷偷地潜回去。 小算盘打完,暮楚的澡也洗完了,再出来,楼司沉已然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躺好了。 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位,“过来,把头发吹干!” “……” 他怎么就那么理所应当的觉得他们该在一张床上躺着呢? 果然,正如他说的那样,任何事情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暮楚自然没走过去,只道:“我去睡客房。” 说着,旋开门锁,就欲出去,却哪知…… “咦?” 门居然打不开!! 落锁了? 暮楚又试着把小锁打开,结果,门还是打不开。 暮楚这才把目光扫向床上一脸从容的男人,“你把门锁了?” “门坏了。” 某人一派悠然的躺在床上,睁着眼说着瞎话。 “坏了?” 鬼才信!! “嗯,明天让林秘书找人来修修。” “……” 说得还真是有板有眼。 楼司沉又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把头发吹干,水都把衣服浸湿了。” 暮楚能不去吗?显然不能! 她只好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楼司沉蓦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小手,稍一用力,人就被他拉到了床上来,他顺势一把就将她捞进了被子里,猿臂霸道的圈住了她的小细腰,不给她乱动的机会。 他一连串的亲密动作,让暮楚紧张得心脏都仿佛快要跳出来了一般。 明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不算,可为什么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是这样的心安理得呢? 楼司沉把吹风机递给发愣的她,“自己吹。” “……哦。” 暮楚接过,开始假装专注的给自己吹着头发。 楼司沉的手臂却一直圈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闲着无聊的时候会玩一玩她落在肩膀上的湿发,柔顺的长发绕过他的指间,洗发水的清新之气渗入进他的鼻息间,就听他凑近在她的耳畔间,沉声低语道:“这几天就住我这吧……” “啊?” 暮楚瞠目,惊愕的瞪着他。 有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给吓懵住。 “啊什么?” 楼司沉说着,一把将发愣的她,抱到自己双腿中间坐好,猿臂圈紧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之上,湿热的气息若有似无般的扫过暮楚敏感的耳际间,就听他沙哑的开口:“你住过来,方便照顾我……” “你……我……” 暮楚一时间心乱得连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我……我怎么能住你这呢?我们俩……” 她是有家室的人!!而他,也是有未婚妻的人! “要……要不,你,你让程医生来照顾……唔,疼!疼——” 第六十九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暮楚一时间心乱得连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我……我怎么能住你这呢?我们俩……” 她是有家室的人!!而他,也是有未婚妻的人! “要……要不,你,你让程医生来照顾……唔,疼!疼——” 暮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觉肩上一疼,楼司沉张口就在她嫩白的肩头上咬了一口,转而又吮住了她敏感的耳珠子,沉声警告她一句:“你要再提她一句,我就睡了你!” “……” 暮楚被他惹得面红耳赤,耳珠子上那湿湿热热的触感,更是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程萱莹…… 暮楚还不想提她呢! 她瘪瘪嘴,讪讪道:“人家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让她来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好吧!暮楚承认,此时此刻,她的心池里其实正在不断地冒着酸泡泡。 虽然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吃醋的,但有些感情,就是如何都抑制不住。 楼司沉伸手掰过她的颊腮,让她迎上自己的深眸,他一脸冷肃的凝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宛若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窥探进她的心里去一般,“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推给她?” 暮楚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别开脸去,试图不看他。 楼司沉修长的手指再次将她的下巴掰回来,让她面对自己,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嗯?想还是不想?回答我!” 暮楚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心虚的四处乱晃着,下唇咬着,就是不回他的问题。 她当然不想了! 可是,那种话,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你这没心没肺的坏女人!!” 楼司沉蓦地低头,毫无预警的在暮楚的胸口上重重的含了一口,“真想把你的胸口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 暮楚没料到他会忽然咬自己,更没料到,他会忽然袭胸,她登时又羞又恼,“你……你咬哪里呢!属狗的不成!” 楼司沉倒没有下一步动作,抬起头,炙热的目光凝着她羞赧的颊腮,深眸里的热度愈发加重了些。 暮楚被他这般灼热的眼神盯着,多少有些招架不住,一颗敏感的小心脏此刻有如擂鼓一般在心房里窜动着,“你……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看得她阵阵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微微乱了节奏。 “明天过来!” “……” 又来了! “我下班后过来,但是……”暮楚抿了抿唇,“我真的不能住这。” 楼司沉漆黑的眸仁里幽幽暗了色泽,最后,却到底没再强求她,“嗯”了一声,算作应了,“赶紧把头发吹干,睡觉了!” “……哦。” 半夜—— 身边,楼司沉已经安然睡下了。 许是怕暮楚会半路逃跑似得,他的猿臂一直紧紧锁住她的细腰,峻脸依恋般的靠在她的肩头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睡着的他,当真像个孩子,乖乖顺顺的,没有半分危险之气。 暮楚歪着头看着熟睡中的他,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想到他胸口的枪伤,她仍是忧心忡忡。 他真的是去叙利亚做医疗支援?这么大的一件事,为什么在医院里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呢?而且,就派了他一人?这显然不太符合事实逻辑。 暮楚猜测他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故意编造的一个谎言,或许之前并没有想到会被她发现伤口吧!毕竟他一早就做好了要瞒着她的准备。 可如果事实真相真的不是楼司沉所说的这样,那么,那会是什么呢?那到底是什么人把他伤成了这样呢?以后他还会不会有类似的危险呢? 暮楚越想,心越乱,心越乱,思绪也越乱,思绪一乱,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更加睡不着了。 以至于隔天,暮楚是顶着两个大熊猫眼醒来的。 暮楚睁眼的时候,身边楼司沉还沉沉睡着,她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给他准备早餐,结果,被子才掀开,脚都还没来得及落地,腰身就被一条有力的猿臂从身后给圈住了。 暮楚吓了一跳。 回身看床上的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此刻,正眯着一双睡意惺忪的眸子看着她,眼底竟是难得的一片温柔涟漪。 暮楚的心,不觉漏跳了一拍。 “醒了?” 她问他,声音不觉有些柔软。 楼司沉把脸朝她靠近,贴在她的腰臀间,抬眼看着她,“我好像发高烧了……” “啊?” 暮楚一惊,慌忙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烫!!” 还真的烧着了! “该不会是伤口真的感染了吧?” 暮楚看着他不住的盗汗,当真有些急了,“你等等,我去拿温枪。” 暮楚慌忙起身,去医药箱里把温枪取了出来。 跪在床边,用温枪在他额头上探了探,结果,温度直接显示四十二度! 天啊!都烧成这样了! “不行,不行,这得去医院!” 暮楚急了,“这么高的温度,会烧死人的!我让林秘书去备车!” 暮楚说着,就要走,手却被楼司沉给拉住了,“不去医院。” “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真的不要命了?!” 暮楚登时就有些火了。 “这是枪伤……” 枪伤进了医院,还得了? 虽然他能轻而易举的摆平,但楼司沉更多的是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 暮楚一脸难色,“那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吧?我们都不是外科医生。” “打电话给林秘书,她自会安排。”楼司沉吩咐一句。 “哦,好好!!” 暮楚忙用酒店座机给林秘书打了通电话,她也没在电话里细说楼司沉的具体情况,就只说让她帮忙安排医务人员过来。 挂上电话,暮楚急得坐立难安,先是去浴室里搓了毛巾过来,替他把脸上的热汗擦净,又出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冰袋过来给他物理降温。 “你先去上班吧!一会林秘书就上来了。”楼司沉冲暮楚说道。 “你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有心思上班啊?” 暮楚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楼司沉盯着她的深眸,稍稍亮了亮,眸底似有星光闪过。 暮楚的颊腮,不由一红,忙心虚的解释道:“我……我是医生,担心病人是理所应当的,何况你还是我领导不是。” 欲盖弥彰!! “我有说什么吗?” “……” 暮楚羞窘的抿了抿唇,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起来,“我去跟刘主任请个假。” 暮楚说着,抓着手机就匆匆出了楼司沉的卧室去。 她在厅里给刘治新打电话。 “刘主任,实在对不起,我今儿真的突然有急事没办法去医院了,希望您通融通融。” “好好好,谢谢刘主任!” 好在刘治新比较好说话,暮楚这一通假倒是请得及其顺利,而刘治新也不是个多事之人,自然也就没有具体盘问暮楚有什么急事。 暮楚才把电话挂断,房间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应该是林秘书过来了。 暮楚忙去开门,却在见到门外站着的一群白衣天使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秦小姐!” 林秘书匆匆同秦暮楚打了声招呼,而后就示意身后的医疗团队进了房间去。 暮楚杵在门口,还有些怔忡,好半晌的都回不过神来。 因为,刚刚进去的那群医生,她居然个个都叫得出名字!全都是世界最顶尖的各科医生,且分布全球,国籍更是世界各地都有的。 可这会儿,他们居然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就为了来给楼司沉治疗枪伤? 这到底什么情况? 暮楚回神过来,快步朝楼司沉的卧室走了去。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门口两名医生拦在了外面,“小姐,请您在门外等候!” 暮楚郁闷了。 “我不能进去看看他?” “先生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 两名享誉盛名的国际医生在言语上对楼司沉却是毕恭毕敬。 林秘书走上前来,安抚暮楚道:“秦小姐,您不用太担心,我们的医疗团队都是最拔尖的,先生的身体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嗯。” 暮楚点头应了一声。 林秘书的话,暮楚是认同的,毕竟现下请来的当真是世界级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所以,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可是,医生虽好,但她忧心还是忧心的。 一时间,暮楚有些坐立难安起来,只一个劲儿的在厅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半个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 林秘书忙去开门,这回进来的是数名米其林特级大厨,他们一一把专程为楼司沉准备的营养早餐有序的备在了餐桌上,这才又安安静静的退出了房间去。 约莫十分钟后—— “小姐,先生请您进去。” 门口,传来一道传话声。 暮楚忙起身,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 暮楚忙快步进了他的卧室去。 医生们这会儿已经井然有序的退出了卧室。 一时间,房间里就又剩下了暮楚和床上裸着上半身坐着的楼司沉。 他大概是刚换了药,干干净净的纱布裹着他胸口那片伤口,倒也瞧不出个好歹来。 古铜色的性感肤色,衬着他硬朗的肌理线,完美的身材在空气里暴露无疑。 “过来……” 楼司沉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位,示意暮楚坐过去。 第七十章:贴身照顾他 “过来……” 楼司沉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位,示意暮楚坐过去。 暮楚可没心思再矫情,忙坐了过去,问他,“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 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了吗?” “你问题真的太多了!你让我从哪个开始回答?” 楼司沉抓下暮楚的小手,覆于自己手心里,问她。 “都得回答。” 暮楚就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小手,没挣扎,也没抽离去,“医生怎么说的?” “问题不大。” “伤口感染了吗?” “轻微。” “……” 所以,到底还是感染了! 暮楚好看的秀眉都蹙成了一团,贝齿咬着下唇,忧心忡忡的看着他,“那伤口岂不是很疼?” “疼。可能已经疼到需要人临床陪护了。” 暮楚瞪他,“我给你说认真的!” 楼司沉掀了被子下床,“帮我去更衣室里挑一套衣服出来。” “……你不用再躺会?” “饿了,先吃饭。” “啊,对!” 暮楚一边往更衣室里走,一边同他说道:“外面送了好多吃的过来,而且,好像全都是出自米其林大厨之手!楼主任,我这回可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住酒店而不肯回家了,每天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换我,我也愿意住酒店!” “那你来啊!”楼司沉靠在更衣室门口,冲她说道。 “……” 暮楚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直接生硬的转了个话题,“刚刚我看见那群医生,我真的吓了一跳!他们可都是全世界最拔尖的医生,啧啧啧!我刚刚应该用手机把这盛况拍下来的,要把他们这群享誉盛名的医生全都聚集在一块儿,多不容易啊!” 也就在刚刚,暮楚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 那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暮楚一边给他挑着衣衫,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楼司沉,忽而道:“为什么我现在总有一种感觉,你好像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呢?” 楼司沉微扬眉,眸底掠过一层深谙的暗芒,“什么意思?” 暮楚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说不上来。” 但却又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她参不透的神秘气息。 如果他真的只是楼家的大少爷,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松的把这些所有享誉盛名的顶级医生聚集到一起呢?要知道,平日里他们个个心高气傲,哪怕是单独聘用他们,都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何况还是集体为他服务?而且他们对楼司沉那份毕恭毕敬的态度,俨然不是雇佣关系就会有的,那根本是一种由内心发出来的,自然而然的! 再加上他身上的枪伤…… 暮楚觉得自己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真的有如自己认识的这般简单吗? 暮楚给他挑了件白色底灰色格纹的衬衫,外加一条深色西裤,“可以吗?” “由你!” 楼司沉倒是难得的好说话。 “那就这样吧!” 暮楚把衣服递给他。 楼司沉却没接,“我现在是伤员,你帮我穿。” 暮楚窘,脸颊微红,“你别闹了,伤的是胸,又不是手脚!” 暮楚说着,把衣服塞他手臂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给你洗澡已经是极限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楼司沉弯着嘴角笑起来,把衣服接了,邪气的冲她说道:“行,帮我洗澡就好,衣服我自己穿。” 楼司沉一边说着,一边把衬衫穿了起来。 暮楚娇嗔的瞪他一眼,“我去吃早餐了!你洗漱完了,就赶紧出来把早餐吃了吧,不然得凉了。” “嗯。” 楼司沉一边扣着衬衫纽扣,一边回应她。 暮楚走出卧室,刚刚浩浩荡荡的医疗团队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厅里就剩下林秘书一人。 “秦小姐。” 林秘书忙同她打招呼。 “林秘书,一大早的辛苦你了。” 暮楚想,幸好楼司沉还有个这么靠谱的秘书,不然,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秘书说着,就递了一份清单给暮楚,“秦小姐,这是先生的药单,上面还有些注意事项,平时就麻烦您多多提醒先生了。” “好,我会提醒他按时吃药的。” “若没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 林秘书可不想待在这做他们俩的大电灯泡。 “好的,你忙你的去吧!” “好,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秘书退出了房间去。 她才一走,楼司沉就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里出了来。 暮楚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当真是她见过的把衬衫和西裤穿得最有味道且最帅气的一个! 即使这会儿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下方的几颗纽扣也是随意的松散着的,却偏偏,就这样也分毫不影响他身上那道矜贵的气质,一出现,仿佛就是携光而来,让暮楚竟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挪开眼去。 这男人,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还是气质,实在都太吸睛了! 也难怪自己当年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办法全身心抽离。 “看什么?” 楼司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她。 “啊?”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脸上一臊,忙偏开了头去,“没,吃饭了!” 她转身,就朝餐厅去了。 楼司沉紧步跟了上去。 暮楚一一把保温餐盘打开,却在见到银盘里的菜品时,她忍不住发出一道道惊叹声,“这早餐吃得也太奢侈了吧?” 每一道餐点都不多,但种类却繁复,许多更甚是暮楚见都没见过的,也难怪她会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了。 “喜欢就多吃点!” 楼司沉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对于面前丰盛的早餐,他似乎兴趣并不大的样子,没急着吃饭,而是顺手拿起了手边上林秘书给他备好的晨报,专注的翻看了起来。 暮楚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头,用手里的刀叉敲了敲餐桌,提醒他,“楼先生,吃饭的时候是不能一心二用的,本来你的肠胃就不好,这会儿还不懂得多关照关照他们,小心他们又跟你抗议了!” 暮楚说着,用叉子叉了一小块糕点,送到楼司沉跟前的餐盘里,“吃完饭以后再看,行吗?” 楼司沉的视线绕过报纸,深深地看了对面的暮楚一眼,“从前没瞧出来,原来你这么聒噪。” “……” 所以,现在他是在嫌弃自己了? 暮楚郁闷的咬了咬手里的叉子,愤愤的瞅他一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还不是为了他好? “你要觉得我烦,一会儿我吃完饭就上班去。” 暮楚鼓着腮帮子,叉了块蛋糕一口气送进了嘴里。 楼司沉好笑的睐着她,而后,搁下了手中的报纸,拿起了刀叉,“满意了吗?” 暮楚弯着眉眼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 暮楚心里头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以至于这会儿吃什么都变得有意思起来,她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连连感叹道:“这米其林的特级厨师就是不一样,什么东西到了他们手里,那可都是山珍海味了!连这蛋糕吃起来都那么不一样,真好吃啊!” 楼司沉看着她这副餍足的小表情,深眸里的柔光更浓烈了些。 暮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急着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头回见着你这样没有吃相的女人,新鲜!” 楼司沉眸里含笑的回她。 “……” 暮楚瞪他一眼,“你不损我几句,心里就不舒坦了,是不是?” 楼司沉扬扬眉梢,不语。 却倏尔,朝着暮楚探了手过去。 暮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楼司沉的手,扑了个空,微皱眉,一脸不悦,“别动!” 暮楚还真就乖乖的不敢再乱动了。 他的手,伸过来,冰凉的指腹划过她的嘴角,来回摩挲了几下。 暮楚一怔。 楼司沉半眯着深眸,似一脸嫌弃的睐着她,“吃个蛋糕也能吃得满嘴蛋糕屑!秦暮楚,你可是个女人!” “……” 明明他的手指那么凉,可暮楚却觉此刻自己的嘴角烫得像被火撩过一般。 她窘得忙伸手抹了自己嘴角一把,心慌意乱道:“那还不是因为蛋糕太好吃了!” “喜欢的话,每天让他们来给你做。” “……可别!” 暮楚忙摆手拒绝了。 “怎么?” 楼司沉微拧眉。 暮楚咬了咬手里的叉子,一脸无辜道:“你可千万别让我过惯了这种奢靡的生活,我吃那些粗茶淡饭习惯了……” 楼司沉好看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秦暮楚,你在害怕我闯进你的生活里?” “……啊?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暮楚心虚,装傻充愣。 一双眼睛却是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因为,他这句话,还真真是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就是在害怕!害怕他重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更害怕他成为自己的生活习惯! 第七十一章:牡丹花下死 因为,他这句话,还真真是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就是在害怕!害怕他重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更害怕他成为自己的生活习惯! 天知道这六年里,她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精力,还让自己从以前的那些习惯里抽离出来,那种想要剥离却抽不开去的痛苦,暮楚实在不愿意再经受第二次了,可眼下这个情况…… 楼司沉蓦地站起身来,隔着餐桌,他微俯身,如一座大山般朝暮楚罩了下来,锐利的深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冰凉的长指捏紧她的下巴,迫使着她不得不抬起头来迎视他的眼睛,“六年前你那么强势的闯入我的生命里,又那么狠绝的抽离而去,现在六年后了,我是不是应该以牙还牙,全数还回给你?” 他的气息,湿热而又粗重,拂在暮楚的鼻息间,让她阵阵心慌意乱,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她支吾着开口:“过去的事情已经……” “唔唔唔——” 暮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却倏尔,她的红唇被楼司沉那双湿热的唇瓣,深深攫住。 他吻得非常强势,那模样似恨不能生生将跟前的她拆吃入腹一般。 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肆意的在她檀口间里攻城略地,狂狷的夺取着每一分独属于她的气息,宛若是要将她的所有,占为己有! 暮楚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却还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张嘴,气喘吁吁的提醒着他,“你的伤!你这样,会……崩开的……” 楼司沉的薄唇贴在她柔软的红唇之上,哑声回她:“只要你乖点,我的伤口就不会崩开!” 说话间,他忽而一勾手,猿臂一把捞住了暮楚的细腰,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的将她从对面的椅子上直接抱坐到了餐桌上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坐着。 暮楚吓了一大跳,回神过来后,恼怒的连声训他,“你的伤到底要不要好了?你这样伤口不崩开才怪!明知道自己受了伤,就不能稍微安分……唔唔唔……” 暮楚数落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跟前的男人,直接吞噬了去。 他滚烫的薄唇,再一次封住了暮楚的小嘴,四唇间,他哑声抗议道:“你这张小嘴吵起来真的很烦人!” 暮楚当真被他给气到了。 想要狠狠地推开他去,可偏偏,他这会儿是伤员,她哪里敢动手推他? 暮楚报复性的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薄唇,双目气恼的瞪着他,“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好?” 楼司沉被她咬了一口,吃疼的松开了她的小嘴,但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却没有退开去,两个人湿热的呼吸,凌乱的交织着,楼司沉凝着暮楚的眼潭深了又深,“有你这么啰嗦的人管着,想不好都难!” 暮楚耸耸鼻尖,“嫌我啰嗦,我大不了不管你了呗!三岁小毛孩都知道生病了要好好休养,而你呢?三岁小毛孩都不如!才没有人稀罕管你呢!” “不稀罕管我,你请假干什么呀?”楼司沉凝着她,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那我上班去了!” 暮楚说着,还真就从餐桌上滑了下来,可结果,双腿才一落地,下一秒,腰身一紧,人就再次被跟前的男人给捞坐到了餐桌上去。 “谁准你走了?” 他双臂撑在餐桌上,把暮楚锁在自己两条臂膀里,圈得紧紧地。 暮楚恼得直瞪他,“楼司沉,你伤口要真崩开了,你看我管你不管你!” 楼司沉还真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视线往里瞄了一眼,这才又抬眼看向她,微挑眉,“好好儿的!” 楼司沉觉得,让这丫头在这照顾自己,根本就是属于一种自虐! 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感觉,还真是……日了狗!! 而暮楚这边呢? 给他倒水的小手,这会儿还在不争气的打着小抖,一如此时此刻,她那颤抖的小心尖儿。 脸颊仍旧烫得有些灼人,呼吸紊乱,心跳更是有如擂鼓般,“砰砰砰——”的,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房,暮楚甚至怀疑,那家伙要再有下一步举动,她的心脏真的很有可能就要从心房里脱跳而出了。 还好,及时打住了! 可暮楚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如果刚刚楼司沉真的对自己那什么了,她会反抗吗?她会拒绝吗? 答案,居然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排斥与他的所有亲密行为,甚至于,还有些喜欢,有些……小期待…… 期待?! 疯了!! 暮楚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词语给吓坏了。 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溢了出来,直接洒到了她的手上。 “哎呀——” 暮楚疼得低呼一声,这才猛地回了神过来。 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烫到那只小手,就被一只大手抓着,直接往跟前的水槽探了过去,冷水浇在了她的手上,她这才反应过来。 头顶响起楼司沉低怒的斥责声:“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倒个水而已,都能把手烫着!就你这样还想着照顾我?” “……” 暮楚委屈的瘪了瘪嘴,仰起脑袋看向头顶的他,“其实也不是很疼,这水是昨儿烧的,这会儿不怎么烫了。” 楼司沉冷幽幽的瞥她一眼,“那你该庆幸是昨天的水,不然非得烫出几个水泡来!” 楼司沉说着,拿起她的手看了一眼,还好,没红,也没起水泡。 “疼不疼?要不要抹点烫伤膏?” 他低头问跟前的暮楚。 暮楚摇头,心下觉得一片暖融融的,“不用了,就刚刚疼了一下,现在都没感觉了。” 楼司沉“嗯”了一声,又重新握着她的手往水龙头前探了去,“再用凉水冲几分钟吧!” “……好。” 暮楚乖乖的,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凉水下冲刷着。 他的手掌很浑厚,裹着她的小手,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暮楚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些……迷恋! 第七十二章: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暮楚把药和水端给沙发上的楼司沉,“还烧不烧?” 楼司沉没回她的话,只把额头往她跟前探了探。 暮楚见势,伸了手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秀眉微蹙,“烧还没退呢!” “哪那么快。” 楼司沉说着,就着水把手里的药吃了。 暮楚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搁回茶几上,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一会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你喜欢吃的菜回来。又或者,你更愿意吃米其林大厨们做的东西?” “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粗茶淡饭也挺新鲜的!” “……” 呵呵哒!粗茶淡饭!这形容词…… “那今儿中午可得委屈你楼大爷了!” “什么时候去买菜?”楼司沉问她。 “一会儿吧!你想吃什么?” “一起去。” “你去干嘛呀?不许去,你现在身体不适,不适合出门。” 楼司沉不满的敛眉,“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那也不行!” 暮楚坚持。 可楼司沉比她更执拗,直接起了身来,“现在就走!” “你还真是不如三岁小孩!” 暮楚扶额。 楼司沉轻轻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我是男人!这点小伤就不能出门了?有那么娘娘腔吗?去,把钱包拿出来,搁床头了。” “……哦。” 暮楚乖乖的回卧室,把他的钱包拿了出来。 这会儿她才懒得跟他客气呢!他是男人,理该他出钱才是! …………………………………………………………………… 超市就在酒店楼下,很方便。 好在大白天的,超市的人也不多,但暮楚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楼司沉的身体,边走边叮咛他:“一会你见人多的话就避开点,可千万别往人堆里挤,要伤口被挤开可就完了。” “那你带着我点。” 楼司沉说着,还真就不客气的伸手,牵住了暮楚的手。 暮楚一怔…… 他忽来的亲昵动作,让她心口猛然一跳,娇躯都不由僵了半秒。 而手心里那湿湿热热的触感,更像是一瞬间就烧到了她的心尖儿上去,让她一颗小心脏不由跟着抖了几抖。 暮楚深知自己这会儿应该挣开他的手去的,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居然……默许了!! 就这么任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往超市里走了去。 “你想吃什么?” 暮楚问他。 “随意,我都行。” 楼司沉说着,用下巴比了比货架上的西兰花,“吃那玩意儿吧!” “你不是不爱吃它吗?” 暮楚狐疑的问他。 楼司沉低眸睐她一眼,“口味不能变的?” 楼司沉确实不喜欢吃这玩意儿,但她喜欢。 “能,当然能!” 暮楚耸耸肩,忽而就想到了他为了程萱莹吃腊肠的事儿,心下顿觉有些讪讪,忍不住酸了一句:“反正你的口味也不是变了一点半点,我记得从前你从不吃腊肠的,可后来你陪程医生也吃得好好儿地……” “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你在吃醋?”楼司沉不怀好意的笑睨着她。 “吃醋?哈!” 暮楚夸张的笑了一声,心虚的挑着货架上的菜,根本不敢去看他,小嘴里一边嘟囔道:“我吃什么醋呀!才不关我的事呢!” 楼司沉知她嘴硬的坏毛病,所以并不与她计较,盯着她的眸仁里多了分笑意,而后,故意逗她道:“你要喜欢吃腊肠,我也可以陪你一块吃。” 他说着,就从货架上拿了一小袋腊肠放推车里了。 暮楚见势,忙把腊肠重新放回了货架上去,“我现在早不吃这东西了!” 跟她程萱莹吃过,现在又说要陪她吃?她才不稀罕呢! “我喜欢,我就要吃它!” 楼司沉说着,就又从货架上把那袋腊肠重新拿回了推车里。 暮楚郁闷了,咬着下唇,一脸怨念的瞪着他。 这家伙,分明就是跟她杠上了,专程要给她添堵来着的吧! 楼司沉单手撑在推车上,好看的俊颜凑近暮楚,与她平视,眉眼间隐着抹淡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跟她吃腊肠了?我怎么不记得?我印象中只记得某些厚脸皮的人,喜欢把自己那满嘴油腻腻的腊肠往我嘴里塞!而且还是……嘴对嘴的那种……” “……” 暮楚被他这么一说,脸都红了,“你……你在说谁呢?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印象?” “嗯!没有!” 暮楚坚决点头。 “好。那一会我好好给你温习温习,你就有印象了。” “……” 谁要跟他温习了!! 两人正说着,忽而,暮楚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楼司沉挑眉,默许了。 暮楚忙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她愣了一下。 是顾谨言! 而这三个字,也堪堪好的落入进了楼司沉的眸底里,他刚还缓和的面色,陡然沉下了几许。 暮楚知道他有些不开心了,但这电话也不能不接不是? 暮楚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把电话给接通了。 “谨言。” “楚楚,你在哪呢?小尾巴突然在幼儿园晕倒了,现在我们正在送往你们医院的路上!” 顾谨言今儿上午正好闲着,就去幼儿园陪小尾巴玩,却哪知玩到半路,小尾巴突然就当场昏厥了过去,这一晕直接就把顾谨言给吓懵了,二话没说抱起小尾巴就往辅仁医院狂奔而去。 “什么?” 暮楚听到小尾巴出事的消息,人差点直接昏厥了过去,面色陡然一片煞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说话的声音抖得极为厉害,说完,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我……我有急事,那个,得先走了!” 暮楚的神色,有些恍惚。 说着,也没工夫再同楼司沉交代什么,拔腿就要走。 然,腿才迈开去,就被楼司沉伸手给拽住了,“出什么事了?” 他问她。 “没事。” 暮楚摇头,去挣他桎梏自己的手,“你放手,我要走了!” “顾谨言让你过去找他?” 楼司沉不但没松手,握着她胳膊的手,反而更加用力了些,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如果我偏不让你走呢?” “楼司沉,你别闹了!!” 暮楚强行去松他的手,而这一动作显然把楼司沉给惹恼了,他蓦地伸手,一把强行将她粗暴的拽近到自己身前来,“秦暮楚,今儿我就偏不放你走!” 暮楚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楼司沉,你别让我讨厌你!!” 一个‘讨厌’,有如刀刃般,狠狠地戳在了楼司沉的心口上,他拧着暮楚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几分,那狠绝的程度是恨不能生生将她捏碎了去,“他于你,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把受伤的他也弃之不顾? “是!!非常非常重要!!她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果你今儿强行把我留在这,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暮楚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狂涌而出。 她嘴里,最重要的人,当然是她的小尾巴! 如果小尾巴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楼司沉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下一秒,他粗鲁的将怀里的暮楚厌恶的甩了出去,“——滚!!” 暮楚被他一甩,脚下的步子,踉跄了一下,可她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了,慌不择路的就冲出了超市去,打了车就朝辅仁医院飞奔而去了。 她走得太急,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楼司沉胸前那一片崩开的伤口。 又或者,她根本早就没有心思再去在意他了! 楼司沉白净的衬衫,此时此刻已经被血水染红,他独身站在货架前,满身戾气,周身冷肃得更如身处寒冬,教人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走得永远都是如此决绝,头亦不回。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顾谨言?她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楼司沉垂落在双肩的两只手不由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突爆。 既然那么深爱着那个男人,为什么偏又还要表现出一副对他楼司沉余情未了的模样?! 秦暮楚,你可真是个演技高超的情场高手!他差一点,又被她那层单纯的外衣给骗了! …………………………………………………………………… 暮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小尾巴被送进了急救室里,等她赶到的时候,顾谨言和幼儿园的老师们都已经候在了急救室的门口。 “小尾巴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暮楚几乎是飞扑过去的,抖着声音,握着顾谨言的手,着急的问他。 顾谨言心疼的一把将暮楚揽入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没事,你先别慌,医生这会儿正在抢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么会突然昏倒呢?” 暮楚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是我平日里照顾她太少了,她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我真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呜呜呜……” “楚楚,你别这样!” 顾谨言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没办法安抚一个母亲脆弱的心脏,他只能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试图给与她自己最大的安慰,“小尾巴要知道你这样,她会更难过的!” 第七十三章:告诉他小尾巴的存在 “楚楚,你别这样!” 顾谨言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没办法安抚一个母亲脆弱的心脏,他只能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试图给予她自己最大的安慰,“小尾巴要知道你这样,她会更难过的!” 暮楚却一直处在自怨自艾中,泪眼涟涟,“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她想要的,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呜呜呜……” “楚楚,咱别这样!” 顾谨言听着,心里同是一阵酸楚,“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对于一个单亲妈妈而已,能独自一人把一个孩子拉扯到这么大,真的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这些年,她吃过的苦楚,顾谨言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五年前生小尾巴的时候,差点难产死在手术台上,幸得她强撑了下来。为了生养小尾巴,才不过大二的她,不得不选择了临时休学,放弃了从医的梦想,一边带着小尾巴,一边四处打工挣钱,直到最后小尾巴再大些,暮楚才又重新踏上了追逐梦想的路,以至于她都这个年纪了,才不过是医院的一名实习生而已。 正当这会儿,急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谁是秦鸢尾的家属?” “我是!!” 暮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我也是!” 顾谨言快步紧跟而上。 “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 眼前的医生虽与暮楚是在同一家医院上班,但因为科室不同,她们之间是相互不认识的,甚至平日里连照面都没有过,毕竟辅仁医院上上下下有近五千名医务人员,要个个能认识那可真是奇了。 “病人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具体什么情况,到我办公室再说吧!” “好。” 暮楚和顾谨言匆忙跟着医生进了他的办公室去。 医生坐在电脑面前,把小尾巴的各项检查结果全数调取出来,这才看向身旁的暮楚和顾谨言,“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吧?关于你们孩子的病情,我希望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孩子有可能患的是噬血细胞综合症。这种病属于罕见病,到时候可能需要化疗来控制病情,当然,如果有合适的骨髓,也可以考虑进行骨髓移植。” “噬……噬血细胞综合症?” 医生的话,有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了暮楚的脑门上,她登时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虚软,下一秒,直接昏死了过去。 “楚楚——” 幸得顾谨言及时伸手抱住了她,“楚楚,你别吓我!” 顾谨言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暮楚这才昏昏沉沉的转醒了过来,一张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可言,混沌的眼睛里汲满着泪水,“谨言,医生是不是搞错了?小尾巴怎么可能得那种病呢?她还那么小!她那么活泼,呜呜呜……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信——呜呜呜……” 暮楚像个溺水的孩子般,双手死死揪着顾谨言的衬衫,脸埋在他怀里,呜咽的失声痛哭,“我不信!!我不信老天爷会这么狠心,我的小尾巴还那么小,她那么好,那么乖……呜呜呜……” 暮楚根本不敢去想,被病痛折磨后的小尾巴会有多可怜,更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哪天没有了小尾巴…… 她会疯的!!会活得生不如死的!! “楚楚……” 顾谨言的声音已然嘶哑。 除了把怀里抖得像个小筛子的她抱得更紧些,顾谨言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为现在的她做什么。 现在,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过是苍白的! 谁也无法对她的伤痛,感同身受! 而他也说不出一句让她不要难受的话来。 怎么会不难受呢?躺在病床上受尽病痛折磨的,可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背上自己性命和一个女人的名誉才生下来的宝贝! 暮楚不知道哭了有多久,直到医生准许他们去病房里探望小尾巴的时候,暮楚这才努力地收起了自己的眼泪。 “我看起来像哭过的样子吗?” 暮楚一脸着急的问顾谨言。 顾谨言替她把额前凌乱的发丝稍稍整理了一下,叹了口气,“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暮楚听着,眼泪差点又要漫出来了,但她强行给逼住了,“别被小尾巴瞧出来就好。” 她说着,非常努力地强行让自己挤出了一丝笑来。 可是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两人前后进了病房去。 这会儿,小尾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乖乖的配合着医生们做检查。 一见暮楚和顾谨言进来,她高兴得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楚楚!谨言爸爸!!” 看着小家伙脸上那纯真的笑颜,暮楚只觉眼眶一烫,眼泪差点又不争气的滚了出来,好在被她强行憋住了。 这会儿医生的检查也已经结束了,同暮楚叮咛了几句之后,就出了病房去。 医生一走,暮楚忙在小尾巴的床沿边上坐了下来,捧着她瓷白的小脸蛋,心疼不已的问她:“宝贝,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哪儿不舒服就跟妈妈讲。” “楚楚,小尾巴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叔叔给我看过了,说我好好儿的呢!可是,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你哭过了吗?眼睛红红的……” 小尾巴稚气的脸蛋上写满着自责和心疼。 暮楚被懂事的女儿这么一问,眼眶竟又不觉红了一圈。 小尾巴见势有些急了,她忙伸了她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出来,着急的给暮楚擦眼泪,“妈妈,你别哭,小尾巴好好儿的呢!小尾巴不疼!” 这一刻,暮楚所有压抑的情绪彻底崩溃决堤,她伸手,激动得把跟前的小尾巴抱了个满怀,“宝贝,答应妈妈,答应妈妈一定要好好儿的!!一定要好好儿的……” 她的眼泪,不住的从眼眶中狂涌而出,抱着小尾巴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力道,那模样宛若是唯恐下一秒她的宝贝就消失不见了一般,“妈妈爱你!宝贝,你是妈妈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也是妈妈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呜呜呜呜……” 暮楚抱着怀里的小尾巴,哭得肝肠寸断,完全收不住情绪。 守在一旁的顾谨言都有些不忍再去看这幅画面,悄悄的把脸别至一旁,眼眶却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染得通红。 这世上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吧! ……………………………………………… 小尾巴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暮楚坐在床沿边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儿安详的睡颜,久久的都舍不得挪开眼去。 她恨不能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小尾巴,就这么一直看着,看到天荒地老,看到自己白头。 “楚楚。” 顾谨言到底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来,轻拍了拍暮楚的肩膀,低声劝她道:“先去吃点东西吧!垫垫胃也好,不然一会哪里有精力照顾小尾巴?” 暮楚摇头,目光仍旧落在小家伙的脸上,“我什么都吃不下……” 这种时候,别说吃饭了,她就是连喝口水的心情都没有。 顾谨言没得法子,只好拾了把椅子,陪着她坐了下来。 心疼的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家伙,又看向暮楚,犹豫片刻后,他到底还是问出了口来,“楚楚,小尾巴的事儿,要不要跟她爸提一提?” 顾谨言的话,让暮楚一愣。 娇躯微微僵了一僵,这才终于把视线从小尾巴的脸上挪到了顾谨言的脸上来。 “小尾巴一直想要爸爸。还有,她现在也需要适合的骨髓配对,楼司沉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们之间就有配对成功的概率,对不对?” 对!顾谨言说的这些,其实就在刚刚暮楚也已经想到了,只是告诉他的后果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从此以后她就要失去小尾巴了呢? “楚楚,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谨言握紧了暮楚冰凉的小手,试图把自己手心里的温热全数传递给她,“你害怕被他知道之后,楼家人会跟你抢小尾巴,可能从此以后你想看一眼小尾巴都难……” 是,这也同是暮楚最害怕的结果! 暮楚的双眼,再次泛红,眼泪不住的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转。 她冰凉的小手,抖得特别厉害,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色可言。 顾谨言收紧力道,把她的小手全数收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可是,楚楚,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事,是一起努力把小尾巴的病治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以后再说,是不是?” “是。” 暮楚也知道,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治好小尾巴的病,至于其他的,她不该再去想那么多的。 “好,我会找时机尽快跟他说的。” “别害怕!” 顾谨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鼓励她:“就算日后他真的跟你争抚养权,还有我顾爷在呢!小尾巴可是我的头号迷妹,不会便宜了他去!” 暮楚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来,“谨言,谢谢你!这些年要没有你陪着我,我真的……” “行了行了,这种啰啰嗦嗦的话,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顾谨言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耳朵,起了身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垫垫肚子,你要不吃的话,一会儿等小尾巴醒来我就跟她告状,我看你吃是不吃。” 第七十四章:告诉他小尾巴的存在(2) 顾谨言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耳朵,起了身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垫垫肚子,你要不吃的话,一会儿等小尾巴醒来我就跟她告状,我看你吃是不吃。” 拿小尾巴压她,她还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行,怕了你们俩,我吃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顾谨言出门给暮楚买吃的去了。 暮楚坐在床头,定定的看着熟睡的女儿,脑子里还在想着顾谨言刚刚同自己说的那番话。 是啊!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治好小尾巴的病,至于其他的,都该往一旁放一放的。 暮楚想了想后,起身,走出病房,掏出手机,犹豫了小片刻后,拨通了楼司沉的电话。 自己上午走得匆忙,什么都忘了跟他交代,也不知这会儿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暮楚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他实在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但一想到有林秘书的贴身照顾,暮楚绷紧的心弦又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让她意外地是,电话响了许久,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暮楚又连着打了几通,却仍旧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 暮楚忽而有些担心了起来,他的身体情况毕竟非常不佳,可眼下她也没办法抛开小尾巴去找他,却偏偏自己又没有林秘书的联系方式。 暮楚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焦急的在长廊里来回走了几步,适才想起自己可以直接把电话打去酒店客服的,于是,暮楚又赶忙把电话拨到了酒店总服务台。 “您好,麻烦帮我转接一下VIP5888号客房电话,谢谢!” “小姐,不好意思,VIP5888号房的电话是从来不予对外连接的,您若有什么事,可以先联系VIP5888号的私人秘书。” “好,那你帮我转接林秘书也行。” “好的,您稍等。” 电话里重新响起了转接的铃音。 暮楚站在长廊的窗边,焦灼的等待着,两根手指没有半点节奏的在窗台上来回敲击着。 明明等待的时间不长,才不过几秒钟罢了,可暮楚却仿佛等了几个世纪之久似的。 终于,在她心焦不已的时候,电话通了。 “您好,我是林秘书,请问您是哪位?” “林秘书,是我,秦暮楚。” “秦小姐!” 林秘书忙恭恭敬敬的在电话里喊了她一声。 “我刚刚打楼主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想问问你,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高烧退下来了吗?” “呃……” 林秘书在电话里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您走后,先生是带着满身血痕回来的,我看到的时候还当真是吓了一跳,高烧也没退下去,反而还加重了许多,但先生拒绝了医疗团队的治疗,这会儿带着伤病好像又去了机场。” “去机场?” 暮楚听得心惊肉跳的,“他这会儿又去机场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先生的具体行程,可能有紧急工作需要出远门吧!” 暮楚听得火冒三丈,“他是不是真不要命了!!林秘书,你能帮我联系上他吗?他现在伤得这么严重,伤口都已经感染了,真不能再往外面跑了!” “我试着帮您联系一下他吧!” “好,谢谢!” 挂上电话,暮楚又开始了焦灼的等待。 而这边,私人飞机上—— 医生正在给楼司沉处理胸前崩裂的伤口,药水浇下来,生疼生疼,但他却连声都不吭一下。 “少主,您的伤都这样了,何必又还亲自跑这一趟呢!您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不是故意让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心里过意不去吗?” 薛秉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他们家任性的少主。 明明说好这一趟归他薛秉去的,结果却不想,临飞之前,他大人物竟还是亲自来了! 楼司沉抬起寒眸,锐利视线睐了他一眼,“少废话!” “……你是不是跟少奶奶又吵架了?” 薛秉还真是不怕死,哪壶不开提哪壶。 “滚——” “……” 果不其然! 薛秉觉得自己出差的这几日肯定是要完! 他们家少主一旦跟少奶奶吵架,那就意味着头顶乌云密布,在没和好之前,是甭想有轻松的日子过了。 正想着,忽而,薛秉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林秘书的电话。 薛秉忙接听了,“有什么事吗?” “薛助理,这边少奶奶正四处急着找先生呢!您看要不要问问先生?” “行,你等等。” 薛秉说着,放下手机,同对面的楼司沉道:“少主,少奶奶这会儿正托林秘书找您呢!您看要不要回个电话给她?” “不用!” 楼司沉冷着峻颜,拒绝了,“告诉林秘书,以后凡是她的电话,统统拒听!” “这……” 薛秉脸露难色。 “不想干了?”见薛秉没吭声,楼司沉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是!”薛秉即刻回神,冲电话里的林秘书道:“少主说了,凡是少奶奶的电话,一律不许接听。你就跟少奶奶说这会儿联系不上少主吧!” “……那,好吧。” 林秘书一声叹息,只得把电话给挂了。 暮楚的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是十分钟之后的事儿了。 “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电话才一接通,暮楚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直截了当的问电话那头的林秘书。 林秘书踌躇了一下,才说道:“不好意思,秦小姐,我也没得联系上先生。” “……这样啊。” 暮楚所有的期待,一瞬间因林秘书的这句话而落了空,言语间染着明显的失落,精神也较于刚刚更加萎靡了些。 林秘书自然在电话里听出了她的失落情绪,忙安抚一句:“您也别太担心先生了,他身旁定然有人照顾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希望如此吧!” 暮楚叹了口气,“连你都不在他身边照顾着,怪让人不放心的。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想着他带着伤病又飞去了国外,暮楚就一阵心焦不已,如果可以,她真恨不能冲去机场把人给抓回来! 可她能去吗?显然不能! 挂了林秘书的电话,暮楚的心里更加郁结起来。 小尾巴的病,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再加上楼司沉这么一折腾,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蔫了。 坐在长廊的休息椅上,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顾谨言拎着吃的回来,暮楚这才缓了神回来。 “想什么呢?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没……没什么。” 暮楚摇头,“买了什么吃的?” “猜你吃不了什么,就买了碗绿豆粥。一会儿家里的下人会给小尾巴送鸡汤过来,你也伴着喝两口。” “……好。” 暮楚微笑的应着,却应得有气无力,脸色也白得有些渗人。 顾谨言把手里的绿豆粥递给她,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尾巴这边我已经给她安排了专业的医疗陪护,你放心,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照顾病患和孩子都是非常有经验的,有她们在,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就不用太担心了,好在你也在这家医院工作,倒是随时都能来陪小尾巴!” “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可是这钱……” “行了,钱的事情,你就别想了,交给我吧!” “不行!” 这一点,暮楚是非常有自己的立场的,“你的钱,我当然不能白用!一会我给你打个借条,等我发了工资,我就还给你。” “借条就免了,我说过自家人从不说两家话,而且,小尾巴这病将来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就凭你那点微薄的薪水,恐怕撑不过两天。” 顾谨言一下子说中了暮楚的心事。 小尾巴这一病,暮楚最忧心的除了她的病情之外,就是这一笔昂贵的救命钱了。 她才不过只是个医院的实习生,工资微薄,平日里用来养小尾巴问题还算不大,但要用来治病,那根本不过就是杯水车薪罢了! 将来如若要化疗,又或者要骨髓移植的话,没得几十万上百万是根本拿不下来的。 想想这个庞大的数字,暮楚就觉一座巨山朝她迎头压了下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可喘不上气又如何?为了小尾巴,她必须迎难而上! 这些年,她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些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对!什么都不算!! 她会和小尾巴一起,努力把这些磨难统统都战胜的! “谨言,我会努力赚钱,争取早日把钱还给你的!”暮楚一脸的坚定。 顾谨言看得却是极为心疼,“行了,你知道,我根本不缺这点钱!何况,你也知道,我一直就把小尾巴当自己亲生女儿疼,我作为她的干爸爸,出这点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用说服我,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但我也有我自己坚持的原则,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房子。” 那房子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礼物了,虽然心有不舍,但为了小尾巴,再不舍,也必须得割舍。 “房子能卖吗?你别忘了,阿姨临终前再三叮嘱过你,那套房子无论出什么事,也千万不能卖掉!” 是啊!母亲临终前的叮咛,暮楚这会儿还历历在目,她甚至还跪在母亲跟前向她起誓过一辈子都会守护好那套房子。 虽然她不知道那套房子对母亲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想,定然是非常重要的吧!不然母亲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咛自己呢? 第七十五章:你是我最爱的宝贝 虽然她不知道那套房子对母亲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想,定然是非常重要的吧!不然母亲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咛自己呢? “可眼下不卖房子,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来钱方法了!要母亲知道我是为了救她的外孙女才把房子卖掉的,我想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行了,房子的事儿我们暂时先搁置一边不谈,钱我这边先垫着,你若真是要还,我也不说什么,不过爷真不缺钱,所以呢,你慢慢还,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明白吗?” “谨言……” 暮楚通红的眼睛里漫起一层动容的水汽。 “又来了!” 顾谨言敛眉,伸手过去,替暮楚把滑落下来的泪水擦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掉眼泪了,再哭,连小尾巴都不如了!” 暮楚抹了把泪,终于破涕为笑。 ……………………………………………… 小尾巴的病,到底还是确诊了。 正如医生之前说的,噬血细胞综合症。 自确诊之后,小尾巴的身体,每况愈下,才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光景,她就明显消瘦了一圈。 小肚腩不再像从前那样圆圆滚滚的,小藕臂也没了从前那一节一节的小救生圈了,可即便如此,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却是分毫不减,她还是那个每日活得像个小太阳的秦鸢尾。 护士端着药水过来,替小家伙打针。 暮楚本还想安抚小东西几句的,毕竟她从前最害怕见到针头了,每每一见着,她就怕得‘哇哇——’大哭,可却不想,这回暮楚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家伙竟已主动撩起了衣袖。 暮楚很是意外。 她坐上-床头,把小东西抱进自己怀里,心疼的小声问她一句:“今儿怎么不怕了?” 小家伙仰着脑袋,笑眯眯地冲暮楚道:“护士姐姐太漂亮了,看起来就不像坏人,所以小尾巴就不怕了啊!” 可爱的童言童语,惹得暮楚跟小护士齐齐笑了。 暮楚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小鼻头,“你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 小护士用药棉替小家伙的皮肤消了毒,棉签在小家伙手臂上游走而过的时候,暮楚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还是因为害怕而轻抖了几下,刚刚还笑着的小脸蛋,此刻看起来有几分僵硬,小眉头隐隐皱着,眼睛更是不敢再去看一眼护士拿过来的针头。 暮楚觉得她快哭了,明明已经有水汽在她汪汪的大眼睛里流转了,可她偏就是忍着不肯让自己流出来。 针头送进小家伙的血管里时,她清楚地听到了小家伙闷闷的一道抽噎声,虽只有一声,但那声音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刺刀一般,狠狠地戳在了暮楚的心尖儿上。 小家伙打针,没哭。 可暮楚却忍不住落了眼泪。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在生这场大病之前,她的小宝贝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疼了就喊,可现在呢?她仿佛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似得。 “楚楚,你怎么哭了?” 小家伙打完针就看到了妈妈的眼泪,她忙伸了小手儿去替暮楚擦脸上的泪珠儿,“宝宝不疼,真的!你看,护士姐姐打针很小心的,连针眼都看不见呢!” 小尾巴像哄孩子一般的哄着自己的妈妈,小手儿笨拙的在暮楚的脸上刮来刮去,可怎知,眼泪却是越抹越多,最后都把她的小手浸了个透湿。 “妈妈……” 小家伙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她张开两只短小的手臂,把暮楚抱了个满怀,“妈妈,你别哭,好不好?小尾巴会好好吃药,会好好打针的!小尾巴想快快好起来,小尾巴不要妈妈掉眼泪……” 暮楚听着女儿稚嫩而又懂事的话,一时间忍不住哭得更厉害起来,她伸手把怀里的小家伙圈得更紧了些,那模样似恨不能将她生生嵌入进自己身体里去才好。 “小尾巴真乖!你是妈妈最爱最爱的宝贝……” 暮楚流着泪,不停地亲吻着小鸢尾的发心。 在小家伙生病的这些日子里,暮楚总是不断地质问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才不过五岁大的孩子,她明明什么都还不懂,她明明还是天使的年纪,为什么偏就要让她早早的遭受人生这么大的苦楚?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够代替小尾巴还遭受这份痛楚?哪怕这份痛楚要再重十倍,二十倍,上百倍,她也义无反顾啊! ……………………………………………… 暮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科室上班。 陆蓉颜早早就听说了小尾巴生病的事儿,一见暮楚,她就心焦的迎了上去,“楚楚,你没事吧?还能上班吗?要不行可千万别死撑……” “能的,你别担心我。” 暮楚苍白的冲她笑了笑,“放心。” 她就算状态再不佳,如今也必须调整好。 她需要工作!她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 “楚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你先拿着……” 陆蓉颜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胀鼓鼓的信封出来,递到了暮楚手里。 是钱! “蓉颜,你别这样。” 陆蓉颜的工资跟她差不多,而且,她的家庭条件也不见得就有多好,这会儿拿这么多钱出来救济她,恐怕是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都掏出来了,“蓉颜,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这钱我真的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现在是急需要用钱的时候,其他地方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要这点小钱你都不肯收的话,那证明你真的没把我当做是你好朋友!” “蓉颜……” “你拿着!”陆蓉颜坚持把钱塞进了暮楚的怀里,“怎么说也是救命要紧,你现在这么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到时候没钱,你还不得管朋友借?” 暮楚咬咬下唇,眼眶发烫,“蓉颜,谢谢你!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一会我给你打个欠条。” 陆蓉颜知道自己说不过暮楚,只能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行了行了,你自己心里怎么舒服怎么来,真是怕了你了!” “谢了!” “把钱收好。走了,查房去!” “好,等我!” 暮楚重新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好在她和小尾巴在同一家医院,每天中午休息时间,她都能腾出一个多小时去陪陪小尾巴,晚上下了班,她也会第一时间赶去小尾巴的病房,夜里她多数就直接睡在病房里了,这样倒也好,工作和小尾巴倒是都兼顾上了。 而楼司沉呢? 暮楚自那日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一直没再回医院,暮楚不知他的伤病如何了,期间有试着跟他联系过,但他的电话却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后来实在没得法子,暮楚只得去酒店找他,结果,人是自然没有找着,但从林秘书口中暮楚还是隐约得到了关于他的消息,说是他已经回国了,但回国之后他也已经从酒店里彻底搬离出去了,而具体去了哪里,林秘书也不得而知。 暮楚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是及其失落的。 楼司沉这个人,就像凭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似得,而那一刻,暮楚也只觉得自己的心窝窝里,仿佛一瞬间就被人彻底掏空了…… 暮楚站在帆船酒店的门外,望着对面的街景,有些发怔。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不会再回医院了?如果他不回医院,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机会了? 那小尾巴怎么办呢? 小尾巴的病,还等着他的骨髓配对呢! 暮楚一想到这件事,头又疼了。 她耷拉着脑袋,落寞的从酒店里走出来,径直往公交车站走了去。 却不想,才走至公交车站,却忽而下起了小雨来,可偏偏,公交车迟迟不来。 暮楚无处可去,只得用双手遮着脑袋,站在雨里等着。 没想到,公交车没等到,却等来了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并未做半点多余的停留。 暮楚并没有见到里面的人,但这车,以及车牌号码,她认得! 这辆顶级宾利,找遍整个A市,也寻不出第二辆来。 而车牌号码,她更是不会记错! 是楼司沉! 一定是他! 暮楚想都没想,冒着大雨,抬腿就追了上去。 而宾利车上,开车的人是薛秉,楼司沉此刻正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着。 薛秉一抬眼就从后视镜中见到了正在追车的暮楚,他吓了一跳,差点就踩了急刹,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匆忙松了刹车。 而这时候,闭目养神的楼司沉也已经睁开了眼来,“出什么事了?” “少主,是少奶奶……” 薛秉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同楼司沉恭恭敬敬的汇报着。 楼司沉闻言,微皱眉。 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的女人。 雨里,她狼狈的娇影正在奋力追赶着他的车,磅礴的雨帘早已将她纤瘦的娇躯浇了个透湿,可她似乎无心在意那么多,仍旧拼命地往前奔跑着。 对!就算为了小尾巴,她也得追上去!! 第七十六章:再生个孩子 “少主……” 薛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的楼司沉。 他深刻凌厉的轮廓,始终冷着,寻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来。 “不用理她!” “可是……” “再可是,你就给我滚下去!” 楼司沉冷锐的眸仁警告性的瞥了他一眼。 显然,他们家少主怒了。 薛秉哪里还敢为他们家少奶奶多说一句话? 楼司沉面色惨白,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着,仿佛刚刚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薛秉其实知道缘由。 自从前些日子,他们家少主身上的枪伤感染后便一直恶化,不省人事的在病床上躺了近半月时间,到如今又出现了一系列的并发症,情况并不怎么乐观,他大概是不愿被少奶奶见到他这副模样吧! 何苦呢! 薛秉不由低叹了口气。 “打电话给林秘书。” 忽而,后座上的楼司沉淡淡的开了口。 深眸睁开,湛黑的眸底里,色泽略显浑浊。 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抹狼狈的娇影之上。 剑眉,拧成了一个深深地‘川’字。 “让她送把伞过来,另外,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是!” 薛秉没敢多做耽搁,赶忙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暮楚到底没有追上他的车。 雨雾里,她浑身浸湿,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辆黑色的车影消失在了车流的尽头。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来,混合着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 暮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掉眼泪,是为了她可怜的小尾巴?还是因为……她怕,她怕错过这一次,他们之间可能真的就再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楼司沉————” 暮楚不甘心的冲着车流里喊着。 即使,明知道他听不到。 即使,明知道他不会再为自己把车停下。 “滴滴滴——” 身后,响起其他车主的抗议声,甚至还有人放下车窗探出脑袋来骂她:“站路中间,不要命了!想死也别害别人!” 暮楚想死吗? 她当然不想死!她若死了,她的宝贝怎么办?她的小尾巴还在医院里乖乖等着她呢! 暮楚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欲走,却倏尔,一把雨伞朝她罩了下来。 “楼主任——” 暮楚惊喜,破涕为笑。 然,一回头,对上的却是林秘书那张脸。 暮楚欣喜的眼神,瞬间黯然了下来。 林秘书颇为抱歉,“秦小姐,对不起,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暮楚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你怎么会过来这里?” 林秘书如实回她:“刚刚先生给我打电话,让我给您送伞来,另外,还安排了司机送您回去。上车吧!” 林秘书说着,已经为她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暮楚微微怔了一怔,好半晌,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目光望着宾利车消失的方向,神色还有些恍惚。 林秘书轻叹了口气,“秦小姐,上车吧!”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犹豫了小片刻后,坐上了车去。 林秘书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座。 阖上车门,她回头冲后座的暮楚道:“秦小姐,您这一身全湿了,要不我们先回酒店,洗个澡换身干衣服再送您回家吧,不然您这样准得感冒的。” “不用了。” 暮楚摇头,目光呆滞,“直接送我回医院吧!” “现在回医院?今儿不是周末吗?”林秘书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加班。” 暮楚随便找了个借口,便不再说话,只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去。 林秘书看了眼情绪落寞的暮楚,无奈的叹了口气,“秦小姐,其实先生还是挺关心您的,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 暮楚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看向林秘书,牵强的冲她挤出一丝笑来,摇摇头道:“其实我跟你们家先生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关心不关心,我们……又不是情侣……” 暮楚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口狠狠地揪疼了一下。 情侣……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她哪里有资格跟他做情侣? “可我知道先生很喜欢你!”林秘书说得斩钉截铁。 暮楚怔了一怔,神情恍惚了一下,瞳孔收缩,竟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说的?” “这……那倒不是,先生这么闷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喜欢’二字挂在嘴边呢?可是,就算他不说,我们也能感觉得到啊!我跟着先生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他带过任何女孩回来过夜,而你是唯一的一个!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吗?” 这足以说明什么问题呢? 暮楚只觉鼻头酸酸涨涨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冲窗外自嘲一笑:“大概是他身边所有的女孩,只有我一个人最厚脸皮,最不知检点吧……” “……” 这番话让林秘书听得直接哑口无言,半晌,她才又道:“秦小姐,平日里向先生投怀送抱的女孩儿可不少,要真论厚脸皮,那你可还真排不上号!” “是吗?” 暮楚抹了把脸颊上的泪痕,“平日里那些女孩都怎么向他投怀送抱的呀?” “这……” 林秘书倒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女人跟男人之间嘛,还不就那些事儿!但每次先生都表现得非常镇定,完全是临危不乱,当然,脸色也是相当难看的,不像对您那样。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对谁像对您这样和颜悦色,先生平日里都不怎么笑的,可跟您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他会时常把笑挂在嘴边儿,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简直不敢相信呢!非常意外,原来冷酷如斯的先生竟然也是会笑的!秦小姐,你说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这算什么呢?” 暮楚汲水的眼眶里还染着一层受伤,目光怔怔的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就听她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这些日子又何必一直避着我?刚刚我追他,他明明都已经见到我了,为什么却偏是不肯停下车来呢?难道我真的就那么让他生厌?” 暮楚低声问着自己。 当然,没有答案。 只有砸在车窗上的阵阵雨声,“噼里啪啦”的响着…… …………………………………………………… 暮楚才到医院,都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科室把湿衣服换下,就接到了小尾巴主治医生的电话。 暮楚哪里敢耽搁半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血液科,径直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秦医生,坐。” 主治医生姓刘,在得知暮楚是医院同事之后,待她倒是亲近不少。 “不客气。刘医生,你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是小尾巴那边有什么事吗?” “你先别担心,小尾巴的病情暂时控制得不错,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骨髓配型的事情。” “这样啊!” 暮楚闻言,心里端着的大石这才稍稍落了地。 她拾了把椅子,在刘医生跟前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用血库里所有的血,包括我们所有医生的血库,全部给小尾巴做了配型,但是很遗憾,没有一个是配型成功的。” 暮楚闻言,面色陡然刷白,“你是说,我的也配不上吗?” 刘医生摇头,“……没有成功。” 暮楚忽而想到什么,问刘医生,“刘医生,我们医院的血库有我们所有医生的血?” “那也不一定,但多数都是有的。没有的,我也已经让实习生们去采集了,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希望吧!” “刘医生,实在太谢谢你了!我想看一下我们神外科的血库资料,成吗?” “行,这都有呢!” 刘医生说着,就递了份资料表给暮楚,“你们神外科的血库算是最齐全的,好像都在吧!” 暮楚迫不及待的翻开来,就用手指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下细致的搜寻起来。 她在找‘楼司沉’三个字! 她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祈祷着这三个字千千万万不要出现在这份资料表上! 因为,这是她和小尾巴如今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然而,事实往往都是残酷的,当‘楼司沉’三个字印入暮楚眼帘的时候,那一刻,她只觉当头棒喝,脑仁里登时一片空白。 他的名字在,就证明,他的骨髓与小尾巴的也同样配对失败! 而她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落了空。 见暮楚面色惨白,神情呆滞,刘医生赶忙出言安抚她:“秦医生,这只是我们医院的配型结果罢了,咱们还有这么多家医院呢,还有的是希望!再者,就算我们真的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我们还有其他法子呢!” “其他法子?难道我们还有比移植骨髓更好的办法吗?”暮楚黯然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有。你和孩子爸爸再给小尾巴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用他们脐带血可以取代骨髓移植,并且这个方法比骨髓移植更简单,更安全可靠,而且还很少出现组织抗原反应和排斥现象,移植后的排斥性会比骨髓移植低百分之六十!同胞脐带血在配型上几率也远远高于骨髓配型,所以我认为这个方法会是最佳救治方案,你们做父母的可以考虑考虑。” 第七十七章:再生个孩子(2) “当然有。你和孩子爸爸再给小尾巴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用他们脐带血可以取代骨髓移植,并且这个方法比骨髓移植更简单,更安全可靠,而且还很少出现组织抗原反应和排斥现象,移植后的排斥性会比骨髓移植低百分之六十!同胞脐带血在配型上几率也远远高于骨髓配型,所以我认为这个方法会是最佳救治方案,你们做父母的可以考虑考虑。” 医生的话,让暮楚有些瞠目结舌。 新生儿的脐带血,含有可以重建人体造血和免疫系统的造血干细胞,这个暮楚作为一名医生自然是了解的,可说实话,在医生没有提出这个建议之前,这个方案暮楚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用脐带血的话,那就意味着,她必须还得为楼司沉再生个孩子? 可再生个孩子,又意味着什么? 医生见暮楚似有些犹豫不决,忙好心劝她道:“秦医生,这事儿我觉得你和顾先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现在二胎也开放了,加上你们又还年轻,家庭条件又挺宽裕的,这时候生个孩子其实也挺是时机的。” 显然,医生把暮楚和顾谨言的关系误会了,只以为小尾巴是顾谨言的亲生女儿。 但暮楚也懒得做多余的解释,她只僵硬的点点头,笑了笑,“刘医生,你的方案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谢谢!” “嗯,一旦想好了就尽快,毕竟时间不等人……” “是,我知道。” 小尾巴的病情确实是不等人的,指不定哪天说恶化就恶化了,而她就算再生个孩子还得十月怀胎呢!所以,正如医生说的,一旦决定了就要尽快。 可是,这个决定,于她,到底有多艰难呢?! 再生个孩子…… 这不是儿戏,更不是一张口应下来就行的事情! 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责任,就是义务。 在明知道自己没办法给予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却还强行怀上她,甚至生下她,这真的合适吗?对那可怜的孩子,真的公平吗? 可不合适,不公平又能如何呢?那个躺在床上等待着她救援的孩子,可是她最挚爱的血肉啊! 暮楚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坐在长廊的休息椅上发呆。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刚刚医生给她说的那番话,不得不说,脐带血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暮楚心里确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可是,给楼司沉再生个孩子,这并不是一件轻巧的事情,更不是她说想生就能生的事儿,或许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她真该跟孩子的爸爸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的。 暮楚伸手,抹了抹自己有些发懵的脸,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无论怎样,先联系上那个男人再说吧! 只是,自己现在上哪儿去找他呢? 她根本毫无头绪。 …………………………………………………………………… 暮楚才捧着资料从资料库里走出来,经过阳光廊道,却不想,竟让她遇见了一个她这辈子最不愿再见到的人…… 楼司沉的母亲,王绮丽! 数年不见,她仍是雍容华贵,风韵犹存。 而此刻她的身边,还站着一席白大褂的程萱莹。 这会儿,王绮丽显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暮楚来。 “秦暮楚?” 王绮丽的脸上写着不敢置信。 暮楚的面色,有些发白。 看着对面的王绮丽,没应声。 “真的是你?” 王绮丽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隐着阴冷的神情,慢步朝暮楚走近了过来,“知道司沉在这里上班,你也跟着追了过来?你还真够阴魂不散的!” 程萱莹这时候也追了上来,明知故问道:“阿姨,你认识秦医生?” 王绮丽不屑的冷笑一声,“一个不三不四的贱女人,生下的另一个不三不四的贱种而已!” 暮楚面色微白,抱着资料的小手,不由收紧了力道,呼吸也微紧,好半晌,暮楚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楼夫人,你好歹也出于名门世家,开口就把脏字挂在嘴边,不嫌掉价吗?你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楼主任还在意呢!” 暮楚说完,侧过身,欲走。 “秦暮楚!” 哪知,暮楚的步子才一迈出去,手就被王绮丽给抓住了。 她手上的力道很重,钳着暮楚的手腕,似恨不能生生将她的手拧碎了一般,而那尖锐的指甲也几乎是要嵌入进暮楚的肉里去,“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下贱的女人可以高攀得上的!” 手腕上的痛感,让暮楚皱紧了眉头,她稍稍使了几分力气,才终于成功的摆脱了王绮丽钳着自己的手,“我要偏不呢?楼夫人,你会怎么做?会像六年前对我妈那样,借刀杀了我?” “楚楚……” 这边,对峙还未结束,却倏尔,一道稚嫩的童音毫无征兆的闯入进了她们的对话中来。 是小尾巴! 暮楚身形猛然一僵,脸上的神情更是没来由一慌,紧跟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嫩嫩的小手给牵住,“楚楚,原来你在这里呀!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尾巴仰着颗小脑袋,一脸欣喜的跟暮楚说着话。 那一刻,暮楚明显感觉到王绮丽冷锐的目光,落在了小尾巴的脸上,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暮楚紧张得一颗心脏几乎都快要从心房里跳出来了,她忙一把将小尾巴转了个身,抱进了自己怀里,假怒的斥她一句:“生病了怎么不好好待病房里休息?谁带你出来的?” “秦医生——” 正说着,小尾巴的看护跑了上来,暮楚忙把怀里的小尾巴递给看护,“你先带她回病房去,她身体不好,不能四处乱跑,一会我再去病房看她。” 暮楚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也想方设法的要给对面两名围观观众营造一种自己与这小孩只是简单地医患关系的感觉。 “好的。” 看护忙点头应着。 小尾巴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当自己扰了妈妈的工作,心有愧疚,乖乖的冲暮楚摆了摆手,“楚楚,一会见。” “嗯,一会见!” 暮楚庆幸,小尾巴这会儿没叫她一声‘妈妈’。 可此时此刻,她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门眼里,生怕被王绮丽和程萱莹瞧出些什么端倪来。 直到小尾巴被看护彻底抱出了她们的视线,暮楚紧张的心弦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手心里却早已是冷汗涔涔,额际间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薄汗。 “秦暮楚,萱莹才是我们楼家认可的正牌儿媳妇!若你还像六年前那样对我们家司沉纠缠不放的话,可别怪我再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来!我王绮丽什么风格,你六年前就已经见识过了,不需要我再说什么警告的狠话了吧?” 王绮丽阴冷的话语,让暮楚陡然白了脸色。 心下,猛地惊颤了一下。 那一瞬,暮楚就想到了她的小尾巴…… 如果王绮丽知道了小尾巴的存在,她会不会直接拿她的小尾巴开刀?她会怎么对她的小尾巴?是让她们母女永不相见,还是会做出更加狠毒的事情来? 暮楚根本不敢往下深入的想,一想,她浑身都忍不住爆冷汗。 六年前,母亲被秦卫国和林莉兰家暴,奄奄一息之际被送入医院,因为脑部和胸腔严重损伤,需要即刻手术,却不想秦卫国那个禽兽竟连这份救命的手术钱都不肯出,而恰逢那会王绮丽正拿着一百万找上暮楚,试图让她与楼司沉分手,而急于给母亲治病的暮楚根本别无选择,却不想,手术钱是筹到的,但所有的医院却都狠心的将她奄奄一息的母亲拒之了门外,直到后来,暮楚才知道,下令拒绝给母亲治病的这个人,居然就是……他楼司沉的母亲,王绮丽! 而她母亲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断送在了三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里! 暮楚又怎能不恨呢? 一想到母亲的枉死,暮楚的眼眶不由红了一圈,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恨意,更是尖锐了些,“楼夫人,你放心,有你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进你们楼家!除非,你死——” 王绮丽冷笑,“就算我死,你也休想!!萱莹,我们走!” 说完,王绮丽领着程萱莹,颐指气使的就出了阳光廊道。 她们一走,暮楚的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通红的眼眶里汲满了水汽,有泪差点就涌了出来,暮楚慌忙抬头,强逼着自己把所有的眼泪全数逼退了回去。 她不该哭的!有什么好哭的?只有弱者才会掉眼泪!而她,在这些罪人面前,永远都不会是弱者!! 该讨回来的公道,迟早有一天会拿回来的!而暮楚坚信,正义只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暮楚稳了稳情绪,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抱着资料,挺直腰杆,往科室办公室去了。 关于小尾巴的存在,到底要不要跟楼司沉提,经过和王绮丽的这一对峙之后,暮楚实在觉得已然没了任何必要。 正如她刚所说的那样,她秦暮楚这一辈子都绝不可能嫁入他们楼家,而眼下楼司沉与小尾巴的骨髓配对也已宣告失败,暮楚再也找不出告知他的理由是什么了。 告诉他又能怎样呢?徒增他们之间的烦扰罢了! 第七十八章:最艰难的抉择 暮楚才一放下手里的活,忽而,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尾巴的看护打来的。 暮楚心口一窒,忙不跌的把电话接了。 “秦医生,你赶紧过来一趟,小尾巴刚刚又突然晕倒了!” 暮楚听到这个噩耗,拔腿就往科室外跑,“赶紧的,叫主治医生!!我马上过来——” 暮楚才冲出办公室,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刘治新,他连忙叫住暮楚:“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呢?” “刘老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暮楚脚下的步子没停。 “喂!!半个小时后有台手术,你赶紧回来啊!” 刘治新在她身后着急的喊了一声,但暮楚哪里还听得到?等他说完,人早已消失在了楼道口的尽头。 “这丫头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总是七魂丢了六魄的样子……”刘治新看着暮楚的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喃喃了数语。 暮楚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血液科住院部的。 才走至护士站,就见着昏睡过去的小尾巴正被几名医生护士们推着,匆匆往急救室里走。 小家伙那张稚嫩的脸蛋上此刻惨白惨白的,寻不出半丝半点的血色,小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一脸安详的在病床上躺着,没有半分生气可言。 暮楚见着,吓坏了,“小尾巴!小尾巴……” 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珍珠般,从眼眶中狂涌而出,她着急的握住小家伙冰凉的小手,跟着医生匆步往急救室的方向跑着,“宝贝,你别吓妈妈!”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推着小尾巴匆匆进了里面去,暮楚和看护全数被留在了抢救室的门外,“秦医生,抱歉,请止步!” 暮楚是这里的医生,自然知道医院的规矩,急救室是除医务人员以外的其他任何无关人员禁止踏入的。 暮楚即使再心焦,也只能止步于门口。 急救室的门,阖上。 抢救信号灯,亮了起来。 那一刻,暮楚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盏灯都暗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扑簌扑簌往外流。 小尾巴生病的这些日日夜夜,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小尾巴再次被送入抢救室,她只觉像是有人拿着皮鞭正一鞭一鞭的狠狠抽在她的身上,她的心尖儿上,让她整个人仿佛都快要窒息了一般。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急救室的灯依旧还亮着。 暮楚守在急救室的门口,像尊石雕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落在亮着的急救灯上,恨不得连眼都不眨一下。 正当这会儿,暮楚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起初,暮楚并没有感觉到。 直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暮楚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电话是刘治新打来的。 暮楚这才想起自己马上还有一台手术,她赶忙把电话接了。 “刘主任……” “你人在哪呢?手术马上开始了,还不赶紧过来?” 刘治新在电话里,语气不太和善。 毕竟手术马上要开始了,却还不见医生到位,这着实是一件非常让人恼火的事情。哪怕暮楚只是个三助,但作为一名医生,态度也必须是端正的。 暮楚不敢有任何的推诿,“对不起,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不是尽快!!是现在,立刻,必须马上回来!” 刘治新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暮楚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看着头顶那盏红色的警示灯,暮楚当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她的孩子,一边是她的病人…… 暮楚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很用力很用力,几乎是要把手指咬破了去。 她必须要两者选其一! 孩子,还是病人…… “刘看护。” 暮楚忽而回头,冲身后的看护喊了一声。 看护连忙走上前来。 “小尾巴这里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有任何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秦医生你要走?”看护似乎有些意外。 “是……” 暮楚红着眼点头,“手术室里还有像小尾巴这样的病患在等着我。” 小尾巴需要医生,而她的病人也同样需要医生! “好,你放心去吧,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有任何事情,我都会打电话给你!” “谢谢!” 暮楚道完谢,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宝贝,你一定要坚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妈妈的心,永远都跟你在一起!所以,一定要撑过来!一定要!! 暮楚祈祷完毕,折身就往自己的科室回。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手术室,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独差她一人。 暮楚领了无菌服,匆匆换上,又赶忙去洗手池前把手臂刷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进了手术室里去。 手术室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待命,病患也已经进入了麻醉状态。 暮楚忙同所有的同事鞠躬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这台手术是刘治新主刀,他站在手术台前,拿眸子瞥了眼暮楚,神色似稍有不悦,“秦医生,你最近怎么回事?似乎一直不在状态,这台手术还能上吗?” “能的,没问题。” 暮楚深呼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会好好努力地!” 一想到急救台上的小尾巴,再看一眼手术台上的病患,暮楚顿觉自己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且神圣了几分。 每一位病患都把所有的希望寄语在了医生身上,她也不例外,她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承载在了小尾巴的主治医生身上,所以,现在的她,对于自己的病患,更应该全力以赴才对! 刘治新见暮楚状态还行,点了点头,“那准备准备,开始吧!” “是!” ………………………………………… 这台手术并不难,甚至对刘治新而言是及其简单轻松的,才不出两个小时,手术便已成功结束,只剩了暮楚最后的缝合阶段。 刘治新一边在表格上签字,一边问暮楚道:“暮楚,你最近生活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是的话,就跟我讲一声,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能通融的时候自然会给你通融的。” 暮楚听了这番话,心下颇为感动,她一边细致的给病患做着最后一针的缝合,一边如实同刘治新道:“刘主任,不好意思,最近我家里确实出了点事儿……” 她把最后一针收了,回身看向刘治新,“在我赶来做这台手术的前十分钟,我最重要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被送进了急救室,我到现在……还不知她好不好。其实我挺害怕的……” 暮楚放下剪刀的手,抖得及其厉害,“我怕我选择了自己的病人后,会遗憾终身……”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的小尾巴就这一次没能从抢救室里出来,那她恐怕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这一选择吧! 她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在小家伙那么需要自己的时候,不坚守在她身边…… 暮楚想着想着,眼眶不由红了一圈,她慌忙脱下自己身上的无菌服,同刘治新道:“刘主任,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你赶紧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明白吗?” 刘治新没料到情况竟是这样,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冲她发了火,心里又顿觉惭愧几分。 “好,谢谢主任!” 暮楚道完谢,就匆匆出了手术室去,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就直奔血液科而去。 等她赶到急救室的时候,里面早已空了。 暮楚又匆忙往小尾巴的病房奔了过去,然而,病房里竟是空的。 病床上哪里有小尾巴的身影? 暮楚顿时吓得浑身虚软,面色惨白,慌不择路的就朝护士站狂奔而去。 “护士,32号床的秦鸢尾呢?她还没从抢救室里出来吗?” “32号的秦鸢尾?”护士看了一下资料,又拿眼不悦的瞥了暮楚一眼,“哦,你是秦鸢尾的妈妈?刚刚一直在找家属签字呢!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见个家属陪着,就一个看护,像话吗?” 暮楚不想跟护士争辩什么,只心急如焚的问她:“我家鸢尾人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先别急,她已经抢救过来了,但这会住进了ICU,身体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一会儿你找主治医生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哦,好。” 暮楚煞白的脸上这才渐渐有了丝血色,“……谢谢。” 她稍稍顺了口气,胸口那颗沉甸甸的大石也总算稍微落下了几分,虽然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但……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暮楚在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 可一摸脸,这会儿,颊腮上早已是一片泪珠儿,两条腿甚至还在不住的打着抖儿。 刚刚见到那空空如也的病房,她真的吓得快要窒息了,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感觉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暮楚先去ICU的病房外,探望了一眼她的宝贝鸢尾。 ICU是没办法进里面去探视的,所以,她只能隔着玻璃门,遥遥的往里看几眼。 第七十九章:我生! 暮楚先去ICU的病房外,探望了一眼她的宝贝鸢尾。 ICU是没办法进里面去探视的,所以,她只能隔着玻璃门,踮着脚,遥遥的往里看几眼。 小家伙这会儿还没醒,小鼻子上仍旧还插着氧气管,看起来格外的羸弱,那一瞬,暮楚忽而又想起了自己初生她的那一刻,小小的她,满身通红在襁褓里嗷嗷哭着,一张皱巴的小脸儿挤成一团,丑萌丑萌的模样,却让暮楚觉得可爱极了,也正因为那一眼,她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最后勇敢的让自己从手术台上活了过来。 所以,她相信,她的宝贝也一样可以! 暮楚探视完了小尾巴后,径直就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刘医生,小尾巴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暮楚一进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问医生。 “秦医生,你先坐。” 刘医生招呼着暮楚入座,顿了数秒后,才同她说道:“小尾巴的病,可能需要做化疗……” “化疗?” 暮楚闻言一惊,面色陡然刷白,甚至连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快要凝结了一般,她仓皇失措的摇头,“不行,不行!小尾巴还太小了,刘医生,她才不过五岁!!她怎么受得起……” 暮楚的肩膀,已经因为害怕,而开始不住的打起抖来。 刘医生无奈的一声叹息:“这也是没得办法的办法了,如若不化疗的话,以小尾巴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 医生说到这里,微顿了一顿,看一眼暮楚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了实话,“可能熬不过今年。” 医生的话,有如当头棒喝,暮楚听完后险些直接昏厥了过去,眼泪更是一下子就从眼眶中呛了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她还那么小……刘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呢?不会的……” 暮楚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可以,我还是建议你们尽快再要个孩子!至于化疗,现在是没得办法的办法,我们必须得试一试,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延缓小尾巴的生命周期!另外,我们也在努力的寻找合适的骨髓,现在我们的最佳方案仍然是新生儿的脐带血,秦医生,你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我们现在都是在同生命赛跑,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暮楚红着眼,下定了决心般,连连点头,“生!我生!我会尽快要个孩子的……” ………………………………………………………… 暮楚从医院出来后,就打了车,直接往帆船酒店去了。 VVIP5888号房门外—— “叮铃叮铃————” 这已经是暮楚第二十五遍摁响门铃了,然而,回应她的却始终都是那扇紧闭的木门。 没有人过来为她开门。 或许里面真的没人。 可暮楚仍是不愿意放弃,门铃落下,她又再次重复摁响,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仿佛只要这扇门不开,她就会一直在这摁到天荒地老一般。 林秘书是从监控里发现暮楚的,她闻讯赶过去的时候,暮楚还正执拗的与门铃做着斗争。 “秦小姐,不用摁了,先生这会根本不在酒店呢!” 林秘书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了暮楚抬起来的手。 暮楚适才觉得自己手臂酸疼的厉害。 “他人呢?” 暮楚问林秘书。 林秘书摇头,“先生已经许久没来过了。” 这一消息对暮楚来说,无疑等同于一个噩耗。 她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更加惨白了数分,神情也显得有些呆滞,半晌,回神过来,她着急的同林秘书道:“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就说我找他有急事,成吗?” 林秘书脸露难色,“秦小姐,这……” “你联系不上他?” 暮楚不太相信。 “我试试吧!” “谢谢!” 暮楚眼睛一亮,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林秘书去一旁打电话去了,暮楚就默默地在门口守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不远处林秘书的身上,焦虑的等着。 林秘书说话的声音很小,暮楚感觉她大概是刻意压低音量的,约莫是怕被她听了去,但暮楚也不在乎,她唯一只在乎的是电话结果。 没一会儿,电话挂断。 林秘书一脸歉意,朝她走近了过来。 还没开口,暮楚大概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秦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说他近日里都不会再回酒店来了。” “那他现在住哪,你知道吗?”暮楚问林秘书。 林秘书摇头,“这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结果,暮楚其实已经猜到了。 水眸里的色泽,彻底黯然了下来。 显然,那个男人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为什么?怕她的胡搅蛮缠不成? 暮楚实在想不明白,但她的胡搅蛮缠是一定的了! 暮楚想了想后,干脆把手上的包往地上一扔,而后自己盘着腿就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林秘书有些意外,“秦小姐,您这是……” “我在这等他。” 暮楚的性子就是这样,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她不回来。 “可先生近期真的不会再来酒店了。” “没事,我等到他来了为止。” “这……” 林秘书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秦小姐,要不我替您开门,您暂时就在里面住着,万一先生哪天回来了……” “不用了。” 暮楚直接拒绝了,“那是他的房间,我也不好进去,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您这样……我很为难啊……” “林秘书,你忙你的去吧,你不用管我!你只要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会一直在这等他,等到他肯出来见我为止!” 林秘书明白了。 秦小姐这招使的是苦肉计。 “那好吧,一会我跟先生说说。” “谢谢。” …………………………………………………………………… 薛秉的电话响起的时候,楼司沉正半躺在病床上,翻阅着手里的军事资料,打发时间。 他已经在陆岸琰这家私人VVIP秘密专属医院,躺了近一月光景了,若不是胸肺感染严重,他怎可能会让自己在医院躺这么久? “少主,还是林秘书的电话。” 薛秉同病床上的楼司沉汇报着情况。 楼司沉皱了皱眉,并没有抬眼去看他,只道:“接吧!” 薛秉忙把电话听了。 “薛助理,少奶奶这会儿坐在酒店房间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走了,说是非要等到了先生来。”林秘书在电话里如实同薛秉汇报着暮楚的情况。 薛秉看了眼床上面无异色,仍在专注的翻看着手中资料的少主,恭敬地同他汇报道:“少主,少奶奶现在坐在酒店房间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楼司沉闻言,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剑眉深敛,“她想干什么?” 言语间,似染着薄怒。 “她只是想见您。” 楼司沉性感的薄唇,崩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始终不见半分情绪,半晌,“不用管她!” “可是……” “她等累了,自己自然会走!” 楼司沉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阖上,随手扔到了一旁。 一贯冷漠的眉眼间,此刻仿佛多了层愠色。 薛秉瞧不明白他们家少主心头所想,也不知他这抹莫名的愠色到底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也就唯有他们家的少奶奶能够像此刻这般牵动他们家少主的心了! ……………………………………………………………………………… 暮楚还真就巴巴的坐在房门口等着楼司沉。 饿了的时候,自己就从包里翻出两片面包出来啃两口,渴了就仰头喝两口矿泉水。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要跟那个男人打持久战了! 她就不信,她等不来他! 楼司沉倚在床头坐着,前面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此刻正放映着他酒店房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丫头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块面包,乐不思蜀的啃着,偶尔会仰头喝上一口矿泉水。 监控的画质,非常高清,他甚至都能清楚的见到水珠溢出她漂亮的嘴角,顺着她白皙的颈项一路下滑至她性感的锁骨…… 她伸手,抹了抹她那张迷人的小嘴,把嘴角的面包屑抹净了去。 目光却忽而,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看定了过来。 暮楚盯着对面头顶那台还在运行的监控器,她又张口咬了咬手里的面包,忽而道:“楼司沉,你不会那么变态,在监控器的另一边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吧?” “……” 楼司沉面色陡沉。 守在楼司沉床边的薛秉,一下子没能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来。 紧跟着一个枕头,就狠狠地朝他砸了过来,“滚——” “……” 薛秉默了。 他们家少主,还真是有够暴力的,也不知这样的他,他们家少奶奶怎么扛得住! 楼司沉黑着脸,“砰——”的一声,把电脑阖上了,掀了被子,准备下床,“我出去一趟。” 薛秉见势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止,“少主,您可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第八十章: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楼司沉黑着脸,“砰——”的一声,把电脑阖上了,掀了被子,准备下床,“我出去一趟。” 薛秉见势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止,“少主,您可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让李秘书进来替我把衣服备好。” 楼司沉像是没有听到薛秉的话一般,只自顾自的下达命令。 “少主,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外出走动啊!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要陆医生回来知道我又让您出去了,他还不得揭了我一层皮?”薛秉一脸的苦色央着楼司沉。 楼司沉微眯眼,冷鸷的眼神如刀刃般睐向薛秉,“我和陆岸琰,到底谁才是你的少主?” “当然是您了!可陆医生也是为了您好呀!再说了,陆医生那种变态,狠起来的时候……” 薛秉说到最后,吓得抖了两抖,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陆岸琰是医生,但也绝对是个变态级的医生,表面上是辅仁医院名不见经传的神外科医生,实则是个变态医怪,平日里治人的法子出奇也就罢了,整人的招数那简直是丧心病狂,薛秉连自己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不留神就成了他的小白老鼠,那种痛苦,绝对的让人记忆犹新,印象及其深刻,永世难忘! 他哪里敢挑战陆岸琰那个变态的淫-威? 这会儿,李秘书已经替楼司沉把正装备好,整整齐齐的端放在了床头上,退出了病房去。 楼司沉一边换衣服,一边听薛秉还在他耳旁叨叨:“少主,虽然少奶奶是要紧,但您这身子骨更紧要啊!您这一出门,要又把伤口给扯开了……” “薛秉!” 楼司沉冷幽幽的叫住了他。 “……” “你在给我啰嗦一句,我就把你丢外面鱼池里喂鲨鱼去!不信,你试试!!” 薛秉满腹委屈,垂下了脑袋,不敢再多言一句。 ……………………………………………………………………………… 暮楚在酒店房门外等得实在有些困乏了,最后,她干脆倒头枕在自己的背包上睡了过去。 楼司沉赶到门口的时候,就见暮楚正以一个小刺猬的姿势,蜷缩成一团,窝在地板上睡着。 这初冬的天,寒得渗人,地板更是凉得透心,也不知她到底怎么睡着的。 楼司沉冷峻的面庞上,神情有些难看。 林秘书不是知道她在这儿吗?怎么也没给她备条毛毯过来? “秦暮楚——” 楼司沉拧眉,用脚背蹭了蹭地上熟睡中的暮楚。 没有反应。 他只得蹲下身来,“秦暮楚,醒醒!” 巴掌轻轻拍在她没有血色的面颊上,剑眉深蹙,她的脸,好凉。 暮楚这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见到了楼司沉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孔。 有那么一瞬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嗖——”的一下,就从地上坐起了身来,“你终于回来了?” 许是因为太困的缘故,她的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楼司沉蹲在地上,与她平视,深沉的目光紧迫的胶在她的脸上。 剑眉微敛,数十日不见,她似乎较于之前清瘦了不少。 暮楚的心,因他的目光,微抖了一下,下一秒,睡意全无。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的,可最后,直至起身,楼司沉也没有开口说半句多余的话。 暮楚连忙抱起地上的背包,跟着他的脚步追了上去,那模样似生怕他再次把自己拒之门外一般。 楼司沉刷指纹进门,随手把车钥匙扔厅里的长几上,没理会身后的跟屁虫,径直就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暮楚抱着背包,紧步跟在他的身后,探着脑袋问他道:“你身上的枪伤好了吗?” “死不了!” 楼司沉淡漠的赏了她三个字,直接入了里面的更衣室里去。 “……” 暮楚吐了吐舌,也跟着他进了里面去。 楼司沉正在脱外套,见暮楚进来,他手上脱衣的动作没停,拧眉看着她:“我换衣服,你也打算一直跟着吗?” 暮楚乖乖的转过了身去,颊腮微烫,“你换吧,我不看你。” 楼司沉深沉的目光盯了眼她的背影,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挂进衣橱里,“转过身来!” 暮楚闻言,乖乖的转了身过去,看他。 楼司沉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剑眉微敛,眸色稍沉,“你找我干什么?” “我……” 做什么呢? 暮楚总不能说,找他生孩子吧? 暮楚纠结的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道:“我也没别的事,就想看看你伤口好了没。” “就这样?”楼司沉挑眉。 “还有,还想问问你还回不回医院,毕竟你是我的老师,我的学分表还都在你手上呢!” 楼司沉拧眉,目光深深地攫住她,“就这两件事?” “……呃,是。” 暮楚不敢说还有别的事儿。 望着楼司沉那张深沉而又冷锐的眸仁,暮楚心虚得匆匆别开了眼去,唯恐他会把自己看穿看透似的。 楼司沉剑眉蹙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她看着,好半晌,“我再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显然,他并不相信她的话。 “……” 暮楚心口猛然停跳了一拍。 “再不说实话,自己滚出去——” 楼司沉说着,冷漠的指了指更衣室的门口。 暮楚相信,他肯定说得出,做得到。 “你上次说的那话还作不作数?” 暮楚忽而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楼司沉似乎被她这话问得有些懵了,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暮楚咬了咬下唇,颊腮漫过一层羞窘的绯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说了,“你说,让我搬过来这,跟你一起住!这句话,现在还作数不作数?” “……” 楼司沉似乎没料到暮楚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一直盯着暮楚看着。 暮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颊腮上臊得更像一把大火灼着,他的眼神太诡异,也太锐利了,仿佛是恨不能透过她这张脸,生生看进她的心里去。 他越是这样,她心下就越慌…… 被他盯着,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了,她紧张的舔了舔下唇,“呃……那,那个,要是不作数了,你……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有水吗?我……渴了。” 暮楚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 楼司沉忽而出声,叫住了她。 “……” 暮楚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回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楼司沉眸仁紧眯着,如一头复苏的雄狮一般,危险的睇着她,“秦暮楚,你现在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 楼司沉一声讥诮的哂笑,长腿迈开,逼近她,居高临下的挑眉问她道:“顾谨言满足不了你的生理需求了?” 暮楚皱眉,“我跟谨言之间不是你想那种关系!” “谨言?叫得倒是挺亲热的!不过你们什么关系,我现在并不感兴趣了!” 楼司沉说着,直起身,双手抄在西裤口袋中,下巴微抬,一脸傲娇的睥睨着暮楚,“我现在也没有找个床伴的兴致!你若没地方睡,我这门口的地板,随时欢迎你!” 说完,举步,绕过暮楚,出了更衣室,直接入了大厅。 暮楚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结果没料到这男人居然还傲娇上了! 暮楚当真有些郁闷了! 她只得跟着他出了卧室,进了大厅。 哪知,一见她出来,楼司沉居然就开始下逐客令,“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 他说着,指了指打开的套房门,示意暮楚可以先走了。 “……” “楼主任,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 暮楚假装听不懂他的逐客令,转了个话题问他。 楼司沉去厨房的冰箱里拿矿泉水,还没来得及把瓶盖打开,手里却忽然一空,矿泉水早已落入到了对面暮楚的手里,她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胃不好,加上身上还伤着,得忌口,不能喝冰的,我给你去烧水!” 暮楚说着,就端着杯子去了饮水机边。 “秦暮楚,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 暮楚无语了。 “你才鬼上身了呢!” 暮楚反击他。 楼司沉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手指间的力道很重,几乎都把暮楚的脸颊捏得变了形,迫使着她抬眼看着自己,“你缺钱是不是?顾谨言不给你?” 楼司沉觉得今儿这女人所有的行为都特别不正常,很明显,她在努力地讨好自己! 可为什么? 缺钱?想从他身上捞一笔? 结合六年前的种种,除了这个,楼司沉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缘由来。 “缺多少,你说个数!” 楼司沉放开了暮楚,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支票本,拧眉问着她。 暮楚也看着他,贝齿紧咬了咬下唇,半晌,“……我不缺钱。”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眸色也较于刚刚明显黯然了几分。 果然,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就是个为钱可以折身的女人! 暮楚把茶冲泡好,放旁边的橱台上,也没去看他,“你忙吧,晚了,我先走了……” 暮楚说完,绕过他,就往外走。 第八十一章:今晚就试试 暮楚把茶冲泡好,放旁边的橱台上,也没去看他,“你忙吧,晚了,我先走了……” 暮楚说完,绕过他,就往外走。 走至厅外,正欲出门,却倏尔,手腕蓦地一紧,下一瞬,娇身就被一股大气猛地拽了回去,“秦暮楚,你到底在闹什么?!” 楼司沉的耐心显然已经不够。 “我没闹!我哪里闹了?” 暮楚折回身,红着眼瞪着对面的男人,委屈的控诉道:“明明闹脾气的那个人是你!!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吗?你凭什么一直躲着我?我真的就让你那么烦,那么生厌?我那天追车你总有看到我吧?你明知道我就在你后面,你为什么不停下车来?你以为你让林秘书送把伞过来就了事了吗?就这样,你还问我在闹什么?你觉得我到底在闹什么?” 暮楚质问到最后,眼眶都不由委屈的红了一圈。 楼司沉漆黑的幽瞳里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辨的暗芒,似喜,似愕,似愧,似无奈…… 他蓦地伸出猿臂,单手一把将身前恼怒的她,锁入进自己怀里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眉梢微挑,“所以,你今儿过来就为了申讨我来着?” 暮楚的视线,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潭,蓦地又想起自己这些天独自一人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压力,她气恨的张口就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暮楚当真是用十足十的气力,那感觉几乎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痛楚全数都发泄出来一般。 “喂,秦暮楚,你属狗的?” 肩膀上的疼痛,让楼司沉吃痛的拧了拧眉心。 他伸手去撬暮楚使坏的小嘴,却哪知,长指才一摸上她的下巴,就被她恶劣的一张嘴给咬住了。 十指连心,这一口下来,疼得楼司沉忍不住哼了两声,本欲训她两句,结果却见眼泪‘扑簌扑簌’就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她的贝齿,还死死的叼着他的手指不肯放,而那委屈的眼泪更是如泻闸的洪水般,止不住,也收不了。 楼司沉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掉眼泪,着实被这样的她有些吓住了,而训她的话,更是到了唇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暮楚一双通红的泪眸,直直的瞪着他,仿佛是在控诉着他这些日子的恶劣行径一般。 “喂!那天明明是你先甩了我,我还没控诉你呢!你倒还先委屈上了?” 楼司沉嘴上虽是这么说着,手却不自觉的伸出来替她擦眼泪。 结果,话落,暮楚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起来。 楼司沉有些无措,嘴上强硬的命令她道:“不许哭!!我都被你甩了两次了,你还想怎么着?我伤成那样,你都可以不顾我的死活,我让你追次车,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 哪知,暮楚的情绪,一下子彻底崩塌。 她气恼的就想一拳头挥在他的胸口上,可粉拳还没落下,就被她生生的收了回来,下一秒,顿时哭得更厉害了起来。 她是真恨不能狠狠揍他一顿的,可是一想到他胸口的枪伤,她就放弃了。 楼司沉自然知道她在在意什么,连忙伸出猿臂将怀里闹别扭的她,圈在自己怀里,抱得紧紧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行了,别哭了,一会让林秘书听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难道你没欺负我?” 暮楚仰高头,满眼委屈的瞪着他。 楼司沉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眸,以及那张清瘦的小脸,他只觉心尖儿上仿佛被人用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有些尖锐。 “秦暮楚,几天不见,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楼司沉皱眉,问了她一句。 暮楚的眼眶,又陡然湿了一圈。 楼司沉一声低叹:“行了,我不说了,我说什么你都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掉眼泪了?” 楼司沉说着,伸手,似宠溺般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难得的放低了态度,哄她道:“别哭了!你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暮楚抹了把泪,终于把眼泪给控制住了,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仰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现在全好了吗?” “差点快死了!” “……我说认真的!” 暮楚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的吗?托了你的福,胸肺感染,可还满意?” “真的假的?我看看!” 暮楚说着,就伸手过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楼司沉竟也难得的听话,没有任何阻止她的行为,就任由着她解开了自己的衬衫。 胸口,那刺目的枪伤,裸-露在了暮楚的视线里。 暮楚汲水的眼瞳紧缩了几圈。 殷虹的伤口已经渐渐在愈合,所以他也没再用纱布包扎,暮楚望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竟忍不住伸了手过去,轻轻触了一触。 下一秒,吓得缩回了手来,满眼心疼的看着他,“疼吗?” 楼司沉湛黑的眸仁,深陷几许。 蓦地勾手,重新将她柔软的娇身圈入进自己怀里来,目光沉沉的锁定她:“早过了最疼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最疼?”暮楚心疼的问他。 楼司沉微顿了顿,黑眸沉下几许,“你丢下我的那天,最疼!” “……” 暮楚只觉胸口一绞,心尖儿狠狠刺痛了一下。 “对不起。” 暮楚道歉,同他解释道:“我那天事发突然……” “算了!” 楼司沉的脸色,凉下几许,“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好,那就不说了。” 他不想提,暮楚也并不想多说。 “你胸肺感染好些了吗?不会现在还高烧着吧?” 暮楚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紧跟着,秀眉紧蹙成了一团,“还真烧着!你有去医院吗?” “我刚从医院出来。” 楼司沉抓下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暮楚意外,“你这些天一直没回酒店,是因为在医院?你在哪家医院?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楼司沉偏头看她,目光深谙,“跟你说有什么用?跟你说了,你会来看我?还是会来照顾我?” 暮楚被他问得有些哑口。 “虽然我没办法去照顾你,但一早知道你在医院,我今儿也就不来酒店打扰你了!那你一会是不是还得回医院去啊?你现在出来没关系吗?” “一会应该还得回医院吧。” 楼司沉兜里的手机,这会儿都被陆岸琰给打爆了,所幸他出医院后就调了静音。 “那赶紧回去吧!你还发着烧呢!我让林秘书去给你准备车!” 暮楚说着,就准备起身去打电话,却被楼司沉伸手给拉住了。 “急什么?” 他的大手,紧裹着暮楚的小手,很烫。 “可是……” “出都出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可你现在在发烧……” “担心我?” 楼司沉睨着暮楚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 被他这么一瞅,暮楚的小心脏猛地漏跳了数拍,她没好意思再去看他,只道:“我去帮你拿个冰袋过来,敷敷会好点。” “……嗯。” 楼司沉放开了她的手。 暮楚起身去冰箱里拿冰袋去了,楼司沉干脆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一分钟后,暮楚折了回来,楼司沉抬起脑袋,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脑袋下方的位置,“坐这来,给我脑袋枕一下,头晕。” “……哦。 暮楚忙走上前去,乖乖在他预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楼司沉把头枕到了她的腿上,闭目养神起来。 暮楚忙把冰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低头问他:“有没有感觉舒服点?” “……冰。” “太冰了?” 暮楚又谨慎的要把冰袋拿开,却被楼司沉伸手给摁住了,“没有,刚刚好。” 他睁开黑眸,看定头顶的她,“今晚我不回医院了。” “那怎么行?你都这样了!” 暮楚显然不同意,“你必须得回医院去!一会就走。高烧这么厉害,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下来,要一直不退怎么办?” “不还有你吗?你不是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吗?今晚就试试。” “……” 暮楚颊腮一臊,羞窘的抿了抿红唇,“……那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楼司沉目光直直的看定她,“秦暮楚……” “嗯?” “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什么?” “你不是一直像避瘟神一样避着我吗?” “有吗?” 暮楚不太同意他这个说法,“我要真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你,当初你受伤的时候,我就不会管你了。” 楼司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很好,你最后确实没有管我!” “我那真的是事出有因……” “闭嘴!” 楼司沉完全不想听她所谓的‘因’! 她的‘因’还不就是顾谨言吗? 楼司沉半分半点都不想提那个男人,更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我向我那天丢下你的事情,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怎么个道歉法?” 楼司沉挑眉看着她。 “你想我怎么道歉?” 楼司沉点了点自己的薄唇,剑眉微挑,“亲一口!” 第八十二章:亲一口 “你想我怎么道歉?” 楼司沉点了点自己的薄唇,剑眉微挑,“亲一口!” “……” 暮楚那双晶莹的水眸眨了又眨,颊腮上闪过一丝羞窘。 就在楼司沉以为她会拒绝自己的时候,却忽而,跟前的暮楚,蓦地低下了头来,罩着他那双性感的薄唇上吻了一口。 蜻蜓点水…… 楼司沉才感觉到她的柔软,下一秒她便已然退开了去。 暮楚的颊腮上,泛起层层迷人的绯色,红唇抿着,抬起头,不敢再去多看一眼身下的楼司沉。 楼司沉湛黑的深眸重重的盯着暮楚,深谙的眸底,情绪复杂难辨,眸色更是忽冷忽热。 却忽而,他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颊压低,他的黑眸一瞬不瞬的攫住她,“如果我现在是让你脱衣服呢?你也会脱吗?” 楼司沉突来的问话,让暮楚一怔。 她愕然的看着他。 却沉默了。 如果刚刚他真的让自己脱衣服的话,她会脱吗? 她也忍不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最后,她的答案是,会! 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给他生个孩子!所以,她当然会脱。 楼司沉深深地盯了她一眼,而后,重新闭上了双眸。 半晌,才听他淡淡出声,“一会让林秘书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 暮楚不知他突然又怎么了,只觉得他似乎又生气了。 可是,自己刚刚哪儿有惹他吗?明明是他让自己吻他的,她也照做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暮楚低叹了口气,点头,“……好。” ………………………………………………………………………………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林秘书上来敲门。 “先生,医院那边来电话催了,说是务必让您回去!另外,车已经在楼下备着了,还望您爱惜自己身体才是。” 枕在暮楚腿上睡着了去的楼司沉,这会儿听得林秘书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来。 惺忪的眸底,染着些许猩红的血丝,他抬眸看了眼暮楚,暮楚似乎也是刚睡醒的缘故,一双雾霭朦胧的睡眼还惺惺松松的半睁着,似乎还没闹明白什么事儿。 楼司沉把脑袋从她腿上挪开,坐起身来,“我回医院去。今天晚了,你就在这住一晚吧!” “我没关系的,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暮楚这会儿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她伸了伸腿,试图站起身来,然而,还没起身,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腿麻了! 她保持同一个姿势近两个小时,腿上还垫着楼司沉的脑袋,若不麻才奇怪了。 “腿麻了?” 楼司沉看出了她的异样。 “没事,伸一会就好。” 暮楚敲了敲自己大腿,忍着疼努力地想要把两条腿伸开,但麻得实在太厉害了…… 正当暮楚还在努力地跟自己的双腿作斗争的时候,倏尔,跟前身形颀长的男人蓦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手掌握住她的小腿,替她做着屈身运动。 他的手掌,非常浑厚,握住暮楚小腿的位置,无形中竟让她觉得有几分舒适的感觉。 柔软的心窝窝里,不由深陷了进去。 “感觉好点没?” 楼司沉抬眸问她,声线沉哑,饶富磁性。 暮楚红着脸,连连点头,“好多了!谢谢。” “知道腿会麻,就应该早点叫醒我的。” “……我也睡着了。” “今晚你就在这住下吧!明天早上再走。” 楼司沉起了身来。 “不用了,我跟你一块走。” 暮楚也跟着起身。 楼司沉回头,目光别有深意的盯了她一眼,“那随你便吧!” 说完,长腿迈开,径直就往门口走了去。 暮楚也忙拿过沙发上的背包,跟着他快步出了酒店房间去。 一出门,林秘书已经在那恭恭敬敬的候着了。 见他们出来,忙礼貌的打招呼,“先生好,秦小姐好。” 楼司沉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当作是应了。 “先生,您和秦小姐的车,都已经分别备在门口了。您看您是要先送秦小姐,还是……” 楼司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暮楚,“我直接回医院,你和老李送她走。” “好的。” 林秘书领命。 “不用麻烦了。” 不知怎的,暮楚在听到他说直接回医院的话,心里居然还是不自觉的漫过了一丝丝的失落和挫败的情绪。 她失落什么呢?挫败什么呢?难道她希望他能够亲自送自己?是吧!她就是这么希望着的吧!可是,人家是病人啊?现在还高烧着呢!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她心里凭什么觉得失落呢? 暮楚僵硬的笑着,冲他们摆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现在还早呢!那我先走了啊!” 暮楚说着,抬步就要走,却被楼司沉伸手就给拎了回来,他面上严肃,脸色有些阴沉,“又跟我在拗什么劲?!” “我没有!” 她哪有! “没有就给我听话,跟林秘书走!要么就乖乖在这待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走!” “……”暮楚瘪嘴,没好气的瞥他一眼,“霸道!” 楼司沉不理会她的控诉,沉着脸,径直往前走了去。 暮楚和林秘书在他身后跟着。 “秦小姐,先生这怎么啦?怎么感觉又不开心的样子?” 林秘书小声问暮楚。 这一问,还真把暮楚给问郁闷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又怎么得罪他了,之前明明好好儿的,突然就不高兴了,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不开心呢……” 不就吻了一下吗?至于吗?! 他这阴阳怪气的脾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真是让人头疼! 暮楚吁出长长的一口郁气,挫败的耸了耸肩。 “没事,先生生不了你多长时间的气,他每每也就嘴上说说而已的,心里其实待您热得不行。” “……” 热个鬼! 暮楚只感觉到了那深深地冷暴力。 “林秘书,我下回要找他不会又这么困难吧?” 暮楚顿时有种看不到希望的感觉。 “应该不至于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直到进了电梯,这才禁了声。 暮楚想到生孩子的事儿,又抬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淡漠,缄默不言的男人,她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凑上了前去,大着胆儿问了他一句:“你住哪家医院啊?” 楼司沉拿眼淡淡的睐了她一眼,没应她的话。 “不能说吗?” 暮楚拧了拧秀眉,眉心间似隐着些许的失落,“就那么怕我去找你啊?” 楼司沉重重的睐她一眼,眸色略微复杂,半晌,才沉声道:“有事就来酒店找我!” “你会在吗?” “偶尔!” “……” “那我给你打电话?” “随你!” “你会接吧?” “看心情!” “……” 暮楚真真是郁闷了! 这家伙!! 楼司沉迈出电梯,径直就往门口去了。 坐上车,没有任何停留,飞快的消失在了酒店门口。 留下暮楚,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车影,怅然若失。 “秦小姐,上车吧!” 林秘书提醒失怔的暮楚。 暮楚这才回了神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车去。 林秘书也跟着她上了车。 “林秘书,送我去医院就好。” “又去医院?” 林秘书颇为意外。 暮楚随便找了个借口,“加班。” “又加班?秦小姐,你们这医院真是不把你们医生当人啊!这周末加班,大晚上的也加班,实在说不过去吧!” 暮楚笑笑,“没办法,紧急事故,当医生的都这样……” “那好吧!不管怎样,你还是得注意休息啊,要累病了,先生可是会心疼的。” 他会心疼?怎么可能! 暮楚瘪瘪嘴,有些讪讪。 ……………………………………………………………… 而这边,楼司沉一回医院,谁人都瞧出来了,他们家少主心情非常不佳!又或者说,是差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去的时候,心情明明还各种舒畅呢?而且这不是终于见着了他日思夜想的老婆了吗?按理说心情应该更好才是,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拉下了脸呢? “怎么回事?” 陆岸琰看一眼办公桌前,神情冷肃的楼司沉,小声问薛秉道:“你不是说他会老婆去了吗?回来怎么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谁知道呢?可能少奶奶没同意?”薛秉压低声音与陆岸琰耳语嘀咕着。 “我看没同意也正常!就他这张看起来死爹又死妈的脸,哪个女人会愿意给他睡啊!” “……” 死爹又死妈…… 这种形容词,还真就只有他陆岸琰敢说,换薛秉是给他上百个胆儿他都不敢吭一声的。 结果…… “砰——”的一声,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籍,狠狠地砸在了陆岸琰的怀里,“谁他妈欲求不满了?” “谁刚出门寻欢,谁就欲求不满!三哥,真不是我说你,你都已经把人家娶进家门了,你还费这么多劲儿瞎折腾什么呀?喜欢人家就睡人家,她不肯,你就强上呗!女人嘛,多进几次,自然就乖了!” “滚——” 楼司沉伸腿,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懂个屁!” 第八十三章:温情的陪伴 “滚——” 楼司沉伸腿,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懂个屁!” 今儿晚上,他楼司沉不高兴的确并非因为欲求不满,而实是因为暮楚的一反常态。 她不但主动提出要与他同居,甚至还主动亲吻他,这证明了什么?证明那丫头根本是有意在讨好自己! 为什么? 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钱财?如今作为孤狼的少奶奶,她并不缺钱! 还是说,她本就以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为乐? 其实楼司沉并不好奇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只在乎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否单纯! 楼司沉烦躁的把手里的书阖上,丢掷在一旁,倏尔,拧眉问陆岸琰,“如果一个女人主动提出要跟你同居,你觉得她是想干什么?” 陆岸琰一屁股在楼司沉对面的转椅上坐了下来,双腿往桌上一搭,挑眉,“当然是想干-你!不然还能干什么?” “……” 楼司沉一只笔头照着陆岸琰的脸上甩了过去,“好好给我说话!” 陆岸琰精准无误的把笔给接了,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三哥,天地良心,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你自己说说,同居不是为了方便做床上运动,还能是为了什么?再说了,你这肉-体这么性-感,我三嫂打你的主意,那也不足为奇啊?薛秉,你说是不是?” 陆岸琰伸长脖子,回头问薛秉。 “是,是,是!” 薛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 楼司沉的脸,黑了一圈。 “三哥,你该不会就为了这事儿不高兴吧?” “你管我?” 楼司沉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陆岸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天啊!三哥,你没这么纯情吧?就因为人家对你肉=体感性趣,所以你就不开心?Oh,mygod!!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在追求精神层次的恋爱不成?拜托,三嫂也是人,也是会有七情六欲的,有点肉-欲那不是很正常嘛!倒是你……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是处-男吧?要不要兄弟我帮你物色几个不错的小妞儿替你开个荤?保准你欲-仙欲-死……” “滚——” 楼司沉又是一本书,砸在了陆岸琰怀里,“你TM才处-男呢!” “哎呦!!” 一本几斤重的书砸在陆岸琰的胸口上,疼得他直哀嚎,“哥,你下手能不能轻点?不是处就不是处呗!就算是处,做兄弟的也不会嘲笑你的嘛!” 楼司沉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再给我多啰嗦一句,下一本书,砸的就不是你的胸了!” 他说着,锐利的眼神,如刀刃般扫过陆岸琰的裤-裆,陆岸琰吓得匆忙捂紧了自己的下腹,一边赔笑,一边起了身来,“三哥,您早点休息,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陆岸琰说完,就捂着裤-裆逃之夭夭了。 ………………………………………………………………………… 三十二号VIP病房—— 白色的墙壁上,贴着钢琴的黑白键贴纸。 顾谨言面对着贴纸席地而坐,而后,把小尾巴抱进自己怀里,让她垫在自己腿上坐着。 因为在医院是不允许弹钢琴的,怕叨扰到其他病人,所以,顾谨言就给小家伙想了个这样的法子。 “哆唻咪发嗦呐……” “唻嗦发咪唻哆……” “……” 小家伙的手,落在哪个贴纸的按键上,顾谨言就全数给她哼出来。 暮楚进病房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温情的一幕…… 地上,两个人席地而坐。 顾谨言显然是担心小家伙受凉,所以,让她在他的腿上坐着。 而小尾巴因为化疗的缘故,那头乌青的长发此刻已经全数被剃光,圆溜溜的小脑袋蹭亮蹭亮的。 顾谨言呢? 让暮楚非常意外而又感动的是,他居然也不知什么时候去把自己那头张扬的短发给剃了,此时此刻,两颗光溜溜的脑袋,一大一小的靠在一起,少了几许伤感,竟多了几分滑稽,而更多的,当然是温暖。 满满的暖意,融在这冰凉的病房里,让它迅速升温发酵…… “谨言爸爸,你怎么也没头发了?” 小尾巴‘弹’完一首曲子,起身,回转身问身后的顾谨言。 小手儿探出来,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摸,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瓣月牙儿,“你现在跟小尾巴一样,都成了聪明的小一休!” 小一休是小尾巴最爱的动作片里的角色,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光头,小尾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谨言爸爸这样子帅不帅?” “帅啊!谨言爸爸不管怎样都帅!” 小家伙果然是他的迷妹,一双大眼眸里尽是花痴般的迷恋,小手儿不断地在他的脑门上摸来摸去,小嘴咧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谨言爸爸,你光头的样子,好可爱……” 顾谨言被小家伙的形容词逗得哭笑不得。 男人可不喜欢‘可爱’这种形容词。 但小家伙似乎真的非常喜欢他的光头,两只小手儿不停地在他的脑袋上摸来摸去,最后干脆抱起他蹭亮的脑袋,在他脑门儿上‘吧唧’了好几口。 顾谨言一颗脑袋被她柔软的小唇瓣磨得痒兮兮的,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宝贝,口水都要流我一脑袋了,乖乖的,这是你爸爸我的头,不是玩具,亲两口就算了,不玩了……” “可是他比玩具好玩,热乎乎的,还香香的……” “……” “噗嗤——” 坐在一旁看好戏的暮楚,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会儿,顾谨言和他怀里的小尾巴这才发现了她的存在。 “你还笑?瞧瞧你宝贝女儿,恨不得把爷这颗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了!” “楚楚!你看谨言爸爸的脑袋……” 小家伙指着顾谨言的光头,笑着同暮楚献宝,“你看他,跟小尾巴的脑袋像不像?都光秃秃的,好好笑哦!” “哪儿好笑了?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 顾谨言说着,一把将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就开始挠她痒痒,“刚还说我可爱来着,现在就成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 小家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身子不停地在他腿上打着滚儿,“痒,痒!哈哈哈……谨言爸爸,好痒……”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打成一片儿,暮楚也忍不住跟着他们俩笑出了声来。 “喂!你们俩是不是都还小啊,闹得太大声,小心一会儿护士要进来抗议了!” 暮楚提醒地上两个只顾着打闹的一大一小的人儿。 顾谨言这才终于放过了怀里的小家伙,一把抱起她,起身,将她放到了床上去,又替她把被子盖好,伸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玩累了,睡一会。” “……好。” 小家伙倒是难得的乖巧,“楚楚,我先睡一会。” “好!” 暮楚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哄着她入睡。 许是因为真的玩累了,又或者是小家伙的身体太过羸弱,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的入了梦乡去。 她睡得很好,可爱的唇边一直还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毋庸置疑,刚刚的她,在顾谨言的陪同下,玩得很开心。 “这小东西太喜欢你了,我看啊,在她心目中,你的地位早就远远超过我这当妈的了!” “嘿!这话我听着怎么觉得这么酸呢?怎么着,吃醋了?” 暮楚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家伙,耸耸鼻,“还真有点吃味了!” 末了,视线又转移到顾谨言那颗已经没了头发的脑袋上,有些好笑,又满满都是感动,“我没想到,连这个你也会陪着她……” “无所谓嘛,爷是大男人,剃个光头而已,多小的一件事儿!” 顾谨言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扬眉问暮楚,“帅吗?” “特别帅!” 暮楚说得是实话。 他五官本来就俊美阳光,头发这么一剃,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不少,英俊无匹的轮廓也更显立体,气质较于从前更加阳光干净,充满活力。 虽少了些钢琴家的王子气质,但多了几分阳光大男孩的味道,还挺别有一番风味的。 顾谨言在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暮楚也坐下。 “今儿听刘医生的意思,他是希望你能再生个孩子?” 顾谨言问她,难得的一脸认真。 “嗯。” 暮楚点头。 “你怎么想的?” “……生。” 顾谨言漆黑的眸仁里闪过一丝黯然,出言问她:“确定想清楚了?” “我没得选择,必须得生。” “那你那个没见过面的老公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顾谨言还真问出了一个世纪大难题。 这个问题,暮楚在这之前不是没想过的,她摇头,“不知道,等以后再同他解释吧!我现在没办法跟他说,谁会允许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生孩子?我现在只能先瞒着他,就算我对不住他了,至于以后的事情,等我把宝宝生下来,治好了小尾巴再说吧!” 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了! 第八十四章:为老婆主持公道 暮楚才一进科室办公室就被刘治新叫住了。 “暮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马上。” 暮楚放下背包,跟着刘治新进了他的办公室去。 “刘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啊?” “坐。” 刘治新示意暮楚就坐。 暮楚没客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暮楚,当初你进咱们医院的时候,我是你的主考官,你是我亲自挑选进来的,你的能力我是非常看好的,而你实习的这几个月表现也非常不错,我是真的挺欣赏你,也特别想让你继续留在我们医院,但是……” 刘治新说到这里,话锋陡转,话音又蓦地顿住,从桌上递了封信件给暮楚,“还是你自己看吧!” “什么?” 暮楚完全一头雾水,但听刘治新这番话,她心里猜到约莫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她从刘治新手里把信件接了过来,看一眼上面的字,愣住。 辞退信?! 暮楚没拆开信封,里面写的什么,她不用看也已经猜到了。 “刘主任,我不明白!” 暮楚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把信件重新搁桌上,“我有什么重大过错吗?为什么突然辞退我?就算是实习考核失败,那也离实习期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呢!” 刘治新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替你问过人事那边了,如果我有权利保你的话,那我肯定让你留下来了,但人事那边怎么都不松口,说是上头的意思,我们都无能为力。” 上头的意思? 暮楚大概猜到是谁了。 这所谓的‘上头’,除了楼氏夫人王绮丽,又还能是谁呢?她视自己如眼中钉,这会儿又跟她儿子在同一家医院,她怎可能会放过自己?暮楚早该猜到的! “暮楚,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这事儿刘治新想了许久都没怎么想透,怎么好端端儿的,上头的领导会拿一个实习生开刀呢? 暮楚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摇头,伸手拿过了桌上的辞退信,“刘主任,这些日子,谢谢您的照顾!” 虽然现在的她,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她也非常非常喜欢这份工作,但她知道,无论她做多大的努力,她已经和这家医院无缘了。 王绮丽是不会让她再进来的! “楚楚,这个你拿着!” 刘治新说着,又递给了暮楚一封信,“这是一封我写的推荐信,你拿着这封信去泰仁医院找刘副院长,就说是我推荐你过去的,虽然泰仁不比辅仁,但怎么也是三甲医院,你去那边好好发展,努力干出点成绩来,让这边辞退你的领导好好瞧瞧!知道吗?” 暮楚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刘主任,谢谢你!真的,您一直这么关照我……” “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要不关照你,还关照谁呢?只可惜,今儿我没办法保你,以后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会的!”暮楚含泪点头,“您也是,平时多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 “好了,好了,不煽情了,再煽情,我这老泪都要出来了,总之就算走了,也要多回来看看我们。” “我一定会的……” “出去吧,今天最后一天,也得好好干。” “……嗯,我会的!” 暮楚抹了把泪,退出了刘治新的办公室去。 刘治新这会儿也不觉有些红了眼眶,毕竟大家共事了这么久,外加暮楚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得意门生,这说走就走,心里还着实挺不好受的。 刘治新想了想后,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跟楼司沉报备一下,毕竟暮楚也是他的学生兼助理,被辞退怎么着也得跟他打声招呼,于是,刘治新拨了通电话给楼司沉。 “楼主任。” “刘主任?” 楼司沉接到刘治新的电话,还挺意外地,“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真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刘治新就把暮楚被辞退的事儿,从头到尾给楼司沉讲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附上自己一点小看法,“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把谁给得罪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突然被辞退了呢?要说她在院里表现都挺不错的,实习成绩也颇为理想,按理说是不该被辞退的。楼主任,您跟院长关系不错,您看这事儿能劳烦您去帮那丫头说两句好话吗?” 刘治新说的这些事儿倒让楼司沉挺意外地,他还没曾想过,医院里也会有人拿她开刀。 “她什么反应?” 楼司沉问刘治新。 “我看她挺平静的,感觉被辞一事,她似乎并不意外。莫不是真把谁给得罪了?”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的,好的!” 有楼司沉这句话,刘治新倒是放心了不少,“楼主任,那暮楚这事儿就麻烦您了。” “应该的。” 为自己老婆主持公道,确实是应该的。 楼司沉挂上电话,吩咐薛秉,“找人去辅仁查查,辞掉秦暮楚到底是谁的意思。” “是!” 辞掉他们家少奶奶?谁的胆儿这么肥! 没一会儿,薛秉就查到了缘由。 “少主……” 他站在楼司沉的病床前,却有些不敢开口。 “查到了?” “……嗯。” 薛秉点了点头。 “说吧!” “……” 薛秉还是没敢吭声。 “哑巴了?” 楼司沉冷冷的睇他一眼。 “是……是夫人的意思。” “夫人?”楼司沉拧眉。 “对!您的母亲。” 楼司沉一双好看的剑眉拧得更深,湛黑的眸仁底里沉了色泽,“到底怎么回事儿?” “夫人前些日子好像去了医院一趟,正好遇上了少奶奶,估摸着也是担心少奶奶纠缠于您,所以就命院长把少奶奶给开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三。” 周三? 怎么上次见秦暮楚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听她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 暮楚从菜市场里选购了几样楼司沉最爱的菜色,摁响了5888号房间的门铃。 其实,她并不确认他是不是在里面,也就上来碰碰运气。 今儿被辞职,虽表面上看起来情绪平静得很,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同事们都嚷着要给她办送别会,也被她直接拒绝了,暮楚实在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合,更害怕自己会哭,自尊心太甚的她,实在不愿把自己脆弱和失败的一面展现在人前,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藏起来舔舔伤口,也就罢了。 暮楚摁第一遍铃声,没有反应。 她又试着摁第二次。 手才落下去,却倏尔,门“咔——”一声,就从里面开了。 暮楚一怔。 意外,楼司沉居然在! 门开,他一席白色浴袍出现在门口。 显然是刚沐浴出来,一手还拿着毛巾懒懒的擦着湿发,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眼帘微抬,看着门外抱着一大袋蔬果的暮楚。 她的出现,他似乎并不意外。 微侧身,给她让了道,问她道:“抱的什么?” “菜!” 暮楚忙进了门来。 抱着那一大袋蔬果,径直就往厨房里去了。 她把蔬果搁橱台上,又从袋子里一一把食材拿出来,一边好奇的问楼司沉:“你出院了吗?今儿怎么在酒店?” “出院了。” 楼司沉揉了揉湿发,把毛巾随手往沙发上一撩,没管了。 暮楚看他一眼,心却忍不住“砰砰——”狂跳了几下。 不得不说,刚洗完澡的他,当真是性感到爆棚。 白色的浴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古铜色的胸肌,而他性感的皮肤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印入暮楚的眼底,尽是说不出的撩人。 “你还没吃饭吧?” 暮楚忍着心尖儿的荡漾,问他。 “嗯。” “那太好了,我给你做吧!上次就答应给你做的,一直没来得及兑现。” 暮楚说着,就开始在厨房里独自忙开了。 楼司沉叠着腿,在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捡了旁边一本医学杂志,随意般的翻看起来,却出言问厨房里的暮楚:“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 暮楚被他问得一愣。 抬头,看沙发上的他。 楼司沉也抬起头来,看厨房里的她,“被医院辞退,没别的打算了?” “……你怎么知道我被辞退了呀?这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暮楚挫败的瘪了瘪小嘴。 “刘治新打电话给我了。” 楼司沉放下手里的杂志,朝厨房里的她走近了过去。 “……哦。” 暮楚嘟着小嘴,掰着手里的玉米梗,“刘主任给了我一封泰仁的推荐信,我应该会去泰仁吧!” “你若想回辅仁,我可以让你回去。” 楼司沉单手撑在橱台上,居高临下的同她说道。 暮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半晌,摇头,“算了,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楼司沉皱眉,“你怕我妈?” “……” 暮楚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事儿,掰玉米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我才不怕她!” 她是不想他为了自己跟他母亲把关系闹僵罢了。 第八十五章: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楼司沉皱眉,“你怕我妈?” “……” 暮楚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事儿,掰玉米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我才不怕她!” 她是不想他为了自己跟他母亲把关系闹僵罢了。 “那就回去!明天我会亲自跟院长说。” 楼司沉的语气,是霸道,不容辩驳的那种。 “这样好吗?” 暮楚仰着脑袋问他。 楼司沉微敛眉,“有什么不好?” “人家都已经辞退我了,我还死皮赖脸的赖在他们医院不肯走,你说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还有,你妈要知道这事儿了,会不会跟你闹得不愉快啊?” “我妈没有任何权利开除你!” 楼司沉的目光,深深地看定暮楚,漆黑的双眸有如黑洞般,似要生生将她吸附,“你是我楼司沉的学生,你的去留,我说了才算!” 暮楚的心,一动。 心尖儿上,仿佛有微风拂过,一片柔暖。 “谢谢……” 她道谢,晶莹的水眸底里泛起层层薄光。 楼司沉盯着她的黑眸,色泽深谙几许。 下一瞬,却蓦地,低头,毫无征兆的,一口精准的含住了暮楚的红唇。 厨房里,旖旎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而开。 两个人不知吻了有多久,直到感觉到怀里暮楚有些气喘不均的时候,楼司沉这才不舍得将她放开了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绯色的下巴,抬起她臊红的脸蛋,让她迎上自己的深眸,“这才是合格的谢礼。” 暮楚忽而就想到了那天的那个道歉之吻,“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吻你才是。” “谁说的?” 楼司沉蓦地探手,一把强势的将她揽入了自己胸膛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暗眸微眯,“谁说我不喜欢了?” 说话间,他的唇,刻意离她的唇,很近。 湿热的气息,若有似无般的拂在暮楚的鼻息间,惹得她敏感的心尖儿一颤一颤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息都略显凌乱。 “你不讨厌我,那你为什么那天要生气啊?” 暮楚软声问他,语气略带几丝嗔怪,看着楼司沉的眼神里,也噙着几丝无辜和委屈。 就他那莫名其妙的生气,害她这几日都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甚至连饭都吃不好,满脑子里都在想着自己到底是哪儿惹恼了他,可任由她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 楼司沉目光沉沉的盯着暮楚,眸仁微眯了眯,哑声问她:“你到底想从我这拿到什么?” 楼司沉的问题,让暮楚一怔,眸底掠过一丝心虚之色,却飞快的恢复自然。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你信吗?” 暮楚仰头问他。 “不信!” 楼司沉回得毫不犹豫,纤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几分,危险的魅眸紧眯成一条细缝,“你向来不是这么纯良的人!” 暮楚面色微白,“好,那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她说完,蓦地踮起脚尖,仰头就吻-住了楼司沉凉薄的双唇。 “我要你!” 暮楚回答得非常肯定,似怕他不信一般,她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我要你!” 楼司沉湛黑的瞳仁剧烈的紧缩了几圈,捏着暮楚的手指陡然用力几分,那力道似恨不能生生将她捏碎了一般。 “疼……” 下巴上传来的痛感,让暮楚疼得直皱眉,“你把我捏疼了……” 楼司沉眸色一暗,而后,手指松开了她的颊腮。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而目光死死瞪着暮楚,似要透过她的眼睛将她看穿看透,却又似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说实在的,暮楚其实是有些怕这样的他的。 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一头蛰伏的狮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兽性爆发。 暮楚僵着,不敢再乱动,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也已经悄悄收了回来。 刚刚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这会儿就开始认怂了。 楼司沉倚在橱台上,居高临下的睐着她,咬牙切齿般问她道:“怎么不继续了?” “……” 暮楚咬着唇,不吭声,也不敢抬头去看他。 暮楚紧张得咽了口口水,“那个……我饿了,先做饭。” 她红着脸,转了身过去,开始自顾自的又掰起玉米来了。 一旁,楼司沉的视线灼灼的交织在她的脸上,似要生生将她焚烧了一般,暮楚一张颊腮开始不住的升温发烫,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起来。 然而,让暮楚意外地是,楼司沉居然就这么安安生生的放过了她。 他重新把浴袍整理好,系好腰间被暮楚解开的腰带,出了厨房去,走前却还不忘在她耳畔间留下了一句警告的话语:“下不为例!” “……” 暮楚一颗小心脏差点就要从心房里蹦出来了一般。 之后,做饭的时候,暮楚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难以进入状态,以至于一顿饭烧下来,糊了两个菜,煲的玉米汤也没什么味道,总之,这顿饭大概是她厨艺生涯里最失败的一回。 看着这一橱台失败的战品,暮楚有些郁闷了。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回给他认真做饭,结果就做成这样,这实在不是她的正常水平。 暮楚郁闷的咬了咬手指,走出厨房。 厅里,楼司沉这会儿已经把那身浴袍换下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席优雅挺括的黑色西装搭配着白色衬衫。 此刻,他叠着腿,坐在沙发上,埋首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暮楚站在厨房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冲他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让酒店餐厅送点吃的上来吧?” 楼司沉闻言,拾起头来,目光疑惑的落在她的脸上,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暮楚咬了咬自己的衣袖,心虚道:“……晚饭做得有点失败。” 楼司沉把手里的书搁下,起了身来,径直往餐厅走去,只道:“试试吧,太难吃就让酒店送。” “……哦,那好吧!” 暮楚只好回厨房把她那些失败的战果,忐忑的端到了餐厅里。 在见到餐盘里食材们的惨状时,楼司沉还是不由抬眸多看了眼暮楚,“你确定你不是在糟蹋食材?” “……”暮楚郁闷的咬了咬手指,弱弱的替自己辩解道:“今儿真的是个意外,谁让你一开始就打扰我做饭,加上我对你这厨房又不熟悉……” “我打扰了你做饭?” 楼司沉显然对这个控诉并不认同,盯着暮楚的眸仁深了几许,“你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第八十六章:你是我的第一,也是我的唯一 “我打扰了你做饭?” 楼司沉显然对这个控诉并不认同,盯着暮楚的眸仁深了几许,“你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 暮楚想到自己刚刚主动勾-引他的那副画面,脸颊一烫,不好意思再去看他,忙低头,匆匆扒了两口碗里的白米饭,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窘迫。 楼司沉伸手,从碗里夹了块黑乎乎的肉,送进嘴里,而后皱眉。 暮楚紧张的盯着他看着,“能吃吗?” 楼司沉拧着眉心,将嘴里的那块肉艰难地咽了下去,好半晌,他才回暮楚的话,“你放了多少酱油?” “……一不小心洒多了。” “肉质也老得跟石头似的,咯牙!” 楼司沉皱着眉头,继续吐槽。 暮楚自知理亏,咬了咬筷头,“炒的时候分了神,过了火候。” 楼司沉看她一眼,又伸了筷子过去,夹了块青菜送进嘴里,结果,那双紧皱的双眉一瞬间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 暮楚囧了,“我看我们还是叫酒店送餐上来吧!” “不用了。” 楼司沉皱着眉头拒绝了,“酒店里那些饭菜早就已经吃腻了。” “再腻也总比这些好吃吧?你肠胃不好,可别死撑。” 楼司沉淡幽幽的瞥了她一眼,“吃坏了你负责就成!” 说着,他又夹了块肉送进了嘴里,拧着眉,硬生生的把肉吞了。 暮楚看着他这样,既感动,又有些忧心,“你肠胃那么矜贵,我怕我负责不起的。” “我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吗?” “……好吧!” 要真的伤了肠胃,大不了她给他揉揉? 暮楚不知道楼司沉是不是真的饿了,居然一连吃了两碗米饭,她还挺受宠若惊的,“本来还以为你大少爷吃惯了米其林大厨们做的饭菜,根本不屑吃我们这种平民饭菜呢!” “这叫,饥不择食。” 楼司沉轻飘飘的回应了一句。 “……” 楼司沉放了手里的碗筷,“你下次还是直接煮面好。” “……我今晚真的是个意外!” 暮楚极力替自己辩解,郁闷的瘪瘪嘴,“下次我还得继续做饭,我得替自己正名!今儿真的,真的是个意外!” “下次要还是这种味道,就直接喂垃圾桶!” “……” 其实暮楚觉得,这回的菜已经难吃到足够喂垃圾桶了,但楼司沉却没有选择喂垃圾桶,甚至还忍着难受吃了两碗米饭,这已经是相当相当给她面子了。 所以,暮楚其实还挺感激他的。 “要下回还这种味道,我就……我就一个人全吃掉!保证不委屈了您大少爷的胃,可以吧?” “先听着!” 暮楚冲他吐了吐舌,起身,收拾碗筷,“你一会要胃不舒服就说,可别死撑着啊!” 楼司沉跟着起了身来,从她手里把碗筷接过,“我来洗吧!” 暮楚一脸震惊的瞪着他,“你来?” “是!” 楼司沉端过了那叠碗筷,径直就往厨房里大步走了去。 暮楚赶忙跟了上去,一脸惊奇的问他,“你会洗碗?” 楼司沉不理会她,直接把碗搁进了水槽。 长臂往暮楚跟前一伸,理所当然的冲她道:“把袖子替我撸上去。” “哦。” 暮楚先替他解开衬衫袖口,而后,一层一层替他把袖子往上叠好,直至手肘处,“还得把围裙系好吧!不然一会有油渍弄衣服上可就不值当了!” 他的衬衫可都老贵老贵一件呢! 暮楚又忙拿了围裙过来。 楼司沉皱眉,表示抗议,“这裙子太难看了!” “哪有难看?” 暮楚可不管他,走上前去,踮起脚尖,就把围裙往他脖子上一套,“再说了,难看就难看点呗,又没其他人看见。” 暮楚说着,绕过他,背到他的身后,替他把围裙系了起来,又重新回到他身前,托腮认真的欣赏了一番,“挺好看的!” 难怪都说做家务的男人最性-感,这样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楼司沉显然不相信暮楚的审美,他拧着眉头,从上至下把自己打量了一番,“你审美水平真差!我说的是这围裙。” “……” 还真够自恋的! 楼司沉打开水龙头,开始准备洗碗。 暮楚站在他身旁,哼唧一声道:“我审美是挺差的!要不差,当年能看上你?” 楼司沉偏头,睐她一眼,“说这种连自己都没法骗过自己的话,有意思吗? “楼司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我这叫自我认识比较清楚!” “……” “喂喂喂!你用冷水冲怎么冲得干净啊?这碗里满满都是油,得用热水洗!” 暮楚一边喊着,一边给他把水龙头调到了热水那一边。 楼司沉拿着碗,又在热水下冲了几下,就算完事了。 暮楚又急了,“这就洗完了?” “不然呢?”楼司沉一脸懵然的看着她。 暮楚一拿,满手还是油,她蹙眉,“你得用洗碗布擦一擦……” 果然,就知道他不会做家务! 暮楚又替他把洗碗布找了过来,“我示范一次给你看看。” 暮楚说着,拿起他刚刚洗过的那只碗,又重新替他细细致致的擦了两遍,又过热水冲了冲,抬头看一脸懵懂的他,“这样,明白了吗?” “麻烦!” “……是你自己主动揽下这个活儿的,现在又嫌麻烦了。” 还真是大少爷! 楼司沉只好照着暮楚交授的方法,又重新洗了一遍。 “对对对,就这样!” “不错!孺子可教也!” “……” 楼司沉可不是为了听她这几句夸赞之词才揽下这活儿的。 楼司沉伸手,故意拂了几滴水,弹暮楚脸上,“去厅里待着去!” 他实在觉得,连洗碗都需要一个女人来教,特别没面儿! “哎呀!弄我一脸水……” 暮楚拂了把脸,却又不甘心,拿手在水龙头下捧了把水,就朝着楼司沉的脸上泼了过去。 顿时,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被水泼了个浸湿……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深刻的轮廓,沿着他性感的青色胡渣滑了下来,那一刻,暮楚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堪称尤物! 明明是这么狼狈的一幕,可偏偏,被他演绎得如此性感撩人!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妖孽!! 收人心魂的妖孽! “我不是故意的!!” 暮楚怕他报复自己,赶忙乖乖举手投降,下一秒,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厨房去。 楼司沉看着她逃之夭夭的俏皮身影,性感的唇角不自觉的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又很快的恢复了自然。 转身,继续开始专注的洗碗。 照着暮楚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认真清洗着。 洗完后,又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放进了消毒柜里。 脱了围裙,洗净了双手,再出厨房,就见暮楚正坐在厅里喝茶,一见楼司沉出来,她忙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等等,我先换件衣服。” 说着,楼司沉又径直入了卧室的更衣室里去。 再出来,又是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 这人,还真是洁癖严重! 不过就是进了趟厨房而已,结果,又换了身干净衣衫。 他这才在暮楚身边坐了下来。 暮楚歪着脑袋看他,“楼主任,你洁癖这么严重,没人怀疑你是GA-Y吗?” 楼司沉偏头,眯眼睨着她,“G-AY?” “对啊!同-性恋啊!” 暮楚似生怕他不能理解自己这憋足的英文单词一般,又解释了一句。 “怀疑我的性取向可以,但你不能质疑自己的性别。” 楼司沉说着,却蓦地伸手,邪恶的在暮楚胸前那团柔软的雪峰上掐了一把,“假的?” “……你才假的呢!流-氓!!” 暮楚红着脸拍掉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楼司沉哂笑,“那我睡你的时候,应该没进错洞口吧?” 他说着,一把就将暮楚抱到了自己腿上,面对面的坐着。 炙热的目光,一路往下,落定在暮楚的双腿-之间,漆黑的眸仁里色泽暗沉了些许,“我一向习惯了走前门,至于后门……暂时还没那性趣!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尝试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做梦!!尝试你个大头鬼!!” 暮楚面红耳赤,却蓦地捉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习惯?看来楼主任平时女人好像不少?” 为什么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下就觉酸酸涨涨的,特别不是滋味儿呢? 楼司沉微挑眉,“难道在你看来,我是那种会缺女人的男人?” “……不是,而是那种会有很多女人的男人。” 先不说他的家世,他的钱财,就论他的颜值,恐怕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到一百只手都数不过来吧?林秘书不也说过吗?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去了呢! “会有很多女人的男人?” 楼司沉眯眼,睇着她,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压低来,问他道:“这就是你对我的定义?” “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你呢?要过多少男人的肉-体?” “……” 暮楚窘。 颊腮顿时因他一句话,而涨得通红。 “嗯?”楼司沉见她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 暮楚呼吸都不由紧促了些,她面红耳赤,咬了咬下唇,“如果我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呢?” 第八十七章: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2) 暮楚呼吸都不由紧促了些,她面红耳赤,咬了咬下唇,“如果我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呢?” 楼司沉漆黑的眸底,泛起一层幽亮的光芒。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盯着暮楚的眸光,越渐灼热。 “吻我!” 他沙哑出声,命令暮楚。 声线粗噶浑厚,一如磨砂石一般,摩挲在暮楚的心尖儿上,让她心神微晃,凝着他的水眸底里漾过一圈又一圈的动人涟漪。 “吻我……” 楼司沉捏住她的下巴,重复命令她,声线较于刚刚明显温柔了好几度。 暮楚旖旎的目光扫过他那双性感的薄唇,下一秒,大着胆儿,倾身过去,就罩着他的唇瓣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是那天那样的蜻蜓点水。 暮楚仿佛是下了决心一般,柔软的红唇,学着他从前无数次亲吻自己时的模样,生疏的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厮磨着,试探性的张着小嘴去含吮他的薄唇…… 楼司沉湛黑的深眸里,浓稠了色泽。 在她生涩的调逗之下,他难受的重喘了几口粗气,“你这是在吻我,还是在……勾-引我?” 暮楚脸上羞赧的红霞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子上去,楼司沉却蓦地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下一瞬,削薄的双唇,毫不含糊的一口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嘴。 暮楚害羞看他,双手只紧紧地攀着他的颈项,脸埋在他的肩头上,微微喘着热气儿。 气息拂在楼司沉的皮肤之上,有如一团焰火一般,灼烧着他,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而粗重。 “等等,等等!!” 暮楚赶忙叫住了他。 她捂着肚子,额际间有冷汗渗了出来,“我……我好像来月-事了……” 楼司沉一脸吃瘪,“秦暮楚,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 天知道,此时此刻,箭已经上了弦,弓都开了,她居然说……她不行?!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突然提前……” 暮楚也郁闷到了极点。 这破事儿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要在这时候来! 她还急着要孩子呢! 楼司沉气恨的一口咬在她的香肩上,没用什么力,“故意玩我!这次暂时先放过你,下次我会一并补回来的!” 楼司沉说完,抱起暮楚就往房间的浴室走,“先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肚子疼不疼?” “……疼。” 暮楚一双秀眉拧得紧紧地,额际间有冷汗不断地渗了出来。 腹部像有一台搅拌机正疯狂的搅动着一般,疼痛欲裂。 楼司沉将她在花洒下放了下来,“自己能不能洗?” “当然,只是来月事而已,每月一次,不是什么大问题。” 暮楚忍痛说着。 刚刚还红润的双唇,此刻已经开始渐渐泛白。 楼司沉拧了拧眉,“你先洗澡,我让林秘书去给你准备卫生棉。” “……好。” “有什么事叫我。” 楼司沉交代完毕,出了浴室去。 打电话给林秘书,让她备了卫生棉和内裤,正欲挂断电话,忽而又想起件重要的事儿,忙又把林秘书给叫住了,“等等!你知道女人痛经,吃什么能稍微缓解一下痛苦吗?” 楼司沉虽是医生,但到底不是妇科专科,加上平日里生活中又没有女人,所以对女人的这种事情了解得甚少,这会儿他只能找林秘书取经了。 “红糖姜茶。平时我都喝那个,益气补血的,对女孩身体好!” “怎么冲泡?” 楼司沉记得冰箱里似乎还真有红糖和姜,是暮楚上次买来准备熬汤的。 “就把姜切成小块小块的丁,加上红糖,用开水冲泡就OK了!很简单,一会我上来泡吧!” “不用了,你把她要的东西备好就行,姜茶我自己来吧!” “好的。” 楼司沉挂上电话,便径直入了厨房去。 先把姜从冰箱里拿出来,洗干净了,放在砧板上,准备下刀。 这还真是他头一回展现刀工,行为看起来有点笨拙,而这切菜的工作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要为难许多。 林秘书上来的时候,就见着了厨房里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她颇为震惊。 去给暮楚送衣服和卫生棉的时候,暮楚正好刚沐浴完毕,打开浴室门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道“乓乓乓——”的声音,暮楚诧异,问林秘书:“外面在干什么呀?” 林秘书凑近暮楚,小声说道:“是先生正在为您准备红糖姜茶呢!这会儿在切姜,我看了他切姜的样子,噗……绝对的,有生以来第一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红糖姜茶?” 暮楚还真挺受宠若惊的。 “可不是!刚问我喝什么能缓解经痛,我就告诉他这个方法。秦小姐,您可真好命,能让咱们先生亲自下厨的女人,这世上除了您恐怕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先生可是真疼您!” 林秘书的话,让暮楚心微微晃了一下。 楼司沉会为她亲自煮姜茶,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去看看。” “嗯,您赶紧去看看吧!可别让先生切到手了,我看他那副模样,不是不可能。” “……” 暮楚连忙快步出了浴室,径直就往厨房里去了。 开放式厨房里,楼司沉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橱台前,身形微倾,头低着,正专注的切着手里的姜丝。 他太高,橱台太矮,且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的气质,让他显得与这厨房实在格格不入。 暮楚怔怔的望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只觉心里有一道暖流划过,一时间将她的心脏塞得满满的,仿佛连带着腹部都没那么疼了。 她忙走近了过去,“我来切吧!” “这么快洗完澡了?” “嗯,就随便冲了一下。” 暮楚说着,要接过他手里的刀,却被楼司沉一手给挡了下来,“去把头发吹干,我这边已经差不多好了。” 暮楚看了眼砧板上切得不怎么规则的姜丝丁,确实已经差不多了,她点点头,“那我先去吹头发了。” 楼司沉却忽而伸手,圈住了她的细腰,把正欲走的她,又给捞了回来,低眸问她一句:“肚子有没有感觉好点?” “洗了澡,舒服多了。” “……嗯。” 楼司沉这才松了手臂,抬手,揉了揉她满头浸湿的乱发,微拧眉,“去,先把头发吹干。” “……好。” 暮楚乖乖回了浴室里吹头发去了。 等她头发吹干,楼司沉的姜茶也已经冲好,搁置在了卧室的床头上。 “趁热喝了。” “谢谢!” 暮楚端过那杯热茶,在床头坐了下来。 暖意透过茶杯,渗透到了暮楚的手心里,而后,一瞬的时间就蔓延进了她的心窝窝里…… 她低头,猛地喝了一大口。 “喂!烫——” 第八十八章:玩玩而已?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 “喂!烫——” “噗——” 楼司沉提醒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暮楚含下的那口姜茶一瞬间全数喷了出来。 她简直连眼泪都快要烫出来了。 “好烫,好烫……” 暮楚满脸委屈,舌根儿烫得直抖。 楼司沉瞧着她那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只觉心脏一拧,仿佛是被谁用手狠狠地用力揪扯了一下,“喊都没来得及喊住!明明在冒热气,也不知道试着来!智商呢?越长越回去了,是不是?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烫坏没有?” “烫坏了……” 暮楚把舌头吐出来,含糊的怨念道:“都这样了,你还训人!” 楼司沉扣住她的下巴,俯下身,沉着峻脸,认真的检查着她的舌头,而后剑眉深蹙,神色更加严峻些许,“肯定要烫出泡来了!” “没事。” 暮楚把舌头收回去,“疼一两天就好了。” 楼司沉神色不悦的睐了她一眼,而后,出了卧室去。 暮楚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也实在没心思管他,因为这会儿她的舌头实在太疼了。 她不断地来回溜着舌头,试图缓解一下舌根上的痛感,直到楼司沉再次推门进来,他的手里还多了一杯加冰的白开水。 “把冰水含嘴里含一会,不要吞下去,你来月经了,不能喝凉的。” 楼司沉谨慎的叮嘱她一句,把手里的冰水递给了她。 “谢谢。” 暮楚感动于他的细心。 接过水后,忙仰头含了一大口入嘴里。 没吞,也不敢吞。 楼司沉就在一旁拧眉盯着她,不住的提醒着她:“水别吞下去了!含一会就去洗手间里吐掉。” 暮楚含着水,连连点着脑袋,乖巧得很。 楼司沉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拧眉看着她,“你这几年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 楼司沉的话,让暮楚敏感的心尖儿还是隐隐刺痛了一下。 这六年她是怎么撑过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再去回想了。 每一次的回想,都是一种更深的痛! 楼司沉似乎察觉出了暮楚神色的异样,他松了松眉梢,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暮楚含着那口水,端着他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姜茶,就乖乖坐到了他的身边去。 楼司沉却是习惯性的探手,一把将她圈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柔软的娇躯,下巴抵在暮楚的发心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不停地把玩着。 暮楚敏感的心尖儿,不停地打抖。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这种被他圈抱住的感觉。 他的胸膛,那么硬朗,仿佛一座大山,任由着她依靠着,给她一种无心安心而又温暖的感觉。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够窝在这座大山里,一窝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 多么奢侈的一个梦! 白日梦! 暮楚心里最是清楚不过了。 “想不想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倏尔,头顶传来楼司沉沉哑的问话声。 暮楚微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深沉不见底黑色眼潭,暮楚心一动,喉管滑动了一下,嘴里的那口水一下子被她全数咽了下去,“怎么过来的?” 楼司沉皱眉,捏住她的下巴,低眸瞪着她,“你把水咽下去了?” “……” 暮楚一激动,给忘了。 “嫌肚子还不够疼,是不是?” 楼司沉似乎有些生气了。 暮楚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忙低头喝了口手里的姜茶。 这会儿姜茶已经温了,喝起来刚刚好。 “不出声就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吧?让你含口冰水,没让你喝!你这样乱七八糟的,不爱惜自己身体,迟早得落下病根子!” 暮楚倒不知道原来他楼司沉也有这么啰嗦的一面,她仰起脑袋看他,“楼主任,你现在好啰嗦……” “……” 楼司沉伸手捏了把她的耳朵,“你还有理了?” “……没有。” 暮楚不敢忤逆他,连忙转了个话题,“你还没说呢,这六年前你是怎么过来的?” “想转移话题?” 楼司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哪有!” 暮楚心虚的瘪了瘪嘴。 楼司沉张口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轻咬了一口,“这六年就靠着对你秦暮楚的恨熬过来的!因为,这世上还没谁能玩弄我楼司沉的感情,你秦暮楚绝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说着,啃咬着暮楚的皓齿,不由加重了力道,哑声问她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把六年前你欠我的,全数讨要回来?!你玩我一次,我再耍你一回,这样大家都公平。” 他直白,且毫不掩饰的话,让暮楚心头微微有些发涩。 可她该高兴吧?至少,这个男人把话同她说得非常清楚了,不是吗? 即便这样,暮楚的心里却仍旧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此时此刻,酸甜苦辣咸,什么味儿都有。 她偏头,染着雾霭的双眸看着楼司沉,眉梢微抬,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来,“所以现在只是玩玩而已?” “你觉得呢?” 楼司沉不答,反问她。 眸色较于刚刚,暗沉几许,面上却始终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越是这样,暮楚越是看不懂他的心思。 “不知道。” 暮楚的唇边仍旧含着淡淡的笑。 可她知道,这笑看起来一定很牵强。 可她向来习惯了用笑容来掩盖心里的疼痛,习惯了用从容来掩饰心里的慌乱。 她微扬眉,“玩玩的也好。” 只是,他的玩,玩得太认真了! 以至于,让她好几回的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当真是那个被他捧在心尖儿上疼着的人! “我们之间本就不太适合谈所谓的感情……” 暮楚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杯中的姜茶。 这会儿,姜茶已经凉透了,一如此时此刻,她的心。 仿佛连带着她的腹部,也开始绞痛了起来。 却倏尔,她只觉肩头一痛…… 楼司沉张口,狠狠地咬住了她。 而且,这一口下来,当真是用了十分力气的,疼得暮楚冷汗都渗了下来。 可她却咬着牙,不肯喊疼。 她不喊疼,肩傍上咬她的那份力道就更加重了几许。 暮楚疼得直皱眉头,最后,到底是拧不过他,她开口讨了饶,“……疼。” “你还会疼吗?” 楼司沉沙哑出声,清冷的言语间似噙着几丝讽意。 暮楚也有了些恼意,“我又不是石头做的,当然会疼!” 楼司沉却蓦地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坐着,下一瞬,还不等暮楚反应过来,他却倏尔伸手,一把将她身上的浴袍给粗暴的扯了开来。 “你干什么——” 暮楚顿觉胸口一凉,而后…… 左心房处一疼,楼司沉竟张口就在那重重的咬了一口。 他咬得非常用力,一口下去,就直接见了血,暮楚疼得直哆嗦,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恼得用手去捶他的肩膀,用力推他,“疼!!楼司沉,你到底要干什么——” 楼司沉抬头看她,目光冰冷,“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吗?会疼?” 言语间浓浓的讽刺意味,暮楚不是不明白。 她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逼了出来,“到底谁的心是石头做的?!什么话都是你说的,你凭什么现在又来指责我?” 暮楚气恼的一个粉拳重重的砸在了楼司沉的胸膛上,眼泪一瞬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到底是心里太委屈,还是因为胸口疼得太厉害了…… 楼司沉伸手握住了她挥过来的小拳头,冷着脸控诉她:“越来越粗鲁了!” “是!我是粗鲁!我什么都不好!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暮楚气恼的把手从他手掌心里挣扎出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就要走,“晚了,我要回去了!” 楼司沉却蓦地一勾手,霸道的一把重新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将她锁得紧紧地,暮楚根本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 暮楚是有些生气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点在哪里,是因为被他咬了两口?还是因为……他说,他只是玩玩而已? 显然,是后者。 暮楚即使不愿承认,但她根本骗不过自己。 她在意的,就是他的那句话…… 玩玩而已! 可明明这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模式,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她为什么还要生气,还要在意呢? 她接近他,不也只是为了要个孩子吗? 难道,还是为了爱? 楼司沉深沉的眸仁,紧迫的凝着暮楚汲水的眸仁,半晌,似无奈一声叹息,倏尔,抱起她,就径直往大床走了过去。 “今儿哪里都不许去!” 楼司沉抱着她,拉开被子,一同躺了进去。 一只猿臂,还一直圈住暮楚,没放开,另一只手覆上暮楚平坦的小腹,替她揉了揉,在她头顶问她:“肚子好些没?” “你若只是玩玩而已,又何必管我这么多呢?” 暮楚非常害怕,怕他走着他的肾,而自己却到最后一不小心走了心。 楼司沉的手,从她的小腹上滑落至了她的下巴处,伸手,似别有深意的捏了一捏,却到最后,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道:“睡吧!晚安。” 第八十九章:我要定她了! 辅仁医院,院长办公室—— “司沉,你可终于舍得现身了!” 院长程郝胜一见楼司沉进来,就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再不现身,程叔可真要找你妈要人了!” “不好意思,程叔,有事耽搁了一段时间。”楼司沉走上前同程郝胜握手,赔礼道歉。 “没事,没事!你这一回来,我就安下心了。就怕你呀,去了不肯回来了,那程叔可真要着急了。来来来,先坐。” 程郝胜忙请了楼司沉入座,又拨了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冲两杯咖啡进来。” 挂上电话,程郝胜笑着冲楼司沉道:“你呀,可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我那宝贝女儿有多念着你,成天到晚的往我这办公室里跑,就为了打听你的消息,我这办公室的门槛简直都快要被她给踏平了!你回了总算好了,我这边也就乐得清闲了!” 楼司沉只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接程郝胜的话,而是问他道:“程叔,听说您把我的一位学生辞退了?我不在的时候,她犯了什么重大过错吗?需要开除处理?” 程郝胜闻言,愣了一愣,半晌,才笑道,“我说呢!你这大忙人怎么会有空闲上我这来陪我唠嗑,原来还是为了自己学生来的!你那学生叫什么来着?秦……” “秦暮楚。”楼司沉提醒他。 “对对对!” 程郝胜点头,又一脸难色道:“司沉,你应该也知道,开除她并不是我的意思。” “我妈的意思。” “对!” “程叔,我不记得我妈什么时候入了我们医院的股。” “我这当然只是卖个人情给你妈了,往后好歹会是亲家,总不能说她要开个实习生,我连这点面儿都不肯给吧?” “我这学生,我留定了!” 楼司沉目光坚定的看向程郝胜,“我要她回来!” “这……” 程郝胜一脸的难色,“司沉,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妈要知道了……” “我自会跟我妈说的。” “可是……” 程郝胜自然也是不太愿意让暮楚回来的,因为想要让她走的人不单单只有王绮丽,还有他的宝贝女儿程萱莹。 程萱莹其实闹着要让秦暮楚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程郝胜一直没处理是因为实在找不出好的理由来,这不,这回王绮丽开了口,正好中正了他的下怀,他还不就顺水推舟的把暮楚给开了。 “程叔,如果您实在不愿意卖我这个面子,我也不勉强您,但她秦暮楚是我的学生,我必须得对她负责到底,所以,如果她走,我也不会再留辅仁!” 因为他来辅仁,本来也是为了她而来。 “司沉,你这又何必呢?” 楼司沉起了身来,单手抄西裤口袋里,“程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行了,行了!留下她还不成吗?你妈这回准要怨我了!” 楼司沉可是他程郝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终于把他这位大人物给请回来坐镇的,要走了那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这笔账,程郝胜还是算得清楚地。 “谢了,程叔!” 楼司沉简单地道了声谢,迈开长腿,出了院长办公室去。 显然,这个结果,他是胜券在握的,所以,程郝胜的应承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秘书这会儿正好送咖啡进来,“楼主任,喝了咖啡再走吧!” 楼司沉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谢谢,我不喝咖啡。” 办公室里,程郝胜一脸郁色,冲秘书挥了挥手,“通知人事,收回神外科秦暮楚医生的辞退信息。” “是。” 秘书出门给人事部打电话去了。 暮楚接到医院人事部电话的时候,她正陪在小尾巴的床边,给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你是说我可以照常上班了?” 暮楚的情绪还有些小激动,毕竟在辅仁工作了这么久,同事之间也都有了感情,这会儿能回去,她心里自是非常开心的。 “对!下午就来上班吧!” “好的,谢谢。” 暮楚欣喜的挂了电话。 暮楚知道,自己这会儿还能回去,全是托了楼司沉的福,定是他去程院长面前替她说了好话的,这回自己又欠下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暮楚想了想后,还是拨了通电话给楼司沉。 电话响了好一阵,那头的人才接。 “有什么事快说,我这边有几名紧急伤患需要处理,暂时没工夫聊天。” 楼司沉在电话里似乎很急的样子,周遭全是医生和病患们的糟杂声。 ——“麻烦让让,让让!” ——“谁是患者李丽的家属!过来签字!” ——“林医生,送她去做个脑部CT图,快!” ——“……” 暮楚惊愕,“你在医院?” “你在哪?要闲的话,赶紧回医院,急诊缺人手!” 楼司沉说完,也不等暮楚答话,就匆匆把电话给截断了。 显然,那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哪里还有时间听她讲电话呢? 挂上电话,再回病房,床上小尾巴已经睡着了去。 暮楚走上前,心疼的摸了摸小女儿圆溜溜的小脑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了个吻,“宝贝,中午妈妈再来陪你……” 暮楚走前,不忘同看护交代了些注意事儿,这才安心的回了神外科去。 神外科的办公室这会儿已经没人了,显然,是全部被调去了急诊室,暮楚也不敢多做耽搁,换了白大褂匆匆就往急诊室去了。 急诊室里里外外,全是伤患。 听经过的护士说,似乎是两个黑团持刀火拼,结果,重伤无数,这会儿急诊室里还真是血湖血海,惨不忍睹。 “楚楚,你回来了?” 陆蓉颜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央的暮楚,她推着推车,走到暮楚身前,激动地喊了一声。 “是,我回来了!你赶紧先忙,一会儿再聊!” “好好好!楼主任也回来了,这会儿在那边忙着呢!你赶紧过去搭把手,一会得上手术台。”陆蓉颜说着,往楼司沉的方向指了指。 暮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就见到了正忙着给伤患做基础检查的楼司沉。 他俯身,低头,严肃认真的询问着病床上伤者的情况,而后,吩咐着身边的护士,“送他去1号室缝针。” 暮楚一路小跑着走去楼司沉的身边,“楼主任!” “你来得正好!” 楼司沉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让巡护把四号手术台准备好!另外,多备两个血袋!你在四号手术室等我!” “是!” 暮楚领命,就匆匆往手术室里去了。 …………………………………………………………………………………… 这台手术称得上是一台大型手术,伤患因为斗殴,脑部被袭击,导致头骨碎裂,以至于要一点一点从脑仁里把碎骨取出来,再精细的一片一片拼凑上去。 五个人一台手术,楼司沉负责主刀,其他人做副手,持续了近十个小时,才终于成功的结束了这台手术。 手术一完成,几乎所有人都近乎崩溃。 平日里比这时间还长的手术不是没做过,但这台手术的精细程度几乎是数年难一遇的,那些碎骨有的小到几乎只能用微米来计算,以至于每一根神经都要崩得紧紧地,唯恐一个不慎就出了差错,要知道脑部可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位,但凡有一点点差池,那结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嗨!这人也真是好命,遇上了楼主任,才能捡回这条命来!不然,换别的医生,恐怕这会儿人都已经躺太平间去了!” 主二刀的医生陈楠希坐在地上,已经直不起腰了,连说话都没了多少力气。 暮楚这会儿也累瘫在了地上,她喘了口气,捂着自己瘪平的肚子,“我快饿死了!” 这都已经是晚上八点时分了,从上午开始就颗米未进,这会儿当真饿得连呼吸的劲儿都没了。 “起来吧!我请你们吃晚饭。” 楼司沉一边解开口罩,一边看着地上的暮楚说道。 “哇!!楼主任请客!!太棒了!” 顿时,手术室里刚还萎靡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楼主任,我们这辛苦了一天,可要吃最好吃的!” “我想吃寿司!” “我要吃西餐!” “可是我想吃意大利面……” “……” 还真是一人一个想法。 楼司沉把身上的无菌服脱下来,扔回收桶里,问暮楚,“你呢?” “我?” 暮楚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楞了一下,而后摊摊手,“我没所谓的,你看他们。” “楼主任,你这就偏心了,我们说了这么多你都当没听到,就只管暮楚的喜好了。” “就是就是!这偏心得可太明显了啊!” 医生护士们开始起哄。 暮楚被他们一闹,脸都红了,倒是楼司沉,却始终是那份从容淡定之色,“她是我的学生兼助理,要把她饿坏了,谁给我做事?走了,吃什么你们自己定吧!十分钟后,医院门口集合!” “走咯!!吃饭了!” 医生护士们开心的往外涌。 暮楚也忙起身,追上楼司沉的脚步,“楼主任!” 楼司沉没停步,只是稍稍放缓了脚步。 第九十章:他就是小尾巴的爸爸 暮楚也忙起身,追上楼司沉的脚步,“楼主任!” 楼司沉没停步,只是稍稍放缓了脚步。 暮楚很快追上了上去,“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呢!” “谢我可以,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楼司沉别有深意的睐了她一眼。 “……” 暮楚想到他上次找她索要的‘谢礼’,不由颊腮一红。 他总不至于想让自己在这给他献吻吧?那她可还真做不出来。 正当暮楚犹豫之际,忽听得头顶传来楼司沉的声音:“这个周六,请我吃午饭!” “啊?” 暮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啊什么?不乐意?” 楼司沉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没,没有!当然没有!” 暮楚忙摇头摆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末了,他指着暮楚的小鼻子,警告她一句:“你若敢放我鸽子,试试看!” “……”暮楚朝他吐了吐舌头,“不会的啦!” “谅你也不敢!” 楼司沉说完,迈开长腿,径直入了男更衣室去。 暮楚也转身去了女更衣室。 陆蓉颜也正好忙完了一台手术出来,在女更衣室里与暮楚撞了个正着。 “楚楚!!你真的回来了?!” 陆蓉颜激动得一把将暮楚抱了个满怀,“我以为你真的被开了!害我这两天哭了好几回鼻子呢!” 暮楚笑着逗她道:“你眼泪怎么就那么不值钱呢!” “嘿!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呢!我这眼泪到底是为谁而流的啊?” 陆蓉颜气恼的伸手去挠暮楚的腰肢,惹得暮楚连连求饶,“痒痒痒!!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没良心,最没良心的人就是我了!” “你也知道呢!” 陆蓉颜这才放过了暮楚,看一眼周遭的环境,这才又凑到暮楚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暮楚道:“是不是楼主任把你留下来的啊?你这丫头好样儿的啊,当真把楼主任收入囊中了?” “别瞎说!” 暮楚脸上一臊。 “喂!我不瞎说,跟你说点实在的。” 陆蓉颜倚在衣柜门上,用很小的声音问暮楚,“楼主任知道小尾巴的存在吗?他知不知道你有个孩子?” 陆蓉颜的问题,还真让暮楚懵了一下,她忙摇头,“他不知道!蓉颜,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别跟任何人说!” “这我知道,你不说我当然不会说。但是,楚楚,如果你跟楼主任之间真的是互相喜欢的话,那孩子的事情,你迟早一天得是要向他摊牌的呀!” 显然,陆蓉颜误会了暮楚的意思,她只以为暮楚是担心楼司沉在知道小尾巴的存在后,会用有色眼睛看她。 陆蓉颜又叹了口气,劝暮楚道:“楚楚,我觉得楼主任也不是那种会特别计较的人,你若跟他好好说说,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倒是你现在刻意隐瞒,我担心时间越长他越难以接受……” “蓉颜,我和楼主任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暮楚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她解释才好。 “不是那种关系?你敢说你对楼主任真的没半点那种意思?” “我……” “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 “……” “哎,我真是怕了你了!”暮楚一张脸憋得通红。 “看吧,说不出口了吧!喜欢就喜欢呗,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蓉颜说着,拿屁股暧昧的撞了暮楚的腰一下,“我看你们俩就特别般配!” “我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暮楚打开衣柜,把衣服从里面拿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暮楚清楚地见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为什么?” 陆蓉颜对于暮楚的结论显然不敢苟同,“怎么就不可能了?以我女人的第六感来说,我看楼主任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我结婚了!” 暮楚忽然爆出了个定时炸弹出来。 “什么?” 陆蓉颜一脸震惊的瞪着暮楚,而后,干干一笑,“秦暮楚,你当今儿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是吧?结婚?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不知情?你结婚对象谁啊?顾谨言?!”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暮楚也就不打算再瞒着陆蓉颜了,她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忧伤,“我结婚已经大半年了,一直没说是因为连我自己都无从说起。” “结婚大半年?” 陆蓉颜咋舌,不可思议的瞪着暮楚,“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老公到底谁啊?” 暮楚摇摇头,“我也想知道我老公到底是谁。” 暮楚又把自己稀里糊涂结婚的事儿,跟陆蓉颜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但她没告诉陆蓉颜自己的丈夫就是那所谓的神秘组织的头领,她怕说了会吓着她。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儿,别人恐怕就更加不会相信了。 “楚楚……” 听后,陆蓉颜一脸震惊的瞪着暮楚,蓦地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该不会烧坏了脑子在说胡话吧?” 暮楚把陆蓉颜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抓下来,没好气道:“你才烧坏了脑子呢!你看我像在说胡话吗?” “你是说,你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自己老公长什么模样??这……这简直就不可思议,好吗?” 暮楚耸耸肩。 “你心可真够大的!那楼主任知道你已婚的事儿吗?” “……知道,我跟他讲过。” “……” 陆蓉颜沉默了一小会儿时间,好半晌,才颇有些无语道:“你们俩可还真行,一个已婚,一个马上已婚,结果……” 暮楚知道陆蓉颜想说什么,想说他们俩都等同于出轨嘛!暮楚也知道自己和楼司沉的关系不正当,但现在有什么法子?如今的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还跟你说几个秘密。” “你还有事儿瞒着我呢?” 陆蓉颜瞪着暮楚。 暮楚道:“记不记得咱俩捉奸的那天晚上?” “当然记得!!这辈子我都记忆犹新,印象深刻着呢!!”陆蓉颜说起那天的事儿,仍旧气恨得咬牙切齿。 “那天晚上我不是遇到了前男友吗?” “对对对!小尾巴的爸爸!后来你们到底怎么样了?有联系过吗?现在小尾巴病了,他也没来看看小尾巴?”陆蓉颜问了暮楚一连串的问题。 而暮楚只回了她一句话:“楼司沉就是小尾巴的爸爸,亲爸!” “……” 陆蓉颜张大着嘴,不敢置信的瞪着暮楚,久久的,都难以消化暮楚丢给她的这几枚劲爆炸弹。 许久,她咽了咽口水,一脸震惊的看着暮楚,“你还有什么劲爆炸弹要扔的吗?有的话,就一次性扔出来,我好一并消化了……” 暮楚看着她这副滑稽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差不多了,应该没了!如果要有的话……我打算再给他生个孩子,这算不算?” “……” 暮楚不再理会满脸惊呆神色的陆蓉颜,兀自进了里面的小隔间里去换衣服,再出来,陆蓉颜仍是一脸惊色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暮楚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就一起去吃吧!楼主任请客。” “吃!一起吃!小尾巴的爸爸请客,我还不得去狠狠宰一顿?” “……喂!!不许把这话挂嘴边,还有,小尾巴的事儿,不许跟他提!”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嘴上带了锁呢!哇塞,难怪我说第一眼看到楼主任的时候怎么就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小尾巴长得像爸爸!” “……” 暮楚有些后悔把所有的实情告诉陆蓉颜了。 “放心吧!我保证不说,任何人都不说!王怡也不告诉她。” “说了我跟你没完!” 两人搭着肩膀,一同出了更衣室。 暮楚第一时间给小尾巴的看护打了电话,这个点儿,小尾巴已经睡下了,而暮楚不在的这一天里,小尾巴倒也乖得很,跟隔壁同岁的小病友高高兴兴的玩闹了一整天。听了这些事儿,暮楚才放心跟同事们去吃晚饭了。 门口集合的时候,吃饭的人明显比刚刚约好的人要多出了好些个。 例如,暮楚身边多出来的陆蓉颜。 楼司沉身旁多出来的陆岸琰。 “哟!三……” 陆岸琰那句‘三嫂’才喊了一半,又被他生生给截了回去,他冲暮楚暧昧一笑,“秦医生,好久不见。” 楼司沉不在的这些日子,陆岸琰也出差了,所以,两人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那场牌局之上呢! 暮楚有些尴尬,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都上车吧!哪些人开车过来的?”楼司沉问了一声。 所有的人,除了暮楚和陆蓉颜两个女生,其他人都是自己开车上班的。 “那你们俩跟我的车走吧!”楼司沉冲暮楚和陆蓉颜道。 “别呀!” 陆蓉颜下意识的一口就拒绝了,她现在可不想当这个220V的大电灯泡。 “陆医生,你跟我走吧!正好,我有事儿要找你。” 陆岸琰说着,拉了陆蓉颜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旁去。 陆蓉颜是巴不得的,忙点头,“好啊,好啊!陆医生的车比较骚包!我早就想坐坐了!” 第九十一章:她是我的女人 “陆医生,你跟我走吧!正好,我有事儿要找你。” 陆岸琰说着,拉了陆蓉颜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旁去。 陆蓉颜是巴不得的,忙点头,“好啊,好啊!陆医生的车比较骚包!我早就想坐坐了!” 陆岸琰无语。 暮楚更无语。 她当然知道陆岸琰和陆蓉颜两个人之间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随你们便吧!” 楼司沉似乎根本不在意,只冲暮楚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出来。” “……好。” 暮楚点点头。 楼司沉和陆岸琰一起去停车场开车去了,暮楚和陆蓉颜在门口候着。 没一会儿,“轰——”的一声,一道拉风的引擎声响过,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嚣张的在陆蓉颜面前停了下来,陆岸琰那张魅惑众生的面庞露了出来,冲陆蓉颜道:“上车!” “来了!” 陆蓉颜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打趣道:“陆医生,你这车可是粉木耳收割机啊!够骚包的!” “粉木耳收割机?” 陆岸琰被陆蓉颜这个形象的比喻给逗笑了,眉梢轻挑,故意戏弄她道:“那陆医生,你是粉木耳还是黑木耳?” 陆蓉颜拉过旁边的安全带,系好,冲陆岸琰眨眨眼,笑道:“我是粉的也好,黑的也罢,都跟陆医生你没关系。” 陆岸琰失笑,“要是粉的,我就考虑收了!黑的,也就罢了。” 陆蓉颜摆摆手,“您就别费这心了,我无论黑的粉的都不在您的片区内!咱还没熟呢,不收!” “没熟?” 陆岸琰别有深意的往陆蓉颜的胸前瞄了一眼,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看,确实还没熟。” “你……” 这家伙!羞辱她胸小呢? 陆蓉颜气结,别开了脸去看窗外,却还不忘昂首挺胸的,把身子坐得笔直笔直。 谁胸小了?她这明明就是恰到好处!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儿,陆岸琰竟觉有几分逗趣,邪气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而后,一轰油门,车如火箭般,直接冲了出去,直接消失在了尽头。 暮楚也跟着坐上了楼司沉的车。 “去哪吃饭?” 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身边的楼司沉。 “附近不远,一家中餐厅。” 楼司沉启动车身。 “中餐?” 暮楚颇为诧异,“他们不是都想去吃什么西餐一类的吗?” 楼司沉只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记得,某些人向来不钟爱西餐。 “好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西餐,又贵还不好吃!还是中餐比较合我的口味。”暮楚眯着眉眼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儿。 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她脸上的笑颜,楼司沉绷紧的眉梢,也不由稍稍松了几许。 却倏尔,听他道:“一会多吃点。” “嗯?” “太瘦,抱起来咯手!” “……有那么夸张吗?” 暮楚颊腮微红,打下车载镜,往里瞧了瞧。 还别说,镜子中的自己,还真消瘦不少。 她吁出一口气,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身体累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心累。 小尾巴的病,每时每日如水蛭般缠着她,不断地折磨着她的身和心,如今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治好小尾巴的病,至于其他,她已经不敢再去做任何多想了。 ……………………………………………………………… 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怎的,陆蓉颜怎么都没料想到,好好儿的吃顿饭而已,居然一进餐厅里就遇上了渣男李意钦。 他西装革履的,一副人模狗样的装扮,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富商名流呢! 陆蓉颜假装没见着他,别着脸,随着陆岸琰就往里走,却哪知,步子才迈出去,手臂愣是被李意钦给拽住了,“蓉颜?” 陆岸琰脚下的步子,顿了下来,回转身看蓉颜,“熟人?” “不认识!” 陆蓉颜皱眉,不悦的甩开李意钦的手,“别碰我,脏死了!” 陆岸琰微微眯了眯魅眸,眼前这局面,他约莫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了。 “蓉颜!” 李意钦没放弃,居然又一步上前抓住了陆蓉颜,这次不是扣住她的手臂,而是直接牵住了她的手,“蓉颜,你听我说,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反省我自己,好几回我都到了你们医院楼下,想去跟你道歉来着!我跟那个女人已经彻底断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陆蓉颜当真没见过脸皮可以厚成这般的男人! 她冷笑,“重新开始?李意钦,你真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拾荒者,对回收废品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蓉颜说着,用力去甩李意钦的手,可无奈,他的力气实在过大,陆蓉颜根本甩不开去。 陆岸琰杵在一旁看好戏。 垃圾回收站?这个比喻,还真挺形象的!跟那所谓的‘粉木耳收割机’有得一拼! 有点意思! “蓉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我们一会慢慢说。”李意钦说着,拉起陆蓉颜就要走。 却哪知,下一秒,他的手就蓦地被一只大手给钳住,头顶传来陆岸琰一道阴凉的问话声,“喂!拉我女人去哪呢?” 陆蓉颜和李意钦同时回头看他。 李意钦的脸上写着愤怒和不满,而陆蓉颜的脸上却是一喜,忙冲陆岸琰娇嗔的喊道:“老公!我可不要跟他走!” “……” 一声‘老公’,还真是让陆岸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丫头,入戏也未免太快了些。 李意钦的脸上,瞬间变了色,一甩陆蓉颜的手,“陆蓉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是个男人就叫老公!” 陆蓉颜连忙亲热的挽上陆岸琰的手臂,娇身黏在他挺拔的身躯之上,仰高下巴,冲李意钦道:“我爱叫谁老公就叫谁老公,你管不着!我陆蓉颜再贱也不会贱到为了钱去做鸡吧?再看你呢?陪老女人睡觉的滋味如何啊?李先生!” 陆蓉颜的眉眼间里写满着对李意钦的不屑和鄙夷。 李意钦的脸色,难看数分,他愤愤然的瞟了眼陆蓉颜身边的陆岸琰,讥诮的哂笑道:“那你现在跟着个小白脸又有什么好的?他除了有点姿色外,还能给你什么?陆蓉颜,我李意钦现在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一堂堂副总监,你要跟着我,往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白脸?陆岸琰?? 陆蓉颜听着差点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抬头一看陆岸琰那阴沉的脸色,陆蓉颜忙把笑容给敛了去。 她绝对相信自己这会儿要笑出声来的话,极有可能会被陆岸琰给拧断了脖子去。 “前男友?” 陆岸琰低头,问陆蓉颜。 陆蓉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实在有些没脸承认。 陆岸琰眼露鄙夷之色,“眼光真差!!” “……这我承认。”陆蓉颜点头。 “你讽刺谁呢?” 李意钦一听陆岸琰损自己,火气就上来了,冲上前去,一拳头就朝着陆岸琰那张帅气非凡的脸砸了过去,嘴里还不忘骂道:“看到你这张小白脸就想揍!” 陆岸琰眼露狠厉之色,身形一闪,利落的避开了他的拳头,下一秒,一出手,擒住了李意钦挥出来的手臂,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李意钦一声惨叫,疼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脸色顿时刷成惨白,冷汗涔涔往下落。 陆蓉颜也吓了一大跳。 “陆……陆…………” 陆蓉颜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话都有些说不全了。 陆岸琰那张冷魅的脸上,却始终是那抹骇人的淡漠神色,他蹲下身,从李意钦的西服口袋里掏了张他的名片出来。 “李意钦,环亚地产销售部副总监?” 陆岸琰冷笑。 正当这会儿,楼司沉和暮楚相继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里面的情景,两人愣了一愣。 “三哥,你来得正好!” 陆岸琰站起身来,“我记得你跟环亚地产的老总关系不错来着。” “一般!环亚有项目找我谈过合作,但我拒绝了。”楼司沉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伸手,接过了陆岸琰手里李意钦的名片。 这会儿,地上的李意钦早已认出了楼氏的大少爷楼司沉,见他与陆岸琰关系这般亲密,一下子额头上的冷汗渗得更厉害了些。 就听楼司沉淡幽幽的道:“虽然关系一般,但开掉个副总监,这样的面子,我想他不会不卖给我!” “楼……楼总,您别这样!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咱们有事好好商量,行吗?” 李意钦惨白着脸,哆嗦的央着楼司沉。 “商量?” 楼司沉挑眉,冷冷一笑,“就你,也配?” 末了,他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陆岸琰,“你没告诉他,你是陆家的老四?” “……” 陆家老四? 红色陆家的四少爷?! 李意钦闻言,一张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些,他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陆公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陆公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第九十二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意钦闻言,一张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些,他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陆公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陆公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 暮楚和陆蓉颜在一旁直接看呆了。 暮楚是知道陆岸琰家世的,但陆蓉颜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应该家世不错,但万万没想到竟是红色陆家的四少爷! 正在陆蓉颜发怔之际,却倏尔,只觉腰身一紧,下一瞬,人就被揽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里去。 是陆岸琰。 他冷眉,如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脚边的李意钦,“你刚刚骂谁下贱来着?” 李意钦抬头看一眼陆蓉颜,半晌,张口同陆蓉颜道歉,“对不起,蓉颜,我……” 他似乎还想多说什么,可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听着李意钦的道歉,陆蓉颜心底还是不由泛起了一阵痛感。 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无法与她学生时期的那个少年再重叠了,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曾经那个少年却是真真实实的记载着她的青春,她的爱情…… 雾气,一瞬间沾湿了她的眼眶,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却又转而渐渐清晰了些,“李意钦,我们之间的那点破事,我就忘了!这年头谁的青春不遇上几个渣男?我只求你以后在路上见着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行吗?” “蓉颜……” 李意钦的眼底流露出几丝痛苦的神情。 要说他从来没有爱过眼前这个女孩,那定然是假的。从他不经事的少年时期开始,这个女孩就占据了他所有,直到他走出单纯的校园,融入复杂的社会,开始一点点变得市侩,爱情面对金钱的诱惑,才渐渐变得那么不那么重要了,可挖开心房看一眼,这么些年唯一真正在他李意钦的心里停留过的女孩,除了她陆蓉颜却也再没其他了。 陆蓉颜实在不忍看李意钦眼底的那些痛意,两人恋爱这么些年,他的心里所想,她看一眼自是明白的。 越是清晰,越是痛楚。 她别开了脸去,不让自己再去看那些,只冲陆岸琰道:“我们吃饭去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我们心情。” “嗯。” 陆岸琰沉声应了一句,领着陆蓉颜就往包厢里去了。 楼司沉和暮楚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进了包厢去。 同事们早已点好了菜,候在了里面,一见他们进来,就欢腾了。 也不知谁,居然带了瓶茅台过来,“咱们科室几个太难聚在一块儿吃饭了,今儿怎么着都得喝两口,这第一呢,要庆祝咱们楼主任重新回归我们科室!这第二呢,就是要庆祝暮楚重新回来我们大家的怀抱!所以,这酒啊,必须人人都得喝两口!” 暮楚一听,忙摆手,“你们喝吧,我只能喝果汁,我酒精过敏。” 暮楚酒精当然不过敏,可她实在不能喝,一会儿她还得回医院去陪小尾巴呢!她可不想把自己弄得酒气熏天的。 “楚楚,你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上次不还喝得好好地?”同事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楚楚是酒精过敏,她的酒我来替她喝!” 陆蓉颜义气的拍了拍胸脯。 说着,主动端过了桌上一杯白酒,仰头就准备喝,幸好,陆岸琰眼疾手快给抢了过来,“就算秦医生酒精过敏喝不了,那也轮不上你来替她喝!还有我三哥在这排着队呢!” 陆岸琰说着,就把那杯白酒理所应当的往楼司沉跟前一搁。 楼司沉幽幽的瞥了眼陆岸琰。 这算不算重色轻友? 但意外地,楼司沉却也什么都没多说,就把这杯酒给接受了下来。 暮楚不由偷偷觑了他一眼,却正好,楼司沉也正偏过头来看她。他的眼潭,深如古井沉如墨,仿佛稍一不慎,就会跌落其中不可自拔。 暮楚窘得忙别开了眼去,心脏处明显漏跳了好几拍。 “不代暮楚喝,那我就自己喝!” 陆蓉颜说着,又端了杯酒到自己跟前来。 她这会儿心情不好,大概只有喝酒才能缓解自己心里的烦闷。 陆岸琰拧眉看着她,却没再继续阻拦她。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阻拦,所以,最后也就放任着她去了。 倒是暮楚,见陆蓉颜直接喝白酒,有些急了,“蓉颜,你别闹,这可不是啤酒,也不是红酒,是白酒!!你能喝吗?一沾就得醉!” “瞎说!我酒量好着呢!来来来,干杯!” 陆蓉颜端着酒杯,碰了碰陆岸琰的杯子,“陆医生,今儿谢谢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还有楼主任……” 陆蓉颜说着,又转过身来,跟楼司沉碰了碰杯,“楼主任,也谢谢你!祝你跟我们家楚楚呢,百年好合,呃……早生贵子!!” “……蓉颜,你胡说什么呢!!” 暮楚脸色一白一红的。 这臭丫头,才跟她保证不胡说的,结果,两口酒下肚,这嘴巴就封不住了。 一桌子的人,全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瞅着暮楚,就连楼司沉盯着暮楚的眼神也都多了几分热度。 暮楚颊腮发烫,心里却不由有些泛虚,她尴尬的解释,“那个,别听蓉颜胡说,她……她喝醉了!” “哈!我们什么都没听着,我们也都醉了!来来来,喝……” 同事们一个个装傻充愣的,显然,并不打算关心他们的私事。 楼司沉的目光却一直落定在暮楚的脸上,视线越渐胶灼。 暮楚本想视而不见的,但那眸光实在烫人,让她根本无从忽视,她只好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同他道:“蓉颜喝醉了酒,说的这些胡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哪句?” “哪句都是!” 楼司沉扬了扬眉,却没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醉了不少人。 陆蓉颜是醉得完全不省人事了,趴在暮楚的肩膀上,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你们先回去吧,我打车送蓉颜回去。” 暮楚冲等在前面抽烟的楼司沉和陆岸琰说道。 楼司沉把手里的烟头灭了,扔垃圾桶里,对暮楚说道:“岸琰送她走,你替我开车!” “我送?” 陆岸琰呵出了口烟,似乎并不乐意的样子,但还是应承了下来,“行!三哥三嫂走好!” 他说着,就把暮楚怀里醉醺醺的陆蓉颜给接了过去,皱眉道:“这臭丫头到底喝了多少酒?一会不会吐我一身吧?” “要不还是我来吧!楼主任叫个代驾就成了。” 暮楚有些不放心陆蓉颜。 “得了!还是我来吧!” 陆岸琰拨开了暮楚的手,把陆蓉颜搂自己怀里,“可千万别给三哥找代驾,这年头代驾虎着呢!我三哥长这么好看,就不怕给人劫了色去啊?三嫂你心可真够大的!” “……” 暮楚囧。 “行了,我走了!” 陆岸琰说着,一把打横就将怀里的陆蓉颜抱了起来,大步往停车场里去了,嘴里还在不断地嘀咕着:“你这酒鬼!” 暮楚颇为担心,问楼司沉,“把人交给他,靠谱吗?蓉颜这会儿可真醉了……” “陆四虽然花心,但他也是有底线的!良家少女他是不会碰的,何况,她还是你的闺蜜,他更不会碰!” “我的闺蜜,他就不会碰?为什么?” 这话,暮楚就听不明白了。 楼司沉把车钥匙塞暮楚手里,“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真不明白。”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动了自己嫂子的闺蜜,除非他真嫌自己活得太安逸了,想闹出点事儿玩玩还差不多!” “……谁是他嫂子了?” 暮楚娇嗔一句,白皙的颊腮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霞。 说完,就兀自上了车去,楼司沉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座。 两人驱车,就往酒店回。 而那边,红色法拉利的车内—— 陆岸琰把不省人事的陆蓉颜抱坐在副驾驶座上坐好,又倾身过去替她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回了自己的驾驶座上去。 伸手,拍了拍她红扑扑的脸蛋,“喂!你家住哪啊?” 没有回应。 陆岸琰皱眉,“陆蓉颜,家住哪呢?” 还是没有回应。 椅子上,陆蓉颜睡得死死地,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陆岸琰没得法子,只好打电话给暮楚了,结果,暮楚的手机关机。 折腾了一天,她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岸琰只好又拨了楼司沉的电话,结果,居然也是关机! 故意的吧? 陆岸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偏头,睐一眼副驾驶座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陆蓉颜,“不管了,送酒店去!” 离这最近的酒店,自然是帆船酒店了。 陆岸琰载着蓉颜就往船帆酒店去了。 给她开了间房,又找了位服务员送她上楼。 “小姐,您醒醒!” 男服务员拿着房卡,一手揽着蓉颜的细腰,搀扶着她往楼上走。 陆岸琰在身后看着,剑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算了,我自己送她上去吧!” 陆岸琰说着,长臂一探,重新把服务员怀里的陆蓉颜勾进了自己怀里,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来。 心想着,她到底是人三嫂的闺蜜,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也实在不好与三哥三嫂交代。 第九十三章:沉沦 陆岸琰说着,长臂一探,重新把服务员怀里的陆蓉颜勾进了自己怀里,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来。 心想着,她到底是人三嫂的闺蜜,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也实在不好与三哥三嫂交代。 陆岸琰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房卡,搂着蓉颜往酒店房间里去了。 刷卡,进门。 他把醉意熏熏的陆蓉颜放置在卧室的大床上,这才要起身,却怎知,她两条光洁的小手臂就朝着他的颈项缠了上来,“李意钦……” “……” 陆蓉颜嘴里呢喃的名字,让陆蓉颜顿时沉了脸色。 这臭丫头!居然把他当成了那渣男?!他陆岸琰有那么LOW吗? “李意钦,你……你就是个混蛋——” 陆蓉颜小嘴里不断地骂着,一双被酒水染红的水眸底里,此刻被朦胧的雾气氤氲着,那模样看起来尤为可怜,颇惹人疼惜。 “你怎么就那么坏呢?” 她柔软的指腹,若有似无般的触在陆岸琰下巴上那片青涩的胡渣之上,眼眶一片通红,却倏尔,小嘴一张,毫无预警的,就在陆岸琰那性感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嘶——” 陆岸琰显然没料到这丫头会有这么一招。 下巴上那突来的痛感,让他不由拧了拧眉峰,而她舌尖儿带来的湿热触感,却是让他男性荷尔蒙丰富的雄性躯体微微僵硬了半秒。 想来是太久没要女人了,被这女人这么无心一撩拨,他居然都有了反应!这可真是见鬼了!! 陆岸琰恼得把陆蓉颜的小嘴掰开,长指捏住她的下巴,怒道:“陆蓉颜,跟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陆蓉颜撑着那双迷迷糊糊的大眼儿,醉意熏熏的看着他,漂亮的秀眉拧成了个‘川’字,小手儿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不是李意钦。” 这臭丫头终于恢复神志了! “你比李意钦帅多了!呵呵呵……” 视力也恢复了! 陆岸琰显然非常满意她的这个评价,虽然不爽拿自己与那个渣男相比。 “行了,你醉了,休息吧!” 陆岸琰没打算再继续同她周旋,试图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抓下来,却哪知,陆蓉颜不肯,他一抓,她就耍无赖一般的哭。 陆岸琰拿她没辙了,只好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看着怀里的她,神情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蓉颜把脸埋在陆岸琰的怀里,委屈的“嘤嘤”哭着,“不许走,我不要你走——” 这时候的陆蓉颜已然分不清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了,她只知道,现在这个男人给了她想要的依靠以及温暖,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放他走! 陆蓉颜仰高头,看着眼前邪肆峻美的下巴,以及那性感的青色胡渣,她居然情不自禁的伸出她迷人的丁香-舌,轻轻缓缓的舔了上去,而后,一口吮含住了他…… 陆岸琰深眸陡然一沉,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沙哑出声:“陆蓉颜,你在做什么?!” 低怒的言语间,明显透着隐忍。 而回应他的,却是薄唇上的一软,一烫…… 火热的灵舌,撬开他的唇齿,迫不及待的就钻了进去…… “陆蓉颜,这可是你自找的!!” 陆岸琰说完,倾身就将蓉颜压在了自己身下。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凝住她染着雾气的动人水眸,“今晚是你先招惹我的……” 哑声说完,他倾身,炙热的吻了下去,含住了她迷人的小嘴。 不消片刻功夫,床上的两人便已坦诚相见。 “……疼!” 陆岸琰怎么都没料想到,她陆蓉颜居然还是个……处! “sh-it!!” 他陆岸琰从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沾处-女! 麻烦!! 可眼下,他再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膜,已经被他给破了! “疼……呜呜呜……” 身下,陆蓉颜娇身疼得直哆嗦,通红的眼眶里也染着一层薄雾,那模样看起来颇为可怜。 陆岸琰倾身下去,亲吻着她的泪眸,含吮着她的红唇,哑声哄着她,“忍一忍,一会就不疼了……” 她毕竟是第一次,陆岸琰担心会伤了她,所以,他不敢太过凶猛。 渐渐地,蓉颜只觉痛意悄然褪去,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她从未经历过的快-感,以至于让迷糊的她,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只情不自禁的,用她的本能,迎合着身上的男人…… 这夜,是痛并快乐着的! 房间里,旖旎的味道在肆意的弥漫着…… 翌日,清晨—— 陆蓉颜迷迷糊糊的从梦里转醒过来,只觉浑身酸痛得仿佛随时要散架了一般。 天啊!好疼!! 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可最疼的地方,居然是……她的私-密处? 那儿简直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她直咧嘴。 怎么回事?! 陆蓉颜一下子清醒不少,猛地睁开了眼来。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装修,陌生的大床…… 这……这是哪里? 陆蓉颜扶额,绞尽脑汁的想着,却倏尔,浴室里传来一道“哗啦啦——”的水流声,她吓了一大跳,显然,这个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别人!! 地上,衣衫凌乱,散得满地…… 而被子里的她,不着寸缕。 低头一看,雪白的娇身上,此时此刻,全是紫红色的吻痕。 眼前的一切,已经不需要她再去过脑子想了!毫无疑问,昨儿晚上,酒后乱性了!发生了……一-夜-情!! 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跟她发生一-夜-情的男人,正是她的同事,陆岸琰!! 而且,她如果真的没记错的话,昨儿晚上好像……还是她,先主动的!! 天啊!! 简直要命了!! 陆蓉颜扶额,头痛欲裂! 陆蓉颜啊陆蓉颜,你不能看人家长得好看点,就把人家扑倒吧?你有没有羞耻心啊?这好歹也是你的第一次啊!! 浴室里,水流声还在“哗啦啦”的响着,想着他陆岸琰这会儿大概在洗澡吧!自己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直接溜走呢? 对!走吧! 一会儿他要出来了,两人打照面多尴尬啊! 陆蓉颜如是一想,慌忙掀了被子起身,去地上捡自己的衣服。 每走一步,两条腿儿都抖得跟筛子似得,身下那道撕裂的痛楚更是让她疼得咬牙。 该死的,昨儿晚上那家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陆蓉颜甚至都怀疑陆岸琰那厮是不是有暴力虐待过她,或者有S-M倾向?不然怎么会把她弄得这么疼呢? 陆蓉颜忍着痛,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而后,摸过沙发上自己的包,踮着脚,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看一眼仍旧紧阖着的浴室门,想了想后,似乎又觉有些不妥。 虽然自己是第一次,但昨儿晚上,怎么着也是她先乱来的,这会儿她抬起屁股就走人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好像确实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想到这,陆蓉颜忙从桌上拿起酒店的便利本和笔,留了个字条给他。 还不忘在纸条旁边,放了整整十张红色钞票! 一千大洋啊!! 陆蓉颜别提有多心疼了! 但这钱,必须得出啊!出了钱,他们俩的关系,就算是清了。 陆蓉颜抱着背包,以最快的速度,溜出了房间去,忍着双腿间的疼痛,一路狂奔至酒店门口,打了车,直奔自己家里去了。 等陆岸琰从浴室出来,留给他的居然是一室的冷清。 偌大的水床上,早已没了那个女人的踪迹,唯有白色床单上,那片象征着贞洁的血红,显得格外刺目。 床头,搁着一张字条,而字条旁边,居然还躺着一小沓钞票!! 初见那几张红色钞票的时候,陆岸琰简直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见到便利贴纸上她留给自己的话: “——陆医生: 昨夜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够当做是一场美丽的意外,这是我一点小小的补偿,不多,但胜在心意!希望以后,我们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你的同事,陆蓉颜。” 所以,这一千块,是她陆蓉颜留给他的补偿费? 对!说好听点,是补偿费,说难听点,不就是……票资?! 该死!! 他陆岸琰还真头一回遭到女人给嫖资的!! 果然是好样的! 她陆蓉颜可还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 陆岸琰咬牙,把纸条揉成了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去。 很好!陆蓉颜,你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我陆岸琰的注意!! “啊湫——” 陆蓉颜才上出租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头,也不知谁这时候在念叨她。 第九十四章:你买避孕药干什么? 神外科,女更衣室里—— “喂!你发什么呆呢?” 暮楚都已经换完衣服从里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却见陆蓉颜居然还处在门外发怔。 “啊?” 陆蓉颜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 “你想什么呢?魂儿都跟被牵了似的。” 暮楚一脸狐疑的瞅着她,又凑了脑袋过去,在她身上嗅了嗅,“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啊?” “……早醒了!” 提到酒,陆蓉颜不觉有些心虚起来,忙道:“我先去换衣服。” 她说着,就要往隔间里走。 “你等等!” 暮楚伸手,一下子拽住了她,“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啊?什么?” 陆蓉颜还有些不明所以,她顺着暮楚的视线,往镜子里瞧了一眼,下一秒,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脖子,颊腮更是一瞬间胀得通红。 “吻痕?!” 暮楚当然认识这玩意儿!不单单是认识,简直是太熟悉了! “不,不是!”陆蓉颜心虚得完全不敢去看暮楚,手捂着脖子也不肯松,“是……是酒精过敏而已!” “酒精过敏?你真当我是三岁小毛孩呢?” 暮楚抓下她的手,一脸严肃认真的同她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是陆岸琰的杰作!” “……” 陆蓉颜沉默,垂下了双眸。 “……真是他?!” 暮楚气愤的咬了咬下唇,“这混蛋!!居然趁你喝醉酒……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亏楼司沉还说他有原则呢!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这事儿必须得让他给个说法!” 暮楚说着,撸起袖管就准备出去。 “楚楚!!” 陆蓉颜忙把暮楚给拽住了,“你可千万别去找他!” “为什么呀?你都吃了这么大个闷亏,还不让我去找他?” 陆蓉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一张脸颊涨得通红,她用非常小的声音同暮楚说道:“昨儿晚上真不是他那什么的,是……是我,我喝了酒,有点迷糊,就把他给……给那什么了,是我先主动的……” “……” 暮楚惊愕的瞪大眼,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蓉颜,你疯了不成?那陆岸琰是什么人啊?平日里女朋友多到两个手都数不过来,你居然……” “我知道,我这不是喝多了酒嘛!” “那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当然是同事关系了!我跟陆医生又不算太熟,几乎连朋友都算不上。” “都滚床单了还叫不太熟,我真服了你!你心还能大点吗?” 暮楚无语的戳了戳她的脑门。 “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滚了床单就非得确定关系的,是不是?我跟他之间只是一段美丽的错误,我不需要他对我负责,至于他呢,更不稀罕对我负责,是吧?我看这样也挺好的!” 陆蓉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摊手。 “那可是你的第一次,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 要说不在意,那定然是假的,她心里当然是在意的,而且,在意得不得了,可是,在意又能怎样呢?给都已经给出去了,再去想,也不过只是徒增自己悲伤罢了! “你心可真够大的!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暮楚摇摇头,有些后悔昨儿晚上没有亲自送陆蓉颜回家了,她这失身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陆蓉颜冲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暮楚无奈,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你吃药了没有?” “什么药?” 陆蓉颜问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拍额头,“避孕药?我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暮楚瞪她一眼,“你也想跟我一样,当个未婚妈妈呢!” “你可千万别诅咒我,现在吃还来得及吗?”陆蓉颜还真有些急了。 “时效还没过呢!你换衣服吧,我去药房给你买药!” “好好好……” 陆蓉颜忙点头。 暮楚飞快的出了更衣室,就直奔药房去了。 所幸她在药房有认识的人。 “饶医生,快帮我走个单,拿盒紧急避孕药给我。” 暮楚在药房里喊正在货架前忙着把药品归类的饶莉。 而这边,楼司沉正好从药品房的门口经过,一听这声音,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 偏头,一眼就见到了药房里的暮楚。 她刚刚说她要什么药? “避孕药?” 饶莉显然也注意到了暮楚口中那最后三个字,笑着打趣道:“你行啊!昨晚干坏事了?” “……别调侃我了,赶紧的,把药给我拿过来!” 饶莉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暮楚,“你不老实交代,我可不给你!这走单也很麻烦的,一会我还得给你录数据库里去呢!你怎么着也得换点值钱的八卦给我吧?” 这女人要三八起来还真够疯狂的! “拜托!姐,就一盒避孕药而已,你打哪儿瞧出什么八卦了呀?” “那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儿晚上是不是干坏事了?”饶莉一脸暧昧的瞅着暮楚。 暮楚无语了,“是是是!干了坏事,行吧?” 这会儿暮楚实在没心思同她继续周旋了,再者,她总不能说干坏事儿的人是陆蓉颜吧?出卖朋友,可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好家伙!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居然也不吱一声!赶明儿必须得让你男朋友请咱吃饭啊!” “行行行,一定请!你赶紧的,把药给我拿过来!” 暮楚都被她折腾得没脾气了。 饶莉这才折身去货架上拿避孕药去了。 没一会儿,药拿了过来,递给暮楚,却还不忘好心提醒她一句:“下次记得让你男朋友用套,这种药吃多了伤身体的!” “好,谢了!” 暮楚拿了药,道谢后,就匆匆出了医药房。 却不想,一出门,就撞见了面色阴沉的楼司沉。 暮楚吓了一跳。 心想着,今儿这是谁又把他们楼大主任给惹恼了?这一大清早的就黑着一张脸,还让不让人好好工作了? “楼……楼主任,早!” 暮楚此刻的紧张,看在楼司沉的眼底,就是心虚。 所以,昨儿晚上,这女人说着和自己分道扬镳之后,又去跟别的男人滚床单了?! 该死的!! 暮楚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头顶那束盯着自己的寒光冷得有如冰棱子,锐得如同刀刃,似恨不能生生将她刺穿刺透。 完了!今儿楼主任的心情看起来着实很差!他该不会一大早就打算拿自己开刀吧? “那个,楼主任,我还有事,先回科室了……” 暮楚说着,绕过他颀长的身躯,就准备走,却哪知,脚步才迈出去,却倏尔,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人就被楼司沉强行拽着,往前走了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啊?” 暮楚完全一头雾水。 他的手,很冷,寒得像冰,几乎是要把她的手心冻伤一般。 而他手指间的力道很重,勒着她的手腕,似要生生将她折断了似的。 “疼——” 暮楚吃疼的喊了一声,“你轻点!” 可跟前的男人,完全置若罔闻。 “楼主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暮楚有些急了。 她还要给陆蓉颜送药过去呢! 楼司沉推开了旁边休息室的门,暮楚被他强行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阖上。 暮楚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楼司沉重重的抵在了门板上。 “……干,干什么?” 暮楚甚至都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大早的,你干嘛呢!酒劲还没消啊?” 暮楚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没消!” 楼司沉几乎是咬牙回应的暮楚这两字。 大手更是没放过她,就开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起来,且直奔主题而去。 “说说,男朋友是谁?昨儿晚上把你干得爽吗?” “……”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暮楚怒了,“喂!!楼司沉,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暮楚没料到这家伙一大早的就兽性大发,关键是,这还是在医院呢! 不,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在经期呢!! 该死!! 暮楚着急的去抓他作乱的大手,“楼司沉,你别闹啊!我……我还在经期呢!你疯了?” “……” 楼司沉的手,蓦地一顿。 寒凉的目光冷怒的凝着她,一双剑眉拧得很深。 “你干嘛呢?一大早的,精虫上脑啊!!” 暮楚气愤的一记粉拳落在他的胸口上,楼司沉却蓦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拳头,“你昨儿晚上跟谁上-床了?” “……你疯了吧?” 暮楚恼怒的瞪着他,被他扣着的小手气恼的挣扎了一下,“我都说了我来月经了,我跟谁滚床单去啊?人家不嫌脏,我还嫌脏呢!不要命了我?” “你没跟人上-床,你吃什么避孕药啊!” 楼司沉似乎也火了,吼了她一嗓子。 “……”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她有些好笑,靠在门板上,眯着媚眸,睇着对面脸色阴沉的楼司沉,失笑道:“楼主任,亏你还是医生呢!我要真经期跟人家那什么了,还需要吃药吗?那可是正真的安全期!” 楼司沉还真把这个常识性问题给忘了。 第九十五章:被人缠了一整晚 她有些好笑,靠在门板上,眯着媚眸,睇着对面脸色阴沉的楼司沉,失笑道:“楼主任,亏你还是医生呢!我要真经期跟人家那什么了,还需要吃药吗?那可是真正的安全期!” 楼司沉还真把这个常识性问题给忘了。 “那你好好儿的,买那药干什么呀?” 楼司沉敛眉问她,但语气明显较于刚刚已经缓和了不少,脸上的郁色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褪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 说起这事儿,暮楚就来气,她没好气的瞪了眼楼司沉,“你不是说你兄弟靠谱吗?靠谱个鬼啊!” “什么情况?”楼司沉敛了敛眉心。 “你说呢?”暮楚扬了扬手里的避孕药,“你觉得这还能是什么情况?” 楼司沉眯了眯深眸,“老四把你朋友睡了?” “不然我能来买这药?”暮楚生气的咬了咬下唇,“亏你昨儿晚上还跟我保证来着!我看,你们俩就是同流合污,指不定昨儿晚上一早算计好的!” 楼司沉伸手掐了暮楚的颊腮一把,“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我要有心同流合污,你早被我按在床上睡过十遍百遍了!不然你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来月经?” “……臭流氓!” 暮楚红着脸骂了他一句。 不过,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走了!” 楼司沉拉开门,迈开长腿,出了休息室。 暮楚慌忙追了上去,“喂!你刚刚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能安然无恙的来月经’? “就字面上的意思,自行理会!” 楼司沉挑了挑眉,双手往白大褂里一兜,快步就往前去了。 “……” 自行理会个头! 暮楚没再追上去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科室,送了药给陆蓉颜。 陆蓉颜没敢多做半点耽搁,赶忙就着水把药吞了。 想想,现在她可刚好是危险期呢!要不是暮楚提醒她,指不定自己还真就中招了! “楚楚,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陆蓉颜夸张的伸手抱了抱暮楚。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走了,查房去。” “走走走!” “你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暮楚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声。 陆蓉颜脸颊一红,“还好,还好……” 就某些地方稍微有点疼而已,不过还能忍,并不影响工作。 “那就好!走吧。” 两人说着,抱着检查表就往外走。 才走至门口,却不想,就遇上了正好来上班的陆岸琰。 显然,他已经晚点了! “三嫂!陆医生——” 他倒是热情的很,远远地就跟暮楚和陆蓉颜打招呼,那张邪肆的俊脸始终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 对于陆蓉颜,仿佛他们之间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打起招呼来,还是那么自然而然。 暮楚真想拿针线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陆医生,我都说过了,别乱叫,我不是你三嫂!” “我不管!我三哥认定的女人,那就是我三嫂!” 你说这人无赖不无赖! 陆岸琰把目光瞅向暮楚身后的陆蓉颜,痞邪一笑,勾了勾嘴角,“陆医生,早啊!” 陆蓉颜扯了扯嘴角,“已经不早了!陆医生,这会儿都迟到了!” 两个陆医生,名字偏还那么像,暮楚听得都有些头疼了。 陆岸琰坏坏一笑,别有深意道:“昨儿晚上被人缠着干了一整晚的体力活,累得够呛,结果一下子睡过了头。” “……” 这话,暮楚简直都觉得没耳朵听了。 陆蓉颜倒是不慌不忙,从容一笑,“那陆医生你可要加强锻炼了!当医生的,身体素质不行可不成。” 陆蓉颜说完,也不待陆岸琰答话,拉着暮楚就飞快的闪身离开了。 ………………………………………………………………………… 周六,VVIP23号病房—— “呕——” “呕——呕————” 小尾巴坐在小小的马桶上,不断地上吐下泻着。 上面,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而下面,也在不断地拉血,痛苦的眼泪更是淌个不停。 而这时候,暮楚除了蹲在女儿身边,给她加油打气之外,她竟帮不上她任何的忙。 眼泪,不住在眼眶中打着转转,但暮楚强逼着自己绝对不能哭! 这时候她若哭的时候,女儿会彻底崩溃的! “宝贝,会好的……” “咱们都会好好儿的!” 暮楚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小尾巴上次化疗之后,并发症越来越严重,如今已经伤及到了肝脏,肺腑,甚至是肠胃,上吐下泻,如何都止不住。 她痛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掉眼泪,那模样看在暮楚眼里,无外乎是心尖儿上被插上了千千万万把刀子,每一刀下来都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可怜的小尾巴!! 暮楚痛苦的将羸弱的小尾巴抱在自己怀里,任由着她吐自己一身,她也舍不得撒手,看着她那张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蛋,暮楚觉得自己几乎都快要窒息了过去。 医生和护士匆匆从外面赶了过来,开始对小尾巴进行紧急处理。 约莫半个小时,终于,上吐下泻渐渐有所缓解,小尾巴像是去了半条魂儿似的,羸弱的躺在暮楚的怀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 暮楚也不敢动,只任由着眼泪不住的往外淌…… 两只手抱着小尾巴,如何都不肯撒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她的宝贝小尾巴就会忽然从她的怀里消失不见! 兜里,手机铃声在不断地响着,可暮楚却似浑然不觉一般。 如今这会儿,她哪里还有心思听电话? 她所有的心思,全在小尾巴身上,一时一刻都挪不开去! 顾谨言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见着暮楚怀里毫无生气的小尾巴,以及暮楚那张白得渗人的脸颊,他的心,狠狠地钝痛了一下,像是被人抡着铁锤重重的砸了一捶又一捶,胸口闷得让他完全透不过气来。 这会儿,听得刘医生轻轻开了口,他拍了拍暮楚的肩膀,劝她:“秦医生,放小尾巴到床上休息吧!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需要绝对的静养,如果可以你们家属最好去外面的厅里候着,有护士在这二十四小时轮守着,有问题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床上,暮楚没动,神情木纳,眼神空洞,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医生的话一般。 顾谨言只好走近过去,低声劝她:“楚楚,听到医生说的了吗?你先放小尾巴下来,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楚,听话。” 顾谨言试探性的伸手过去,要抱她怀里的小尾巴,起初,暮楚下意识的紧了紧小尾巴,不让顾谨言碰,可下一瞬,大概是反应了过来,搂着小尾巴的手稍稍松了几分。 顾谨言把她怀里羸弱的小尾巴抱了起来。 小尾巴又瘦了,如今窝在他怀里,已经轻得像个小纸片人,让他心疼得打紧。 他把小尾巴轻轻放到床上,又小心翼翼的替她盖好被子,低下头去,在她光洁的小脑袋上烙了个轻吻。 “我们先出去吧!” 他揽过暮楚,往外走。 暮楚频频回头张望,虽有不舍,但医生的话,却是不得不听。 两人出了病房,在外面的小厅里候着,里面有专门的特护看守着,时刻给小尾巴记录着数据。 暮楚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病房里的小尾巴,她这一站就是近三个小时,几乎是一动没动,俨然像尊定格在那里的雕像。 无论顾谨言如何相劝,她就是不肯走,直到最后她实在有些站不住脚了,差点直接昏了过去,好在顾谨言眼疾手快,一步冲上前去,双手接住了她。 “楚楚,楚楚?你别吓我!” “我没事……” 暮楚慢慢的清醒了过来,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晕得厉害,她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正当这会儿,刘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暮楚这样,他忙劝道:“秦医生,小尾巴现在是关键时刻,所以你的身体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她还需要你的照顾呢!” 刘医生说着,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这都快一点了,你们还没吃饭的吧?顾先生,你带秦医生出去吃饭吧,吃点好吃的,多补补!往后忙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要不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可真就没精力好好照顾小尾巴了!这种时候,糟蹋自己身体可不成!” “不用了,我这会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暮楚惨白着脸,摇摇头,“我还是留在这陪着小尾巴吧!” “行了,这有我和特护守着呢,你就放心去吃饭吧!”刘医生耐心劝着暮楚,“再怎么吃不下,也必须得吃点,听我的!你每天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到时候小尾巴没事,你反而病了!你这不是让小尾巴和身边的人更增几分担忧吗?你瞧瞧顾先生,每天这么守着你和小尾巴也挺不容易的,照顾完了小尾巴还得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你,担心你,你还好意思不吃东西吗?” 第九十六章: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医生这话,倒真让暮楚有些惭愧了。 确实,这段时间,饱受折磨的不只有她,还有一直照顾着她和小尾巴的顾谨言。 “对不起。” 她向顾谨言道歉。 “行了,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呢,就听医生的话,陪我出去好好吃顿午饭,行吗?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吃顿饭了,都瘦了……” 顾谨言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暮楚又哪里还能拒绝? 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又岂是这顿饭能够补偿得了的呢? “好。” 暮楚应承了下来。 正当这会儿,暮楚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正欲听电话的,却哪知,还没来得及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手机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谁的电话啊?”顾谨言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暮楚摇头,“不知道,没看到。今儿上午好像打了挺多通的,我那会忙着照顾小尾巴,没来得及接……” 暮楚总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可被小尾巴的病这么一折腾,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走吧!不管了,无论什么事儿,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尤其是你,现在必须得好好补一顿,瞧你那脸色,真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行!你们去吃饭吧!小尾巴这暂时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在这守着的,有我在你们放心好了。” 刘医生倒真是一位特别负责又热心肠的好医生。 “刘医生,谢谢你!” 暮楚感恩的道谢。 “行了,赶紧去吃饭吧!” 暮楚这才放心的随着顾谨言出去吃饭了。 顾谨言找了一家离医院并不太远的高档中餐厅,点了一桌子的菜,全是暮楚喜欢的。 “够了,够了!点这么多,铺张浪费,又吃不完。” 暮楚看着满桌子的饕餮盛宴都有些急了。 “多吃点!瞧把你最近瘦得,简直不成-人形了!” “夸张!” 暮楚嗔他一句,正说着,忽见一抹熟悉的颀长身影从外面沉步走了进来。 暮楚一愣。 居然是楼司沉! 他一席欧式经典款深色西服着身,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一条挺括的西裤,包裹着他笔直的双腿,将他完美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修长,他方一出现在门口,身上那道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以及颠倒众生的迷人五官,让他瞬间成为了人群中最瞩目的焦点。 而此刻,他的身边还站着,程萱莹? 程萱莹一席黑色连衣裙着身,修身的剪裁将她完美的S线条,映衬得更加性-感迷人。 她站着楼司沉的身边,盈盈微笑,如那通体会发光的钻石一般,耀眼夺目。 两个人,相辅相成,谁也没有因为谁的耀眼而失去光芒,反而被对方映衬得更加璀璨。 这大概就是对‘金童玉女’这个成语,最好的诠释吧! 暮楚正思忖间,忽而,楼司沉那双冷锐的深眸,直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眸光,很锋利,有如刀刃一般,又很冷,一如没有温度的冰棱子,落进暮楚的眼睛里,让她不由打了个抖儿。 忽而才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这个周六,请我吃午饭! ——你若敢放我鸽子,试试看! 暮楚不由打了个冷噤。 所以,上午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楼司沉?! 完了!! 暮楚觉得自己这会儿可能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 当然,她也不占什么理。 可她也真不是故意要把同他的约会给忘记的。 而这会儿,程萱莹也发现了暮楚和顾谨言的存在。 “秦医生,真巧!” 程萱莹热情地同暮楚打招呼,说着,就故意亲昵的挽上了楼司沉的胳膊。 暮楚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巧……” “顾先生,介不介意一起坐?” 问这话的人,居然是楼司沉。 他声线冷沉,凌厉的轮廓线条崩得紧紧地,峻美的面庞上更是没有半点温度可言。 他的要求,多少让暮楚有些始料未及。 “当然不介意!楼总,别来无恙。” 顾谨言微笑着,礼貌的请了楼司沉入座。 程萱莹也跟着坐了下来,手却仍旧亲昵的挽住楼司沉的手臂,笑问暮楚道:“秦医生,这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程萱莹的话,让暮楚颇有些尴尬。 楼司沉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却始终是那份淡漠之色,漆黑的深潭里不掀半分涟漪,仿佛她与他顾谨言什么关系,他并不在意一般。 暮楚不知怎的,忽觉有些讪讪,似乎她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我姓顾,顾谨言!” 顾谨言简单地自我介绍,勾唇,别有深意一笑,“同楼总和楚楚都是校友!” 楼司沉仍旧不作言语,只抽了支烟出来,叼嘴里,脸上的神色亦没什么变化。 程萱莹笑道:“原来你们都是校友啊!那可真要好好一起吃顿饭了!对了,今儿还是司沉的生日呢!要不,咱们喝点红酒,庆祝庆祝?” 程萱莹的话,让暮楚一愣。 愕然。 今儿是楼司沉的生日?! 暮楚仔细一想,还真是! 可她居然完完全全的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最近她实在太忙,加上小尾巴的事儿,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儿,甚至于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别说是几月几号了,她连星期几都快搞不清楚了。 所以,那日他约自己吃午饭,其实是想同她一起庆祝生日的吗? 可她不单单把他生日给忘了,甚至连他约自己吃饭的事儿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暮楚心下多了几分愧疚,可眼下却又不好说什么,四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是尴尬到了极点,暮楚只好道:“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嗯!你多吃点!” 顾谨言看了眼对面亲昵的两个人,忙往暮楚碗里添菜,故意道:“你最近瘦太多了,都咯手了!多吃点,长胖点,好看!” 楼司沉没有动筷,只坐在一旁,自顾自的抽烟。 深眸微眯,隔着朦胧的烟雾,睇着对面的暮楚,漠然的看着她与顾谨言之间的互动,眸底危险的寒光很甚。 暮楚即使没有抬头去看他,却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束锐利的寒光,正如刀似刃一般的,鞭挞着自己。 暮楚有种芒刺在背的不适之感。 程萱莹笑道:“顾先生,你待秦医生可真好!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呀?大学时期吗?” 顾谨言的目光颇具深意的看了一眼程萱莹,邪气的勾了勾嘴角,笑道:“程医生,故意说这些话,是想给谁添堵呢?” “……” 程萱莹脸色一僵。 偷偷觑了眼身边神色阴沉的楼司沉,尴尬的赔着笑脸道:“顾先生,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程萱莹还在装无辜。 暮楚顿觉心里有几分不适之感,“那个,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觉得自己是该好好找个地方喘口气儿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随时可能窒息了去。 暮楚说着,起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楼司沉把手里的烟头捻灭在了烟灰缸里,“有事,离开一会。” 说着,也跟着起了身去。 “司沉,你干嘛去呢?” 程萱莹说着,起身就想追过去,却被顾谨言扼住了手腕,“程医生,不至于人家上个厕所你还得跟过去吧?难不成尿个尿,拉个屎,你还得当观众在一旁观摩欣赏着?” “……” 程萱莹皱眉,嫌弃的睐了顾谨言一眼。 可话都说成这样了,她也不好再追过去,只得又重新坐了下来。 “咱们不等他们了,先吃!” 顾谨言说着,夹了大把的菜放进了程萱莹跟前的碗里,可程萱莹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目光只不停地往楼司沉和暮楚离开的方向看了去。 但能看到什么呢?除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她什么也见不着,只能干着急罢了! 暮楚正欲进女洗手间里去,却哪知,脚步还未来得及踏进去,倏尔,手腕被一股大力从身后钳住,下一瞬,人就被拽进了隔壁的男洗手间里去。 “砰——”的一声,隔间门被阖上,暮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楼司沉粗鲁的按坐在了马桶盖上,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充满着侵略性的朝她俯身逼近而来,冰凉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攫住暮楚的下巴,手指间的力道很重,他冷眸睇着她,咬牙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 暮楚还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才好,只得乖乖向他道歉,“对不起……” 楼司沉哂笑,眼底凉意很甚,“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只要一句简单地‘对不起’,我都可以原谅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暮楚着急的连连摇头。 楼司沉冷酷如斯的面庞凑近她,阴冷的扯了扯嘴角,“这么玩我,开心吗?” “我没有!!”暮楚极力否认,水眸底里多了几分急色。 楼司沉冰凉的手指蓦地触上暮楚微张的红唇,柔软的指腹,肆意的在她的红唇之上来回厮磨着,清冷的眼潭,渐渐深了色泽。 第九十七章:霸道的惩罚她 楼司沉冰凉的手指蓦地触上暮楚微张的红唇,柔软的指腹,肆意的在她的红唇之上来回厮磨着,清冷的眼潭,渐渐深了色泽。 却倏尔,楼司沉蓦地低下头,一口重重的咬住了暮楚的红唇。 他惩罚她的方式,向来如此简单粗暴。 “唔唔唔……” 暮楚不知是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了,还是胸口被他挤压得难以呼吸。 她脑袋惊慌失措的左右偏着,试图要避开他惩罚式的深吻,“疼……” 楼司沉探出手来,一把用力攫住了她的下巴,不许她再动弹半分,冰凉的薄唇再次朝她红肿的唇瓣倾覆而下,将她唇齿间所有抵抗的话语全数吞入进了腹中去。 他的吻,太过霸道,太过蛮横。 暮楚简直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是要被他生生的吞入进了腹中一般。 暮楚有些喘不上气来,一张颊腮憋得通红,小手胡乱的去抓他的大手,“轻……轻点……” 疼死她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为什么每次对她,都非得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呢? 可她越是叫疼,楼司沉手上的力道就越是重了几分,他故意同她杠上了一般。 暮楚真有些恼了,抓着他手的小手也更加使力了些,“楼司沉,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 “我说过,你若敢放我鸽子,我会狠狠地,用力的惩罚你!!今儿这些……是你该受的!!” 暮楚眼眶微湿,眼底一片通红,她委屈的轻咬了咬红唇,“判死刑的人都有上法庭申诉的机会,到你这,我却连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都没有,就给直接判了死刑!你是暴君吗?这么专-制!!” “就差捉-奸在床了,你还想给自己辩护什么?” 她正欲开口解释来着,倏尔,楼司沉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 震耳欲聋。 楼司沉本不予理会,却不想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连暮楚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提醒他,“你……先听电话……” 电话是他的母亲王绮丽打来的。 楼司沉拧了拧眉,瞥了身前的暮楚一眼,却还是把电话听了。 他直接点开的扬声器,把手机随手搁置在了前面的收纳台上,便没再管它。 暮楚怎么都没料想这家伙居然会直接打开扬声器听电话。 这厮…… 手机里传来王绮丽的声音,“司沉,生日快乐!” “谢谢妈!” 楼司沉回应着电话里母亲的祝福。 声线一如既往地沉着,淡然,听不出半点情绪所在,更听不出一丝丝的情韵。 暮楚都挺服他的! 可她呢? 暮楚害怕被电话那头他母亲听到什么,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忍着,甚至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司沉,我听你程叔叔说,你又把那秦暮楚重新召回医院了,你这什么意思呢?还没放下她不成?” 王绮丽在电话里语气不佳。 而她忽来的问话,更是让暮楚心口一提。 还没放下她?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居然也非常期待着。 她亦能感觉到,身后索要的男人,动作蓦地顿了一下。 而后,才听他漠然的回应了一句:“怎么可能!” 四个没有温度的字眼,让暮楚一颗期待的心,瞬间坠入谷底,甚至,摔成粉碎。 就听身后的男人,继续说道:“那种没心没肺的坏女人,我惦着她做什么?” 电话里王绮丽一听儿子这话,态度就跟着缓和了不少,“你明白就好!可别忘了几年前她到底为了什么而离开你!虚荣,又还水性杨花!像她那样廉价的女人,你可别再沾染了!” “虚荣,水性杨花……” 楼司沉眯紧了深眸,凑到秦暮楚的耳畔间,张唇,轻含她敏感的耳垂,低声道:“我妈说得可真没错!水性杨花,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第九十八章:初雪里为他庆祝生日 “虚荣,水性杨花……” 楼司沉眯紧了深眸,凑到秦暮楚的耳畔间,张唇,轻含她敏感的耳垂,低声道:“我妈说得可真没错!水性杨花,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暮楚面色微白,想解释,却偏被身后的男人折腾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低低的喘着气儿。 “妈,谢谢你提醒我!我这边还有事儿,挂了!” 楼司沉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两个人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缠绵了不知有多长时间。 暮楚就像个充-气-娃娃般被他肆意摆弄着,变换着一个又一个姿势。 这些天,暮楚一直都在算计着要如何把自己送给他,却不想,最后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地点…… 她多少是始料未及的! 当然,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地方,这种姿势,于她而言,都太羞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事儿了…… 暮楚觉得外面的顾谨言和程萱莹这会儿恐怕饭都吃完了! 楼司沉倚在她娇软的身躯之上,重重的喘着粗气,脸深深地埋在她浸湿的发丝里,轻嗅着她的发香,汲取着属于她的那份独特的味道,“现在给你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暮楚气恼得很,脖子一仰,头一偏,“没什么好辩护的了!” “行!” 楼司沉直起身来,拧眉深深地睐她一眼,而后,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往暮楚身上一裹,暮楚不悦的挣扎了一下,楼司沉的脸色严肃了些分,“干什么?真想敞开衣襟出去,是吧?” 暮楚恼羞成怒的低吼一声:“不是你,我衣服能坏吗?这衣服我穿了还没几天呢!几乎是全新的。” 楼司沉魅眸眯紧,捏了捏她的下巴,“凶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像个泼妇,粗鲁得很!不就一件衣服吗?赔你就是!” “不稀罕!” 暮楚耸耸鼻子,一脸的不屑。 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之后,就推门走了出去,身上还裹着楼司沉那件大大的西装外套。 外面的小便池前还有男人再解手,暮楚捂着涨红的脸,不敢多瞄一眼,逃逸般的离开了。 暮楚这会儿脖子上,身上全是那个混蛋种下的红色草莓,衣衫又是坏的,还裹着他的西装外套,这副狼狈模样,任何人一眼都能猜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羞耻的事儿。 暮楚哪里还敢回餐桌上去?她干脆找了餐厅的另外一道出口就速速遁了,直接回了医院去。 暮楚在回医院的路上给顾谨言打电话,“谨言,对不起,我先回医院了,咱们下次再好好吃饭吧!” “你回医院了?饭还没吃呢!” 暮楚瘪瘪嘴,“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啊!” 被楼司沉那家伙气都给气饱了! “又吵架了?” “没有!” 打架了还差不多! “谁稀罕跟他吵架啊!” “行了,你在医院等着吧!我给你打包回去。” “……好。” 暮楚挂上电话就匆匆回了病房去换衣服。 好在如今天冷,她可以用高领毛衣挡一挡脖子上的吻痕,要不然,她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暮楚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此时此刻,颊腮上还绯红一片,水眸底里那抹情潮也还没来得及消退,隐隐的漫在瞳仁里,波光潋滟着,颇有些动情。 暮楚羞耻的捧了把自己红彤彤的脸颊,身下那种湿湿热热的触感似乎还在,让她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不由又再次想起自己和他肌-肤相贴时的那种热烫的感觉,那种身体碰撞间掀起的亢奋火花更是让她羞耻难当,却偏又喜不自禁。 这着实一种很矛盾的体验。刺激?兴奋?羞耻?欢喜?太多太多复杂的情愫,连暮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惊吓更多,还是欢喜更多! 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颊腮,吁出长长的一口热气。 也不知道今儿这回能不能一击即中,如若中了,那可真是万幸了! 希望月经在这往后的十个月里不要再来了! ………………………………………… 入夜,十点多。 小尾巴在暮楚哼着的摇篮曲里,安然的睡了过去。 好在,她下午状态还算不错,晚上甚至还吃了些辅食,这多少让暮楚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她替小尾巴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她病房里退了出来,这才发现窗外竟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 暮楚漂亮的水眸里漾开一抹惊喜的涟漪,双眸发亮,“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还在他生日的这一天。 皑皑白雪有如鹅毛一般,从空而降,飞落枝头,洒在路灯的光芒里,如梦似幻,给这个晦暗的夜幕里,平添了一层浪漫之色,美不胜收。 暮楚贴在玻璃窗边,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的浪漫景象,又想起了楼司沉来。 他的生日还没过完呢! 暮楚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离他的生日过去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中午失了他的约,确实是她的过错,把他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也是她的不对,所以,这会儿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最后的两个小时里给他送上一份祝福呢? 需要吗? 可他白日里都那么对自己了呢! 不需要吗? 暮楚纠结的抠着玻璃窗,拿不定主意。 最后,暮楚到底还是说服了自己。 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家蛋糕烹饪店。 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枚简单的新鲜巧克力蛋糕诞生了。 这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可因为时间太赶的缘故,所以蛋糕的外表并不怎么精美,但胜在味道不错,暮楚还挺为满意。 她拎着蛋糕又重新折回了医院,不过暮楚没有直接进医院里去,而是在医院对面的小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医院熟人太多,来来往往的,被瞧见了可不好。 这会儿,雪仍旧还在下了,落在暮楚的肩头上,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的肩头和黑发染白了。 可暮楚没心思顾及这么多,她掏出手机,找到楼司沉的电话,犹豫了小片刻之后,把电话拨了出去。 那头,等了好一阵才接。 “有事?” 显然,楼司沉知道是她,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他的声音里略带惺忪,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你睡了?” 吵了他睡觉,暮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睡。” 楼司沉沉吟一声,又问道:“找我什么事?” “没,也没什么别的事……” 睡了再叫他出来,似乎不太好,所以暮楚不打算再叨扰他了,“那个,我就是打电话给你,跟你说声生日祝福的。生日快乐!” “你在哪?” 楼司沉宛若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问她一句。 “我?” 暮楚坐在长椅上,晃了晃腿,“我在医院呀!” “你在外面。” 楼司沉的言语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听到了她手机里传过来的呼呼风声。 “你怎么知道的呀?” 暮楚疑惑,下意识的往四周瞧了两眼。 当然不见楼司沉的踪影。 暮楚收回目光,听得电话里楼司沉问她:“你在哪?” 暮楚也没隐瞒他,“我在医院对面的公园里。” 楼司沉拧眉,“大晚上的,你在那做什么?” 他言语间严肃了几分。 “看雪啊!外面正下雪呢!”暮楚仰着头,看着头顶天女散花般落下的鹅毛大雪,心情仿佛一瞬间开朗了许多。 “下雪了?” 楼司沉疑惑,掀起被子,光脚下床。 掀开窗帘一隅,透过朦胧的玻璃窗,可见外面茫茫一片雪白,“你去公园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等我!” “啊?” 暮楚愕然。 却听楼司沉道:“你在那不是为了等我过去?” “……” 他还真够自信的! 可暮楚却偏偏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去便利店等我!”楼司沉又重复了一遍,放下窗帘,径直往更衣室走了去。 暮楚疑惑,“为什么呀?” 虽然不明就里,但她还是乖乖的拎起蛋糕,往便利店的方向走了去。 “安全!”他说。 暮楚心微微一晃,“……哦。” 唇瓣间不由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头也被一股暖流填充得满满的。 “十分钟。”他说。 “好。” 暮楚知道,他是让自己等他十分钟。 第九十九章:牵手到白头 “十分钟。”他说。 “好。” 暮楚知道,他是让自己等他十分钟。 她又忙补充一句:“下雪,你慢点开车。” “嗯。” 楼司沉应了一声,“到便利店没?” “已经在门口了。” “好,在那等着吧!” 楼司沉说完,便径直将电话给挂了。 暮楚听了他的话,乖乖的进了便利商店等他。 她给自己买了一杯热咖啡,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看着飘雪的窗外,人来又人往着。 近十分钟后—— “叮铃——叮铃——” 门口,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伴随着服务员恭敬地相迎声:“先生,欢迎光临。” 暮楚下意识的偏头去看,一眼,就见到了他。 那个她一直等着男人,楼司沉! 颀长的身影,迎着风雪而来,出现在了便利店的门口。 今日的他,不像往常那般穿着西服正装,而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着身,下身一条挺括的深色长裤,考究的着装将他笔挺的身形映衬得更加魁梧修长。 他站在那里,一如画报中走出来的男模,却比男模更增几分成熟稳重的矜贵气质,方一出现就成功的吸引了便利店里所有女孩的目光。 有那么一秒的,连暮楚都有些看痴了。 果然,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都是最吸睛的那一个! 楼司沉环顾一眼四周,搜寻着暮楚的身影,而后,在落地窗前找到了她。 长腿迈开,径直朝她走近了过去。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忙从高椅上滑了下来,落定在他跟前,仰高脑袋看着身前的他,冲他笑道:“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 “谢谢!” 楼司沉的态度,始终都很平静,没什么涟漪。 末了,把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取了下来,握起她冰凉的小手,二话没说,就给暮楚套上了。 暮楚微微怔了一下,一脸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他的手套里,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将她手心手背裹得紧紧地,那份温热漫在她的肌-肤上,甚至是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里,让她本来冰冷的躯体仿佛一瞬间都转暖了起来。 “你是白痴吗?明知道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雪,还不多穿点衣服出来?” 楼司沉看着她身上那件薄外套,不悦的皱了皱眉,又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霸道的裹到了暮楚的勃项间。 暮楚仰高头,好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冷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楼司沉只是深沉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怕冷吗?当然不会,他向来是热体,怕热不怕冷的典型。今儿若不是怕冻坏了跟前某个笨女人,他又怎会把自己裹得跟大粽子似得呢?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蛋糕!” 暮楚献宝似得,把桌上的蛋糕拎到了他跟前来。 楼司沉眸仁盯着她手里的蛋糕,眸底的色泽微亮了亮。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跟她一起庆祝过生日了,又或者说,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跟人一起庆祝过生日了。 他是男人,向来不在意生日这种年年都有的日子,对他来说,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从前薛秉他们倒有心要给他庆祝,但都被他冷漠的拒绝了,直至后来他们也就干脆不提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忘记,倒是今年,居然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有些注重这个日子了。 这种有人陪着一起过生日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走走走,我们还是去公园吧!那里没什么人,可以给你唱生日歌。” 暮楚说着,拉过怔忡中的楼司沉就往外走,“快点,不然一会就过十二点了!” 楼司沉是被暮楚拉出便利店来的。 “等一下。” 楼司沉才走至门口,便挣脱了暮楚的手,径直往他的宾利车跟前走了过去。 “干嘛呀?” 暮楚歪着身子,探着脑袋去瞧。 就见楼司沉从车尾箱里拎了瓶红酒,以及两个高脚杯出来,又朝她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道:“不是要庆祝生日吗?没酒怎么庆祝?” 暮楚摸了摸鼻子,“我酒品不好,可不能喝太多。” “走吧!” 楼司沉又顺手把她手里的蛋糕接了过来。 雪,还在下着,落在两人的肩头上,白茫茫的一片,如同给他们俩蒙上了一层白色薄纱。 楼司沉拎着所有的东西走在前面,暮楚俏皮的踏着雪,缓步在他的身后跟着,望着他那抹颀长而宽厚的背影,那一瞬,暮楚只觉眼眶忽然湿湿热热的,雾霭一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跟着塌陷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这么矫情起来了。 连忙偷偷吸了口气,把眼底的雾霭逼退了去。 却倏尔,前方的颀长身影突然驻足了下来,微侧身而立,耐心的等着后面慢吞吞的暮楚。 暮楚见他在前方等自己,不好意思再慢下去了,连忙几个快步追了上去。 待暮楚走近,楼司沉把手里的蛋糕直接转到了另一只大手里,腾出了右手,牵住了她的左手。 “小孩?走路还得带赶的?” 楼司沉低眉,一脸从容淡定的问她。 仿佛,拉着她的手,也是一件多么顺其自然的事情一般。 他倒是没什么,可暮楚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的手上还戴着他的手套,两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肌-肤之亲,但那一瞬,他牵上自己的时候,暮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荡漾了一下,颊腮更是滚烫似火,而他的温度也仿佛一下子透过手套传递到了她的手心里,更是直直朝着她的心尖儿上蔓延而去,惹得她一颗心脏“噗通噗通——”,没有节奏的狂跳起来。 “你的腿太长,我跟不上也正常嘛!” 暮楚娇丽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两颗惹人的水蜜桃,她仰高着脑袋,回他的话。 楼司沉微眯了眯眼,俯下身,用牵着她的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是你腿太短!” “哎呦!” 暮楚夸张的揉了揉脑袋,“在你眼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是矮子了!” “走了,小矮子!” 楼司沉拉着暮楚的手,往前走了去。 这次,他的步子迈得并不大,只配合着暮楚的小短腿,缓步往前走着。 雪,越下越大,一瞬的时间,整个世界已是白茫茫一片。 暮楚忍不住抬头看身边的他,他黑色的短发,此刻已经被雪染白了头。 那一刻,暮楚不由有些恍然。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执手走下去,会不会走着走着,就双双白了头去?那这样是不是也算白头偕老? 人生一辈子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多好! 两人在公园里的一间小木亭里坐了下来。 暮楚拆开蛋糕,找他借了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 楼司沉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吹过蜡烛了,以至于这会儿他还有些不适之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里,暮楚像个孩子一般,一边拍着手,一边给他哼着生日歌,纯粹的笑颜在烛光映衬下,更显天真浪漫。 “许愿吧!” 一曲完毕,暮楚催促他。 楼司沉瞥了眼木桌上的生日蛋糕,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暮楚的脸上,问她:“你做的?” “……对。” 跳动的烛光后,映着暮楚那张期许的小脸蛋儿,她的水眸在火光的晕染下,在夜幕里泛出迷人的星光。 楼司沉漆黑的眸仁凝着她,深了色泽,半晌,却颇具深意的点点头道:“……看出来了。” 什么叫看出来了? 暮楚囧,“你不能因为我上次做饭失败就彻底判我死刑吧?对!虽然这次的蛋糕看起来是一般般,外表确实不怎么美观,但这完全是因为时间太赶的缘故!而且,你要相信我,味道是绝对绝对不错的,咱们不能以貌取人!” 暮楚极力的替自己辩解着。 “味道不错?” 楼司沉微挑眉梢,“这话的可信度并不高。” “……” 暮楚都快哭了,“不管了啦!你先许愿,一会儿切开吃了就知道了!” “我没什么心愿好许的,你代我许吧!” “啊?这心愿还能代许的呀?” 暮楚无语了。 “嗯!” 楼司沉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点上,吸了一口,“你想许什么就许什么。” “我把你的生日愿望给占了,不好吧?” 暮楚歪着脑袋问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信这些。” 楼司沉邪气的冲她吹了口烟。 “好吧!你不信,我信。那我可真许了!” 暮楚说着,拿手挥开他吹过来的烟雾。 “许呗!” “好!” 暮楚也就没再客气。 她在蜡烛面前虔诚的闭上了双眼,心里开始默念着她的生日愿望:我希望我的宝贝小尾巴能够快快好起来,让她少受一点病痛折磨。 “好了!” 暮楚挣开了眼来。 她相信,这个愿望不单单只是她的心愿,也一定会是楼司沉的心愿。 “楼主任,要不这样吧,你的心愿被我占了,那你也对我许个心愿吧,许个我能够替你实现的!怎么样?” “许个你能够替我实现的?” 第一百章:交换心愿 “楼主任,要不这样吧,你的心愿被我占了,那你也对我许个心愿吧,许个我能够替你实现的!怎么样?” “许个你能够替我实现的?” 楼司沉掀了掀唇角,“你都能替我实现了,那还能叫心愿吗?” “……” 暮楚囧,他说得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暮楚揉了揉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楼司沉睐她一眼,“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吗?对你这种有过前科的人,说的话还能相信吗?” “……什么叫有过前科的人?” 显然,这家伙对于白日里自己放他鸽子的事儿,还耿耿于怀呢! “你这是小气!就算我白天放你鸽子,现在不也补回来了吗?而且,我这还算以德报怨呢!” “以德报怨?” 楼司沉眯紧了眸仁,“我做了什么让你怨了?” “白天你对我做了什么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吗?”暮楚胀鼓鼓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气恼的瞪着他,“那是你用强的,我没同意吧?而且……还那么粗鲁!” 楼司沉扬了扬眉,眸底一抹了然神色,吸了口手里的烟,故意邪气的冲她吐了口烟雾,眯眼睇着她,“那我下次要进去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提前先问你一句给不给进?” “……” “你说不给吧,我还得用强的。可要让你说给的话,就你那张不诚实的小嘴,我觉得我可能还得需要大费周折的折腾一番,但显然今儿的地点不太适合我们慢慢体味,所以只好速战速决了!” “强词夺理!” 暮楚红着脸瞪他一眼,自顾自的把蜡烛给吹了,拿了小刀过来开始切蛋糕,一边道:“今儿白天是我不该把跟你吃饭的事儿给忘了的,可我真的是有缘由的,我今儿上午实在太忙了,连听你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忙我就给忙糊涂了,所以……” 暮楚无辜的耸耸肩,又继续道:“然后我正好那会跟谨言在一块,所以就约出来一起吃饭了,哪知这么巧,就遇上了你跟程医生!不过你有程医生陪着一起吃饭嘛,干嘛还约我,还一脸的不爽……” “被人爽了约,正好有人还上门来请吃饭,你觉得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 暮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切了块蛋糕放碟子里,推到他跟前,“你尝尝味道,真不错的!” 楼司沉没急着动口,只问她:“刚刚说满足我的心愿,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暮楚点头,“你想要我替你完成什么心愿?” “送份礼物给我。” “什么礼物?” “领带。” “领带?” 暮楚愣了一下。 见她犹豫,楼司沉微敛眉,“不行?” “不是不行……”暮楚忙摆摆手,想了想后,又试着同他商量,“楼主任,要不咱们换个礼物呗!” “呵!” 楼司沉凉凉哂笑一声,“就说你的话根本不能相信,狼来了!” “不是!”暮楚无辜的咬了咬下唇,“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买,只是……只是我缺钱,你知道的,我工资又不高,平时还得生活,我现在手头上没几个钱,可是你的那些领带动辄就是十几万几十万,我看过最便宜的都是好几万,我……我没有多余的钱买……” 暮楚如今的生活确实非常拮据,别说是几万块了,就算是几千块她如今也实在拿不出来啊! “谁要几万块的了?” “几千我也……”暮楚都不好意思去看他。 “几百!”楼司沉拧了拧眉心。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几百?” 暮楚眨眨眼,“那怎么行啊,你怎么能系几百块一条的领带呢!那戴出去被人瞧见了还不笑话?” “你哪那么多事?送还是不送?” “送!”暮楚只好点头。 几百的,她还勉强送得起,可就怕他楼大主任会嫌弃,买给他恐怕也只是压压箱底罢了。 楼司沉这才满意的咬了一口跟前的蛋糕。 “好吃吗?” 暮楚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评价。 楼司沉其实向来是不爱吃甜食的,他把蛋糕放在嘴里抿了抿,看着满眼泛着期许光芒的暮楚,这才微抬眉梢,点了点头,“比你那天的饭菜好吃一点点。” 暮楚郁闷了,瘪瘪嘴,“就不能不提那天的饭菜吗?” “没办法!记忆深刻。” “那也不能只比那天的饭菜好吃一点点吧?” 这个评价,暮楚可不服。 “那你自己尝尝!” 楼司沉说着,就把叉子上自己吃剩的另一半,塞进了暮楚微张的嘴里去。 暮楚始料未及,含了一口他吃过的蛋糕,秀眉敛着,故作一脸嫌弃的娇嗔道:“你好恶心,吃了一半……”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的,但却还是乖乖的把那口巧克力蛋糕咽了下去。 甜甜的巧克力,入口即化,顺着喉管,一直甜进了心里去。 “很好吃呀!” 暮楚说着,又用手指在蛋糕上戳了一小块奶油,送进自己的小嘴里,像个孩子似得用力吸-吮了一口,又心满意足的舔了舔,“楼主任,你就是吃多了山珍海味,所以嘴才那么叼的,知道吧?” “我嘴什么时候叼了?” 楼司沉理所当然的问了句,却蓦地伸手,一把就将旁边木椅上的她,捞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面对着自己坐好,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嘴要叼的话,能吃得下你?” “你……” 暮楚气结,又羞又恼道:“我有你说得那么差吗?” “你觉得呢?” 楼司沉的目光,从上至下将暮楚打量了一番,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暮楚不着寸缕似的。 暮楚被他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故作生气的推了他一下,从他腿上退开去,“那可真是委屈你楼主任了,我这么难吃,你都能咽下去,肠胃还受得住吧?” 楼司沉却蓦地伸手,一把又将她重新捉了回来,“我胃口好,不挑!” “……” 他可还真够不挑的! “心情不错,陪我喝杯酒。”楼司沉看着她道。 “可你不一会要开车吗?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一会找代驾就行了,实在不成,走路过去呗!没多远。” 不知是不是暮楚的错觉,她总觉得楼司沉这会儿看着自己的眸光多了几分柔色,让她有些沉醉。 “好吧!” 她点头,应承了下来,“不过,我不能喝太多,就小口口成吗?” 一会儿她还得回酒店照看小尾巴呢! “酒品不好?” 印象中,楼司沉似乎还没见过暮楚喝醉酒的模样。 暮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窘,“……咳咳咳,酒品差。” 楼司沉眯了眯眸仁,“怎么个差劲法?”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我就喝一点点。” “OK!” 楼司沉倒也不再多问了,用红酒起把红酒打开,斟了两杯酒,递了其中一杯给暮楚,“Cheers!” “生日快乐!” 两只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红酒入喉,甘甜化在心间,亭外,白雪如絮般纷飞,亭内却是道不尽的温情满满。 楼司沉单臂捞着暮楚的细腰,微微收紧了力道,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他抬眸睨着她,漆黑的深潭里漾着柔情,“陪我跳支舞吧!” 暮楚怔怔然的望着他,唇边漾着迷离的酒香味,却没醉在这酒里,反而醉在了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潭里。 “可我不会……” “我带你。” “好吧!” 这样的浪漫之夜,着实适合共舞一曲。 楼司沉拉了暮楚起了身来,暮楚情绪很是高亢,“我们去亭子外面吧,正下着雪呢!” “……好!” “等等!” 暮楚倏尔想到一个最关键的事儿,“跳舞怎么能少了伴舞曲呢!” 暮楚说着,打开手机,找到了一首经典的伴舞曲。 舒缓的音乐从手机里弥漫而出,木亭外,大雪纷飞,楼司沉绅士的朝暮楚伸出右手,相邀共舞,暮楚淑女的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两人踏着音乐的节拍,在雪帘里相拥而舞。 空气里,罗曼蒂克的因子在不断地弥漫,扩散,浸入进两个人的心田里…… 这一刻,仿佛甜得不只有那巧克力蛋糕,也不只是红酒怡人,就连这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清香,沁人心脾。 楼司沉的手,攀住暮楚的小细腰,头微低,贴着她的额面,深眸灼灼的凝住她的小脸,哑声轻问她:“那之后吃过药没有?” “嗯?” 暮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避孕药。” “……” 暮楚脸色微微有些变,“呃,当……当然吃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心虚,又怕他不信似的,慌忙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吧,我下午回医院第一件事就是买药。” 这话,她当然是骗人的。 楼司沉“嗯”了一声,灼热的大手从她的腰际间往下滑了过去,就听他道:“那这会儿药效时间还没过呢!” “……喂!!” 暮楚无语,伸手过去抓住了他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大手,娇嗔的瞪他一眼,“这么好的气氛,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其他事情?” “没办法。” 楼司沉一把将暮楚锁进自己怀里,让她柔软的娇身与自己温热的胸膛紧密相贴,他把头搁在她瘦弱的肩头上,猿臂锁着她紧紧地,“看到你,我脑子里所有其他事情都变成了一件事……那就是,睡你!变着法子的睡,各种花样睡!” 第一百零一章:怀孕了就生下来 楼司沉一把将暮楚锁进自己怀里,让她柔软的娇身与自己温热的胸膛紧密相贴,他把头搁在她瘦弱的肩头上,猿臂锁着她紧紧地,“看到你,我脑子里所有其他事情都变成了一件事……那就是,睡你!变着法子的睡,各种花样睡!” 暮楚又羞又气,“你流-氓啊!精虫上脑了是不是?” 被她损着,楼司沉到没生气,只贴在她的耳畔间,轻声低语道:“今儿是个意外,没来得及准备安全套,以后不会了。” “嗯?” 暮楚一颗小心脏微微晃了一晃,她忙道:“没事啊,没戴那个也没关系,事后我再自己吃药就好了。” 她才不希望他戴呢! 楼司沉一巴掌轻轻拍在暮楚的翘臀上,“你是医生,难道你不知道那种药吃多了伤身?” “呃……偶尔一两颗,没关系的嘛!” 暮楚心下其实想的是,如果他真的戴套的话,那自己这孩子还怎么生啊? “偶尔一两颗也不行,今天是特例,没有下次了!” “……” “楼主任。” “嗯。” 楼司沉窝在暮楚的发丝里,应了她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暮楚问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搂着她的男人,身形微微僵了一下。 “没有如果!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你不听话,今天没有吃药。” 楼司沉抬起头来,深眸重重的盯了她一眼,那锐利的眼神,似要透过暮楚的眼睛窥探进她的心里去一般。 “……我吃了。” 暮楚没料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被他这么盯着,她已经心虚得都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了。 “那怎么会怀孕?” “药也不是全能的呀!它也有失效的时候啊!所以我这不说如果吗?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呢?” “这种药没那么容易失效,当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怀孕。” 楼司沉对于暮楚的问题,却始终避而不答。 显然,他并不想要孩子,更不希望她怀孕。 暮楚要说心里一点失落感都没有的话,那定然是假的。 起初的好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她也没了心思再陪他喝酒跳舞。 楼司沉许是瞧出了暮楚的心思来,长指捏上她的小下巴,逼近她耷拉下来的脸,问她:“怎么?不高兴了?” “哪有!” 暮楚不承认。 楼司沉拧眉,“都写脸上了,还说没有?” “真没有!我干嘛要不高兴啊?” 暮楚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来。 楼司沉捏了捏她绯红的颊腮,“不是不想跟你生孩子,而是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明白吗?” 这,算他的解释吗? 暮楚冰凉的心尖儿上,还是微微回暖了些分,心情也好转了一些,但她还是没了跳舞的心思,“哎呀!不跳了,不跳了,外面冷死了!” 她说完就准备转身回亭里去,却哪知,又被楼司沉给重新捉了回来,他直接把身上那件长风衣脱了下来,裹在了暮楚娇小的身躯之上,却倏尔,一本正经的问她道:“如果你现在真的怀了我的孩子,你会怎样?” “……” 这算不算被他反将了一军啊?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我没那么冷,你把风衣脱给我,会感冒的!” “故意转移话题?” 楼司沉搂住她的肩膀,不许她把风衣脱下来,“穿着!我不怕冷!” “……我也不冷的。” “回答我的问题!” 楼司沉攫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让她的水眸迎向自己的目光,“回答我,如果你意外怀上了我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我?我……我不知道呢!” 暮楚没敢去看他,“你也说了嘛,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不是吗?所以,没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楼司沉深谙的黑眸紧迫的盯着她,好半晌,只伸手反把她紧紧地搂入了自己怀里,下颚抵在她的发心上。 恍惚间,暮楚似听得他无奈一声叹息,却又听他低低一声道:“哪天你如果真的怀上了我的孩子,那就……顺其自然的生下来吧!” 暮楚一怔…… 愕然。 有那么一瞬的,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茬了。 许久,她都僵在他怀里,没有动弹。 却只听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一声又一声,强烈而迅猛的敲击着自己的心房。 他说…… 如果哪天自己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就顺其自然的生下来! 是!她确定,他说的是,生下来!而不是什么流-产芸芸一类的。 暮楚只觉眼眶一烫,有泪差点就要从里面涌了出来,但好在,她忍住了。 身后,是男人结实而温热的胸膛,裹着她纤瘦的娇身,暮楚贪婪往他身上靠了过去,登时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一座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大山,仿佛可以这样罩着她,一辈子…… 如果可以,多好! 雪,仍旧纷飞而下…… 而此时此刻的两个人,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冷凉之意一般,暖意将两个人裹得紧紧地,一直蔓延到了心头。 公园里,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咚——” “咚————” “咚————” “……” 暮楚仰头看他,露齿甜甜一笑,“楼主任,二十八岁好!” 楼司沉低眸看她,湛黑的眼底,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那一刻,暮楚仿佛是第一次见他露齿而笑。 他揉着她的脑袋,在她的发心里烙了个吻。 而那一瞬,楼司沉竟有一种期许,希望往后的每一年生日都有她的陪伴,希望往后每一岁的第一天都能听到她的祝福: ——楼主任,二十九岁好! ——楼主任,三十岁好! ………… 直到八十岁,九十岁…… 直到入土为安的那一年! 暮楚怔怔的望着他的笑颜,那一刻,她已然看痴了。 暮楚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那双带笑的眼睛,像极了天上璀璨的星空银河。 “楼主任,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的!”暮楚转过身,面向他。 “十二点了,回家!” 楼司沉显然并不习惯笑,也不习惯被人这么夸。 “我不能回去。” 暮楚忙道:“我……值班!” “值班?” 楼司沉狐疑的睇着她,“我记得今儿可不是你的班。” “对,是……蓉颜的,我跟她换了,替她。不然我这大晚上的,能在这呀?我现在可还是偷偷跑出来的,你赶紧回去吧,我得回医院了!”暮楚扯了个小谎。 “我送你进去吧!” 楼司沉说着,进了木亭里去,收拾桌上的蛋糕和红酒。 暮楚看着那个没吃几口的蛋糕,提议道:“要不我把蛋糕拿到科室里分了吧!反正吃不完也浪费了。” “不要!” 楼司沉皱眉,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干嘛?这么小气可不是楼主任你的风格,再说了,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吃甜品的。” “你记岔了!” 楼司沉说着已经重新将蛋糕打包好,拎在了手里,“这蛋糕是你送我的,现在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要怎么处理它,那是我的事情,你没法做主。” “……” 暮楚有些好笑,“行行行,我不替你做主,你生日-你最大!蛋糕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走吧!” 楼司沉把那瓶剩下的红酒递给暮楚,让她拎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也朝暮楚伸了过去。 暮楚愣愣的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来的右手。 半晌,见暮楚没反应,楼司沉敛了敛眉心,“手,给我。” “……” 暮楚一颗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心池里顿时似有一颗甜甜热热的棉花糖滋滋的化开了来…… 她单手抱着红酒瓶,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他浑厚的手掌心里,两个人手心相触的那一刻,似有电流通过,暧昧的味道也开始在空气里不断发酵着,仿佛还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巧克力的滋味…… 实在有些醉人! 初雪的这一天,果然,万物都是最美的! …………………………………………………………………… 下午,楼司沉来医院上班。 车经过医院不远处的一家水族馆时,“嘎——”的一声,一个急刹,他蓦地将车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水族馆的门口,见到了一抹熟悉的小身影! 那是……小尾巴? 之前他在商场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可是,她什么时候变成小光头了? 起初,楼司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再定神一看,他确认是她了! 也不知怎的,楼司沉竟鬼使神差的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下了车,径直就往水族馆走了过去。 水族馆门口,就见那小不点儿正趴在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大型鱼缸上,乌溜溜的大眼儿往里瞧着,看着里面游得正欢的红色小鱼儿,她奶声奶气的问里面的老板,“叔叔,你这小鱼儿可以长命百岁吗?” “当然可以!” 老板骗她道:“养得好,当然可以长命百岁了!怎么样?要不要买几条回去养着?” “真的呀?!” 小家伙一双天真的大眼放光放亮。 却忽而间,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大手摸了摸她圆溜溜的小脑袋,戳穿了老板的谎言,“小金鱼是不可能长命百岁的!小金鱼的平均寿命大约十五年左右,而且,那是呵护得极好的,普通人饲养的话,一两年都算很长了。小尾巴,好久不见!” 第一百零二章:替我陪着她一辈子 却忽而间,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大手摸了摸她圆溜溜的小脑袋,戳穿了老板的谎言,“小金鱼是不可能长命百岁的!小金鱼的平均寿命大约十五年左右,而且,那是呵护得极好的,普通人饲养的话,一两年都算很长了。小尾巴,好久不见!” 小尾巴在见到身边忽然出现的楼司沉时,她有那么一瞬的,简直不敢相信,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儿瞪得有如铜铃般大,震惊的看着跟前的楼司沉,“帅医生叔叔?!” 她惊喜的喊着,继而,一头就栽进了楼司沉的怀里去,“我以为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怎么会?”楼司沉摸了摸她的小脑门儿。 好些日子没见,这小东西明显清瘦了好多。 小家伙天真的水眸里黯然了几分,“小尾巴可能随时要去天堂了……” “瞎说!” 楼司沉心下蓦地一沉。 看着小家伙光光的小脑袋,楼司沉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 小尾巴却又重新漾开了一抹天真的笑来,“好在我去之前又看见你了!” “小尾巴,不许胡说!你妈妈要听到你这些话,会很难受的,知道吗?” “小尾巴知道,小尾巴不乱说,小尾巴不想妈妈不开心……”小尾巴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乖。” 楼司沉把小家伙揽入怀里,又四处瞧了瞧,“妈妈呢?你不会又一个人出来的吧?” “妈妈忙着呢!我让阿姨带我出来的。” 小家伙说着,伸手往店外指了指,就见一名医院的看护正站在那打电话。 楼司沉点了点头,知道不是她一个人出来的也就放心了。 “你买小金鱼干嘛呀?” 楼司沉问小尾巴。 小尾巴眨巴着天真的大眼儿问楼司沉,“叔叔,你刚刚说小金鱼不会长命百岁?” “对!小金鱼是不可能长命百岁的。” “这样啊……” 小东西的眼睛里流露出几丝遗憾来,又问楼司沉:“那这世上有什么动物是长命百岁的呢?” 楼司沉认真想了想,“乌龟。” “乌龟?” “对!小乌龟,长命百岁!” 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小乌龟活得会比人还久吗?” “当然会。” “那太好了!我就要小乌龟!”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要小动作长命百岁呢?”楼司沉实在有些好奇小家伙的思维。 “这是我买来送给我妈妈的。最近小尾巴身体不好,妈妈总是偷偷背着我哭,小尾巴知道,妈妈是怕我以后不能再陪着她了,我不想看见妈妈掉眼泪,所以,以后要万一小尾巴真的不能陪在妈妈身边了,我就让小乌龟代替小尾巴陪在妈妈身边!小乌龟可以长命百岁,它可以一辈子都陪着妈妈,妈妈看见小乌龟就像看见了小尾巴一样,那样妈妈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 楼司沉一个大男人,却在听到跟前小女孩这番天真懵懂的话时,心口竟没来由的一疼。 大概,这世上最戳人心的话,就是小孩最无邪的话。 这一句一句的,若被她母亲听了去,得多么悲伤!每一句话,都会如同刀刃般扎在她母亲的心口上吧! 傻孩子!!别说一个小乌龟了,就算再来一个孩子,也永远无法替代她在她母亲心中的位置和情感啊! 可楼司沉又怎舍得把现实告诉她呢? “那叔叔陪你挑小乌龟吧!” “好啊!我要两只小乌龟,那样他们有个伴,就不会太寂寞了!” “OK!” 没一会儿,楼司沉就替小家伙把小乌龟给挑好了,一公一母,刚好成双成对。 楼司沉领着小家伙去付款的时候,老板看着小家伙光溜溜的小脑袋,笑着同楼司沉打趣道:“这好端端的,干嘛跟你女儿剃个小光头啊,我还以为是个小男孩呢!” 楼司沉对于老板的问话,有些不悦,没回他的话,倒是小家伙还仰着颗脑袋,一脸懵懂的回答道:“叔叔,我这是生病了才剃小光头的!我爸爸也跟我一样,剃成了大光头哩!超可爱的!” 老板闻言一愣,又看了眼对面沉着峻脸,但头发还在的楼司沉,尴尬一笑,“呵呵,我看你们俩长得挺像的,我以为你就是她爸爸呢!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小朋友生病了。” “没事,没事!” 小家伙像个小天使似得,咧着小嘴儿天真的笑着,一双可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光溜溜的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无邪的小模样真是美好而又萌萌哒! 老板看着她这副小天使的面孔,想着刚刚自己还欺她,一下子更是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了。 “小朋友,叔叔给你打个九折吧!” “好的呀!”小家伙笑着,用小奶音说道:“谢谢叔叔!” 小家伙说着,就从自己的小兜儿里掏了个小小的猪形状的存钱罐搁在收银台上,“叔叔,九折后一共是多少钱啊?” “九折后是五百七十块。” “五百七十块是多少呀?” 小家伙显然不懂数学,一脸懵懵的看着身边的楼司沉。 楼司沉有些好笑,从钱夹里抽了张黑卡出来,递给老板,“直接刷卡吧!” “好的!” “叔叔,我有钱的!”小家伙见楼司沉要替自己付款,有些急了,她捧着那个小小的存钱罐,仰着小脑袋冲楼司沉道:“你瞧,这小猪肚子里都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了!肯定够五百七十块的!” 楼司沉在小家伙跟前蹲了下来,点了点她怀里的‘小猪’,问她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小猪?” “喜欢啦!当然喜欢!这是妈妈送给小尾巴的生日礼物!” “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想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的话,你就得把这个小猪的肚子敲碎,一敲碎,那这个小猪可就没有了……” “……” 小家伙听着,吓得忙把小猪抱在怀里,紧了又紧。 脸上的小表情顿时纠结了起来。 她想要买小乌龟,可是,她又舍不得怀里的小猪,这可怎么办呢?! 这会儿,老板已经刷完了卡,把卡又重新还给了楼司沉。 “好了,叔叔已经替你把钱付了,就当叔叔送给你和妈妈的礼物,好不好?”楼司沉试着跟小家伙商量,他也不希望让她有心理负担。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认真的思忖了几秒,而后,把怀里的小猪冲楼司沉一递,“叔叔,我把小猪送给你吧!” “嗯?” 楼司沉有些意外。 小家伙弯着眉眼笑了起来,“我们就当交换礼物呀!这样你一看到这只小猪就能想起小尾巴了,就不怕叔叔会把小尾巴忘记了!对不对?” 楼司沉微微挑了挑眉梢,想了想后,点头,“好。” 他应了,伸手,把小家伙的宝贝小猪拿了过来,“叔叔答应你,一定把小猪保管得好好地,好不好?” “好!”小家伙满意的弯着水汪汪的大眼儿笑了,而后,盯着楼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又‘咯咯’笑了起来,“又见到叔叔了,小尾巴感觉在做梦一样!” “小傻瓜!” 楼司沉一把将小家伙单手托抱了起来,另一只手里握着小家伙送他的存钱罐小猪,而他怀里的小尾巴则拎着那两只小小的小乌龟。 两人心满意足的从水族馆里走了出来,这会儿外面的看护也已经打完了电话,一见他们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楼主任?” 看护一见抱着小家伙出来的人居然是他们医院的风云人物楼司沉,她惊了一下,面露喜色。 楼司沉自然是不认识她的,在这之前,他们之间并没有打过任何的照面,可他这张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庞,以及他的名字却一直出现在她们医生的言谈里,从未停歇过。 他楼司沉就是传说中如神祗般存在的人物,是每个女孩都向往的男神,谁人又不认识呢? “你好。” 楼司沉礼貌的同看护打招呼。 “楼主任,你认识小尾巴?”看护颇为意外。 “对!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这样啊……” 看护在楼司沉面前紧张得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脸颊更是红彤彤的,一时间甚至连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男人,实在太有魅力了! 哪怕就是这样简单地聊聊天,都仿佛是要被他虏获了心魂去一般! 而且,于他而言,就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是一身的从容淡定,而身边的女孩却早已因他心花怒放,更甚心猿意马。 楼司沉抱着小尾巴,与看护并肩往他的车前走了去,他问看护:“小尾巴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家伙光秃秃的头顶上。 小尾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叔叔,我这是做化疗做的,头发就掉光光了!” 楼司沉有些欣慰,好在小家伙很乐观,没有被病痛折磨得失了笑容。 这或许跟她的母亲也有关系吧!没有一个有爱的母亲,是教不出这么天真乐观的孩子的。 “什么病啊?需要做化疗。”楼司沉问看护。 “噬血细胞综合症。” 楼司沉闻言一怔,面上的神情有一秒的凝固。 噬血细胞综合症,一个发病率低,却死亡率极高的病症。 第一百零三章:小楼和小秦成双成对 “噬血细胞综合症。” 楼司沉闻言一怔,面上的神情有一秒的凝固。 噬血细胞综合症,一个发病率低,却死亡率极高的病症。 “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吗?” “现在还在排着队呢!” 看护看一眼楼司沉怀里的小尾巴,笑了笑:“不过好在这小东西够坚强,也够乐观!第一次的化疗情况还不错。” “那就好。” 楼司沉的目光落定在小家伙稚气的小脸蛋儿上,不经意的放柔了许多。 化疗,对于大多数病人而言都是残酷的,化疗过后带来的并发症并非每一位病人都能够承受,甚至有许多大人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而这样一个才不过五岁大的小孩儿又怎能承受得住呢? 可再看怀里的小东西,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蛋儿上却始终挂着阳光明媚的笑,哪里有一丁点儿病态? 楼司沉一贯无波无澜的心池里,此时此刻却掀起了一层又一层复杂的涟漪,有心疼,有怜惜,也有对小家伙乐观积极态度的钦佩。 “一起回医院吧!” 楼司沉同看护说着,就把小家伙放到了车后座。 即使这会儿离医院没有多远的路了,但楼司沉还是不忘从尾箱里把儿童安全椅拿出来,弓着颀长的身躯,弯在车里,大费周章的把椅子装好,拍了拍座位,同小家伙道:“来,坐过来!” “谢谢叔叔!” 小家伙乖乖爬过去,坐好,还不忘在楼司沉那张帅气非凡的脸上偷了个吻。 楼司沉一贯冰凉的眼底情不自禁的漾开一抹清笑,那一瞬,连一旁的小看护都不由有些看呆了。 笑起来的楼主任,可真好看! 只是,他的笑,却从来不轻易在人前展露的呀! 看来他真心喜欢着这个小不点儿的。 小看护忍不住一声感叹:“楼主任,你对小尾巴可真好!” 无论是安全座椅,还是刚刚那一抹清笑。 楼司沉只淡淡一笑,并不作言语,替小尾巴系好安全带之后,这才回了驾驶座上。 他把小尾巴送自己的小猪储蓄罐放在了车窗前,一抬眼就能见到的位置。 这才启动车身,往医院里去了。 他直接把小家伙送到了血液科的住院部,一路上,小家伙牵着他的手一直跟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叔叔,你觉得我的小乌龟要叫什么名字好?” 呃…… 这个问题,可还真把楼司沉给难住了。 因为,在这之前,他没有任何给小动物取名字的经验。 楼司沉苦思冥想了一小会,“小明?小丽?” “……” 小尾巴嫌弃的抬起脑袋睐他一眼,耸耸小鼻头,“叔叔,你取的名字也太土了吧!” “……那不然叫什么?” “小楼?小楼你觉得好不好?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叫小楼吧!” “……”楼司沉好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个乌龟跟他取一样的名字!! 他当然觉得不好! 他当然应该拒绝的!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另外一只叫什么?” “男孩子叫小楼,女孩子当然就叫小秦啊!”小家伙答得是非常的理所当然,小手指轻轻点着小乌龟的小脑袋儿,眯着眼儿笑着,“小楼,小秦,多好呀!” 刚好凑成一对儿呢! 好吧! 楼司沉扬扬眉,另一只叫小秦的话,他这心理多少平衡了些。 “OK!那就这么定了!” “好呀!” **** 这边,暮楚才放下手里的工作,甚至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接往小尾巴的病房来了。 却不想,才一走至长廊拐角处,忽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领着她的小尾巴往这头走了过来。 那不是楼司沉是谁? 好在暮楚反应及时,身形即刻往后一闪,躲到了墙壁后方,这才没被前面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发觉。 心,仿佛都快跳到了嗓门眼里。 这到底是缘分还是什么?这俩人居然还是又遇上了?! 其实暮楚早该料到的,虽然医院很大,但到底还是在同一家医院,遇到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楼司沉领着小尾巴进了病房之后,看了看病房里所有的布置,一切似乎都不错,那证明这小家伙的妈妈至少并不缺钱。 想来是小家伙的爸爸回来了吧!刚刚她不也说了吗?她的爸爸为了她,还剃了一个光头来着。 小尾巴一进病房,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替两只小乌龟安置起新家来了,楼司沉倒是和一旁的看护聊了起来,“小尾巴的爸爸回来了吗?” “对!一直都在呢!对小尾巴和她妈妈可好了!” 那就好! 楼司沉又不由看了眼一旁自顾忙着的小家伙,末了,收回视线对小看护道:“麻烦你帮我向小尾巴的妈妈转告一声,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记得来神外科找我!” “好的,好的!一定。” 看护连连点头。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有时间再过来看她。” 楼司沉又同小家伙道了别后,这才出了病房。 他一出病房,看护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小尾巴的妈妈不也是神外科的医生吗?难道楼主任并不知道这小尾巴是秦医生的孩子? 小看护敲了敲自己的木鱼脑袋。真是被他给迷晕了,以至于连脑子都变得不灵光起来了。 楼司沉才一走,暮楚就进来了。 看护一见暮楚,就忙拉着她,一脸兴奋道:“哎呀!秦医生,你们神外科的楼主任刚走呢!他可真是帅得一塌糊涂啊!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呢!” “我看到他了,他怎么会来这呢?” 暮楚这会儿可实在没心思听那些夸他的赞美之词。 这时候,小尾巴终于舍得停下手中的活儿了,抬起脑袋,咧着小嘴同暮楚道:“我刚刚在水族馆给你买小乌龟的时候,遇到帅叔叔的!哎呀!我忘记问帅叔叔了,他也是这里的医生吗?” “……” 暮楚扶额。 完了! 这小丫头要知道楼司沉就在这上班,还不得想方设法的每天粘着他?这么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是要露馅的。 “秦医生,楼主任好像并不知道你就是小尾巴的妈妈呢!你们科室没有人知道吗?”看护疑惑的问暮楚。 小尾巴也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儿瞅着暮楚。 暮楚无奈一声叹息,想了想后,只能对她们俩撒了个小谎:“小尾巴的事儿,我一直都是瞒着我们科室的,你也知道我现在还只是医院的一名实习生而已,如果被院里知道了这事儿,我怕他们会担心我影响到平日的工作而辞退我,你也知道,我现在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就只好先瞒着他们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其实暮楚这话也并不全是谎言,若被医院的领导知道了,暮楚还真保不准这事儿会被当做借口把她辞掉,毕竟程院长上次就想她走了,而程萱莹这会儿恐怕也视她为眼中钉吧! “这样啊!难怪了!那秦医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讲的。”小看护倒是个实在的人,连忙就同暮楚下了保证。 “谢谢。” “那小尾巴也不说!” 小家伙乖乖的拿手捂紧着了自己的小嘴巴,又含含糊糊的道:“虽然我很想告诉帅叔叔我的妈妈是谁,但是,楚楚,你放心吧!我也不会乱讲的,我会……忍着的!” “乖……” “那我可以去神外科找帅叔叔玩吗?” 小家伙的眼睛里放着期待的精光。 暮楚无语了,“他平时很忙的!” “没事,反正小尾巴闲嘛!他忙我可以等他啊!楚楚,你就放心好了,我保证不说你是我妈妈,好不好?”小家伙一脸乖巧的歪着脑袋央着她。 都这样了,暮楚还能说不好吗? “行。” 暮楚还是答应了。 他们到底是父女,她没权利阻止他们见面的。 “谢谢楚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叔叔添麻烦的!” 小家伙开心极了,抱着怀里的小鱼缸就朝暮楚献宝来了,“楚楚,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呃……也不对,应该说是我和叔叔一起送给你的礼物!小乌龟,你瞧,你瞧!多可爱啊!这是我跟叔叔一起选的,你喜不喜欢呀?” 小家伙一张小嘴儿喋喋不休的说着,完了,仰高脑袋,一脸期待的问着暮楚。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暮楚惊喜,把小鱼缸从小家伙的怀里接了过来。 “对呀!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 只要是女儿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她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暮楚把小鱼缸搁在茶几上,又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怎么突然想到要买小乌龟呢?” “呃……”小家伙不敢说买小乌龟是为了代替她陪妈妈的那些话,叔叔说了,妈妈要听了她这么说一定会特别难受的,她可不要妈妈难受,所以,小尾巴只说:“我觉得小乌龟可爱,就买回来了!楚楚,你猜猜,这两只小乌龟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叔叔说叫它们做小明和小丽,但被我嫌弃了!好土是不是?” 暮楚嫌弃的耸耸鼻子,笑出声来,“真的好土!” 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楼司沉的取名水准,好在她家小尾巴的名字不是他取的,要不然指不定就叫什么楼桂花之类的,暮楚想来都有些好笑。 第一百零四章:十足十的大流氓 暮楚嫌弃的耸耸鼻子,笑出声来,“真的好土!” 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楼司沉的取名水准,好在她家小尾巴的名字不是他取的,要不然指不定就叫什么楼桂花之类的,暮楚想来都有些好笑。 “你看,你也瞧不上吧!” “瞧不上。”暮楚一本正经的点头。 “所以呢,最后名字是我定的!你看,这个壳子上有纹路的是男孩子,它叫小楼,那这个没有纹路的是女孩子,叫小秦!刚好凑成一对儿,就是你和帅叔叔了!对不对?” “……” 暮楚漂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抽。 小楼,小秦…… 还偏偏是一对……小乌龟?!! 秦暮楚无语,简直不敢相信,楼司沉居然会允许她这丫头用他的名字给乌龟命名。 “楚楚,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小家伙还一脸期待的问着她。 暮楚“呵呵”一笑,摸了摸女儿光溜溜的小脑袋,“你高兴就好。” 不然呢? ……………………………………………………………………………… 下班—— 难得这几日小家伙状态不错,暮楚这才有时间打算回趟家里,给自己和小尾巴收拾几套厚衣服过来。 才从医院=出来,却见楼司沉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停在了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等谁呢? 暮楚不得而知!或许是程萱莹也说不定呢? 她低着头,假装没见,径直就从车前走了过去。 “嘀嘀嘀——”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吓了暮楚一跳,不得不偏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上车!” 楼司沉偏过头,睨她一眼,淡声命令一句。 暮楚愣了一下,有些愕然。 莫非,他一直在这等的人,是自己? 这倒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暮楚忙摆手拒绝。 楼司沉不悦的皱了皱眉,“上车!” “……” 暮楚觉得,这家伙总是有选择性的耳聋。 她拒绝的话难道他听不到吗?还是听不懂啊? 霸道!!专-制!!! 简直不给别人人-权的! 暮楚在心下不停地腹诽着,可最后仍是乖乖的坐进了他的车中来。 暮楚自觉地报了自己家的地址给他,“谢了。” 哎,他要送就送吧!正好,自己还省了坐地铁的钱呢! 暮楚想着,车已经开始启动,飞快的驶入进了车流当中去。 这会儿,暮楚才注意到车窗前放着的那个小小的‘小猪’储蓄罐,她愕然,颇有些意外。 这不是她当初送小尾巴的生日礼物吗?怎么会到他这来了? 楼司沉见暮楚一直盯着那头‘小猪’看,似乎挺好奇的样子,他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个小朋友送我的礼物。” 暮楚这才把目光投向他,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笑了笑,“我只是意外,你不是在车里摆放装饰品的人。” “挺可爱的。”他只说。 暮楚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总觉得楼司沉落在小猪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柔情。 “你很喜欢送你礼物的小朋友?” 暮楚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当然!可爱的小朋友,谁不喜欢?何况她还那么懂事。” 楼司沉说着,又不由多看了暮楚一眼,“她总想把她妈介绍给我做女朋友!” “……”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管事婆! “呵呵……”暮楚只能干笑,把头偏向了窗外去。 结果,暮楚却发觉路有些不对劲起来,“楼主任,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呀!你是不是搞错路了?我家应该走右转过河呀!” 楼司沉微扬眉,偏头,睐她一眼,“谁说要送你回家了?” “……” 暮楚囧。 所以……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回家,那咱们这是去哪?” “替我完成心愿!” “……买领带?” 囧!要不提这事儿,暮楚差点又给忘了。 她忙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把钱包掏出来看了看,一张红色钞票,两张,三张…… 一共才六张! 也不知道一会儿够不够呢! “顺便赔你衣服!” “赔我衣服?” 暮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那天在男洗手间……” 楼司沉好心提醒她。 “……我知道了,知道了!” 他提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暮楚给截住了,她白皙的颊腮染上一圈动人的红霞,颇有些不自在,“那个衣服不用赔了,我后来自己又重新缝了扣子,还能穿的。” “还有内裤。” “啊?!” 暮楚窘。 “印象中,好像撕了你不少小内-裤吧?” 楼司沉揶揄的睇了她一眼。 “……” 暮楚一张脸蛋儿刷得通红,羞得只恨不能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这家伙!他怎么还有脸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如此不要脸的事儿呢? 啧啧!!果然是十足十的大流-氓一个啊!脸皮厚到简直要用丈来衡量了! “……那,那些也不用的。” 他好意思给她买,她还不好意思穿呢! “要的。” 楼司沉坚持,眉眼间似敛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是我弄坏的,自然得归我赔。” “……” 暮楚觉得自己好似被这个腹黑男给调-戏了! 跟楼主任一起去内衣店里买内裤…… 这副画面,暮楚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啊! 大写的尴尬啊!! 结果呢?暮楚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楼司沉领着她到的第一家店,就是……内-衣店!! 而且,他楼大主任分毫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居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领着她走了进去,再然后,‘精心’替她挑选了起来。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这个……” “D罩杯!” “……都试试吧!款式的话都有一次性的试用装吧?” 不是说好只买内-裤的吗?怎么最后连胸-衣也一块儿买了? 关键是他挑的那些都什么鬼?黑色蕾-丝半透明款的也就罢了,裤子居然还是……丁字裤? 咳咳咳!这家伙,到底是来给她买内-裤的,还是来买情趣衣的啊? 被导购员用一种羡慕又暧昧的眼神盯着,暮楚羞耻得简直恨不能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 “小姐,请跟我来吧!” 导购员礼貌的朝暮楚比了个‘请’的手势。 暮楚当然不想去,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楼司沉能听到的分贝,咬牙冲楼司沉说道:“楼主任,你这根本就是别有用心吧?” “乖,赶紧去试试,看性感不性感。” “……” 不应当是看合适不合适吗? 这个流-氓!! “不去!” 暮楚才不试呢!这是要羞死人的节奏啊! 楼司沉凑近她耳畔间,用低哑而迷人的声线同她说道:“你要不听话的话,一会买领带的时候,我就专挑四位数字以上的!” 暮楚闻言色变,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即使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导购员进了更衣室去。 导购员拿了一次性的试用装给暮楚,“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一下服务灯,我们在外面候着,随时为您服务!” “好的,谢谢!” 暮楚不得不感叹,这到底是奢侈品级别的内衣专卖店啊,连内-裤都有一比一的试用装。 导购员退出了更衣室。 暮楚看着手里成套的内-衣,颇有些无奈,而更多的是害羞。 “这哪里是内-衣嘛,根本就是情-趣服!这正常人谁会穿出去啊?!” 暮楚拨了拨手上那条几乎没有什么布料的丁-字裤,啧啧摇头,“恶趣味啊!” 这所谓的丁-字裤,还不单单只是布料少,关键是少有的那块布,居然还是透明的!透明的也就罢了,还偏偏腰间就只有两根细小的蕾=丝绳缠在一块儿,左右两边一边锁成一个小花结。 暮楚实在窘了,这不摆明儿的让人扯吗? 这也未免太性-感了! 暮楚实在不好意思穿,可一想到楼司沉刚刚要挟自己的话,她就蔫了。 自己哪有钱给他买那么大一份礼物啊! “算了,试就试呗!反正自己也没穿过这么性感的内-衣,尝试尝试也未尝不可!再说了,他也见不着不是?自己欣赏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暮楚如是一想,心里倒坦然了不少,这才安安心心的开始试起衣服来。 穿小短裤的时候还算顺利,打两个小花结并不难,不过,这款式…… 啧啧啧!这简直是衣不蔽体啊!!这小裤子穿着就根本等于没穿一样,翘臀该什么模样还什么模样,真是叫一丁一点都没有半分遮掩啊! 呵呵!这可真是好一个大写的‘返璞归真’! 暮楚服了! 裤子穿好,就开始穿胸-衣,结果也不知是罩-杯太小,还是因为后面的排扣太复杂,她寻了半天,把自己都折腾得满头大汗了,也没能把那排扣子给成功扣上去,最后,她实在没得法子了,只得按下了求救的服务号。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暮楚仍低着头,双手绕至背后,继续努力的尝试着。 听得推门的动静,她这才放下了手下,喘了口气儿,“麻烦你帮我扣一下吧!这排扣有点复杂,我扣不上。” 暮楚的话音才落下,就感觉有一双冰凉的大手从她背后的肌-肤上摩挲而过,只觉胸前一紧,排扣被成功的锁上。 继而,美艳性感的娇身却毫无预警的落进了一堵硬朗而又滚烫的胸膛里。 第一百零五章:你们是准备结婚吧? 继而,美艳性感的娇身却毫无预警的落进了一堵硬朗而又滚烫的胸膛里。 暮楚一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即使不去看身后的人,暮楚也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跟前的全身镜里,暮楚见到了身后忽然出现的楼司沉,以及被他搂在怀里,却几乎是不着寸缕的自己…… 暮楚从镜中清楚地见到,他盯着自己的那双深眸里,色泽越渐深幽,浓稠。 一瞬间,暮楚颊腮涨得通红,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起来,“……怎么是你进来了?导购员呢?你赶紧出去……” “导购员忙着呢!没工夫招呼你,所以我就来了。” 楼司沉的声音,沙哑了好几度,还透着一种迷离的低嘎,听入暮楚的耳中,蛊惑意味甚浓。 湿热的气息,若有似无般的拂在她的耳际间,他冰凉的薄唇掠过暮楚白皙的颈项,最后落在她的香肩上,她敏感的娇身不由微微一抖,只听楼司沉魅声问她一句:“有什么我可以服务你的吗?” 暮楚只觉得他那道湿热的气息,似透过她的肌-肤直接呵在了她的心尖儿上。而身后,他胸膛里的那道火热,更是如同一团火焰般,紧紧地裹着她,密不透风。 薄薄的香汗从她的额际间渗了出来,颊腮烫得似火烤,心口更是紧张得“噗通噗通”狂跳着,她羞赧的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男人,“你别闹了!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我帮你换……” 暮楚急得有些气喘。 “楼司沉,真别闹了!这还是在外面呢!” 这家伙,每次都要玩得这么刺激? 楼司沉失笑,忽而张唇,含了口她敏感的耳珠子,“乖乖把手拿开,我保证不会在这里要你。”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 “算话。我还没有把套套随时备在身上的习惯,但下回我看可以考虑考虑。” “……” 暮楚无语了。 所以,没有准备安全套,是这家伙不在这碰自己的理由? 暮楚乖乖松了他的手,并警告他,“你可别乱来,你要敢动手动脚的话,我可就叫非礼了!” “好啊!那我今儿就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 “喂——” 暮楚惊呼。 楼司沉抑郁的张唇在她白皙的肩头上含吮了一口,“故意折磨我来着,是吧?只能看,不准吃!” 暮楚这会儿早就羞得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娇嗔的忿他一句:“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进来的?你还不出去?” “没讨着一点好处,不舍得出去。” 暮楚吓坏了,下意识的夹紧双-腿,不许他进攻,“喂!!” “放轻松。” 楼司沉的声线已然喑哑,凝着镜子中暮楚的窘态,他漆黑的眸仁越渐深幽了几许。 “楼司沉……” 暮楚羞窘的央他。 “把头抬起来,看我。” “嗯?” 暮楚狐疑的抬头看他,却蓦地,只觉眼前一暗,他那张峻美绝伦的面庞陡然朝她欺了过来,而后,他性感的薄唇精准的啄住了她柔软的红唇。 暮楚惊愕的睁大眼,波光盈盈的水眸里瞬间漾开圈圈动情的涟漪…… 他的唇,有些凉意,却碾在她的红唇上,那般柔软而迷人,只一瞬的时间,暮楚就醉在了他这浓情的深吻里,不可自拔。 她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忘情的享受着他赐予她的柔情,小嘴张开,迎合着他带给她的所有欢愉。 直到更衣室里旖旎的味道浓烈到几乎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楼司沉才重喘了口气,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她,而后,若无其事的推开门,出了更衣室去。 全身镜里,暮楚不着寸缕,满身染着羞耻的潮红,甚至连眼波里都透着旖旎之色。 “天啊……” 暮楚羞得捂紧了自己滚烫的颊腮,“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无时无刻的,不挑地儿的撩她! 可偏偏,不争气的她,好像……还真的非常喜欢被他这样撩着! 可试问,这样有手段有魅力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把持得住呢? 暮楚努力地做着深呼吸,不断地顺着气儿,终于,身上的热度消退了些,呼吸也正常了后,暮楚这才重新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出了更衣室。 “小姐,这是您的衣服!” 暮楚才走出更衣室,导购员就朝她递了好几个购物袋过来。 暮楚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却倏尔,一只长臂从暮楚身后探了过来,理所应当的就替她把导购员手里的纸袋接了过去,是楼司沉。 导购员这才笑着解释道:“您男朋友已经替您把这几套内-衣全买下来了。” 男朋友? 而且,还全买下来了?! 暮楚可没打算要的! 对于导购员的这个称呼,暮楚实在有些尴尬,想要解释的,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偏偏,身旁的楼司沉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睨着暮楚,似也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暮楚只好假装没听到,略过了这个称呼,同楼司沉道:“这些衣服我都不喜欢,别买了!” 而且,估计价格也够呛! “我喜欢就行!走吧!” 楼司沉说着,拉过暮楚的手就往外走。 “喂……” 暮楚有些郁闷了,“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呢!这衣服是我穿,当然得我喜欢了!” “外面的衣服我管不着,但里面的,我管定了!” “……” 果然专-制!! 楼司沉蓦地一把揽过暮楚的肩膀,压低头,凑在她耳畔间,语气霸道的同她说道:“只许穿给我一个人看!” “……谁要穿给你看了?” 暮楚娇嗔的挣开他的桎梏,“走了,买领带去了!” 给楼司沉挑领带的时候,可真真儿尴尬了。 暮楚是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怎么挑,都实在不符合他的气质。 可符合他气质的呢?暮楚甚至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 “选好没?” 楼司沉站在暮楚身后问已经挑花了眼的她。 “唉……” 暮楚重重的叹了口气,哀怨的瞄他一眼,“楼主任,我觉得你的心愿应该不是简单地为了要领带,而是故意为了折磨我,为难我来着吧!” “我像是那种人吗?” 楼司沉居高临下的一本正经问她。 “像,特别像!”暮楚非常肯定的点头。 “……那就随便拿一根,我不挑。” “怎么能不挑呢?你什么时候系过这么便宜的?” “就是没系过,所以新鲜。” “……”又是这种说辞,简直就是藐视他们这些平民阶级的人。 “再说了,几百块钱的领带,我一样能系出几万块的气质来!所以,随便挑吧!你觉得哪根顺眼,就拿哪根。” “……果然啊,不自恋非楼主任啊!” 暮楚感叹一声,然后,故意捉弄他,从一排排领带里想也不想的直接选了根粉红色的递给他,“这根怎么样?” “挺好!” 让暮楚大吃一惊的是,楼司沉居然还一脸淡然,他眉梢微挑,眸仁颇富深意的凝着暮楚,“人一辈子总得戴这么一回的!” “?” 暮楚疑惑,什么意思? 转而就听得身后的导购员笑着同暮楚介绍道:“小姐,这根领带最适合新人结婚时戴了,你们是在看结婚时的礼服吗?” 新人?结婚?? 暮楚囧了。 小脸儿一红,忙把手里的粉色领带又重新搁回了领带架上,小声嘀咕道:“没谁规定买粉色领带就是要结婚吧?” 服务员笑了笑,“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因为来我们这挑粉色领带的大多都是准备结婚的新人,不好意思了。” “……我,我再看看吧!” 暮楚尴尬得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好,小手儿不断地翻看着架子上的领带,用以掩饰她此时此刻的窘迫。 第一百零六章:你这么盯着我,只会让我越来越饿 “……我,我再看看吧!” 暮楚尴尬得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好,小手儿不断地翻看着架子上的领带,用以掩饰她此时此刻的窘迫。 “好的,那你们慢慢挑,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导购员说着,就去一旁招呼别的客人了。 暮楚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再去看身旁的男人,却仍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唇边似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 “你还笑我?你明明都知道,还故意不提醒我,就为了看我出丑是不是?” 楼司沉却忽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竟是史无前例的温柔,“我只是没料到某些人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 “……” 暮楚无语,默了。 他说的某人,是指她秦暮楚?还迫不及待的要嫁给他?! 楼主任,你的脑洞,开得会不会有点大? “楼主任,自恋也是有个度的。” “到底还挑不挑领带了?快点,我饿了!” 楼司沉从她身后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催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那……这条吧!怎么样?” 暮楚从一排领带中终于拣了条比较符合他气质的灰色领带,“跟你平日里的衣服比较搭。” 暮楚说着,拿过来,往他身前比了比,“就它吧!虽然我给你买了,肯定也是压箱底。” “嗯,那就它了。” 楼司沉把暮楚手里的领带接过,递给前面的导购员,“买单,她付款。” 生怕她会跑单的样子。 “小姐,五百七十块。” 她带了六百块钱,居然刚刚好! “……好。” 暮楚从包里把钱夹翻了出来,一边掏钱,一边偏头问楼司沉道:“楼主任,我实在想不明白了,你干嘛非得让我送你一根领带呀?你平时领带也不少啊,我看你都很少系不同款的呢!” “不就让你给我买根领带吗?怎么?这就不乐意了?” “我哪有不乐意!我就是觉得你奢侈浪费。” 关键,她这领带他拿回去,除了压箱底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用途吗? 没有! 多浪费钱呀! 前面,收银的女孩笑着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中来,“小姐,你这就不明白这位先生的心意了吧?女人送男人领带的寓意是,希望牢牢把这个男人套住锁紧,而这位先生让你送他领带,那当然是希望你能够把他紧紧套牢呗!” “……” 希望她把他紧紧套牢? 呵呵! 暮楚觉得跟前这收银的女孩脑洞开得比他楼主任的还大!!可为什么她听着心下却是掩不住的欢喜呢? 暮楚尴尬的把钱递给收银女孩,本以为身后的男人会对收银小姐的这番胡言乱语做出解释的,却哪知,他只顺手接过了收银小姐递过来的领带,语气平和的向她道了声“谢谢”,就再没其他了! 所以,他真的不打算再解释一句了?就算不跟收银小姐解释,那也应该跟她解释一句的呀?要不然,她这心里“咚咚咚——”七上八下的,可跟擂鼓一般,彻底没法平静下来了! 送领带的寓意是牢牢把他锁在自己身边?可这种事情,在这之前,暮楚可想都没敢想过的!那往后呢?往后她自然也不敢想! 从店里出来,暮楚还一直在想着收银小姐刚刚说的那番话,以至于好几次忍不住抬眸去偷瞄身边面无异色的男人。 暮楚不由感叹,他可真是沉得住气啊! “暮楚。” 忽而,楼司沉开了腔。 “诶?” 暮楚微惊。 印象里,这似乎是楼司沉六年后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自己。 她不由有些晃神,却听楼司沉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这么盯着我,只会让我越来越饿。” “……” 暮楚闻言,窘得慌忙别开了脸去,不敢再看他。 越来越饿…… 这话,可真是一语双关啊! 暮楚悄悄红了脸蛋儿。 ……………………………………………………………………………… 翌日—— 辅仁医院。 暮楚上早班。 “完了,完了!快来不及了!” 暮楚一路冲刺,以最快的速度直往员工电梯狂奔而去。 “等等,等等!!” 眼见着电梯门就要阖上,暮楚着急得大喊了一声,却见一只大手蓦地从里面探出来,替她扣住了电梯门。 暮楚一怔,是楼司沉。 今日的他,仍是深色的西装着身,成熟稳重,矜贵大方。 而让暮楚意外地是,他的脖子上居然系着昨儿自己送他的那条价值才不过几百块的灰色领带?! 暮楚杵在电梯门外,怔忡的看着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居然没让这条领带压箱底? “迟到了,还不进来?” 楼司沉见她还在电梯外发愣,沉声提醒了一句。 “哦,哦!” 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忙跨步走进电梯,还不忘礼貌的同他颔首道谢,“谢谢楼主任。” 电梯门应声而关,却哪知,还未来得及阖上,门却又再一次被打开了来,“等等,等等——” 这回,冲进电梯的人是陆岸琰。 “哟!三哥,三嫂!早啊!一起上班呢!” 陆岸琰用一种特别暧昧的眼神来回在他俩身上穿梭着。 暮楚可别提有多尴尬了,若这电梯里就他们三还好,可偏偏电梯里这会儿人满为患,被他这么一喊,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朝暮楚和楼司沉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摆明儿的都写满着八卦的味道。 “陆医生,有些称呼还是不要乱叫的好。” 暮楚提醒一句,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陆岸琰直笑,“是,秦医生。” 陆岸琰连忙纠正。末了,他又把目光看向一旁一直闷声不吭的楼司沉,眉梢微扬,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哟!三哥,你这根领带从前没见你系过呀?这什么牌子的呀?多少钱啊?看着蛮不错的嘛!” “……” 暮楚想,这陆岸琰说的到底是实话呢,还是反讽啊?其实她还真怕被陆岸琰瞧出什么端倪来,当然,主要是担心他嘲笑楼司沉戴这么廉价的领带。 如是一想,心下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只抬眼悄悄瞄了瞄身旁的楼司沉,却听他冷不丁的冒出四个字来:“你买不起。” 他说话时那坦然的态度,还真是完全让人听不出他在吹牛。 俗称,装-逼! 暮楚嘴角微微抽了一抽。 而这话显然他陆岸琰就不认同了,“三哥,你说一条领带我买不起?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瞧瞧,我瞧瞧,怎样矜贵的领带,至于我陆岸琰买不起!我见识见识!” 陆岸琰说着,伸手就要去挑楼司沉脖子下的领带,却被他伸手给拦住了,“别碰!碰坏了你负责不起!” “……卧槽!” 陆岸琰眯了眯眸子,“嘿,这么宝贝呢!” 末了,又别有深意的瞅了眼身边的暮楚,暮楚心虚的忙撇开了脸去,故意不看他。 陆岸琰秒懂。 “我说呢!原来是有人送的呀!三哥,瞧把你闷骚得,别人送的你就直说呗!你这无价之宝,我这种单身狗可还真是买不起!” “……” 无价之宝…… 暮楚当真都要心虚的抬不起头来了。 要被陆岸琰知道这所谓的‘无价之宝’其实才不过几百大洋,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没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暮楚率先迈出电梯,很快,陆岸琰和楼司沉也在她身后跟着走了出来。 而这会儿,正好,一名实习生迎面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楼主任,陆医生,秦医生……” 实习生一一礼貌的同他们打着招呼,擦肩而过。 暮楚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因为她发现,刚刚走过去的这名实习生居然也系着楼司沉脖子上的那条同款领带!! 不是吧?真这么巧?!! 不过也是,这种几百块钱的领带,本来就容易烂大街,自然是不能与他楼司沉平日里系的那些奢侈品级别的领带相提并论了! 可这真真儿就尴尬了! 偏偏,有人还觉得眼下这个局面不够尴尬似的,直接落井下石的大笑道:“三哥,三哥!!刚刚那实习生系的那条领带,是不是跟你一样?他系着比你更好看,有没有?” 楼司沉冷幽幽的睐了眼陆岸琰,“你该去看眼科了!秦医生,一会帮他去眼科挂个号。” “……哦,好的!我马上就去!” 暮楚坚定的点头。 楼司沉大步往前走,暮楚忙昂首挺胸的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陆岸琰无语的站着那,“真是好个夫唱妇随啊!这波狗粮洒得……” 明明该看眼科的人是他们这对奇葩夫妻才是! 不过陆岸琰可还真是没想到,他堂堂楼家的大少爷,孤狼组织的少主,居然会系这么一条廉价的领带,这可实在不是那个万事追求精致完美的楼大少主的风格啊! 他们家这三嫂,潜移默化的功力实在太牛-逼了!陆岸琰实在不得不佩服的向她竖起大拇指。 恐怕这世上也唯有她秦暮楚能让他堂堂孤狼的少主做到这地步了! 第一百零七章:不就是想追我吗? 周一,门诊部—— 今儿是楼司沉坐诊,暮楚的助手。 她才换了衣服,和陆蓉颜一起下到门诊部来,却意外地,居然在楼司沉就诊室外面的候诊室里见到了正在排队看病的秦朝夕。 “喂!楚楚,那不是秦朝夕吗?” 陆蓉颜拍了拍暮楚的肩膀,提醒她。 “看见了。” 暮楚的脸上,始终没什么波澜。 同行的另外一名实习生也瞧见了那边的秦朝夕,“你们说的是那个留齐刘海的女孩?!” “怎么?你也认识?” 陆蓉颜好奇的问她。 “能不认识吗?这一个多月里,她每周一上午都来这排着队呢!都好几个星期了!” “啊?她怎么了?” “怎么了?花痴病犯了呗!第一次倒是真来看病的,结果哪知一见楼主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你们看过那《欢乐颂》吧?那简直就是曲妖精遇见那赵医生时的翻版,这不,从此以后每个星期一都往这来了!打的什么主意,咱用脚趾头都猜到了!嘿,我说这小姑娘周一都不需要上班的呀?简直闲得蛋疼,咱楼主任也是她能肖想的吗?” “就是就是!”陆蓉颜赶紧附和,“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德行!是吧,楚楚?” “行了,上班了!再八卦一会进去又得挨骂了。” 暮楚没有对秦朝夕穷追楼司沉这事儿做任何评说。 “中午食堂见吧!” “嗯!” 暮楚径直朝楼司沉的诊室走了去。 “秦暮楚?” 秦朝夕到底还是见到了她。 她几个快步冲上前来,拉住了暮楚的胳膊,“你是楼医生诊室的?” 暮楚分明见到了她眼睛里泛着一丝期待的亮光,暮楚皱眉,面色淡漠的拨开她扣着自己手臂的手,“什么事?” 态度始终疏离,没有半分的亲近。 “你带我一起进去呗!” “……” “我现在头好痛!身体真的非常不舒服,我是医生家属,有权提前看病不是吗?” 呵! “医生家属?哪个医生的家属?” 暮楚微扬眉梢,问她。 “你……” 秦朝夕气结。 “另外,来这排队看病的所有人,身体都不舒服!所以,排着吧!” 暮楚说完,兀自推门,进了里面的诊室去。 “秦暮楚,你别得意!” 秦朝夕在身后冲她喊着,暮楚却权当没听到。 反正她总会偶尔抽空发个疯,咬个人什么的,她早习惯了! **** 秦朝夕的号一般都是在网上提早一周预约的,所以,她总是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排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就轮到她了。 她在诊室外非常礼貌的敲了敲门,这可实在不像她大小姐嚣张跋扈的风格。 “进来!” 里面,楼司沉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秦朝夕心一动,赶忙推门走了进去,礼貌的打招呼,“楼医生好。” “坐。” 楼司沉的态度却始终是淡淡的,甚至连抬眸看她一眼都没有。 而暮楚,站在楼司沉的身后,正忙着给他整理病人的病历本,同样没心思理会秦朝夕。 “楼医生,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咖啡!” 秦朝夕拎着一杯咖啡,就殷勤的朝楼司沉这边走了过来。 “我不喝速溶。” 楼司沉淡声拒绝,这才终于抬起了眸仁。 只是,那双湛黑的深眸里,却始终不见半分温度,也不见丝毫涟漪。 淡淡的,冷冷的,永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这不是速溶的,这是咖啡豆磨出来的新鲜咖啡,你尝一口嘛!我特意一大早出去买的……” 秦朝夕委屈的把咖啡一个劲儿的朝楼司沉递着,却哪知,咖啡一下子就从杯子中漫了出来,登时,洒得楼司沉满身都是。 还真不知这丫头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哎呀!” 秦朝夕慌得惊叫一声,“楼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擦……” 秦朝夕说着,两只手就朝楼司沉身上探了过去,却哪知,手都还没来得及触上他的身体,就蓦地被一股大力给扣住了。 “我有洁癖!” 他峻美的面庞上,有如寒霜遍染,声音冷得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疼疼疼……” 手腕上那钻心的疼,让秦朝夕一下子红了眼眶,“好疼!!” 她只感觉手腕都快要被跟前这个冷鸷的男人给拧碎了一般。 楼司沉冷冷的松开了她的手,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出来,漠然的擦着自己刚刚碰过秦朝夕的那只手。 “……” 秦朝夕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这举动,是在嫌弃自己脏的意思? 暮楚在一旁看着,当真是汗颜,这家伙果然杀人于无形啊!此刻她秦朝夕那爆棚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恐怕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可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爽呢! “秦小姐,你若没什么病的话,麻烦你腾出时间给其他病人看病!外面还有很多真正的病人候着!” 楼司沉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弄脏的白大褂脱了下来,理所当然的递给了身后的暮楚,“一会帮我去办公室拿件干净的白大褂过来。” “好!” 暮楚点头,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白大褂。 楼司沉睐了眼杵在一旁不动,面色有些难看的秦朝夕,问暮楚,“你妹?” “……” 她可以说不是吗? “比起你,烦人不少!” 暮楚觉得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的节奏啊! 秦朝夕面色陡然刷白,贝齿紧咬下唇,恨恨的瞪着暮楚,那双汲水的眸子里早已是一片通红。 暮楚权当看不到,只同楼司沉道:“你白色衬衫也脏了。” “下班后你拿回去洗了。” 楼司沉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却让旁边两个女人同时闻言色变。 暮楚问道:“为什么是我洗?” “谁让她是你妹?” “……” 这理由! 暮楚才想否认她和秦朝夕的关系来着,却被她飞快的抢了白去:“楼医生,我可以帮你洗的!衣服是我弄脏的,理应我来洗!” 秦朝夕想,衣服是自己弄脏的,凭什么让她秦暮楚来洗呢?这么个大好的便宜,也由不上她秦暮楚来占! 楼司沉只淡淡的抬了抬眼皮,扫她一眼,“我洁癖严重!” “……” 秦朝夕一张脸色白得毫无半丝血色,却听楼司沉同暮楚道:“叫下一位病人!” “好的!” “对了!你叫秦……什么来着?” 楼司沉似乎是想不起秦朝夕的名字,回头问暮楚。 “我叫秦朝夕!” 秦朝夕连忙说出自己的名字来。 这已经是她第五遍给这个男人说自己的名字了,秦朝夕不知道他是真不记得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但无论怎样,忽然点到她,还是让她特别开心的。 “以后不要再来挂我的号了!凡是你的号,我都会给你转到其他医生手上去!” “可是……”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追我吗?” “……” 秦朝夕脸蛋儿一下子由白转红,连带着楼司沉身后的暮楚都被他这直白的话给震住了。 “别白费功夫了!你长得太难看,身材太差,内涵太浅,我对你这样的女人,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另外,我结婚了!而且老婆把我伺候得挺好,所以,我暂时没有出轨的打算!” 结婚? 暮楚倒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梗来拒绝秦朝夕的追求。 当然,不得不说,他说得这些话,也够狠的! 果不其然,秦朝夕在听完这番话之后,眼眶里那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楼司沉却是熟视无睹,“秦医生,送她出去!” “是。” 暮楚点头,态度漠然的冲秦朝夕道:“走吧!别耽误其他病人看病了。” 秦朝夕气得跺脚,可人家逐客令都下了,她也没好意思再赖下去,转身,气愤难当的从就诊室里退出去了。 秦朝夕一出门,就给刘喆打了电话。 “刘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一直说喜欢她秦暮楚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行动?” “宝贝,不是我不想行动,是你妈,非说现在还不到时机,不许我碰她呢!” “什么时机?你刘喆现在想娶个女人还得看时机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秦朝夕现在可是一时一刻都不想等了! 刚刚在就诊室里,她秦暮楚和楼司沉眉来眼去的,摆明儿的两个人之间就有什么。 楼司沉可是他秦朝夕志在必得的男神,若被秦暮楚那个贱人给勾-引去了,她可是十万个不甘心! “你妈说她秦暮楚性子太烈,若霸王硬上弓的话,只可能两败俱伤。” “听我妈在那危言耸听!她秦暮楚一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拿什么跟你拼啊?还两败俱伤呢!我告诉你,这世上任何女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她不从也自然会从!你到底想不想要人家了?你若要的话,就别婆婆妈妈的,我给你想个法子,让你办了她!” “我当然要!要不是你妈在那叽叽歪歪的,本少爷早办她千百回了!” “那行!今儿就行动!你安排人,我给她的地址和行程表给你!” “OK!今晚办了,明天就上门提亲!” “呵,那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第一百零八章:我是少主的老婆 夜里,临时加了一台急诊手术,手术不大,不出两个小时就解决了。 “饿了!” 休息室里,陆蓉颜把脑袋歪在暮楚的肩膀上,双手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感觉最近好容易饿呀!” “要不,出去吃点东西?”暮楚问她。 “不想去。” 陆蓉颜瘪嘴摇头,浑身提不起劲儿,“站了两个小时,感觉头昏脑涨的,这会儿都快要直不起腰了!” “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暮楚伸手探了探她的脑门,“还好,没烧。” “生什么病啊!就是太累了!” “好吧!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给你买夜宵!脆皮肠圆粉,加个鸡蛋?” “哇!楚楚,还是你最疼我,还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一说到吃的,陆蓉颜兴奋不已。 “废话!在这待着吧!我马上就回。” “好的呢!” 暮楚起身,去医院外给陆蓉颜买吃的去了。 陆蓉颜窝在沙发上,只觉困得厉害,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不是饿就是困,一天到晚,无精打采的,还真像是生病的人,难受得很。 暮楚出了医院,径直就往门口不远的大排档走了去。 却不想,才出医院,还没走几步,忽而,有人从身后直接拿布用力捂住了暮楚的嘴。 “唔唔唔————” 暮楚拼死挣扎着,想要呼救,可无奈,她的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她根本叫不出来半点声音。 人,被身后几个男人粗暴的往后拖拽着,暮楚却只觉身体越来越虚软无力,到最后甚至连一丝丝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布条上有迷醉药! ……………………………………………………………………… 几名黑衣男子飞快的把昏睡过去的暮楚抬到了一台没有车牌号码的黑色商务车上,很快,车身启动,只一瞬的时间就消失在了夜幕当中去。 陆蓉颜躺在沙发上休憩着,耐心的等着暮楚给自己送粮食来,可是,明明不过只是去医院门口买份面而已,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长时间呢? 这已经是陆蓉颜第四次看时间了,到现在为止,暮楚都已经出去快四十分钟了呀! 陆蓉颜到底按捺不住了,掏出手机给暮楚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暮楚还被绑在车里没有醒来,几名黑衣男子听到暮楚白大褂里的手机响,直接掏出来,毫不犹豫的替她挂了,而后直接关了机。 “挂了?” 陆蓉颜有些意外,莫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出去的时间也实在太久了些吧! 陆蓉颜又给暮楚拨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回应她的居然是关机。 怎么回事? 那一刻,陆蓉颜心里竟莫名的腾升起几丝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大事儿要发生,她忙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路小跑着就冲出了休息室,直往医院门口的大排档狂奔而去。 结果,真如她所料,暮楚根本没有来过什么大排档,再打她的电话,也一直是关机。 完了完了…… 陆蓉颜一时间还真慌了。 “好好儿的,吃什么鬼夜宵啊!!让她来买什么东西啊!!!” 陆蓉颜一边敲着自己脑袋,一边骂着。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所措。 这时候报警的话,人没失踪二十四小时,警察是肯定不会受理的,那怎么办呢? “有了!!” 陆蓉颜眼眸一亮,有了希望,“找楼主任!!对!找他!!” 上次暮楚消失,他不是没一会儿就把人给找着了吗? 陆蓉颜想到这,分毫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楼司沉的手机。 那头电话一接,陆蓉颜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时间说,就慌忙道:“楼主任,暮楚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 才沐浴完毕,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楼司沉,正欲掀被子睡觉,听得陆蓉颜这么一说,手里的动作,蓦地顿了下来。 一双好看的剑眉,此刻拧成了一个深深地‘川’字,脸色也瞬间冷肃了许多。 陆蓉颜把刚刚自己叫暮楚出去买夜宵,以及她手机不通的事儿通通一字不落的同楼司沉复述了一遍,末了,打着哭腔同楼司沉道:“楼主任,求您赶紧托关系找找暮楚吧,我总觉得她要出事……” “她不会有事的!” 他绝不会让她出事! 楼司沉说完,兀自挂了电话,而后,拨通了薛秉的电话。 数分钟后—— 楼司沉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是薛秉打来的。 “少奶奶已经找到了!” “在哪?” “刘喆的私人别墅里……” “刘喆?” 楼司沉深谙的冷眸里,泛着骇人的肃杀之气,“刘家的老小?刘鲁风的儿子?” “是!” “打电话给他老子,让他准备收尸吧!” “是!” …………………………………………………………………………………… 暮楚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成大字型被绑在了一张大床上,手脚分别被一种皮质手铐拷在了床头和床尾之上。 暮楚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却在见到里面的摆设时,吓了一大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房间里,除了S-M的情趣用品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各种手铐,麻绳,还有一些暮楚叫不上名字的拂尘,甚至还有蜡烛一类的,反正电视里见过的,没见过的,在这全都有! 暮楚吓得娇躯不由抖了一抖,忽而,里面一扇小门打开来,就见一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是……刘喆?! 在此之前,暮楚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时候暮楚的母亲还在这世上,秦卫国试图让自己与刘喆联姻,但被母亲直言拒绝了,却不想,自己居然还是落入了他刘喆手里。 “宝贝,终于醒了?” 刘喆一脸猥琐的笑着,朝床上的暮楚欺近了过去。 “滚开——” 暮楚厌恶的忙往一旁缩了去,可奈何她的手脚全被捆住了,她根本无处可逃。 “本少爷就喜欢你这股子烈劲儿,一会cao起来的时候,才带感觉!” 刘喆说着,手就沿着暮楚娇俏的颊腮轻抚了过去,“一会儿肯定让你爽得跪着求我要你不可!”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暮楚厌恶得有些反胃。 刘喆对于她的辱骂,却是半点不生气的样子,仍旧是笑着,伸手拿过床头一颗药丸,“宝贝,吃下这东西,保证一会让你欲-仙欲死……” “刘喆,你别乱来!!” 这药,暮楚虽不知到底是什么,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 眼见着刘喆就要把药塞进她嘴里去了,暮楚急得大叫:“刘喆!!你要敢碰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唔唔——” 暮楚警告的话,才一说完,就觉喉咙处一紧,药丸居然被刘喆给生生塞进了喉咙眼里去。 该死的!! “咳咳咳——” 暮楚憋红着脸,试图把那颗药丸咳出来,可无奈,药丸已经咽进了喉管里去,她根本吐不出来了。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刘喆猥琐的笑着,吐出两个字来:“春-药!” “……混蛋!!!” 暮楚愤恨的咒骂了一声,被束的双手双脚猛烈地挣扎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老婆,你居然敢对我下春-药!!” “谁的老婆?当然是我刘喆的老婆了!!” 刘喆说着,忽然站起身,动手解自己腰间的皮带。 暮楚吓坏了,一张憋红的脸蛋瞬间刷成惨白,她厉声尖叫道:“我是孤狼少主的妻子!!!刘喆,孤狼的名号你听过吧?你若敢动我,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孤狼?还他的老婆?哈哈哈哈……” 刘喆像听到了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然怎么说你们女人都有妄想症呢!孤狼少主的老婆?哈哈哈哈……我还孤狼少主他爹呢!” “呸!!” 暮楚就是一口唾液直接唾到了刘喆的脸上。 刘喆顿时色变,那张猥琐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怕起来,“给你脸,不要脸!那我就只有好好伺候了!!” 刘喆阴森的说着,抽开腰间的皮带,倏尔,大手一扬,皮带“啪——”的一声,就毫不留情的抽在了暮楚的身上。 “啊————” 暮楚疼得尖叫,眼泪更是一下子就从眼眶中呛了出来。 “啪———” “啪————” 哪知,暮楚越叫,他刘喆就抽得越凶。 只一瞬的时间,暮楚浑身就已是皮开肉绽。 从前只听说过他刘喆有暴力S-M倾向,传言他几个老婆都是被他虐得死的死,疯的疯,本暮楚以为这些或许有些夸大其词,可如今一见,她才确定这现实比传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宝贝,爽吗?要疼得话就求我啊!你一求我,我就会放过你的……” 刘喆如恶魔一般的,咧着嘴,露齿笑着。 阴森的模样,像个变态! 暮楚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其实这会儿她已经怕得要命了。 那疼吗? 当然疼!! 第一百零九章:他如天神般救她于水火 那疼吗? 当然疼!! 每一次皮鞭抽下来,那种皮开肉绽的感觉,简直如同刀割一般,她疼得浑身发憷,不停地打着摆子,冷汗更是涔涔往下落,而身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多,一瞬的时间就把白色的床单给染红了去,可即使是这样,暮楚也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肯喊一声疼,更不愿意低声下气的求他一句。 “刘喆,你……要……真厉害的话,你今儿就把我打死在这!要没把我打死……我就让你死!!” 暮楚连说话都已经提不上劲儿了,一张脸煞白得再也没有半点血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可她越是这样,刘喆却仿佛越是亢奋一般,而白色床单上那一滩滩的血渍,对于他而言就像那兴奋剂似的,他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起来,手里扬着的皮带也开始更加使力起来,嘴里只高兴地不停地喊着,“宝贝,我现在好开心!!好亢奋——” 他说着,又是两鞭子朝暮楚满是伤痕的娇躯上抽了过去。 而后,忽然丢了手里的鞭子,就凑上去,粗暴的撕扯暮楚的衣衫。 暮楚这会儿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别说是抵抗了,她甚至连喘口气,说句脏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宝贝,今儿晚上我会让你爽得升天的……” 刘喆猥琐的说着,“嘶——”的一声,就粗鲁的扯开了暮楚的衣襟,登时,她性-感的丰胸,在黑色胸-衣的包裹下,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而暮楚此刻正穿着那日楼司沉替她买的那款黑色蕾-丝胸-衣,刘喆见着,差点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不到你这女人,外表看起来挺正经,骨子里竟然也这般风-骚……” 刘喆说着,那双恶心的大手,就罩着暮楚的双胸袭击而去。 “别碰我——” 暮楚惊得大叫,“你这恶心的东西!!唔唔唔——” 可为什么,被他碰一下,暮楚却只觉浑身烧得厉害,有一种电触般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里弥漫而过。 而她挣扎的四肢也开始变得虚软无力起来,呼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滚烫,也越来越绵软,急切…… 该死的!! 定是体内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甚至于她看眼前刘喆的那张脸,都渐渐与楼司沉那俊美无俦的面庞重叠了起来。 “司沉……” 秦暮楚眯着媚眼,小嘴里情不自禁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可下一秒,她猛地一个激灵,蓦地回神过来,混沌的大脑陡然清醒了半分。 不行!!她不能被这该死的药物控制!! 眼前的人,不是她心里想的楼司沉,而是那个猥琐不堪的刘喆!! “不是楼司沉,不是楼司沉……” 暮楚不断地默念着,告诫着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 “宝贝,你已经有反应了,别压抑着自己,乖……” 刘喆说着,那只恶心的大手已经沿着暮楚的胸口一直往下探索而去,经过她腰间的伤口,他居然还刻意用手捏了一下,暮楚疼得一声尖叫,他唇边的笑意却更加亢奋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尖叫,叫得越大声,老公我越兴奋!!” “死变态!!!” 暮楚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变态起来,可以这般残忍,这般可怖!! 她疼得浑身哆嗦,面色煞白,却强忍着不肯再让自己叫出声来,哪怕是轻轻的一声哼吟都不行!! 可刘喆怎么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沾着血水的手,一直沿着暮楚平坦的下腹探寻而去…… 暮楚吓坏了,本没有多少力气的她,却突然一下子像打破了她的人生极限一般,她两条腿用力一挣,脚上的绳索蓦地被崩开来,她狠狠地一脚就踹在了刘喆的胸口上,直接将毫无准备的他,直接踹到了地板上,狼狈的跌了个四脚朝天。 刘喆显然没料到这女人居然有这般大力可以挣脱出他的枷锁,他气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像头失心疯的饿狼似的,罩着暮楚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暮楚蜷缩在一起的两条腿,往前一扯,“妈-的!!居然敢踢我!今儿我非得干-死你!” 刘喆一手就揪住了暮楚的裤头,“嘶——”的一声,一下子就直接把暮楚外面的长裤撕成了两瓣。 “不要————” 暮楚吓得惊叫,发了疯似得用脚去踹刘喆,两只被绑的手亡命儿的挣扎着,可无赖,手铐太紧,她根本挣不开。 暮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他扒净。 那一刻,暮楚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刘喆扒的不单单是她的衣服,而是她的自尊,是她作为女人最重要的尊严!!更是她作为女人,为她的爱情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 暮楚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她将面对的会是一场多么让人作呕的灾难…… 恶心!!! 恶心透了!!! “不要!!!” “刘喆,你敢碰我,我会杀了你的——” 暮楚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恐慌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狼狈不堪的娇躯更抖得像筛子一般。 “宝贝,一会你就舒服了……” 刘喆猥琐的就朝暮楚扑了过去,却正当这会儿,卧室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乓乓乓——” 不是敲门,而是拍门,而且一声比一声拍得急切,拍得大声。 “刘喆!!!刘喆——————” 刘喆扒暮楚裤子的动作,蓦地一顿,双眉不爽的蹙了起来,有些意外,居然是他爸刘鲁风。 这会儿他来干什么?! 刘喆可没有半路刹车的习惯。 “刘喆!!你在里面干什么!!你到底把谁绑了来?里面那人可不是你能碰的!!!刘喆————” 他不能碰? 呵!刘喆盯着床上的暮楚,冷哼一声:“这世上,还没有我刘喆不敢碰的女人!” 这女人,不顶多就是他秦卫国的女儿吗?可那又怎样?就算他今儿把他秦卫国的女儿弄死在这张床上,谅他秦卫国也不敢吭声半句! “刘喆——” “砰——” 伴随着外面刘鲁风慌张的尖叫,是一道闷闷的,门锁被爆破的声音…… 一时间,仿佛全世界都陡然安静了一般,连暮楚身上的刘喆竟也忽然间僵得一动不敢再动了。 刚刚,那是枪声吗? 是吗?好像是的! 暮楚在听到那震耳欲聋的一道枪响过后,只觉头晕目眩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又听得“砰——”的一声响,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直接被击落而下,瞬时,房间里一片暗然,继而,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男子,端着冲锋枪从外面飞快的冲了进来,把床上的刘喆给押到了地上去,无数把枪械瞄准了他的脑袋。 而后,一抹颀长挺拔的黑色暗影,有如地狱修罗一般,携着骇人的肃杀之气,一身清冷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每走一步,都感觉人心在抖,而跪在地上被人拿枪械抵着脑袋的刘喆更是浑身哆嗦得像筛子,额上豆大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渗着,只一瞬的时间,就把他的头发给浸了个透湿。 那一瞬,暮楚分明就见到了…… 楼司沉!! 是他吗? 又怎会是他呢? 灯光太暗,她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轮廓。暮楚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药性又开始发作了,以至于她现在见所有人都像他! 幽暗的夜幕里,暮楚的娇躯忽被一件黑色长风衣裹紧,下一秒,羸弱的她就落进了一堵温实的胸膛里。 这忽来的暖意,让暮楚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中呛了出来。 她知道,她获救了!! 她也知道,救她的人,是她的丈夫!! “呜呜呜呜……” 一直忍着泪不愿让自己示弱的暮楚,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埋在他怀里,歇斯底里的呜咽出声来,“你终于来了……你终于还是来了……呜呜呜呜……” 在她每一次有难,每一次受人欺负的时候,她的神秘丈夫总会及时出现,犹如天神一般,救她于水火! 男人的手臂,搂住她羸弱的娇身,微微收紧了力道,下巴若有似无般的轻轻摩挲过她的发心,他在她头顶沉哑出声,“来晚了,让老婆受苦了。” 一句话,让暮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起来,她呜咽着连连摇头。 他能来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她怎还会怨他来得太晚?她又有什么资格怨他? “休息一会,让医生先替你处理伤口。” 暮楚听他说着,却倏尔,只觉模糊的眼前,一下子彻底暗了下来,她的双眼忽被蒙上了一个眼罩。 暮楚慌了。 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跟前男人的衣襟,却听他在自己耳畔间用他独有的低音炮声音安抚她:“我去收拾垃圾,怕一会吓到你,乖乖戴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取下来……” 他的声音,真的非常动听,仿佛带着一种迷人的魔力,一出声就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暮楚乖乖的点了头,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松。 “我会速战速决。”他说。 暮楚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他的衣服。 身上的热潮,却似涌得越来越厉害…… 楼司沉放开了怀里的暮楚,阴沉着一张冰寒的峻脸,浑身肃杀着,朝抱头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刘喆,沉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去买盒安全套来! 楼司沉放开了怀里的暮楚,阴沉着一张冰寒的峻脸,浑身肃杀着,朝抱头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刘喆,沉步走了过去。 这会儿,薛秉已经领着陆岸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同床上意识昏沉的暮楚交代一声:“少奶奶,现在医生过来了,准备帮您处理伤口,过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暮楚只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并未做其他多余的反应。 陆岸琰忙走近过来,开始替她检查伤口。 在见到暮楚身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之后,陆岸琰敛了敛眉心,忽而回头,悲悯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喆,摇了摇头。 “估计今儿就算是活菩萨来了,恐怕也难救下这厮一条命了!” 居然把他们少主最心疼的老婆折腾成这样,啧啧啧!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少主!!少主——” 一听这话,地上的刘喆开始哭着扣头求饶,“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我真的不知道秦小姐是您的人,我要知道的话,就算给我十个胆子,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她这样的啊!” 楼司沉面无表情的站定在刘喆身前,居高临下的冷睨着趴伏在自己腿边求饶的他,“哪只手碰过她?” 刘喆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啊,少主!!我哪只手都没碰过少奶奶!!真的!!” 直到这一刻,刘喆才开始明白林莉兰口中的那句‘这个女人不好对付’的真正含义!哪是不好对付?根本是不能对付!!这回自己当真被秦朝夕那贱女人给害死了!! “既然记不清是哪只手,那就干脆,都废了!” 楼司沉淬着冰的声线刚一落下,就只听得两道闷响…… “砰——” “砰——” 是消音过后的枪声。 他身后两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齐发而出,精准的分别落在了刘喆左右两条手臂上。 “啊——————” 惨痛的尖叫声,几乎是要冲破房顶。 刘喆左右两条手臂上,顿时,两个血窟窿冒了出来,血水一下子将他身上的衣服染得通红,他疼得厉声哀嚎,痛苦地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 “少主!!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冒犯少奶奶的!!是秦朝夕!都是秦朝夕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唆使我,我又怎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们秦家的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要把少奶奶嫁给我,就今儿晚上这虏少奶奶的主意也是她秦朝夕给我出的!如果不是她一直煽风点火的怂恿我,我又怎可能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这会儿,薛秉也走上了前来,低声同楼司沉汇报道:“少主,刚刚在外面刘鲁风也说了,秦卫国一直有意想用少奶奶联姻,讨好他们刘家,让刘家助他在政界一臂之力!至于今儿晚上绑架一事,我已经查过刘喆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内容了,她秦朝夕确实也脱不了干系!” 楼司沉只淡淡的点头,唇间一抹阴冷的笑意,“是吗?既然秦家这么想跟他们刘家联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他忽然就不想要他刘喆的命了! 要了他的命,实在是太便宜他们这帮没人性的禽兽了!! 有时候,生不如死,反而才是最痛快的! 楼司沉折身,回了床边上,这会儿陆岸琰已经替暮楚把身上的伤口包扎完毕。 他双臂一探,轻而易举的将暮楚打横抱了起来,暮楚伏在他的胸口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袖,手指微微颤抖着,白着一张脸弱声问他,“你……” “不会要他的命。” 楼司沉似一眼就看穿了暮楚的心思。 暮楚闻言似长长的松了口气,抓着他袖口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来。 她可不想让他为自己沾染上那些肮脏的血水!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楼司沉抱着暮楚,往门口走去。 薛秉和陆岸琰在身后跟着,听得他说这句清冷的话语,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浑身顿生冷意,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来这活着,可绝不比死了好过啊! 楼司沉走至门口的脚步,倏尔顿住。 “抱紧我!” 他沉声冲怀里蒙着眼罩的暮楚说道。 暮楚不知他要做什么,只下意识的双手抱紧了他的脖颈。 身旁,薛秉和陆岸琰两条单身狗匆忙别开了眼去,这拨狗粮洒得实在…… 辣眼睛! 楼司沉的左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冰冷的手枪,微侧身,瞄准了房间里刘喆的……下-体! “不要!!” 刘喆吓得浑身直哆嗦,两只染满血水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护住自己的下-体,一张脸色煞白如纸,眼里写满着绝望,却偏偏,一动不敢动,只连连摇头哀求:“少主,不要!!不要——” “砰——” 血水从刘喆的手缝中飞溅了出来。 “啊————” 他痛得抱着裤-裆在地上打滚哀嚎,惨叫,“啊——————” 而后,昏死了过去,再也不省人事。 楼司沉怀里,暮楚吓得娇身一抖,两只搂着他脖子的手差点因恐慌而松开了去,好在楼司沉反应及时,猿臂托住了她。 “你……把他怎么了?” “只是让他没办法再祸害其他女人了而已!” 暮楚了然了过来,松了口气,点点头,“他活该!” 薛秉和陆岸琰在一旁都暗自感叹,这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居啊!他们这少奶奶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 暮楚的双眼一直蒙着眼罩,以至于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身前的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只感觉被他抱着放进了车里,而后,他似乎也跟着坐进了车中来。 这是那辆改装过后的迈巴赫吗?大概是吧!这还是暮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坐这辆车呢! 暮楚忽觉这世界有些奇妙,又有些不可思议,从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近距离的与这个男人并肩坐在一起。 他是谁啊? 他可是孤狼的少主! 有如天上那遥不可及的月亮一般,独一无二,而又清冷不可攀附。 可这样一个如神化般存在的男人,现在却坐在她的身旁!且竟然还是她结婚近一年的丈夫…… 直到如今,暮楚还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伤口疼吗?” 暮楚听得身边男人问他。 声音还是那一贯的低沉,悦耳。 酥酥绵绵的,让她心口微漾。 “还……还好。” 坐在他身边,暮楚莫名有些紧张。 额际间开始不停地渗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均匀起来,身体,这会儿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着她,让她浑身难耐得慌。 她难受得喘了口气儿,就听得身边的男人沉声问她:“你不舒服?” 说着,就觉滚烫的额际间一凉,一只大手跟着覆了上来。 暮楚心口没来由一跳。 “你在发烧!” 楼司沉眉心深拧。 “不,不是。” 暮楚摇摇头,咬了咬下唇,颊腮泛红,没好意思往下说。 楼司沉却一眼瞧出了蹊跷来,“他给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暮楚点头,很小声的说道:“他说是……春-药……” “……” “嘎——” 一道轮胎碾过车道的声音响起,薛秉听到‘春-药’那两字吓得猛踩了个急刹,车骤然停了下来。 车后,那一排排的车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突来的急刹,让暮楚身形往前猛地倾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 她担忧的问了一句,只以为前方可能出了车祸。 “没事。” 楼司沉一张脸冷得有如寒霜遍染,冰寒的深眸里更是如同淬着巨毒,那阴鸷且肃杀的神情吓得前方的薛秉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唯恐殃及池鱼啊! 楼司沉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岸琰的电话。 此刻,陆岸琰就在后面那辆车里坐着,一见电话是楼司沉打来的,还颇为意外。 “三哥!” “医药箱里有没有解春-药的药?” “……噗!” 陆岸琰不知死活的直接笑出了声来。 原谅他,这话从他三哥嘴里问出来,实在太好笑了,他当真一个没憋住。 “你再笑一声,就让他们也一同把你废了,好跟刘喆去作伴!”楼司沉阴冷的语气可丁点不像开玩笑的。 “……三哥,我错了!不过,解春-药的药我这没有,但如果是嫂子被下了春-药的话,那你不就是他最好的解药吗?你还找我要?” 就算有,他也不给啊! “今年的奖金全扣光,年一过就准备飞巴西吧!” “喂喂喂——三哥,咱有话好好说……” “嘟嘟嘟嘟——” 回应陆岸琰的,只有那冰凉的机械声,楼司沉黑着脸把电话挂断了。 挂上电话,才发现身边的暮楚已然有了异样。 她湿热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体两侧,而拳头因为隐忍得太过的缘故,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都快要被她咬出血来了。 鼻息间的呼吸,时轻时重,还有轻微的哼吟声,从鼻间溢出来,那声音听起来又委屈,却又实在让人难以把持。 而她的颊腮,此时此刻红得有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嫩嫩的,仿佛一掐就有汁水要溢出来。 “薛秉,去买盒避-孕套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磨人的妖精 “薛秉,去买盒避-孕套来!” “是!” 薛秉领命,不敢耽搁半分,以最快的速度,下车,直奔最近的超市而去。 诺大的车里,只剩下楼司沉和暮楚。 她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越渐急促,粗重。 楼司沉湛黑的眸仁里,墨色浓重,情-潮微涌。 低眸,看着她的红唇在自己的腮间心急的探寻着,他微微沉了眸色,目光灼热,下一瞬,低头下去,主动而猛烈地攫住了她那双诱人的樱桃小口。 两人似渴望了许久一般,唇舌肆意的缠绵着,尽情的攫取着对方的味道,却仿佛是,怎样都不够,只想要在对方的深吻里,唇舌间,索要更多,更多…… 当薛秉买了安全套回来的时候,就见那台一向稳定性极好的迈巴赫此刻晃得像是随时要散架了似的,他老脸一红,一时间杵在那,都不知该不该再给人家送套套过去了。 这人家都已经上车了,他半路上叫停的话,好像不太合适吧? 薛秉正想着,却忽而,后座的车窗被滑开了一条细缝,“把东西扔进来!” 楼司沉低沉的声线里噙着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情韵。 “……” 他们家少主好像有些忍不住了? 薛秉哪里敢耽搁,匆忙把套套透过车窗缝塞了进去,眼睛都不敢往里面多瞄一眼,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依他们家少主对他们家少奶奶的那点护犊之心,指不定到时候挖了他双眼的可能性都有! 他可不想当瞎子! 长长的车队,在路边候着,等着前头迈巴赫车里的两位主人完事儿。 薛秉和陆岸琰实在等不住了,走去一旁抽烟打发时间。 这已经不知是他们抽过的第几十支烟了,脚边处烟头都已经开始成堆了,陆岸琰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骂出声来,“我靠!!三哥不会精尽人亡吧?” “……” 这话,薛秉是不敢说的。 这儿恐怕也就只有他陆岸琰敢这么说他们家少主了。 薛秉睐了陆岸琰一眼,“还不都是你!明明有药可解,偏要让少主亲自上,这回好,这一上,直接不收场了!” 啧啧啧!!实在可怕,这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可车里那两人完全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啊! 他们这单身狗在一旁候着,那简直是心身俱损,受尽折磨啊! “悔!悔不当初!!”陆岸琰深深抽了口手里的烟,吐了口烟圈出来,同薛秉道:“喂!你要不要再给人家买盒套套送过去啊?看这情况,你那包恐怕不够用吧?” “……一盒一打!整整十二个!要十二个全用光了……” 薛秉简直不敢想! 那他可从此以后对他家少主和少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打……” 陆岸琰打了个冷噤,“要全用完会死人的!咱们三嫂不会一晚上就把咱三哥榨干吧?可怕!” 薛秉也抖了两抖,又把目光朝那辆黑色迈巴赫看了一眼,“我看这一时半会的估计也不会散场了,要不咱们干脆回车上将就着睡一晚得了,指不定等他们完事儿,天都亮了!” “这个提议,我看行!睡觉去!不然这长夜漫漫太孤单太寂寞了……三哥!!你太狠了!!” 多虐狗啊!! 车外,陆岸琰抗议的吼叫,楼司沉和暮楚自是一句话都听不着。 车子的隔音效果本就很佳,加上两人这会儿正是浓情蜜意的高峰时期,又哪里还腾得出多余的心思关注外面的世界呢? 两人在车内不知缠绵了有多久……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楼司沉已经记不太清时间了,而垃圾桶里用完的避-孕套已经有三四个了,而怀里的暮楚,早已因困倦而疲惫沉沉的歪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她的娇躯早已被涔涔热汗染得透湿,此时此刻,不掩一物的窝在他的怀里,性感迷人,却又格外羸弱惹人怜惜。 胸口下方的小腹处,伤口还触目惊心着,楼司沉漆黑的眼潭里,冷鸷的暗芒不断地翻涌着,锐利的寒光,如刀似刃,骇然至极。 果不其然,那些不乖的东西,就不该放纵,当初就该一次性直接扼杀的,才不至于到现在让她第二次受伤!! 他用自己的长风衣把暮楚光-裸的娇躯裹紧,这才开了车窗,让车内旖旎的气息弥漫而出。 许久,直到车里的空气恢复如初,楼司沉才示意候在外面的薛秉上车。 薛秉上了车后,眼神半分不敢胡乱瞄,只低头问楼司沉,“少主,回哪?” “庄园别墅!” “是!” 薛秉启动车身。 楼司沉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般的把玩着暮楚的长发,却听他凉幽幽却又云淡风轻的开了口:“明天让刘喆带着聘礼上秦家提亲。秦家既然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刘家联姻,那我们就成全了他们,反正她秦二小姐不还单着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先是我楼司沉的妻子! 楼司沉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般的把玩着暮楚的长发,却听他凉幽幽却又云淡风轻的开了口:“明天让刘喆带着聘礼上秦家提亲。秦家既然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刘家联姻,那我们就成全了他们,反正她秦二小姐不还单着吗?” “……是!” 薛秉点头。 不得不说,他们家少主这招实在太阴狠了!当然,也太TM解气了!! 秦朝夕!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他们家少奶奶,简直就是嫌自己活得太清闲了! “那秦卫国那边……” 薛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的少主。 楼司沉低眸看一眼怀里熟睡的暮楚,沉吟片刻,才道:“把他这些年行贿受贿的证据交给他的对手,自然就会有人代我们收拾了他!另外,别忘了传一份给刘鲁风!” “好的!” 薛秉点了点头。 楼司沉盯着暮楚的黑潭沉了几许,却倏尔,从颈项间摸出了一根长链。 链子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根黑色的长绳编织而成,长绳中间栓着一枚银色的金属吊坠,吊坠呈简单的长方形状,右下角的位置上还刻有孤狼的标志。 这是一枚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项链,稀有矜贵的原因就在这枚吊坠上,因为这是世界上最稀有的材质炼制而成,坚不可摧,甚至连子弹都无法穿透而过。 这是楼司沉的爷爷,也就是孤狼组织的创始人,在临终前交于他的! 这枚吊坠,不单单是他少主身份的象征,在他心中更是一枚护身符,曾经枪林弹雨的时候,为他挡下过不止一颗两颗的子弹。 楼司沉将长链取了下来,替暮楚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薛秉在后视镜中不小心瞄到了,吓了一跳,“少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楼司沉神情严肃,目光紧迫的凝住怀里的暮楚:“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受伤了,我不想再看到她有第三次!!” 见坠如见人,谁要再敢不知死活的碰她,那就是找死!! 薛秉目光深沉的看了眼车后座的他们,低声哀叹了口气,小心提醒一句:“少主,你可别忘了,少奶奶毕竟是查里夫人的女儿……” “那又如何?” 楼司沉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薛秉一眼,“在那之前,她先是我楼司沉的妻子!” “……” 薛秉想,幸好这查里夫人已经过世了,不然,这两人又怎会有缘分做夫妻呢? 他们俩结为夫妻也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 刘家上上下下,已然全疯了! “呜呜呜呜……这都造的什么孽啊!!太狠了!!太狠了!就这样断了我刘家的根!!” 刘喆的奶奶,一边哭着,一边哀嚎着。 刘喆是刘家老四,上面三个全是清一色的姐姐,当年刘鲁风老来得子,生了三个女儿终于盼来一个儿子,一家子人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对刘喆那更是恨不能连天上的星星都要摘给他好,简直是捧手心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您还好意思哭,刘喆要不是被您惯的,他能像现在这么坏吗?谁的女人不碰,偏偏要去碰那孤狼的女人!!呜呜呜……” 刘喆的母亲黎语哭着数落着婆婆。 “你没把儿子教好,倒怪到我头上了?你到底怎么给人当妈的?你说说,你平时管教过他吗?啊?” 老太太自然也不高兴了,两人顿时就争执了起来。 “别吵了!!” 刘鲁风盛怒的一声大吼,“都什么时候了,在这吵吵吵!!我儿子现在还躺病床上昏迷不醒呢!你们是不是也要我躺那病床上去才罢休啊?” 如今,刘鲁风当真是焦头烂额。 儿子这边是死是活都不知什么具体情况,这回把孤狼给得罪了,他工作上,恐怕同是凶多吉少了! 正当这会儿,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哪位是刘喆的家属?” “我是!” “我们都是!!” 一干人等,全数心急的迎了上去,七嘴八舌的盘问着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人抢救过来了吧?” “他……他那儿还能用吗?” “手呢!手怎么样了?” “……” 医生被他们问得有些烦了,皱了皱眉,回道:“人是抢救过来了,这会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下面中了枪,已经没法修复了,往后恐怕没法再行房,另外他的手臂,断了里面的筋……” 医生摇摇头,没说具体的,只道:“以后恐怕需要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着了!” 言外之意是,手也废了! “天啊!!我们刘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要让我们断子绝孙!!” 老太太听后,一声哀嚎,差点就昏死了过去,好在被身旁的刘鲁风给扶住了。 黎语也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难怪那孤狼的少主没要了她儿子的命去,原是为了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太狠毒了!! ………………………………………………………………………… 翌日—— 暮楚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转醒了过来。 脑仁疼! 腰疼! 腹疼! 身下也疼! 四肢更是又酸又疼,像是随时都要散架了一般。 “少奶奶,您可终于醒了……” 暮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遭的环境,甚至也没来得及回忆起昨儿晚上的一切,就听得李嫂在床边喊了她一声。 “李嫂?我什么时候回家来的?” 暮楚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艰难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腰腹处痛得实在厉害,有些难以支撑。 李嫂见势,忙提醒道:“少奶奶,您赶紧躺着,您现在可不宜挪动,身上还伤着呢!” “我是怎么回来的?” 暮楚身上疼得难受,脑仁也像是要炸了似得,躺在床上,没再胡乱动弹。 “少主送您回来的呀!” “少主?” 暮楚一怔。 昨夜所发生的事情,顿时如电影一般从她的脑海中清晰的放映而过。 她被刘喆折磨得死去活来,继而,那个男人有如天神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再然后,他们在车上…… 天啊!! 暮楚这才忆起昨儿晚上他们两人在车上时的那一段干柴烈火,水乳-交融……! 她居然…… 跟那个男人…… 上-床了?!! 该死!! 暮楚的面色,乍红乍白,心下又羞耻又难受,复杂的情愫不断地在她心间儿缠绕着,她难受得揪紧了被子。 她真的跟那个男人睡了? 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啊?而且,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里想的居然全是楼司沉呢?更甚,她会觉得对不起他? 睡她的人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他们俩就算发生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可为什么她却满心都是对楼司沉的愧疚呢? 暮楚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滋味儿都有!情绪更是一落千丈,直接低落到了极点。 她是该谢谢那个男人的吧?毕竟昨儿晚上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救下自己,指不定这会儿自己已经被刘喆那个禽兽糟蹋得不成-人形了。 “唉……” 暮楚重重的叹了声气,翻了个身又睡下了。 “少奶奶,您这好好儿,怎么叹气呢?” 李嫂瞧出了暮楚心情的异样,关切的问了一声。 “没事……” 暮楚摇摇头,没说话,却不知怎的,只觉眼角有些湿湿的。 “少奶奶,告诉你个好消息呗!” “嗯?” “少主这会儿还在别墅呢!您看您要不要……” “他在?” 暮楚激动得一下子翻身而起,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直咧嘴,连额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 “您别激动!这会儿人在书房呢!您看您要不要去见见他?我扶您上去?” “好啊。” 暮楚说着,忍着腰上的疼痛,以及下腹处的酸痛感,站起了身来。 真不知道昨儿他们俩到底是有多激烈,这会儿暮楚光站着,双腿就已经酸得开始打摆子了! 肯定是药性太烈了!她若神志清醒的话,自己又怎可能会与他发生这种关系呢? 可一想到自己与他那样,暮楚忽而又有些迟疑了,“还是算了……” 她颊腮上漫起一层羞赧的红润之色,贝齿咬了咬下唇,摇摇头,“算了,还是不去找他了。” “怎么了?” 李嫂不解。 暮楚实在是觉得有些羞耻,而更多的是愧疚。 若在之前见面倒还好,可这会儿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再见面的话,会让暮楚更觉自己像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自己与楼司沉之间还牵绊不清呢,这会儿又同他纠缠上了!实在是…… “少奶奶,您不一直想知道少主长什么模样吗?这可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啊!错过了今儿,下回要见他可真就难了!真的不要去看看?” 李嫂还在怂恿着暮楚,“反正就看一眼嘛!又不会掉肉的,是不是?再说了,昨儿晚上我可听说了少主英雄救美的英勇事迹,真不打算去亲自跟他说声谢谢了?” 被李嫂这么一撺掇,暮楚刚决定不去的心,一下子又动摇了起来,最后,“好吧!是该当面跟他说声谢谢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老婆,你弄疼我了 被李嫂这么一撺掇,暮楚刚决定不去的心,一下子又动摇了起来,最后,“好吧!是该当面跟他说声谢谢的。” 暮楚被李嫂扶着,就往三楼他的书房去了。 因为身上带伤,暮楚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李嫂在一旁搀扶着也特别留神。 终于,近十分钟之久,才走到了他的书房门口。 暮楚在外头犹豫了许久,也没鼓起勇气敲门,最后,还是李嫂给她敲的门。 “少奶奶,您放心吧!少主不是什么可怕之人!”李嫂笑着打趣着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暮楚忙解释了一句。 门被敲响的时候,暮楚只觉自己的心弦都跟着绷紧了起来。 心想着自己一会儿到底要怎么面对那个男人呢?见了面之后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两人打过照面之后,他会不会以后就住这呢?若他真的住这的话,那她晚上还怎么照顾小尾巴呢?还有楼司沉…… 暮楚的脑子里顿时像结了一层蜘蛛网似得,越想越乱起来。 却忽而…… 门“咔——”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来。 一抹熟悉的黑影印入眼帘,暮楚一鄂,“薛助理?” “少奶奶!” 薛秉连忙恭恭敬敬的同暮楚打招呼。 暮楚礼貌的颔首微笑,目光绕过他,好奇的往里看了去,就听薛秉问道:“少奶奶,您是上来找少主的吗?” “对!少主这会在里面吗?” 暮楚问薛秉。 薛秉摇头,一脸歉意的同暮楚道:“少奶奶,少主刚刚已经先走了。” “走了?” 李嫂和暮楚同时愕然。 暮楚的心里竟也不知怎的,不期然间的竟漫起了一层小小的失落感。 大概是因为她的期待又落空了吧! 可是,不见也好,这不才是她所期盼的吗? “少奶奶,少主留我下来照顾您,您身体若有什么不适的,或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不用了……” 暮楚摇摇头,“薛助理,您忙您的去吧!这儿有李嫂她们照顾着呢!我也没什么别的需要了。” “少奶奶现在只需要少主!她这会儿病着呢,少主倒好,就这么招呼都不打走了。”李嫂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薛秉只是笑着,“少奶奶,还望您能理解!少主对您的心意,是其他任何人都比不过来的。” “我明白。” 暮楚只客气的笑了笑,“薛助理,你见到少主的时候,麻烦替我向他说声‘谢谢’!” “少奶奶,还是您亲自向少主说吧!” 薛秉说着,就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暮楚,同她解释道:“您敲门进来之前,我正好在与少主通电话……” “……” 暮楚微窘。 想来,李嫂刚刚说的那番作陪的话,恐怕也被电话那头的男人给听着了去,暮楚颊腮不由微红,尴尬的伸出小手,硬着头皮把电话给接了。 “……喂。” 暮楚挪步,走去一旁不远的地方接电话了。 李嫂和薛秉安安静静的仍在门口候着。 “需要我陪着身体才能好?”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那低沉而又悦耳的询话声。 那声音太迷人,以至于让暮楚的心,微微一晃…… 忽而忆起,昨儿晚上,他把自己搂入怀里,用这迷人的声线同她说——“来晚了,让老婆受苦了。” 想来,暮楚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颊腮上的红润之色,越渐浓了几许。 “不,不是,你别听李嫂瞎说。”暮楚忙窘迫的解释着。 “感觉好了些吗?” 她忙道:“好多了……” “伤口疼吗?” “……一点点。” 那头,男人沉默了少许时间,转而又问她:“身下呢?” 他的声线,似较于刚刚,更加沉哑了些许。 暮楚颊腮一烫,呼吸一瞬间都有些乱了节奏,对于他的问题,她根本没好意思作答。 “嗯?” 见暮楚不答,他又催问了一声。 暮楚见避无可避,只好应了,说了实话,“……有点疼。” “昨儿夜里我已经替你上过一回药了,如果还疼的话,一会记得自己再抹点药。” “……” what?!! 暮楚一张脸蛋儿陡然爆红。 他……他昨儿晚上给自己上过药?上哪儿的药?那?!! 暮楚窘。 难怪这会儿就觉得下面沁凉沁凉的,像是有药膏敷过的感觉,原是…… “楚楚。” “啊?” 暮楚没料到他会突然叫自己的乳名,初听她没来由的一慌,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电话那头叫自己的人是……楼司沉! 天啊!她真是魔怔了!! 她怎么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之下都会想到那个男人呢? 暮楚觉得自己当真是没救了!她中毒了,中了楼司沉的剧毒!!而且,照眼下这种情况看来,好像一时半会的都解不了这毒了。 “或者是叫你老婆?” “……啊?” 暮楚更窘。 初听‘老婆’这二字,暮楚当真别扭极了,也让她觉得异常尴尬,她忙道:“那个,你……你叫我‘暮楚’就好。”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希望他叫自己‘楚楚’,更不希望被他叫做‘老婆’。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没再继续纠结称呼的这件事,只同她说道:“你这两天好好在家休养着!” “可是我有工作。” 最主要的是,她还得回医院照顾小家伙。 “薛秉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 “你身体伤着,加上昨儿晚上……要了我整整三个小时,你这会不累吗?” “……” 他刚刚说什么?! 说……说自己要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Oh,MyGod!!! “怎么?昨儿的事情,忘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是能洞悉她的心思一般,问她。 暮楚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时间她窘得有些无法自处了。 她尴尬的摸了摸额前散下来的发丝,“那……那个,可能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昨儿晚上的事情,我这会儿还真的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当然在撒谎! 昨儿夜里,车中那激烈的翻云覆雨,她又怎会忘记呢?又怎能忘得了呢? “想不起来也正常。昨儿晚上,你亟不可待的替我解腰间皮带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皮扣给掰坏了,是不是应该考虑重新赔我一根?老婆——” 他最后那个称呼,尾音拖得格外长,暮楚甚至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还有,你强行坐我身上来的时候,太使力了,姿势也不太对,下次记得别再这么心急了,弄疼我了……” “……” 暮楚一张脸蛋胀得血红血红的,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好在门口的薛秉和李嫂听不到那头他们家少主的话,要不然,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戏弄她的!! “我……我还有事,先挂了!对了,那个……昨儿晚上的事情,谢谢你!” “哪件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知故问。 语气里,掩不住一丝邪气。 暮楚有些气急败坏,“什……什么哪件事?当然是你救我的那件事了!” 要不然呢?难道还是感谢他给自己当解药的那事儿吗? 男人似笑非笑,“无论哪件,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是你男人!” “……” 暮楚心绪彻底大乱,“那个,我……我还有事,挂了……” “等等。” 那头,男人又重新叫住了她。 “嗯?” “身体好些后,回一趟秦家。” “啊?”暮楚疑惑不解。 “秦刘两家联姻,这么大的喜事,你作为秦家的女儿,一份新婚之礼自然是要奉上的。” “秦刘联姻?”暮楚一愣,数秒后,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微惊:“你该不会说的是……秦朝夕和刘喆吧?” “正是。” “……” 天啊!这招……也未免太阴损,太腹黑了吧?! 可暮楚怎么就觉得她这神秘老公阴损得这么可爱呢? 暮楚假装咳嗽两声,正了正色,似一本正经的道:“这份大礼,作为她的姐姐,自然是该亲自送上的!” “嗯,我是她的姐夫,理该亲自到场祝贺,但工作实在太忙,一时半会可能抽不开身去,所以届时我会让薛秉陪同你一起过去的!” “给我撑腰?” “聪明!” 暮楚忽然想笑。 竟然有些期待起回秦家的那一天了! “至于贺礼,我到时会让薛秉提前备好的。” “……好。” 为什么暮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让他备贺礼,那贺礼还真会是单纯的贺礼吗? 暮楚挂上电话后,把手机重新还给了薛秉,“薛助理,谢谢!若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好的,少奶奶您慢走。” 薛秉恭送她。 暮楚转身要下楼,却蓦地,从墙壁上的茶镜里意外地瞄见了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一根项链。 她一愣。 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还真有! 她把项链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在见到吊坠上的‘孤狼’标志时,她愕然,回头不解的看向薛秉,“这是……” “这不是少主的吗?” 李嫂一眼也认出来了,激动的笑着同暮楚道:“这可是少主最宝贝的东西!是当年孤狼的老爷子亲自传给少主的!这项链少主可从不离身,哪怕不戴脖子上,那也肯定会放在身上的,如今想不到少主居然把它送给了少奶奶您!可见少主对少奶奶的心思真是不一般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暮楚是秦家的一尊大佛 李嫂一眼也认出来了,激动的笑着同暮楚道:“这可是少主最宝贝的东西!是当年孤狼的老爷子亲自传给少主的!这项链少主可从不离身,哪怕不戴脖子上,那也肯定会放在身上的,如今想不到少主居然把它送给了少奶奶您!可见少主对少奶奶的心思真是不一般啊!” 暮楚闻言,有些诧异。 而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却又听薛秉继续道:“这根项链是少主的爷爷临死之前送给他的,一直以来少主都视这根项链如守护神,而这根项链也确实救过少主好几回,现在少主把这根项链送给了少奶奶您,就是希望这根项链也能够像守护着他那样的守护着您!” 暮楚怔怔然的看着手中这枚吊坠,受宠若惊之余更多的是意外,是感动,是不明就里。 为什么呢? 她和那个男人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般细致入微呢?甚至,可以把自己最重要的贴身之物,他的守护神都能赠与她? 暮楚实在想不明白。 “薛助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暮楚说着,就连忙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诚惶诚恐的递给薛秉,“你刚刚也说了,这是少主的平安符,也曾经救过他好几回,这么重要的物件,我怎么能要呢?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吧,就说我受不起……” “少奶奶,可别啊!您要受不起的话,那这世上可真就没人再受得起这份礼物了!这项链如若我退回去的话,恐怕明儿就得让您去替我收尸了!少主那还不直接灭了我?” 薛秉说着,做了个‘咔擦’脖子的动作。 “……” 暮楚吓得皱了皱眉。 没那么夸张吧? “这是少主家的传承之物,您又是他妻子,您受着并没有任何不妥啊!如若您执意要还给少主的话,您还是自己亲自去还吧,我可实在是不敢啊……” “可是……” “少奶奶,您就别为难我了!”薛秉一脸的苦色。 “是啊!少奶奶,您就先拿着吧!如若实在不想要,到时候见着少主,您再亲自还他不就成了?”李嫂也慌忙劝她。 可是,要见他,又谈何容易啊?但眼下这情况,暮楚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法子了,只好点头应承了下来,“那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暮楚说着,又把项链递给李嫂,“李嫂,你帮我收起来吧!” 李嫂忙接了过去,“收起来做什么呀!反正放着也是白放,就暂时先戴着呗!” 李嫂一边说着,一边就替暮楚戴了起来,“少奶奶,您可别不信,这项链可还真有挡魔消灾的功能!就像那刘喆,昨儿您要把这项链戴在身上,您看他还敢不敢对您胡作非为?恐怕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您手指头一下!所以呢,您就别浪费少主一番苦心了,先戴着吧!以防万一不是?这世上的小人,可是防不胜防的!” “对对对!李嫂说得对!”薛秉也忙附和了起来。 暮楚失笑,“行了,说不过你们,那我先戴着吧!” 暮楚只好把项链重新戴到了脖子上。 她把胸前的方形吊坠拿在手里看了几眼,虽然吊坠很简单,甚至上面的文案也非常简洁,但做工却是非常精细的,一看便知不是什么一般的物件。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送给自己呢? 难不成真如李嫂和薛秉说的那样?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思…… 呸呸呸!怎么可能呢? 暮楚慌忙摇头,甩去了自己这可怕的心思。 自己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他堂堂一个孤狼的少主,神一般存在的人,会对一个如此平凡的她动了凡心?可能吗?!除非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就差不多! …………………………………………………………………………………… 秦家—— 乌云密布,个个面色凝重。 当刘喆包着满身纱布上门向秦朝夕求婚的时候,秦朝夕怒得一下子大骂出声来:“刘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也配娶我?!你现在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残废!!手废了不说,就连那儿……你都这副德行了,你还想结婚?你想女人想疯了吧?!” 刘喆坐在轮椅上,一脸狰狞的冷笑,“是!!我是想女人想疯了!!我就是疯了,我才会听了你这疯女人的话,才会去沾秦大小姐!!若不是你秦朝夕,我刘喆如今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秦朝夕,我告诉你,今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所以,往后你也别想好过!!是地狱,咱俩也要一起下!!” “你在胡说什么?!又不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你凭什么怪我?!还有,这秦暮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忌惮她?!” 秦朝夕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刘喆说要娶她,而是因为刘喆嘴里那一句‘秦大小姐’! 连刘喆这样嚣张跋扈的禽兽,在被人折磨成这样的情况下,可在提起秦暮楚的时候,居然还都是这副恭恭敬敬的语气,可见这秦暮楚背后的靠山当真是不容小觑的。 可那人,到底是谁? 林莉兰一听刘喆的话,就知道他有私下对秦暮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刘喆,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去随便碰她!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啊?现在弄成这样,你又反过来咬我们家?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了?” “秦夫人,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插-入对话中来的是刘喆的父亲刘鲁风。 刘鲁风的脸一直难看极了,手放在沙发椅的扶手上,一直紧握成拳,“我儿子为什么会去碰她,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呢?若不是她使心机去怂恿,欺骗我这单纯的儿子,我儿子能去碰秦大小姐?你瞧瞧,现在把我儿子弄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们秦家,这秦家小女儿秦朝夕,我们刘家是要定了!!我儿子现在变成这样,你们秦家脱不了关系!!若不嫁,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 林莉兰气得脸都白了。 “妈——” 秦朝夕一下子急红了眼,“我不嫁!!我不要嫁!!” “老刘,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别急着动气……” 秦卫国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自是不希望自己宝贝女儿嫁给刘喆这个变态狂了,且不说他没废之前就声名狼藉了,这会儿不单单废了两条手,就连第三条腿都已经废了,自己女儿要嫁给他的话,那不就是把她往火坑里送吗? “老刘,刘喆弄成现在这样,也不能全怪我的小女儿,我那大女儿……”秦卫国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才又继续道:“我看要不这样吧,我把我大女儿找回来,先问问她具体什么情况,如果是她先对不起刘喆的,那么这个责任,我肯定会让她负的!也一定会让她给你们刘家一个交代!你们刘家若真希望我们秦家女儿嫁过去的话,那我大女儿肯定是不二人选,她也比朝夕这丫头懂事多了,照顾起人来也更细心。” “就是就是!!这都是她秦暮楚惹的祸端,怎么就算我头上了呢?谁把你折磨成这样,你找谁去!”秦朝夕也连忙点头应和着父亲的话。 刘鲁风讽刺的一声冷笑,“秦卫国,我看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真是不清醒!!你知道你家大女儿是什么人吗?居然还异想天开要用你家大女儿来跟我们刘家联姻!你家大女儿那尊佛,别说是我们刘家抬不起了,恐怕就是这中-央来了也没几个人敢动她!!你们这一家三口的全都是极品蠢蛋,抱着这么一尊大佛不好好放家里供着,还一天到晚的算计着她,就你们这点本事,也配跟她斗吗?恐怕你们给她提鞋都不配!若哪天要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 刘鲁风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闻言色变,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朝夕这会儿也露出了几许忌惮之色。 秦卫国与林莉兰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也皆是疑惑以及惊慌。 莫非,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她秦暮楚后背真的有人?而且,这个人,是轻而易举就能发号施令,甚至强大到足以只手遮天,掌控一切的大人物! 可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呢? “老刘,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物是谁?” 秦卫国一脸土灰之色,问刘鲁风。 刘鲁风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说出来恐怕要吓死你!这个大人物就是孤狼!而你宝贝大女儿现在正是孤狼组织的正牌少奶奶!!” “孤……孤狼?少奶奶?我大女儿秦……秦暮楚?!” 秦卫国吓得膝盖一软,差点就直接跪到了地上去。 “爸——” 秦朝夕见势,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爸,你这怎么了?那孤狼是谁啊?至于让你这么害怕,还有,秦暮楚那贱人什么时候嫁人的啊?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呢?” “闭嘴!!” 秦卫国白着老脸冲着秦朝夕一声怒吼,吓得秦朝夕脖子一缩,下一秒,委屈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气愤得一跺脚,“妈,你看看爸!我好心安慰他,他还吼我!!” 林莉兰这会儿的脸色并不比自己丈夫的好看多少,两只手相互缠绕着搁在身前,却在不住的打着抖儿。 第一百一十五章:腹黑老公(1) 林莉兰这会儿的脸色并不比自己丈夫的好看多少,两只手相互缠绕着搁在身前,却在不住的打着抖儿。 她有想过秦暮楚或许真的傍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官,可她却万万没料到,那个贱人背后的大人物居然会是孤狼!!而且,她居然还是孤狼少主的妻子?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呢?那个女人要论相貌,论身材,论才情,样样都不是拔尖的,又怎会被孤狼瞧上眼呢?何况她还是个生过孩子的下贱女人!这一点,那孤狼又知道吗?还是那女儿本就是那孤狼的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莉兰的面色更加煞白了几分,连带着肩膀都开始抖了起来。 真没料到,那个贱女人,居然如此有手段,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跟她妈一样,都是下贱的狐媚子!! “妈……” 秦朝夕见林莉兰不吭声,又打着哭腔喊了一声。 “哭什么哭!” 林莉兰忽然失控的一声大吼,扬手,“啪——”的一巴掌,就毫不怜惜的抽在了秦朝夕的脸上,吼她道:“你成天除了哭哭啼啼,你还会什么?!如今眼见着秦暮楚那贱人都已经要骑到咱们母女头上来了,你还在这哭哭哭!!” 林莉兰这会儿也当真是气疯了! 秦朝夕从来没料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动手打自己,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以来的头一回,她心下一时间难以接受,右手捂着挨打的右脸,委屈的眼泪不住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妈,你和爸都伙同外人一块儿欺负我,是不是?她秦暮楚伴上了孤狼就了不起吗?你们怕她是不是?但我秦朝夕不怕!!!我就要看看她敢把我怎么样!!她想让我代替她嫁给刘喆?做梦去吧!!我偏不嫁——我倒要看看那贱人能拿我怎么着!!” “哟!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在聊什么呢?” 忽而,一道娇媚的女音,从门口处轻飘飘的传了进来。 紧跟着,就见门口,暮楚那抹熟悉的倩影,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所有的人,皆是一愣。 今日的她,穿的居然不是端庄的裙子,亦不是休闲的牛仔装,而是…… 西装革履!! 这是一套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英国手工女式西服,内衬一件白色-女式衬衫,领口下方还有板有眼的系了根偏女性化的小领带。 这套西装被暮楚命名为——战袍! 天生丽质的小脸蛋儿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被这么一搭,登时,有种气场全开的感觉。 又美艳,又中性,还当真足以把男女同时收编在她的西裤脚下,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就连秦朝夕在见到这一面的暮楚时,也足足愣了半分钟的时间,没缓得过神来。 而这会儿,暮楚的身旁,还跟着同样西装革履的薛秉。 薛秉的面色,淡漠着,典型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秦家门口,此刻数十名冷肃且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已然井然有序的排开两队候在了那里,仿佛只要屋内他们的少奶奶有任何异像,就会端起手里的枪械毫不留情的爆了他们的脑袋,不留活口! 在见到这逼人的大阵仗之后,满屋子里的人,包括刚刚放大话的秦朝夕也一瞬间惨白了脸色。 直到这一刻,见到保镖们手里那端着的枪械时,仿佛才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些人嘴里那所谓的‘孤狼’,到底是一个怎样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 相较于每一个人脸上那紧张的神色,暮楚的脸上就显得轻松自在多了。 眼下,这一张张难看而又惊吓的脸色,就像一场场生动的喜剧一般,精彩得很。 暮楚踩着她脚上那双牛津皮鞋,一步一步走至秦朝夕跟前,居高临下的问她道:“贱人在骂谁呢?” “贱人当然是在骂你!!” 秦朝夕本还怕的,被秦暮楚这么一问,直接壮着胆子,踮着脚大声冲她喊了一句。 她本就比暮楚矮,这会儿被暮楚的气势一压,气场登时矮了大半截。 “噗嗤——” 暮楚闻言,笑了起来,“果然有贱人在骂我!” “你……” 秦朝夕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暮楚的鼻子道:“秦暮楚,你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你不就傍上了个稍微有点权的土鳖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 “你胡说什么呢!!”秦卫国一把上前过来,盛怒扯开了口无遮拦的秦朝夕,用冷锐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训了一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滚一边去!!尽给我惹事!!” 暮楚扬扬眉,微抬下巴,不吭声。 这可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他秦卫国这么大声的训斥她秦朝夕呢!实在难得! 不过,说他们家少主是土鳖?嘁!那起码也得是个钻石鳖吧? “薛先生,刚刚小女说的那番不经大脑的话,你们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我在这向孤狼少主赔礼道歉了,实在对不住!”秦卫国连忙谄媚的同薛秉鞠躬道歉,那姿态可还真是卑躬屈膝,哪里有一点市长大人的风范? “秦市长,你放心,我们家少主大人有大量,不会与秦二小姐这种土鳖一般计较的!” “……” 暮楚差点憋不住就被薛秉这句反击的话给逗笑了! 这回答,实在太精辟了! 秦朝夕却气得脸都白了,想回击,却又碍于刚刚挨了秦卫国的批,这会儿只能闷着,不敢再多吭声说一句话。 至于秦卫国,自然是不敢说半句不是的,只连连点头,“是是是!薛先生说得极是。” 末了,又一脸殷勤的同暮楚说道:“楚楚,今儿怎么突然想起回来看看了?” “妹妹结婚,我当然得回来送新婚贺礼了!” 暮楚笑得牲畜无害。 “谁要结婚了!!我不结婚,要嫁你自己嫁——”秦朝夕红着眼眶冲暮楚喊着。 暮楚却全当没听到,只从薛秉手里,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微微笑着,递到了秦朝夕跟前,“拆开看看,你保准会喜欢,婚后一定用得着!” 这礼物可是暮楚这些日子以来绞尽了脑汁,逛遍了所有网点,才终于灵感一现给琢磨出来的。 秦朝夕当然不肯接,脑袋一偏,就别开了脸去。 “朝夕,赶紧接了!!怎样都是你姐的一片心意,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了?”秦卫国又瞪了秦朝夕一眼。 “爸——” 秦朝夕不高兴的瘪嘴,可被父亲这么瞪着,她也只能乖乖把暮楚手里的礼物接了过来。 暮楚微微扬了扬嘴角,怂恿道:“拆开看看!” 秦朝夕不想拆。 “赶紧拆开看看!” 催她的是秦卫国。 这时候,他哪里敢忤逆暮楚半分! 见秦朝夕不动,秦卫国又一脸肃色的催了一声,“快点——” 秦朝夕委屈得很,可即使这样,她也只能乖乖听着父亲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礼物给拆了。 刘鲁风和刘喆也颇为好奇秦朝夕手里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秦朝夕拆的过程中,他们一直都睁着眼盯着瞧着。 秦朝夕把东西从礼盒中抽出来的时候,除却暮楚和薛秉,一屋子的其他人见着全都变了脸色。 礼物,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居然是…… 一个男人的假具!!专门给女人用的情-趣用品!! 秦朝夕那张娇俏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在暮楚看来煞是好看。 “秦暮楚,你真下-流!居然送这种东西,你要脸不要脸了!” 秦朝夕羞耻得把手里的东西赶紧扔了,脸上臊得更像被热火烫着一般。 再看刘喆的脸色,却不比秦朝夕好半分。 这不摆明儿的伤口上撒盐吗?可偏偏,他刘喆却是连半句声都不敢吭!心里就算再憋屈,这会儿也只能乖乖忍着了! 被秦朝夕骂,暮楚倒是丁点不觉得怒,她一脸无辜的耸耸肩,“你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等将来啊,你肯定会回来来谢谢我的!” “你……” 秦朝夕被暮楚这般羞辱,气愤难当,想回骂几句的,可一看父亲那脸色,秦朝夕又有些不敢了,只红着眼往林莉兰身后一躲,“妈,我不嫁……” “秦二小姐,刚刚那只是我们少夫人为你准备的一份薄礼,接下来是我们少主的心意,还望秦二小姐和刘四公子能喜欢!” 薛秉说着,扬了扬手,紧跟着,就见一位黑衣男子托着一个半米长宽的木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那只木箱瞧着,虽然有了暮楚刚刚的那份‘薄礼’前车之鉴,但这会儿见着这气势庞大的木箱,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而最好奇的当属暮楚了。 连她也不知他们家少主到底给这两位新人备了什么样的一份大礼。 薛秉走上前去,把那份大礼从木箱里捧了出来,非常慎重的放置在了跟前的大长几之上。 所有的人,在见到眼前这份礼物时,面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极为丰富而又精彩起来。 尤其是暮楚!! “秦二小姐,刘四公子,这是我们少主送给你们夫妻俩的送子观音!少主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喜欢!”薛秉比着长几上那座半米高的送子观音,微笑的介绍着,一脸非常真挚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六章:腹黑老公(2) “秦二小姐,刘四公子,这是我们少主送给你们夫妻俩的送子观音!少主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喜欢!”薛秉比着长几上那座半米高的送子观音,微笑的介绍着,一脸非常真挚的模样。 “……” 送子观音!! 暮楚当真是差一点就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但好在,她知道在此等压抑的气氛里自己要还落井下石的笑出声的话,那可真是实属不厚道了! 他们家少主送的这份大礼可真真儿是绝了!!比她那淘宝上几十块买的情-趣用品实在是绝了太多! 狠啊!!这招伤口上撒盐可实在太狠了!! 可真真儿戳心窝啊!! 比她狠,狠上百万倍啊!暮楚可真觉得自己比起那个男人的腹黑和阴险来,连根毛儿都不算! 啧啧啧!这谁要把他给开罪了,还得了?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 暮楚忽而又想到了自己和楼司沉出-轨的事儿,完了…… “薛先生,我家小儿如今都这模样了,您又何必在伤口上撒盐呢?” 刘鲁风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上,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毕竟,这把盐不仅洒在了他儿子身上,还洒在了他这颗备受煎熬的父爱之心上啊! 而此刻,刘喆的脸色更是煞白煞白的,没有半分血色,放在轮椅上的两只手早已因怒因恨而紧握成了拳头。 若问他恨不恨孤狼和秦暮楚,他又怎会不恨呢?若不是他们俩,自己如今又怎会连个男人都算不上呢?可是,他最恨的人是谁?是秦朝夕!!也唯有秦朝夕是他能寄托恨意的!!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早已把对孤狼和对秦暮楚的恨,全数已经转移到了她秦朝夕的身上,如若不是她秦朝夕给他使绊子,自己又怎会无故得罪了孤狼呢?自己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所以,自己今儿所遭受得任何苦楚,折磨,以及羞辱,等把她娶回家之后,他定然要统统还到她身上,也要让她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滋味!! 薛秉对于刘鲁风的质问,却是不以为意,只微微笑着,牲畜无害的说道:“刘政-委,瞧您把话说得,虽然希望渺茫,但人活世上,总该抱有一丝幻想的,是吧?不然,怎有勇气一直活到老呢?” “……” 幻想?暮楚微微扯了扯嘴角。 薛助理,你确定你这个词语真的用对了地方吗?你真的是来给人家送温暖的吗? 这会儿暮楚总算明白了一个成语的含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薛秉可真跟他们家少主一个德行啊!腹黑!!超级腹黑! “刘公子,二小姐,我们家少主还给你们俩备了一份超级大礼呢!” 薛秉笑意盈盈的说着,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两份文件出来。 因为有了前面的‘抛砖引玉’,这会儿,满屋子的人对他的‘大礼’全都是胆战心惊的,不敢再有任何期待了。 薛秉递了一份文件到刘喆跟前,“刘公子,这是我们家少主委托朋友为你和二小姐办的结婚证,现在只需你们俩在签字栏里分别写下自己的名字,你们就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了!” 暮楚想到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被签下与那个男人的结婚证的呢!好在自己的丈夫不是刘喆这等下三滥的货色! 见刘喆没有反应,薛秉才后知后觉一般的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对不起,刘公子,我这记性太差,竟一时半会的忘了你这手已经废得连笔都提不起来了……” “……” 这话说得!! 薛秉又笑着把文件递给刘鲁风,“要么刘政-委你帮刘公子签了吧!” 刘鲁风和刘喆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可有什么办法?哪怕再怒,再恨,那口气也只能在心里给憋着!就算是把人给憋死了,也同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鲁风只得拿起笔把字替儿子给签了。 “你们在做什么?谁要签字结婚了!!” 秦朝夕见刘鲁风当真签字,有些急了,拉着林莉兰的手不肯松,“妈,我不签字!!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这变态!!” “哼!” 轮椅上的刘喆冷哼一声,“嫁不嫁恐怕不由你了!” 刘鲁风把一堆数据文件摔长几上那座送子观音的旁边,冷颜厉色的说道:“秦卫国,这里都是你这些年行贿受贿的所有证据,如果你不想吃一辈子牢饭的话,最好乖乖让你女儿签字!不然,我定会不折手段,让你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你知道,我有本事说到做到!” 秦卫国拿过长几上那一沓资料之后,方才扫一眼,就彻底变了脸色,甚至连脸皮都不由开始打起了抖来,“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签字!” 刘鲁风把文件递到了秦朝夕面前。 暮楚和薛秉就杵在一旁看好戏。 这出狗咬狗的戏,托了他们家少主的福,看起来相当精彩! “我不签!!妈,爸!!你们不会把我嫁给刘喆的,是不是?” 秦朝夕急得脸都白了,成串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坠着,那模样好不可怜,却见秦卫国和林莉兰都不吭声,她哭得更厉害了起来,“爸,妈——呜呜呜……” 这时候,秦朝夕才终于想到了暮楚!! “姐!!姐————” 秦朝夕这大概是头回叫暮楚一声‘姐’,说实话,还真挺让她受宠若惊的。 “别别别!可别乱叫,你这一声‘姐’,我还真是无福消受!”暮楚把她挽过来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疏离的拨开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姐,我求你!!求你别让我嫁刘喆好不好?你知道,他那么变态,那么可怕,现在又是个废人了,你还让我嫁过去,不是想看我死吗?姐!你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求你对我网开一面,行吗?” 秦朝夕哭着喊着,就差没有对暮楚跪地求饶了。 暮楚听着她的话,一双好看的秀眉拧得更深了些,脸上的神情更是越渐淡漠,清冷,只问秦朝夕,“你一早就知道他刘喆是个变态,一早就知道他比禽兽还可怕,是吗?” 暮楚盯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半丝的温度。 “姐,我……” “我要听实话!!你到底知是不知?” “……我知道。呜呜呜……刘喆就是个死变态!!曾经不知有多少女人,被他玩死在床上,所以,我更加不能……” “薛秉,让她签字吧!今儿这婚,结定了!!” 秦朝夕求饶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暮楚给直接截断了去。 秦朝夕闻言色变,“咚——”的一下,就在暮楚面前跪了下来,“姐!!我求您,求您…!!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向您道歉,您就原谅我,行吗?就当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不想嫁给刘喆,呜呜呜……” “暮楚,你就放过你妹妹吧!你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罢了……”秦卫国也连忙上了前来,替他的宝贝女儿求情,“你这要让她嫁了,她哪里还活得下去?” “若是我嫁了呢?我就能活得下去是吗?” 秦暮楚看着秦卫国冷冷一笑,“还是你觉得你大女儿命比较贱,就算是死了也活该?” 那一刻,暮楚仿佛还觉得自己小腹上那被刘喆用鞭子抽过的地方,在隐隐作疼着! 那夜,若不是自己的丈夫及时出手相救,或许自己这会儿早已死在了刘喆的皮鞭下,而把自己送入那张地狱之门的,不就是眼前这没有良心可言的一家三口吗? 这一家三口当中,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另一个……也算作自己的继母,可结果呢?一天到晚想着的,却是如何把她置于死地!! 暮楚别开脸,不让自己去看他们,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恻隐之心,因为,对他们这些杀人凶手而言,他们根本不值得自己的这份恻隐之心! 她只冷漠的说道:“秦市长,你若不想吃一辈子牢饭的话,让你女儿签字吧!” 暮楚说完,转身迈步,就出了大门去,留下薛秉在里边处理着后事。 “秦二小姐,签字吧!” “我不要!!呜呜呜……秦暮楚,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呵呵呵! 暮楚在外头冷笑。 这要真天打雷劈,她秦暮楚还有他们一家三口在前面替她挡着呢,她怕什么? “朝夕,签吧!你若不签,爸可真就完了……”林莉兰开始劝女儿。 “爸——” 秦朝夕陷入了绝望中,含泪看向母亲林莉兰,“妈——” 林莉兰的眼里也含着泪,却只同她说出了两个字:“嫁吧!” 秦朝夕“呜——”的一声,痛哭出了声来,最后,她还是被秦卫国强抓着手腕,把字给签了。 薛秉还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知什么时候文件袋里已经备好了两本红色结婚证,分别递给刘喆和秦朝夕,笑道:“刘公子,秦二小姐,祝贺你们喜结连理,你们可是我见过的所有新人当中最般配的一对儿了!” “……” 这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楼司沉就是她老公? 从秦家出来,才一上车,暮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蓉颜打来的。 “楚楚,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医院上班啊?” “好得差不多了,下午就过来。” 暮楚可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这两日在家躺着感觉像躺了两年之久似得。 她倒是很不得马上飞医院去,可偏偏李嫂成日守着她,让她挪动一个脚步都难,这不,连小尾巴那边,暮楚都只能托蓉颜帮忙顾两天了。 “这么快就来上班?你身体行不行啊?要不行的话,你可千万别死撑,小尾巴那这两天好着呢!状态也不错,你不用担心。”陆蓉颜自是明白暮楚的心思。 “没事,都快把自己养成个大胖子了,是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没事就好,不然我可真就罪孽深重了!若不是我要吃什么鬼夜宵,你也不至于会受伤……”陆蓉颜又开始忏悔起来。 “行了,那事儿都已经过了,就别再想了!何况,这事儿也根本跟你没任何关系!” “楚楚,我当时可真是吓坏了,最后还是打电话给楼主任求救的!楼主任当时跟我说你一定不会出事,我这才稍稍安了些心,不过幸好,你真的没事。那天晚上是楼主任去救你的吧?” 陆蓉颜的话,让暮楚微微晃了一晃神。 尤记得那夜,暮楚被药物侵蚀的时候,仿佛还真的有一秒的,见到了楼司沉。 可是,她深知,那只是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幻想罢了!幻想是什么?幻想不就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想象吗? 暮楚摇摇头,“我老……丈夫赶来救的我。” 暮楚本想说‘老公’二字的,但一出口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也就换了个正式一点的称呼。 “你老公?” 陆蓉颜惊诧,“那个你连脸都没见过的神秘老公?!” “……对。” “哇!!这么浪漫!!还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啊!那你终于看到他的脸了?” “……没有。” “没有?” 陆蓉颜无语了,“你这老公藏得也未免太深了吧!对了,你老公怎么会知道你被绑架的事儿的啊?这么神通广大?不是只有楼主任知道吗?” “……” 这事儿,暮楚还真没认真想过。 毕竟,她老公是谁啊?他可是几乎无所不能的孤狼!想要知晓她的行程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啊!上次在警察局不也是这样吗? “哎呀!楚楚!!你老公该不会就是楼主任吧!” 陆蓉颜忽而在电话里大叫一声,声音过大,吓得暮楚忙捂住了话筒,生怕外音传进了前面薛秉的耳中去。 “蓉颜,你瞎说什么呢?” 暮楚偷偷从后视镜中觑了前方的薛秉一眼,好在,他神情自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想必刚刚蓉颜在电话那头说的话,应该是没有听进去的吧! “我没有瞎说啊!你想想,第一次你去警局,楼主任也知道,可也是你老公去救的你,这第二回你出事,楼主任也知道,可最后还是你老公去救的你,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陆蓉颜一本正经的同暮楚分析着。 其实暮楚觉得如若没有‘孤狼’这个身份的话,陆蓉颜这所有的分析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秦暮楚的神秘丈夫是……孤狼!! 孤狼!!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军事大龙头!这样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巨头,又怎会是医院的一名小医生呢?何况,她与楼司沉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享誉国际的名医,又怎可能与军事挂钩呢?光拿身份而言,暮楚就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单凭这点也不太说得过去,毕竟如果是楼主任娶了你的话,实在是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更不必对你有所隐瞒,是吧?”陆蓉颜又觉得自己的逻辑好似有些不通。 “……嗯。” 暮楚点了点头。 “那楼主任这些天有没有打电话慰问过你?”陆蓉颜又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暮楚碍于薛秉在场,可实在不想提楼司沉的事,“那个,蓉颜啊,我还有事,先挂了!一会医院见。” “喂喂喂!!” 也不管陆蓉颜的抗议,暮楚径直把电话挂了。 “少奶奶,想去哪?” 前头,薛秉恭恭敬敬的问暮楚。 “去医院吧!” “可是,少主说希望您再休息几天。” “不用了,我再休息下去,人都要废了!你若不肯送我去医院,我就自己打车过去了。” 暮楚说着,假装要推门下车。 “可别!还是我送您去吧!” 暮楚笑笑,“谢谢!” 薛秉无奈,只得驱车往辅仁医院去了。 暮楚把头偏向窗外,心下却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陆蓉颜的那番大胆猜测的话来。 楼司沉就是她的丈夫? 可能吗! 暮楚觉得这个假设,还真够大胆的! 可她,想都不敢想! 暮楚又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百无聊赖般的刷刷网页,又翻翻微博,最后,定格在通话记录一栏。 没有一个那个男人的来电! 自己在家休养的几天里,他并没有来电表示过任何的慰问,暮楚本以为他并不知情,可听陆蓉颜说完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知道她出事了。 可他,似乎并不关心的样子! 是啊!关心与不关心,又怎样呢?他们之间大概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不知怎的,暮楚忽而想起一件事来,偏头问薛秉:“薛助理,我出事的事儿,是不是楼主任告诉你的?” 薛秉似愣了一下,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是。” 他可没说谎。 他们家少奶奶出事儿之后,还真是她家楼主任告诉他的! “原来真是这样……” 这就说得通了! 在听到薛秉的答案之后,暮楚的眉眼间里不觉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也对!她出事,通知她的丈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可她现在又在这别扭,不自在个什么劲儿呢? 暮楚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明明自己是因楼司沉的相告才获救了!难不成,她还在怨他把自己推到了丈夫身边? 暮楚忽而又想到了自己和丈夫在车上放纵的那一夜,一时间,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再面对楼司沉了!现在的她,可真真儿算作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了!水性杨花是不是就她这样的? 下午,暮楚去医院,第一时间就先去看了小尾巴,还好,她不在的这两天里,小尾巴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陪了她近两个小时后,暮楚这才回了科室,准备上班。 才到科室门口,暮楚就撞见了正好出门的陆岸琰,陆岸琰初见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三嫂?你怎么就来上班了?身体全好了?” 陆岸琰说着,用手里的资料隔空在暮楚的腹部处比了比。 暮楚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啊?” 关键是,他精准到连哪个部位都知道! 陆岸琰又是一怔,数秒后才反应过来,笑道:“我能怎么知道?还不听三哥给我说的!” “……也是。” 暮楚觉得自己自从听陆蓉颜说了那些话之后,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变得有些敏感起来了。 “对了,三哥今儿下午不在医院,明儿才上班呢!我看你不如回去再休息半天,明儿再来。” “不用了!”暮楚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上班的。” “……” 陆岸琰讪讪的挑挑眉,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有……” 暮楚顿了一顿,看向陆岸琰,“那个,陆医生,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叫我三嫂了。” “为什么呀?我叫得挺顺口的呀!三嫂。” “……我结婚了!” 暮楚说完,冲他点点头,就径直绕过他,进了科室办公室里去。 “……” 陆岸琰杵在原地,看着暮楚离开的背影晃神。 结婚怎么了?他家三哥也结婚了啊! …………………………………………………………………………………… 午餐时间,医院食堂—— 暮楚正排队打饭。 “吃什么?” 打饭的阿姨问暮楚。 “辣椒炒肉,胡萝卜丝,香干……” 暮楚随便要了三个菜。 等了约莫半分钟,阿姨把饭菜打好,暮楚端着餐盘,沿着队伍朝餐厅走了去。 还没走到队伍尽头,却倏尔,手臂蓦地被男人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扣住了。 “一起吃。” 暮楚愕然回头。 印入眼帘的是楼司沉那张俊美如斯的帅气面庞,有那么一瞬的,暮楚控制不住,竟将他的脸与自己那神秘丈夫嫁接到了一起。 她可真是疯了! “三嫂!” 队伍里,楼司沉的身后,陆岸琰又大声喊了一声。 暮楚这才恍然回神,冲两人尴尬的挤出一丝笑来,“我……我约了同事一起吃。” 说完,暮楚也不敢去看楼司沉,端着餐盘,匆匆就找了个只剩一个位置的餐桌坐了下来。 心,这会儿,还莫名的似擂鼓般的疯狂跳动着。 她对上那个男人,居然莫名的会心里发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般! 楼司沉目光如炬,盯着暮楚的背影,越发深谙几许。 “三哥,我要没感觉错的话,三嫂现在是在躲着你?” 楼司沉收回视线,“她在害羞!”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怀孕了! “三哥,我要没感觉错的话,三嫂现在是在躲着你?” 楼司沉收回视线,“她在害羞!” 害羞?! 陆岸琰嘴角不由抽了两下,直接戳破了他:“三哥,三嫂连那晚睡她的人都不知是谁呢,她上哪儿跟你害羞去?” 楼司沉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需要我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吗?” “……” 陆岸琰连忙捂紧了自己的嘴。 五分钟后—— 楼司沉和陆岸琰才打好午饭,正欲找位置坐下,却哪知,暮楚已然端起了自己身前的餐盘,起身就往水槽前走了去。 “三嫂!!” 陆岸琰大声冲着暮楚的背影喊了一句。 暮楚头都大了! 这家伙!!故意的吧! 暮楚假装听不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匆忙赶至水槽前,把餐盘洗了,而后几乎是逃逸般的就出了餐厅去,看亦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楼司沉的脸,彻底臭了下来。 陆岸琰却还不怕死的补了一句:“三哥,三嫂若不是躲着你,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琰岸陆!把餐盘洗了!” 楼司沉把手里的餐盘往陆岸琰的餐盘上一傫,阴沉着脸,大步出了餐厅去。 陆岸琰郁闷了,“喂!三哥,你还没吃饭呢!” 也是!费尽心思,把老婆从虎口中救了出来,还把自己的贞操给搭了进去,结果,换来老婆一张冷漠脸!要换他,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这也只能怪他自个儿作的!这么好英雄救美,虏获美人心的时机,他却偏偏要继续闷骚低调,怪谁呢? 陆岸琰摇头感叹:“这两人,一个闷骚,一个被动,想要修成正果,恐怕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 ……………………………………………………………………………… 午饭,暮楚没吃两口,她什么都吃不下。 匆匆从食堂回了科室,却见陆蓉颜正趴在盥洗池前干呕着。 暮楚吓了一跳,匆忙走过去,“蓉颜,你这怎么啦?怎么吐了起来!” 她一边给陆蓉颜拍着背,一边担心的问她。 陆蓉颜忙摆手,“没……呕————”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却又再一次呕吐了起来。 暮楚吓坏了,忙去替她端了水过来,“是不是把肠胃给吃坏了呀?一会儿去肠胃科看看!” 陆蓉颜接过暮楚端过来的水,漱了口,又喝了两口,这才觉胃里稍稍舒服了些,她摇摇头,“不用看了,吃点治肠胃的药就行了,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可别马虎!看你吐得这么厉害,别是肠胃炎什么的,胃疼不疼啊?” “不疼呢!”陆蓉颜摇着头,从自己的桌上拿了几片药丸,就着水仰头吞了。 “真不去看了?” 暮楚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要明儿再吐的话,再看吧!” “那行吧!中午吃东西没?” 陆蓉颜摇头,“不想吃,实在没胃口。” “不吃也不行啊!一会我给你去买点面包过来。” “可别!我现在可不敢再使唤你给我买东西了!我这边还有饼干呢,一会儿饿着我自会找东西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赶紧去陪小尾巴去吧!” “那好吧!那我先过去会,一会回来找你,你先好好休息。” “恩,恩!” 暮楚一走,陆蓉颜就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桌上,只觉一身上下得不上什么劲儿,肠胃里也怪不舒服的,总觉想吐,可偏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难不成肠胃真出问题了? 要下午还不见好的话,真该去挂个号好好瞧瞧了!毕竟这几天身体就没觉得有多舒服过。 下午,刘治新的一台手术。 暮楚和陆蓉颜,还有叶琳枫同为医助。 三人刚换了无菌服,正站在水槽前洗手刷手臂,却倏尔,陆蓉颜毫无预兆的在水槽前干呕了起来。 “呕——” “呕————” “蓉颜,你没事吧!” 暮楚赶忙关了自己身前水龙头,放下刷子,去拍陆蓉颜的后背,“你看看你,今儿都吐第二回了,不能再不当回事了,赶紧去肠胃科看看,我让小林陪你去!” 小林是护士站的一名小护士,平日里跟她们俩关系还不错。 “陆蓉颜,吐成这样,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叶琳枫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眉眼间里隐着几许嘲弄。 闻言,暮楚和陆蓉颜的脸色,同时一变。 尤其是陆蓉颜,本就不佳的脸色,更是瞬时间的刷成惨白。 叶琳枫见她俩这副模样,幸灾乐祸的挑挑眉,阴阳怪气道:“该不会一不小心真给我说中了吧?陆蓉颜,原来你私生活这么不检点的呀?啧啧!你可是实习生,要被领导知道你作风这么差劲,你觉得你还有晋升的机会?” “叶琳枫,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只是肠胃不舒服,哪门子的怀孕了?” 暮楚为了袒护陆蓉颜,故意肃了脸色。 叶琳枫见暮楚有些动火的意思,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我有说什么吗?我就猜猜而已,不能猜了啊?” 叶琳枫说着,把手里的刷子扔了,连水龙头都不关,掉头就走了。 暮楚忙过去,把叶琳枫用过的水龙头替她给关了,这才小声问陆蓉颜,“蓉颜,你……来月事了?” “……” 陆蓉颜的脸色有些煞白,贝齿紧咬着下唇,不作言语。 “真没来?” 暮楚多少也有些惊慌了起来,“过了多久了?” “……二十来天的。” “……二十来天,你还没去检查?” 暮楚当真觉得她心眼儿够大的! “你知道的,我月经本来就不太准,有时候两三个月不来都是正常的,所以这回我也没多想,再说,我不是吃过避孕药了吗?” “对啊!难道那避孕药真的没起作用?”暮楚也实在不解了,“好了,好了,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不管怎样,先去检查了再说,今儿下午这台手术你就甭想了,一会我替你去跟刘主任说一声。” “好。”陆蓉颜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暮楚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你一个人,行不行?” “没事,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陆蓉颜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暮楚想陪着她去的,但手术马上就开始了,她也实在没法子脱开身。 陆蓉颜一个人昏昏沉沉的往更衣室走着,头低着,一副失魂落魄,不在状态的模样。 “砰——” 脑袋忽然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壁’,陆蓉颜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声音无精打采的,道歉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就绕过那堵‘墙壁’,继续往前走了去。 然,步子才迈出去一步,手腕忽而被一股大力给捉住,下一瞬,人就被身后那股力道给轻而易举的拽了过去。 “陆蓉颜,搞什么鬼?去失恋了?” 陆蓉颜听得陆岸琰的声音想起,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 对上他那双深究的眼眸,陆蓉颜心下一慌,忙从他的大手中挣扎出来。 她稍稍正了正色,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蔫巴巴的,逞强道:“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失什么恋?有事,先走了!” 陆蓉颜说完就要走,但陆岸琰还是伸手拽住了她,“去哪?你不一会还有一台手术吗?” 陆蓉颜拧着秀眉,想要拨开他扣着自己的手,“有事取消了。” 奇了怪了,自己的手术时间,他倒是清楚得很。 陆岸琰皱紧眉头,盯着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嗯?” 陆蓉颜晃了一下神。 “白得跟鬼似的。” “……” 陆蓉颜捂了捂自己的脸,“可……可能是今儿擦粉擦多了。” “……你当我是白痴吗?” “……” 陆蓉颜挣开了他的手,“行了,我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而已,我现在想去休息会儿了,陆医生,你自便吧!” 陆蓉颜疏离的说完,快步就往更衣室里去了。 她脚下的步子,走得非常匆忙,身后俨然像有凶狠猛兽在追赶着她一般。 陆岸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敛着的剑眉蹙成了个深深地‘川’字。 这丫头搞什么鬼? 总觉得她见到自己后有些慌有些怕似的,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陆岸琰挑挑眉,管她呢! 就算她真生病了,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是吗?他们之间反正也顶多就是个同事关系,要再深入一点,也不过就是多了个一-夜情罢了!也仅此而已,所以,他没有义务关心太多吧! …………………………………………………………………… 陆蓉颜不敢在上班的医院做血检,于是请了半天假去了其他就近的医院。 拿到血检结果的时候,她脸都白了,坐在就诊椅上,搁在身前的两只手都在不住的打着抖儿。 桌前的妇科医生漠着一张脸问她:“结婚没有?” “……没。” 陆蓉颜回得很小声,声线颤得也有些厉害。 “没结婚,那孩子要是不要了?” “不要!” 陆蓉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了医生。 孩子她当然不能要! 她跟陆岸琰本什么关系都不是,而且,她也不想因为孩子把自己和陆岸琰无故捆绑在一起。 可若要让她像暮楚那样一个人生养一个孩子,她自认自己没那份勇气和魄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几天不见,粗鲁不少 医生一边写着病历本,一边抬眼瞟了瞟坐在对面的陆蓉颜,“流过产吗?” “……没,没有。” 陆蓉颜仓皇的摇头,又补充道:“这是第一个。” “嗯。”医生点头应了一声,又埋头写病历本,一边说道:“你要跟男朋友准备结婚的话,就把孩子生下来呗!你也到了适婚年龄啊!” 听得医生这么说,陆蓉颜脸色颇为难堪,她紧张的抿了抿唇,搁在身前的手,微微紧了紧,“那个,我们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陆蓉颜实在不敢说自己根本连男朋友都没有! “没结婚还怀孕?”医生皱了皱眉,“这女孩子做人-流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以后注意点,安全措施还是要做的。” “……好。” 陆蓉颜苍白着脸色,点了点头。 以后?她哪里还敢有以后?! “如果实在不打算要孩子的话,一周后过来做B超,准备手术。” 医生把病历本递给她。 “……好,谢谢。” 陆蓉颜接过病历本,煞白着脸,出了就诊室。 她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真的怀孕了!她不过就不小心放纵了一夜罢了! 陆蓉颜望着手里的检查结果,顿时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更不敢去想,那冰冷的器械在她身体里捣弄时的滋味…… ……………………………………………………………………………… 待暮楚从手术台上下来,陆蓉颜已经重新回了科室。 暮楚二话没说,拉着她就去了一楼的小花园里,“什么情况?” 暮楚双手兜在白衣大褂里,迫不及待的小声问着陆蓉颜。 陆蓉颜紧咬了咬下唇,一脸抑郁的瞅着暮楚,眼眶里湿湿一片。 “真怀了?” 暮楚还有些不愿相信。 “……嗯。” 陆蓉颜点头,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暮楚郁闷的咬了咬唇,又忙安抚她,“蓉颜,你先别慌,怀了就怀了,咱们总有解决的办法。” “楚楚,我害怕……” 陆蓉颜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眼泪就从眼眶中急涌了出来。 “别怕,还有我在呢!” 暮楚扶着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们先商量商量,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孩子我是没打算要的。” 陆蓉颜说着,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暮楚也在她身旁坐下,点点头,认可她的话,“如果你一个人,陆岸琰没打算负责的话,这个孩子最好是不要生下来。” 她是未婚的单亲母亲,虽然从不后悔生下她的小尾巴,哪怕让她再选一次,她也仍旧会义无反顾的把小尾巴生下来,但,有些非人的痛楚,却不是每一位女人都能够承受得了的! 而她与陆蓉颜之间,还有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她深深爱着她孩子的父亲,而陆蓉颜并不爱。 这是区别,却也是生下这个孩子的最大动力! 陆蓉颜是根本不具备这份动力,这份勇气的。 “我也没打算让他负责!” 陆蓉颜摇摇头,“我和他之间又没有感情,先不说他到底愿不愿意对我负责了,就算他愿意,我也不想。为了孩子强行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组拼到一起,到时候不幸的只会是我们三!何况,那天晚上的事儿,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是我……先主动的……” 暮楚叹了口气,“管他那天晚上谁主动的,反正这种是他陆岸琰播下的,难不成他还能脱得了干系?你就别替他开脱了。” “……我没替他开脱的意思。” 暮楚眯眼睨着她,“陆蓉颜,你该不会是打算瞒着他,偷偷去把手术给做了吧?” “……我正是这么想的。”陆蓉颜点了点脑袋,又继续说道:“我怕万一,万一人家真的说要对我负责,要我把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我现在还真没有当妈妈的准备……” “可孩子好歹也有一半是他的,你若偷偷把孩子拿了,他要知道了,能饶过你吗?” “他不会知道的。” “你真想清楚了?” “……嗯。” 其实陆蓉颜想得并不怎么清楚。 可她想不想清楚又有什么改变呢?反正结果都一样。 “好吧,你想清楚了就好,但我始终觉得,孩子不管要不要,你都该跟孩子他爸提一提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 “嗯。”暮楚拍了拍陆蓉颜的肩膀,“今儿的大夜班你就别守了,回家好好休息吧,我替你。” “那怎么成?” “怎么不成?反正我不值班也睡医院了!再说了,就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你觉得你还能好好上班吗?别强迫自己了。” “那好吧!”陆蓉颜也没再执着,“楚楚,谢谢你。” “谢什么!走吧,回科室换衣服,准备下班了。” “嗯……” …………………………………………………………………………………………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暮楚先去了一趟血液科的住院部,陪小尾巴玩了一小会儿,这才又重新回了科室值班。 科室里一直很安静,只听得外面偶有医生和护士们查房的脚步声。 暮楚伏案写论文,却遇几个文献没弄清楚,她拍了拍身旁同她一起值班的王怡,“王怡,我先去一趟图书馆查个文献,有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 暮楚把手贴在耳边,做了个接听电话的姿势。 “去吧!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好!” 暮楚说着,抱过桌上的资料和论文,就往医院的图书室大楼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两点时分了,偌大的图书馆里,早已没了几个人影,只阅读区还偶有一两人坐在那认真的看着书。 暮楚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资料和论文放在书桌上,这才去众多书架上寻自己所要的文献资料。 暮楚废了好长一会儿工夫才终于找到了她要的其中一本资料。她倚在书架前,专注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认认真真的细读起来。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阅读区本就不多的人,这会儿也渐渐一个一个离开,暮楚因为看书看得太入迷的缘故,也就没有注意越来越安静的图书室。 直到最后,偌大的图书室里,就剩暮楚一人。 等她反应过来,外头阅读区的人,已然全走-光了。 暮楚这才突然有些慌了,毕竟这么一栋楼,只有她一人,怪渗人的。何况,这里还是医院。 暮楚连忙阖上手中的书,准备离开。 哪知,才走出两步,却倏尔,图书室里所有的灯光,蓦地一暗。 该死!! 暮楚吓得心脏几乎都要骤停了一般,手里的书本登时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置身于黑暗中的她,受惊的抖了两抖。惊慌失措的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手电筒,快步就往外走。 “砰——” 一声闷响,似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壁。 但暮楚知道,那绝对不是墙!除非是鬼打墙还差不多! 她慌得连握着手机的小手都在不住的打着颤儿,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跟前那堵‘鬼打墙’到底是什么,转身,拔腿就走。 暮楚生怕自己会瞧见一只无脸鬼怪!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走,身后的‘鬼怪’居然也跟了上来! “乓乓乓——” 那一声一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随着她脚下加快的步子,变得也越来越急。 暮楚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简直就要从心口里飞出来了似的。 “啊————” 最后她到底扛不住了! 尖叫着,惨白着脸,撒腿就跑!跑得极为迅速! 可她再快,却也始终没有她身后追赶她的那只‘鬼怪’来得快,不出几步,她瘦弱的小肩膀就被‘鬼怪’的一只大手给捉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暮楚吓得大叫,胡乱的伸手去打他抓着自己的手,想要挣开他的禁锢,“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好人,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不能抓我!!” “抓的就是你!” 低沉且又极富磁性的嗓音,在她脑后响起。 而后,一股大力,就将她挣扎的小身躯捉了过去。 暮楚一愣神。 这声音……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暮楚把手机的电筒往对面男人的脸上照了过去,楼司沉那张颠倒众生的峻美面庞赫然印入眼帘。 光线太强,有些刺眼,楼司沉不悦的拧了拧眉,伸手过去,把手机从还杵在怔忡中的暮楚手里,没收了过来。 关灯。 一时间,光圈消失,四周又恢复到了起初的那片幽暗中。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一记粉拳懊恼的砸在楼司沉的胸膛口上,“你有病吧!!大晚上的装神弄鬼,人吓人,吓死人的!!” 暮楚这回当真有些被吓到了,这会儿,眼眶都湿了一片儿。 楼司沉无语了,伸手扣住了她对自己施暴的小手,拧紧了剑眉,微低下巴,沉声问她道:“谁装神弄鬼了?到底是我吓的你,还是你自己吓的自己?几天不见,胆子小了,人倒是彪悍粗鲁了不少!” “……你才彪悍,你才粗鲁呢!” 暮楚怨念的把手从他的大手中挣脱开来,转身就往前走。 楼司沉盯着她的目光,深谙几许。 暮楚走出几步,结果却发现,身后的那家伙居然没再跟上来。 “喂……” 暮楚只能驻足,不敢再往前走了。 第一百二十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暮楚走出几步,结果却发现,身后的那家伙居然没再跟上来。 “喂……” 暮楚只能驻足,不敢再往前走了。 楼司沉倚在书架上,偏头看着这边的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暮楚郁闷了,只好走上前去,讨好般的语气问他:“你不出去?” “这回见到我不躲了?嗯?” 楼司沉却蓦地伸手,猿臂探出,霸道的勾住了她的小蛮腰,将她圈到了自己身前来。 “……我,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暮楚嘴硬,不肯承认。 小腰身在他怀里扭捏的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他长臂越收越紧。 图书室里,鸦雀无声,异常安静。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两人没有节奏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响着,在安静的暗夜里,尤显得格外清晰。 “几天不见,又瘦了!” 夜幕里,楼司沉拧紧了剑眉,圈着她细腰的手臂收紧了力道。 难不成这几天李嫂没给她炖营养品?看来他有必要再给她安排个靠谱的营养师了。 “胖了!” 明明重了两斤。 “哪胖了?这腰越来越细了!”楼司沉不满的低头看怀里的她。 “体重重了两斤!” 暮楚仰高头,看他。 夜太浓,暮楚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清晰地见到他那双深幽的眼潭里泛出的灼灼光芒。 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让她,心微乱。 迷人的水眸底里,漾着一圈圈动人的涟漪。 小嘴儿被一记湿热的唇舌,从上至下,强势的压覆住,把她所有的抗议声,全数都吞没在了这一记炙热的深吻里。 楼司沉吻得非常激烈,双唇吮住她的樱桃小口,似恨不能深深将她吸附进自己的身体内一般。 暮楚怔怔然的望着他,却忽而,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楼司沉漆黑的深眸,猛然剧缩了几圈,深谙的眸底忽明忽暗,忽冷忽热。 手指攫住暮楚略显苍白的下巴,“你想说什么?” 指尖,微凉。 暮楚娇身微微一晃,水眸凝住他深幽的黑潭,“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谈情说爱?” 谁对谁,都不要动心! 那样,谁也不会伤害谁,谁也伤害不了谁! 暮楚的话,让夜幕中,楼司沉的表情,冷凝数分。 攫住暮楚下巴的手,似乎也越渐冰凉,指尖的力道仿佛也加重了些许。 半晌—— “从来没有人要跟你谈情说爱!!我们之间的爱情,早就死在了六年前——” 第一百二十一章:你喜欢这种刺激的? 他的情绪,从暮楚说出非谈情说爱的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处于冷气压的状态中,暮楚当然也感觉到了。 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僵冷的气氛,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好的话题。 “楼主任,问你一件事呗!” 暮楚强行没话找话。 “问。”楼司沉的语气还是那么僵硬,且简扼。 呃…… 暮楚稍稍犹豫了半分,才问他道:“你兄弟陆岸琰是个什么样的人?” 楼司沉抬眸深深地睐她一眼,“你闺蜜怀孕了?” “啊?!!” 暮楚顿时大窘。 惊慌失措,忙掩饰道:“怎,怎么可能!!那天不是给她买了避-孕药吗?怎么会怀孕呢?呵呵呵……” 这家伙是有洞悉人心的功力不成?她才不过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就被他给一言给猜中了! 楼司沉似乎对陆岸琰和陆蓉颜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淡淡道:“既然没怀孕,那你自然也不需要了解他的为人的。” so,就这么把她给拒绝了? 这天,又被他楼大主任给聊死了! 暮楚无言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尴尬! 无以言说的尴尬! “楼主任,我再跟你商量件事吧……” “说。” “下次……我说如果,如果我们还有下次的话,咱们能不能稍微挑个地儿?不是男洗手间,就是图书馆的,我这小心脏真的承受不住,还是你其实就喜欢这种……变态刺激的?” 楼司沉淡幽幽的睐她一眼,“对,我就喜欢这种变态刺激的。” “……” 果然变态!! 暮楚洁白的贝齿,紧紧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行!那下回你能不能稍微温柔点?你说说,哪次那什么不是你强上的?而且都……都没有前奏!” 暮楚别提有多委屈了! 难不成自己就没资格被他温柔以待?还是说他的本性就是如此? 哪次被他那什么后,她的腿不是抖的?她的身上不是疼的? 暮楚对于男女情事最佳的感受,这辈子大概只体验过两次。 一次是六年前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初夜,那时候他醉着,似以为自己在做梦,对梦里的她,无尽的温柔。 还有一次,便是…… 那天她吃了药,在车上的那一次! 虽然暮楚不愿承认,但吃过药后的她,就像开了闸门的洪水,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前奏和调逗,就已经把自己准备好了,所以,那次的感受也同样是非常欢喜的。 而与他的其他两次,绝对是痛大于舒爽的,而更多的是心底的抑郁和委屈。 他非得对自己这般粗鲁? “如若你听话点,不惹恼我,至于对你用强的?” “我哪惹你了?” 明明都是他惹了自己! 楼司沉却没再理会暮楚的问题,起了身去,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径直就往茫茫的书架里去了。 他在找书。 第一百二十二章:安抚的吻 楼司沉却没再理会暮楚的问题,起了身去,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径直就往茫茫的书架里去了。 他在找书。 暮楚歪着脑袋,看着书架前的他。 他从书架里寻了本书出来,倚在书架上,低头,专注的翻看起来。 他去那看书,什么意思?难不成嫌弃她太聒噪了? 暮楚有些抑郁。 不管他了! 准备改论文,却发现刚刚自己找的资料书忘了拿,只好又重新回了原来的地方去拿书。 捧着书本,重新折回来,经过楼司沉的时候,暮楚还是忍不住驻足了下来。 仰头,看着专注着看书的他,到底没憋住,问了他一句:“你是在……故意避着我?” “……” 楼司沉紧敛了眉心。 “还是嫌我……唔……” 暮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只觉唇上一软…… 他忽如其来的,一个冰凉的吻,就照着她的红唇落了下来,而后,抽离开去,只是单纯的蜻蜓点水罢了。 就听他淡着一张脸说道:“这样可以回座位上去了吗?你打扰我看书了!” “……” 所以,刚刚那个吻,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安抚不成?!! 暮楚窘了! 她不是来求吻的,也不是来求他关注的!! 可是,被他这么一吻,一说,倒显得自己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了! 暮楚一张脸儿瞬间发烫,小手故意往嘴上一抹,夸张的擦了擦,娇羞的瞪他一眼,“谁打扰你看书了!我还嫌你打扰我写论文了呢!!” 若不是他,自己这会儿论文指不定都已经改完一大半了! 暮楚‘怒气冲冲’的折回了书桌前,而再看他楼司沉呢?却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倚在那专注的看着书,情绪似分毫也没被暮楚给影响到。 这家伙!! 暮楚恼羞成怒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泄愤般的画了个大叉叉! 却倏尔,脑袋一重。 一本厚厚的书籍,拍在她的脑门上。 力道其实并不重,但暮楚就是故意大声喊了一句,捂紧了自己脑袋:“干嘛?很痛呢!” 楼司沉知道她是装的,自己手上有几分重他心里清楚明白得很,把手里那本厚厚的书籍扔她面前,“看看这本书,对你论文课题有帮助。” “嗯?” 暮楚意外。 这不就是刚刚他翻的那本书吗? 所以,他刚刚杵那看书,其实是为了给她找论文资料来着? 可她居然还以为人家是故意躲着自己,嫌弃自己,她这样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谢。” 暮楚把那本书拨到自己跟前来,偷偷吐了吐舌。 她开始埋头看书,假装很认真的样子。 “我去抽支烟。” 楼司沉说着,起身要走。 可下一秒,就被暮楚伸出的小手给拉住了。 楼司沉低眸看她的手,又扫了她一眼。 暮楚苦着脸,央道:“我一个人害怕,要不你就在这抽吧,我不嫌弃。” “这是无烟区。” 他提醒她。 “……哦,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暮楚说着,就想起身。 “算了!” 楼司沉又重新在桌前坐了下来,“不抽了,你继续写论文吧。” “真的不抽了?” “嗯。”楼司沉沉声应了一句。 暮楚收回拉着他的手来,“也好,烟这种东西本来就该少抽,对身体不好的。” 楼司沉凝着暮楚的眸仁,稍稍沉了沉色。 墙上,石英钟滴滴答答的响着,时间缓缓满满的游走着。 偌大的图书室里,暖空气已经悄然褪去,冷空气渐渐侵袭而来。 即使披着楼司沉给自己的长风衣,暮楚却已然感觉到了些许的凉意,双腿不由在桌下蹬了蹬,想以此来给自己取暖,然再看对面的楼司沉,只-穿-着单薄衬衫的他,却始终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不冷吗? 暮楚把自己紧缩成一团,用风衣把自己裹得紧紧地,探着脑袋问对面的楼司沉,“你真的不冷吗?” 楼司沉淡淡的抬眸看她一眼,摇头,盯着她那双冻得有些发白的唇瓣,拧紧了深眉。 “这么低的温度,你穿这么少,还不冷?骗谁呢!” 暮楚才不信,又道:“要不我把衣服还给你吧!” 楼司沉只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嗯?” 暮楚不解,但还是乖乖起身,朝他走近了过去。 才一靠近他,楼司沉猿臂一探,毫无预警的就将怔忡中的暮楚带进了他怀里去,让她坐在了自己双腿中间的长凳上,而另一只手已然将她肩膀上的长风衣取了下来。 楼司沉把风衣穿上,而后,拉开风衣两侧,就将怀里浑身冰凉的暮楚,裹进了风衣里,双臂缠紧,让她柔软的娇身毫无一丝细缝的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口上,试图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暖输送给她。 后背传来撩人的温热,让暮楚心口阵阵突跳着。 他的头,压下来,下巴抵在她的发心里,有力的猿臂将娇小的身躯锁得紧紧地,喑哑的声线在头顶问她:“这样会不会好点?” 暮楚的小心尖儿荡漾得有些厉害,颊腮上蒙上一层动人的羞赧,“我觉得这样暖和多了……” “嗯,我也觉得!” “……” 暮楚轻轻地,试探性的,把小身躯依偎进他的胸膛里,而他仿佛是作为回应一般,锁住她娇身的猿臂更加收紧了力道,将她缠得越深越紧。 “睡一会吧!” 他低眸看怀里的她。 “可我论文还没写完呢!”暮楚仰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模样瞅着他,“楼主任,咱们俩好歹是一起取过暖的人,就看这份情分,你就不能稍微通融点,论文要求别那么严格,成吗?” “情分?” 楼司沉稍沉了沉目,深潭攫住她,“我们之间,不谈情!又何来情分可言?” “……” 呵!故意拿话堵她呢! 好吧!暮楚承认,这话还真给她心里添了不少堵,瘪瘪嘴,晃晃脑袋,“那算了!改就改呗!我就不信,还不能让你这变态老师满意了!” “……嗯。” 楼司沉从鼻间应了一声,语态似有些倦怠,他把下巴搁到了暮楚瘦弱的小肩膀上,把脸埋进她的颈项窝里,“你慢慢磨,我睡了……” “你不陪我了?” “陪。” 楼司沉说着,两条猿臂圈住她的细腰,锁得更紧了些,听他懒懒的发声:“睡着陪。” “……”暮楚失笑。 看来他真的是困得厉害了。 楼司沉趴在暮楚的肩头上,沉沉的睡了去。 他难得的,睡眠很深。 他已然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睡梦中,他一次一次锁紧怀里的那片温存,仿佛是唯恐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感觉到她真真实实的存在,他下一秒,睡得更沉,更安心。 埋头写论文的暮楚,能清楚的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一次次缠她更紧,她有些哭笑不得。 偏头,看伏在自己肩上沉沉睡去的男人。 他长得可真好看! 剑眉黑而浓,双目紧闭,睫毛浓郁,阴掩而下,在眼睑下方形成一弯暗色的月牙儿,鼻梁高挺似手工雕刻而成,双唇削薄却是性感至极,让人单单只是瞧着就有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明明有着一张薄情寡淡的脸,可暮楚却觉得,他的心窝里是温热的,是滚烫的。 然,暮楚却不知道是,这份温热,这份滚烫,却从来,只因她存在! 他楼司沉对世人永远都是薄情寡淡,清冷决绝,除却她! 暮楚心微微一动,小手不自觉的在他俊美的轮廓上勾勒了起来,却倏尔,一只大手探出,将她作乱的手,逮了个正着。 楼司沉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惺忪而又迷人的睡眸来。 他的眼,是半睁半醒的,微微眯成一条慵懒的细缝,性感得让暮楚真有种扑倒他的冲动! 这样的他,太可人了! “把口水擦擦。” 他慵懒的出声。 “啊?” 暮楚还当真下意识的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他捉弄了,小脸蛋儿一红,娇嗔的拍了他一下,“自恋狂!!” 楼司沉竟难得的笑了起来。 那双惺忪的睡眸里,染着星辰般的笑意,让暮楚瞬间迷失了在里面,无法自拔。 “别看了,再看就真的要咽口水了。” 暮楚当真咽了咽口水,一脸失怔的问楼司沉:“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妖精?” 楼司沉张口,含-吮了一口她的耳珠子,哑声道:“除了你,没有人敢这么评论我!” 暮楚“噗嗤——”笑出声来,“这是夸你呢!妖精又不是贬义词,我说你长得好看,也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 楼大主任显然困得厉害,并不想同她争论这个问题,皓齿在她小耳朵上轻咬了一口,“小妖精,睡觉吧!” 被他这么撩拨式的一喊,暮楚羞得连耳朵都红了一圈儿。 她羞赧的点点头,“……我也有点困了。” “趴在桌上睡会,养养神,一会儿就该天亮了。” “……好。” 暮楚乖乖的在桌上趴了下来,楼司沉从背后揽进她,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重新又睡了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楼主任的私生子 翌日—— 当图书馆的管理员来阅读室清扫卫生的时候,桌前的暮楚和楼司沉这才缓缓地转醒了过来。 管理员见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时,吓了一跳,“哎呀!原来里面还有人的呀!昨儿叫你们的时候,怎么不吭声呢?” 暮楚窘得忙从楼司沉怀里跳了出来,“对不起啊,大叔,昨儿我们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没听到你喊来着。” 到底是看书看得太入迷呢?还是做坏事做得太入迷呢? 暮楚脸颊有些微红,再看身边的楼司沉,他还一脸的睡态,神游太虚的模样,似没睡醒的样子。 “我看不是没听到吧?你们这些小情侣谈恋爱什么的,也太拼了!大晚上的睡这,多冷啊!” 小情侣?谈恋爱? 她和楼主任? 呃…… 暮楚刚想要解释来着,手却蓦地被一只大手拉住,就见身旁的楼司沉起了身来,“大叔,大晚上的关暖气,真是要出人命的!” “……” “走了。” 楼司沉拉过暮楚的小手,就往图书室走。 “等等,等等!!” 才走出两步,暮楚这才想起自己的论文来,又忙折回去收拾书本,楼司沉站定在原处等她。 暮楚抱着书本小跑着赶上他,楼司沉顺手就将她怀里的书本拿了过去,“请我吃早餐。” “……我没钱!” “……” “楼主任,你请我吧!你是大款。” “各吃各的,好聚好散!” “……” 小气!! 踩着点来上班的程萱莹,不想才经过图书馆,就见楼司沉那抹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脸惊喜,才预备迎上去,却哪知,下一秒,就见秦暮楚一脸笑意盈盈的追了上来。 她忙闪身躲到了一旁去。 无疑,秦暮楚脸上那抹幸福洋溢的笑,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匆忙翻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俩亲密出入的照片拍了下来,而后,直接就往王绮丽的邮箱里匿名传送了过去。 ………………………………………………………………………………………… 神外科办公室——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尾巴!” “哇!你长得好可爱呀!简直就像个洋娃娃,萌萌哒……” “谢谢姐姐!” “你是来找谁的呀?” “我是来找帅……楼叔叔的!” 所有的人听着小家伙稚嫩的声音捂着嘴笑了,“帅楼叔叔呀!他这会儿还没上班呢,你可能得等他一小会哦。”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儿,我等他。” 小家伙怀里抱着个可爱的洋娃娃,坐在休息椅上的小身子往里挪了挪,安安分分的等着她的帅叔叔。 当暮楚和楼司沉前前后后相继走进科室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一幕。 一群医生护士们,无论男女,正蹲在一个小朋友身前,拿着各种糖果殷勤的逗弄着她。 而那小朋友是谁呢? 当然是她家的宝贝小鸢尾! “帅叔叔!!” 一见楼司沉,小尾巴兴奋地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头就朝他冲了过去,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长腿。 那双漂亮的大眼儿却在冲着身后的她,俏皮的挤眉弄眼着。 暮楚头都大了! 这小丫头,还真来了! 楼司沉似乎也没料到这小家伙会突然出现在科室里,起先是一愣,而后,忙弯身把腿边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你怎么过来了?” “我当然是想你了呀!” 小家伙说着,冲楼司沉挤了挤眼睛,“叔叔,这位阿姨是你女朋友吗?你们俩可是一起来上班的哦!” 她嘴里的阿姨,当然指的是她的妈妈秦暮楚小姐! 暮楚显然没料到自己女儿居然会这么直接,且如此坑娘。 她的话音方一落下,科室里所有人八卦的目光全数朝暮楚扫了过来,暮楚一张脸瞬时涨得通红。 这臭丫头!!当真是把她推到了火坑里。 想要训她几句吧,可偏偏还不行! 暮楚尴尬极了,连忙摆手解释:“你们别听这小丫头乱说,我们……我们只是恰好在下面遇见了而已。” “秦医生,你别紧张啊!我们又没说什么,你看楼主任,多淡定!” 楼司沉仍是一脸的淡然,“半个小时后,开研讨会!所有的医生,包括实习生都必须到场。” “是!” 楼司沉下达完命令之后,就抱着怀里的小尾巴回了办公室去。 暮楚却是一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鬼知道那小丫头会不会露了陷去! 结果,楼司沉抱着小丫头才走,科室里的同事们就开始议论开了。 “嘿,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小丫头跟咱们楼主任长得还挺像的!有没有?” “你也觉得啊?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呢!” “是吧是吧?要不是知道楼主任单身,我还真怀疑这小丫头是楼主任的孩子呢!” “私生子也不一定啊……”有人偷偷地,用非常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 那一句‘私生子’刺入暮楚的耳膜中,非常刺耳。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行了,有时间在这聊别人的八卦,不如赶紧腾时间整理一下会议资料吧!一会儿就要开会了!” 听得暮楚这么一说,所有人这才作鸟兽散。 楼司沉专用办公室里—— 小家伙娇小的身子窝在对面的转椅里,椅子太大,她的两条小短腿儿悬不下去,只能笔直的伸着。 小手里还握着一根卡通版的棒棒糖,小舌头探出来,一下一下认真的舔着,那专注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妈妈送你过来的?” 楼司沉坐在她对面的大班椅上,问她。 “看护阿姨。” 小家伙仍旧只专注的舔着手里的棒棒糖。 倏尔,想起什么,偏了脑袋,问他:“叔叔,你还没回答小尾巴刚刚的问题呢!那个阿姨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 是他老婆才对!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小家伙干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趴在他的办公桌前,踮着小脚,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楼司沉眯着眼儿,狐疑的凝着她,“怎么?又想把她介绍给我当女朋友?” 嘿!还真是一猜即中! 小家伙含着棒棒糖,一颗小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似的,“我觉得她就特别不错,叔叔,你觉得呢?” 小家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儿期待的盯着他看着,等着他回答。 “勉强,一般!” “……哪里一般了?”小家伙一双期待的大眼儿瞬间黯下几分。 “长相一般,性格一般,身材一般,工作能力一般!” 但胜在,他喜欢。 “……” 小家伙一颗小脑袋挫败的耷拉了下来。 看来她老妈的追夫之路,可真真儿是无望了! 她开始有些心疼起她家的楚楚了! …………………………………………………………………………………… 暮楚被刘治新叫去给VIP25号病房的患者写处方。 听说这名患者是因公而伤,好像是被高空坠物砸伤了脑袋。 暮楚在病房门外礼貌的敲了三下门,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却在见到里面的探病者时,愣了一愣。 意外,居然是那日在母亲墓碑前偶遇的仲先生! 他西装革履,气质斐然,一看便知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仲先生?” 暮楚诧然。 而这会儿,显然,对面的男人也认出了她来,“暮楚?” “是,是我!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是,巧!”中年男子微微笑着点头。 “您是这位患者的……” “他是我公司员工,因公而伤,作为他的上司理该来探望探望。” “原来如此。”暮楚点点头,盈盈一笑,“仲先生您放心,这位先生的手术是我们科室的楼主任亲自主刀,他的医术非常了得,相信这位先生很快就会痊愈的。” 仲先生深意一笑,“那就好。” 两人正聊着,倏尔,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就见一席白大褂的楼司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仲先生,这位就是我刚刚给您说的楼主任。” 暮楚忙殷勤的给二人介绍着。 “爸——” 楼司沉忽然喊了一声。 “……” 他刚刚叫什么? 暮楚脑子里有一秒的当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楼司沉刚刚叫这位仲先生……爸? 楼仲铂似瞧出了暮楚眼底的怔鄂,微笑着同她说道:“不巧,我正好是你嘴里那位医术了得的楼主任的父亲!” “……” 感觉到楼司沉炙热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暮楚脸颊一烫,尴尬的忙别开了脸去。 她怎么都没料到这两人居然是父子!! 这可真就尴尬了! “你们认识?” 楼司沉问父亲楼仲铂。 “嗯,跟她母亲正好是故人。” 提到自己的母亲,暮楚还是不由怔了一怔。 这楼父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同楼母一样憎恨着她的母亲,还是与她恰恰相反呢?可看着那日他那样尽心尽力的祭拜母亲却也不像是仇敌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呢? “楼先生,楼主任,那你们聊,我去给患者写处方了……” 暮楚连忙找了个借口,遁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我没打算只跟秦暮楚闹闹而已 “爸,来之前怎么也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了你。对了,你妈这两天一直念叨你回家太少,正好,今儿晚上跟我回家吃顿饭吧!” “好。” 楼司沉点头,应了。 却见父亲的目光一直追在暮楚的身上,他稍沉了沉目,似不经意般的问了父亲一句:“爸,你认识秦医生的父母?” “……嗯。” “听说他母亲走了好些年了,又被父亲从家里赶出来了。” 楼仲铂沧桑的眸底暗了些许色泽,叹了口气,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的员工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帮我治好他!爸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行。” 楼司沉觉得父亲似乎在有意转移话题。 “暮楚。” 楼仲铂叫了一声正在写处方的暮楚。 暮楚忙停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朝他迎了过来,“仲……不对,楼伯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跟你说一声,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过来看你。” 看她? 这话也些奇怪了! 但暮楚没在意,只微微一笑,“好的,楼伯伯再见!” “再见!” 楼仲铂出了病房去。 暮楚不由长松了口气,在知道他居然是楼司沉的父亲之后,她心里可别提多紧张了。 不过好在,他父亲看起来比他母亲好相处多了,而且,也不像什么坏人。 “你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楼司沉狐疑的问暮楚。 “在我妈的墓前,上次我去祭拜的时候,你父亲居然也在!” 原是这样! 楼司沉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父亲果然认识暮楚的母亲。 那么,他又知不知道她的母亲就是传说中的军火之母查里夫人呢?如果知道,如果不知道…… “楼主任,没别的事,我继续去写处方了。” 暮楚见他似在思忖着什么,忙提醒了一句。 楼司沉这才回了神过来,点点头,“去吧!” …………………………………………………………………………………… 楼家—— 偌大的餐桌上,摆满着山珍海味,简直如同一场饕餮盛宴。 楼仲铂坐在方桌主-席上,而他的右手边,坐着妻子王绮丽,左手边坐着儿子楼司沉。 王绮丽不停地往楼司沉的碗里夹菜,“你呀!一个家里,一年到头的也难回来几次,真不晓得你成天到晚的都忙些什么!来来来,多吃点,瞧你,都瘦了……” “妈,够了。” “哪儿够呀!平日里都吃不到呢,多吃点。”王绮丽餍足的看着儿子,脸上的笑意都仿佛快要溢出来了一般。 “你也吃吧,别一直盯着儿子看。”楼仲铂提醒妻子一句。 王绮丽这才端起了饭碗,说道:“谁让我儿子常年不回家呢!我这年纪大了,看几眼可就少了几眼。” “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别给儿子心里添堵了。” “以后我尽量多回家。”楼司沉保证。 “这还差不多!”王绮丽听得儿子这么一说,顿时笑开了花,又忙趁势而上,一边给楼司沉夹菜,一边说道:“司沉,我看你就别住那酒店了,平日里再有人照顾着,那也不比家里舒坦不是?你看你陈妈做的饭菜多好吃,你不一直就喜欢吗?回家来呗!回家以后可就天天能吃上了!” “妈,我习惯了自由。”楼司沉委婉的拒绝了。 王绮丽的脸色瞬时有些不好看了,“自由?我看是方便你和秦暮楚偷晴吧!” 王绮丽的话,让楼司沉蹙紧了深眉。 楼仲铂的神色似乎也有些诡异起来,“你在跟秦医生谈恋爱?” 显然,对于儿子几年前的那段感情,作为父亲的楼仲铂并不知情。 王绮丽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看向楼司沉,冷下脸来,“你跟秦暮楚在医院同进同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劝你赶紧跟她断了,找个时间和程家把婚事定下来才是正道!你年纪已经不小了,真当自己还是三岁小毛孩,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楼司沉放下手里的碗筷,拾起手边的湿巾,优雅的擦了擦嘴,“爸,妈,我吃饱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 “你……司沉!” 王绮丽见儿子起了身来,有些急了。 这满桌子的菜,他还根本没吃两口呢! “对了。” 楼司沉正准备离开,又忽而顿住了脚步,回身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不是三岁小毛孩了,所以,我没打算只跟秦暮楚闹闹而已!至于程家,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开心就好,跟我……关系不大!” 楼司沉说完,沉步就往外走,没再理会后面一直喊着他的王绮丽。 王绮丽气得把筷子都给扔了,“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一次这样,两次还这样!!下了迷魂汤不成!!” 楼仲铂脸上的神情也僵着,握着竹筷的长指绷得紧紧地,指间泛着骇人的惨白之色。 “这女人,果然跟她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闭嘴!!” 向来不易动怒的楼仲铂忽而低吼了一声,“砰——”的一下,重重的放了手中的筷子,起身,出了餐厅去。 一顿好好儿的晚餐,吃得不欢而散。 王绮丽气恨的咬了咬唇,家里的男人,一个两个都这样!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暮楚!想跟我儿子?门儿都没有!! …………………………………………………………………………………………………… 临近下班的点,暮楚在VIP25号查最后一拨房的时候,又遇上了楼仲铂。 “楼叔叔。” 暮楚连忙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楼仲铂微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又道:“暮楚,一会儿有空,我们聊聊。” 暮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半晌,点头,“……好,一会儿我就下班了。” 暮楚想,该来的,总该还是来了。 病房外,长廊尽头,窗前—— “暮楚,这是叔叔一个朋友家的儿子。” 楼仲铂倒真是个直言了当的人,没有半点的拐弯抹角,“叔叔觉得他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并不比司沉差,一会儿下班的时候,去见见他,成吗?” 暮楚还真没料到楼仲铂会如此直接,看着他递过来的名片,她还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现在是要给她相亲的意思? 暮楚囧。 “楼伯伯,我……我现在还不想……楼伯伯,是这样的,我暂时只想把重心放在我的事业上,所以……” 暮楚因为太紧张的缘故,以至于说起话来,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楚楚,你听我说,楼伯伯不是不喜欢你,相反的,楼伯伯非常喜欢你,但你跟我儿子司沉之间,真的少了些缘分……” 当楼仲铂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暮楚的心尖儿,还是不由得狠狠刺痛了一下,可她明知楼仲铂说的是事实。 他们之间,本来就少了些缘分!又或者说,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六年前就被斩断了。 暮楚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了口气,最后,到底还是接过了楼仲铂递过来的名片。 名片握在手里,暮楚只觉烫得厉害,心下却是莫名一片冰凉。 “他这会儿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你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好好接触接触!楼伯伯给你选过的,定然是最好的!” “谢谢楼伯伯。” 暮楚知道,自己脸上此时此刻的笑容,一定非常僵硬。 她可以拒绝吗? 可眼下,楼仲铂显然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不是吗?人都已经被他叫到医院门口候着了,难不成她还不给这个面子?! 楼仲铂叹了口气,拍了拍暮楚的肩膀,“孩子,为难你了。” “……没。” 暮楚摇摇头,低着脑袋,没去看他,只觉眸底的雾气忽而浓重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子,“那个,楼伯伯,我下班了,先走了,再见!” “再见……” 暮楚几乎是逃逸般的离开了病房区。 回科室的一路上,暮楚一直在想,自己一会儿到底该怎么办。 不见吧?可人都已经堵在了医院门口。 若要见吧?可她都已经是孩子妈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可是已婚! 罢了! 一会儿在门口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就跟他把所有的实情都说了吧! 暮楚如是想着,便收拾了包,换了衣服,出了医院。 果不其然,才走至门口,就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那里。 而后,一抹颀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下,径直就朝暮楚这边走了过来。 “秦医生?” 男人大概是见过她的照片,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礼貌的伸出右手,与暮楚握手,“霍城。很高兴认识你,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暮楚愣了一愣。 正如楼仲铂说的那样,跟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常优秀,无论是从他的五官,还是衣着品味,又或是他的言行,都是典型的英国绅士风范。 但,那一瞬,暮楚就像是中邪了一般,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了楼司沉来,更是不自觉的拿他与楼司沉做比较。虽然暮楚深知这样的行为是及其不礼貌的。 然,心使然,她根本控制不住。 而比较结果,暮楚始终觉得,楼司沉是这个世界上把西装和衬衫穿得最具精气神,也最有气质的一个,无人能够匹敌! 第一百二十五章:老三吃醋了 暮楚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尴尬一笑,连忙伸手与他握手,“霍先生,您好!秦暮楚。” 暮楚也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着。 “来,上车!” 霍城已经绅士的替她拉开了车门。 “霍先生……” 暮楚有些尴尬,正欲与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却倏尔,听得有人在身后大喊了一声,“霍少?” 这声音,听了特耳熟,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岸琰。 暮楚更窘了。 要说的话,也只好全数咽进了腹中。 “哟,这不是三……秦医生吗?” 陆岸琰明明准备喊一声‘三嫂’的,可不知怎的,在看一眼暮楚,又瞄一眼霍城之后,他居然话锋陡然一转,换成了‘秦医生’。 这实在太奇怪了些! 暮楚抑郁了! 平日里不让他叫的时候,他就叫得特带劲,这会儿希望他喊吧,他倒不喊了! 暮楚不得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你们这干嘛呢?” 陆岸琰搭上霍城的肩膀,又亲昵的攀住暮楚的小肩膀,笑道:“你们俩该不会有一腿吧?” “陆医生,你别瞎说!”暮楚涨红了脸去。 “陆四,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没个正行,说话颠三倒四的!我是没关系,你可别败坏了秦医生!我跟她今儿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楼伯伯的介绍的。” “谁介绍的?” 陆岸琰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楼伯伯啊!” “三哥他爸?” “对!” “……” 陆岸琰看着暮楚的那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暮楚窘得简直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霍城说着,就示意暮楚上车。 暮楚纠结了一下,硬着头皮坐上了车去,心想着一会儿上了车再跟霍城坦白也不迟。 这会儿陆岸琰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倒反而还有点驳他面子的意思。 “拜拜……” 陆岸琰冲车上的两人笑着挥挥手,“好好吃!好好玩!好好享受!” “……” 为什么暮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车,飞快的驶离了医院,没入了车流当中去。 霍城和暮楚前脚刚走,陆岸琰这边就悠哉悠哉的拨通了楼司沉的电话。 “三哥,我有三嫂的一手消息,听是不听?” “说!” 楼司沉这会儿正好刚做完手术出来。 “五百万!” “打劫啊?”楼司沉的唇齿间,阴凉了些许。 陆岸琰得意的扬扬眉,“你可以选择不听。” “……嘟嘟嘟。” 结果,没料到电话还真就给挂了! 嘿!! 这老三!! 陆岸琰知道他家老三是什么性子,他向来最讨厌受人威胁,可陆岸琰以为只要关于他家三嫂的事情,在他楼司沉这就一定有例外,却没想到…… “叮铃叮铃——” 陆岸琰这边还没来得及思忖完,手里的电话居然又响了起来。 电话竟然是楼司沉打来的! 哈!果然,无论任何事情,只要关乎他们三嫂,就一切都有意外! 陆岸琰更嘚瑟了,“三哥!” “五百万已经让薛秉给你划过去了。” “靠!这么快!” 原来他们家三嫂这么值钱呢!早知就坑他一千万了! “说。” 楼司沉的语气,更加阴冷。 “我刚刚看三嫂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那又怎样?” 楼司沉电话里的语气,轻飘飘的。 “那男人你也认识,霍家的老二,霍城!” “所以?” 语气终于有了些许的起伏。 “重点是,他是你爸给三嫂介绍的相亲对象!” “去哪了?” 语气一瞬间阴沉得叫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 “查!” “……” 霍城带着暮楚进了一家西餐厅里。 暮楚是不大爱吃西餐的,可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提。 跟外人,能将就自然就得将就。 “喜欢吃什么?” 霍城问暮楚,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暮楚笑着摇摇头,“你点吧,我都行的!” “好。” 霍城微微笑着,就招来了服务员,把单点了。 两人安静的坐着,等着上餐盘。 暮楚的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安静,她一直在纠结着自己到底要如何同他开口。 “霍先生……” 暮楚终于开了腔,“那个,我很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一面,但是,实在抱歉,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刚刚就应该跟你说的,实在对不起!” 暮楚真诚的像霍城道歉。 霍城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只问暮楚:“你喜欢的人是陆四?” “……不是的。” 暮楚笑着,摇头。 “那……是他?” 霍城指了指落地窗外。 “嗯?” 暮楚狐疑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意外地,居然见到了,楼司沉!! 他……怎么来了?还是,他刚刚也来这吃饭罢了? 窗外,不远的露天停车场里,他冷着一张峻美的面庞,倚在车身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手里的烟。 深眸透过薄薄的烟雾,灼灼的凝着这边的他们,目光如炬。 暮楚怔忡间,听得霍城说道:“要输给陆四,我还有些不服气,可要输给他……我心服口服。” 暮楚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可听着霍城说这话,心里竟莫名的觉得有几分自豪,她忙同霍城道歉:“对不起,霍先生……” “没,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对!我应该先打电话给你弄清楚情况的,是我太莽撞了!”霍城始终保持着绅士该有的风范。 才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忽而就响了起来。 “抱歉,我听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一怔。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某个男人,仍旧倚在那,闲适的抽着手里的烟。 另一只手上,还握着手机,正等着他听电话呢! 霍城看一眼对面不明状况的暮楚,失笑。 “三哥!” 霍城把电话接了,恭恭敬敬的冲电话那头的人喊了一声。 一听这称呼,暮楚一惊,下意识的偏头去看窗外的楼司沉,果不其然,他正讲着电话呢! “阿城,你三嫂没给你添麻烦吧?” 楼司沉在电话里淡幽幽的问着霍城。 “……” 霍城囧。 隔着手机,隔着玻璃窗,都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三哥那股子酸酸的火药味儿。 霍城突然一下子就想到了陆四那句没喊完的‘三……’什么!呵!原是‘三嫂’!敢情那小子故意坑他来着! “三哥,陆四是一早知道实情的吧?他憋着不说,这不摆明儿把我跟三嫂往火坑里推吗?看我一会儿不撕了那混小子!” “那你可能没机会了!” 楼司沉把手里的烟头在指尖搓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继而,沉步往餐厅里走了去,“这会儿他已经在鳄鱼池里喂鱼了!” “……” 霍城不由打了个冷噤。 就听楼司沉道:“你们这顿饭,我请了!” 而后,不等霍城回应,电话就被那头的人挂了。 楼司沉在前台把他们这桌的钱给结算了。 接完这个电话之后,霍城哪里还坐得住?忙起身,就朝前台的楼司沉走了过去,暮楚见势也忙迎了过去。 “三哥!” 楼司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却把目光径直投射到对面暮楚的脸上,那灼灼的视线,简直是要生生将她灼出个洞来。 暮楚被他盯着,只觉芒刺在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自在的。 楼司沉薄唇绷着,不作言语,只冲对面的暮楚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他身边。 暮楚哪里敢耽搁半分,挪了挪步子,乖乖朝他靠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阿城,你在这慢慢吃,我跟你三嫂挪个地,她不吃西餐!” “……” 窘。 尴尬! 但限于暮楚和霍城。 楼司沉一脸坦然的牵过暮楚的手,径直就往外走了去。 暮楚感觉得到,他生气了! 暮楚被他大手牵着,手心寒凉刺骨,而他面上的冷意更是如寒霜遍染,寻不出半丝半点的温度,他那双性感的薄唇,此刻也崩成了一条清冷的直线,完全没有要开口同暮楚说话的意思。 可怕的冷气压,几乎让暮楚喘不上气来。 她不喜欢这种冷战的感觉。 “等等……” 暮楚拉住了他。 楼司沉顿住脚步,回头,拧眉看着她。 “你在生气?” “没有!” 楼司沉冷声回应一句,松开了她的手,迈步准备往前走,手却又再次被暮楚给拉住了,“没生气你脸那么难看?” “我为什么要生气?” 楼司沉回身,看定她。 语气一贯的冰凉,眼神里也没什么温度。 “……呃。” 这个问题,还真把暮楚给问懵了。 说他吃醋?万一人家反说她自恋怎么办? 可若不是吃醋,那是什么? “其实我跟他出来吃饭,就是跟他说明实情的……” “什么实情?” 暮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楼司沉迫不及待的给截了去。 盯着她的目光,重了几分。 “呃……就,就说我……我已经结婚了啊!我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当然不能跟人家相亲了,那是欺诈,对不对?” 暮楚心虚的撒了个小谎。 她总不能跟他说,自己刚刚说的是心里有人了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女人的终身大事不劳您费心 “呵!” 楼司沉一记凉幽幽的冷笑,“难为你,还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 “我当然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了……” 暮楚扯了扯自己的背包带,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记得我已婚身份的明明是你楼主任吧……”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楼司沉拧眉问她。 “啊?没什么呀!” 暮楚连忙摇头,一颗无辜的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敢红杏出墙,你试试?!” 楼司沉一根手指,敲在暮楚的脑门上。 “哎呦!” 暮楚吃痛的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瘪嘴道:“我这根枝,早就已经在城墙外了好吗?” 暮楚吁出一口气,想到自己丈夫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一天比一天绿,她心下就一阵忏愧和自责。 她忍不住在心下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如果她成功的怀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她会狠得下心从此远离他吗?还是会拿孩子当借口,继续与他牵牵绊绊,纠纠缠缠…… 唉…… 暮楚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楼司沉问暮楚。 “没什么呀!” 暮楚回神过来,故意同楼司沉说道:“楼主任,你说我这枝红杏,出一根它也是出,出两根它也是出,我看刚刚那霍先生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是吗?那你尽管把你的枝头探给他试试!当然,我可以好心提前告诉你试验结果!” “结果是什么?” 暮楚还真挺好奇的呢! “你死,或者他亡!” “……” “他怎么个死法,我不知道,但你的死法,只有一种!” “哪种?” “在床上被我弄死!” “……” 这个臭流氓!! “上车!” 楼司沉替暮楚打开了车门。 “去哪?” “吃饭。” “哦!” 暮楚这才坐上了车去。 楼司沉弯身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又同她说道:“等我一会,我去打个电话。” “好。” 暮楚点头。 忽而又想起什么事儿来,忙拉住了楼司沉的胳膊,“对了,你爸那边……”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你可千万别跟他起冲突啊!他……他也算一片好心。” “打算把我的红杏分一支给我兄弟,也算好心?我可没有跟兄弟睡同一个女人的习惯!” 楼司沉说完,就“砰——”的一声,兀自把车门摔上了。 暮楚无语了。 什么叫同兄弟睡同一个人女人?这家伙!!非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楼司沉走出数米远,拨通了父亲楼仲铂的电话。 那头,等了一会楼仲铂才接起。 楼司沉却没有半点寒暄之意,同父亲直言道:“爸,我女人的终身大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另外,我得说一句,虽然你给我女人介绍的霍城的确很优秀,但跟你儿子比,差太远了!!我女人眼光高得很,没我这样的,她瞧不上!你就不用为她白费心思了!” “……你是来跟我宣示主权的,还是来跟我炫耀自己的?”楼仲铂沉稳不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缓缓传了过来。 “都有。简而言之,她是我的,她有我就够了!” “司沉,你别任性,你们俩绝不可能在一起!”楼仲铂即使动怒,也始终如同绅士一般,没有大吼大叫,有的只是温温沉沉。 “爸,可能不可能,只有我们俩当事人说了算,至于其他人,不好意思,你儿子向来这么任性!” 楼司沉说完,也不等那头楼仲铂答话,就兀自将电话给挂了。 敛了神色,上车。 暮楚忍不住问他,“你跟楼伯伯怎么说的啊?” “说他儿子太优秀,加上他儿子的女人又不瞎,所以瞧不上他介绍的男人!” “……” 这男人,自恋是不是已经毫无下限了? “我这不叫自恋,我这是自我认识比较清楚!”楼司沉一眼就从暮楚的表情里读懂了她的心思。 “……” 好吧! 暮楚得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还真是事实! 如若在霍城之前,她没有遇见楼司沉,或许,她会觉得霍城是个顶级极品的优质男人,只可惜,在霍城之前,她已经遇见了楼司沉。 当你阅读过一本经典优质的书籍之后,再去翻看那些非名家的普通书本,你会忍不住拿着一杆秤,在心里为两本书丈量,渐渐地,你会觉得后者的书,不但枯燥乏味,且缺乏营养,最后终不入你的眼,罢之。 “对了……” “嗯?” “明天我要出差一趟,一早的飞机。” 暮楚愣了一下。 印象中,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同自己汇报行程。 “你几点的飞机啊?” “上午九点。” “飞哪?” “摩洛哥。” “……” 又是出国! “去几天啊?” “不一定。” “不一定?不是医院派过去的吗?” “不是。”楼司沉顿了顿,才又道:“去谈笔生意。” “你们家族集团的?” “差不多。” “……哦。” 暮楚点点头,不知怎的,心里竟不觉漫起几丝失落的情绪来。 这一走,不知又得走几天呢! 暮楚告诉自己,她如此失落,患得患失,肯定是因为生孩子的问题吧! 一定是的! “走了,带你吃饭去!” “……好。” 最后,楼司沉到底还是带着暮楚吃了中餐。 可暮楚却不知怎的,明明饭菜做得相当可口,菜也点的全都是她最喜欢的,可偏偏,满桌子的佳肴,她愣是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一点胃口都没有! 满脑子里想的,居然都是楼司沉出远门的事儿。 出国…… 定然又是半个月之后了吧! 其实暮楚觉得自己这种感觉挺可怕的,两人明明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就在前日里她才提醒过人家不要动真感情的,可结果,自己呢?人家不过就是出趟差,走个远门罢了,她又在这患得患失什么呢? …………………………………………………………………… 翌日,清晨—— 暮楚站在离机场不远的桥头,隔着隔音带,抬头,怔怔然的望着头顶飞过的一架又一架的飞机,心下却是一阵怅然若失,心窝里更像是一瞬间被掏空了一般。 “楚楚,该去医院了,约的时间快到了。” 陆蓉颜拍了拍暮楚的肩膀,提醒她一声。 今儿她约了医院去做人-流手术,因为实在太害怕的缘故,所以拉了暮楚陪着。 暮楚这才回神,忙收了心神,“赶紧走吧!” 医院里—— “楚楚,我有点紧张……” 在日间病房外等着的陆蓉颜,紧张得连腿都抖得厉害,“我第一次给人开脑动手术都没这么紧张呢!怎么办?我……我害怕……” “别怕……”暮楚安抚她,“这是小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你看,那避孕药那么高的成功率,可偏偏我就是那低失败率里的一个……” “……” 这么一说,暮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两人正说着,忽而,听得里面有护士叫她:“陆蓉颜!哪位是陆蓉颜?进来一下!” “蓉颜,叫你呢!” 暮楚见陆蓉颜发怔,忙提醒了她一声。 陆蓉颜这才反应过来,起了身来,白着一张脸就跟着护士进了日间病房里去。 护士找她过去跟她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让她在风险说明单上签了字。 从前这些风险单都是他们当医生的提醒患者签,如今换做她做当事人才终于了解了这其中的酸楚。 签完字之后,护士就直接领着她往麻醉室里去了,暮楚就在手术室外候着。 结果,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见陆蓉颜穿着一身宽大的病服从里面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护士还在后面跟着,“诶!好好儿的,手术怎么就不做了?这钱交了可没得退的丫!” 暮楚连忙快步上前去,扶住了面色惨白的陆蓉颜,担忧的问她:“怎么回事?” 陆蓉颜摇摇头,“我有点害怕。” 护士站旁边翻了个白眼,“有什么怕的,一点小手术而已!” “算了,害怕咱们就不做了,缓缓。” 怎能不害怕呢? 对于一个刚跨出学校没多久,且才经历过一次性-经验的女孩,却忽然让她面临这么多残酷的事儿,她又怎能不害怕呢? 暮楚坐公交送陆蓉颜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就在暮楚以为陆蓉颜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目光却始终看着窗外,只问她道:“楚楚,你说我们做女孩的,怎么就这么可怜呢?明明这种事情是男女双方的,可到头来,吃避孕药的是我,怀孕的是我,每天寝食难安的是我,如今做这个杀掉孩子的恶人,还是我……” 陆蓉颜说着,眼眶不觉湿了一圈。 她赶忙伸手擦了去,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来,“是不是怀孕的女人都这么敏感啊?” 暮楚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在这一刻,无法感同身受的话,所有安慰的话大概都是苍白的。 她伸手过去,握住了陆蓉颜冰凉的小手,试图把自己手心里的那片温暖传递给她,“蓉颜,或许你该把事实真相告诉陆医生,你还年轻,这些事情不该你一个人扛着,他是孩子的父亲,他该对你负责!哪怕是金钱上的,那也是他应该的,明白吗?” 陆蓉颜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同意了。 暮楚长松了口气。 她并不希望陆蓉颜走自己的路。 “楚楚,你就会说我,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楼主任小尾巴的存在?我看平时他们父女俩关系挺好的,小尾巴也挺黏她的,就连咱们科室的医生都在私下怀疑小尾巴是不是楼主任的孩子呢!” 暮楚敛眉,叹了口气:“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若我只是你这种情况,我肯定打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他,可我们不是,我们之间……” 暮楚摇摇头,“谁知道以后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好了,我知道,你若决定的事情,一般人是很难改变你的想法的!” “……” 暮楚只笑笑。 “固执。” 陆蓉颜深呼吸了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陆岸琰开口呢!” “下午上班,见了面就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好吧!” 正当这会儿,公交车到站。 “到了!楚楚,下车!”陆蓉颜提醒暮楚一句。 暮楚忙起身,却觉头脑一晕,眼前登时有些发黑,好在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她忙伸手扶住陆蓉颜,“你慢点,不晕车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暮楚怀孕了! “到了!楚楚,下车!”陆蓉颜提醒暮楚一句。 暮楚忙起身,却觉头脑一晕,眼前登时有些发黑,好在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她忙伸手扶住陆蓉颜,“你慢点,不晕车吧?” “不晕,我没事。” 两人相互搀扶着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结果,暮楚才一下公交车,忽觉胃里翻搅得厉害,一个没忍住,“呕——”的一声,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陆蓉颜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拍了拍后背,“楚楚,你这怎么了?晕车吗?” 暮楚好不容易吐尽了,这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些。 “可能吧……” “你不是从来不晕车的吗?” “……对啊。” “那……” 陆蓉颜看一眼暮楚平坦的小腹,小声凑近她问了一句:“你不会跟我一样也……” “……” 暮楚双目瞪大。 “不会是真的吧?” 陆蓉颜又惊又喜。 暮楚面上的神情更是复杂,她忙抓过蓉颜的手就走,“蓉颜,你这附近哪里有药店啊?赶紧带我去买个验孕棒!” 暮楚抓着陆蓉颜的手都在抖。 是紧张,也是激动! “嗨!早知道刚刚就该在医院直接做个抽血检查了!” 陆蓉颜带着暮楚在最近的药店买了几根验孕棒,以最快的速度就回了她家里去。 一进陆蓉颜的家,暮楚就直接进了洗手间去。 “现在验能有效果吗?这都下午的点了,不是说要早上才最佳吗?” 隔着洗手间门,陆蓉颜问暮楚。 没有回应。 大概在专心验结果吧! 等了几秒,“楚楚,有结果了吗?!” 里面还是没声音。 陆蓉颜等不及的敲了敲玻璃门,“到底怎么样啊?怀是没怀啊?” 玻璃门“唰——”的一声,被暮楚从里面拉开,陆蓉颜一愣,一脸蒙圈的看着她。 “没怀?”陆蓉颜见暮楚一直垂着颗脑袋,着急的问她。 暮楚把手里的验孕棒递给陆蓉颜。 陆蓉颜拿过去看一眼,两根红线,她惊喜得大叫,“怀了!!怀了!!问你你蒙声不吭的,还以为没怀上呢!!” 陆蓉颜走过去,一把将暮楚抱了个满怀。 “嘿嘿嘿!悠着点儿!小心你肚子!”暮楚哭笑不得。 “是小心我们的肚子!哈!好神奇啊!咱们俩居然一起怀上了!到时候一起出生可就一样大小了!” 暮楚闻言,挑挑眉,“怎么?真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了?” 陆蓉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吐吐舌头,“……还没想清楚呢!” “下午你去医院后帮我请两个小时的假吧,我去做个血检。” “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怕你又吓得从医院跑出来,你还是好好想想下午要怎么跟孩子他爸开口吧!” “……” 陆蓉颜一听这话,小嘴儿一瘪,又换上了一张苦瓜脸。 下午时分,暮楚怀着一颗忐忑不安,又万分期待的心去了医院抽血化验。 半个小时后,化验单结果出来。 “你怀孕了!” 医生同暮楚说着化验结果,“孩子四十二天左右了。” “四十二天??” 暮楚听闻这个时间数字的时候,一惊。 四十二天?! 这时间上,怎么跟楼司沉的对不上呢?却反而同……同她丈夫的那个日子好像对上了…… 不,这不可能!! 她明明记得,那日他们有戴安全套的! 暮楚的面色一片灰白,问医生,“医生,这个时间上会不会有估算错的时候啊?” “当然,也会有几天的误差时间,这不一定的。” 几天?她和楼司沉以及孤狼之间,时间差距本来就不是很大,被医生这么一说,暮楚完全蒙圈了,那现在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医生又道:“小姐,你这孩子要是不要?” “……我,我不知道……” 暮楚的面色白得有些渗人,手搁在腿上,有些打起了抖来,她继续问医生,“医生,戴了安全套也有怀孕的几率吗?” “避-孕这种东西,没有哪一种措施是百分百一定安全的,但避-孕套按理说只要不破,就应当没有问题的!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在做到一半之后才戴套,其实这种方法并不一定是安全的,男人在兴奋地时候,即使没有高-潮也有可能会溢出少量的精-子,所以最安全的避-孕方法是从一开始就戴好安全套。不过,这样的几率当然也是非常非常小的!” 果然是医生,暮楚都已经听得面红耳赤了,可她却仍可以面不改色的继续给她科普着。 听得医生这么一说,暮楚一下子更迷糊了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她和楼司沉怀孕的机会明明更大些,可偏偏时间却又对不上,而她与她那神秘丈夫之间明明有做安全措施的,结果时间却偏和他对上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老天又在同她开玩笑了? 暮楚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到都快要出血了,却还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医生见她一直在发愣,屈指敲了敲桌面,反复问了一句:“小姐,这孩子要是不要?” 暮楚这才猛地回了神过来,问医生:“医生,我大女儿患了噬血细胞综合征,现在需要我第二个孩子的脐带血做骨髓配对,可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跟我大女儿不是同一个爸爸,这脐带血还能做骨髓配对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医生摇摇头,“这你得去找血液科的医生咨询咨询。” “……哦,那好吧。谢谢医生。” 暮楚点点头,拿过化验单,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看着头顶那并不炙热的太阳光,暮楚只感觉眼前一片晦暗,连带着心,都跟着黯然了。 拿着化验单的手,抖得有些厉害。眼眶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汲了一层水汽。 她怎么都没料想到,自己居然可能怀上了孤狼的孩子!! 这于她而言,当真是晴天霹雳! 如果这孩子当真是他的,这是不是预示着,自己与这个神秘的男人之间,除却那一纸婚约之后,却又多了一层断不开的牵连? 那自己与楼司沉呢?和他之间,又何去何从? 暮楚彻底迷惘了! 这就像老天故意给她开的一场无厘头的玩笑一般,让她完全始料未及。 眼底的雾气,化成泪珠,一瞬间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一颗一颗,顺着她苍白的颊腮滑落…… 不知流了多久的眼泪,暮楚回神过来,努力地调整了一下情绪,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小尾巴的主治医生拨了通电话过去。 “刘医生,你好,我是暮楚,有件事情我想咨询咨询你……” “不用客气,你说。” “我想问一下,小尾巴这病,如果是同母异父的两个孩子,脐带血配型成功的概率能有多少呢?” “同母异父是吧?” 刘医生想了想后,才道:“这也不一定,直系亲属来说配型成功的概率自然会比普通人要高,但跟同父同母的来说又相对低一些,不过具体的能不能配上,这还得做配型检查才知道的,所以,我现在也没法给你一定确定的答案,但所有的可能性,我们只得都尝试尝试,对吧?” “……是。” 暮楚一听刘医生这话,起初绝望的心,又燃起了丝丝的希望。 “对了,秦医生,近些日子来,小尾巴的状态还算不错,经过我们科室医生商量后,决定先让小尾巴出院。” “出院?” 暮楚有些意外,“能行吗?” “能行的!回家之后,只需让她按时吃药,然后每周来医院复查一次。说实话,她现在情况不错的状态下,还是让她多回家住住吧!医院住院设施再好,也毕竟是医院,难免不会给孩子造成某种心理负担,她回家之后,心情恐怕会更舒畅些。” “好的,那我这两天就准备办出院手续吧!谢谢你,刘医生。” “不谢。” 挂了刘医生的电话,暮楚长舒了口气。 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下却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当真是什么滋味都有! 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而它,到底又是谁的孩子? 孤狼的?亦或是楼司沉的?暮楚根本不得而知。 ………………………………………………………………………………………… 辅仁医院—— 陆岸琰的独立办公室内。 陆蓉颜去找陆岸琰的时候,他正与一名陌生女孩冷战着。 在此之前,陆蓉颜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的,长得清秀漂亮,犹如出水芙蓉,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找我什么事?” 陆岸琰问陆蓉颜。 陆蓉颜看一眼对面的女孩,那女孩也正看着她。 陆蓉颜想了想后,“算了,你这忙,我一会再过来吧!” 她说着,转身准备走,哪知,下一瞬,却被陆岸琰一把给拽了回去,“说。” 他剑眉敛着,似乎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你确定?” 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陌生女孩同陆岸琰之间关系不菲的样子。 于是,陆蓉颜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有客人在,不太方便吧……” “她是我大嫂!” 陆岸琰随口介绍了一句,眉心敛着,似是不悦的样子。 那女孩脸上僵了半秒,而后,尴尬的冲陆蓉颜笑了笑,“我是岸琰的妹妹,不是外人……” 到底是大嫂还是妹妹啊?为什么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不简单的样子呢? “说吧!” 陆岸琰见陆蓉颜一直不吭声,有些没了耐心。 陆蓉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冲他说道:“我怀孕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嫁给我吧! 陆蓉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冲他说道:“我怀孕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让我说的! 果不其然,陆蓉颜的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盯着陆蓉颜的视线,都灼得简直是要将她生生烧出个洞来。 陆蓉颜只感觉芒刺在背一般。 他们俩都非得这样看着自己吗?!太不自在了啊!! 陆蓉颜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这会儿却听得他所谓的大嫂及妹妹又气又恼的说道:“你怀孕了跟我们说干嘛呀!你该不会想说孩子是……” “孩子是我的!” 陆岸琰目光重重的凝住陆蓉颜,漠然的回了那女孩一句。 陆蓉颜愣了一愣,倒没料到陆岸琰会这么相信自己。 可女孩的脸色,却是一瞬间刷成惨白,水眸底里雾气愈发浓烈了些,“岸琰哥……” 她通红的水眸里,写满着受伤。 “陆蓉颜,我们结婚吧!” 陆岸琰忽然冲陆蓉颜说道。 “啊?!!” 陆蓉颜和他身边的女孩同时一惊。 她惊慌的瞪大眼,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这……什么节奏?!! 结……结婚?!!有没有搞错啊?! 在此之前,陆蓉颜有想过千百种他回应自己的方法,例如让她流产啊,或者不肯承认她腹中的孩子啊,等等等等,可陆蓉颜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不但认了,而且还居然向她……求婚?!! 这个结果,可当真是她始料未及的,以至于让她现在完全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岸琰哥,你可别冲动!你根本不喜欢这个女人,你怎么能跟她结婚呢?” 对对对!这一点,陆蓉颜也非常认同。 “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一定是你的!如果只是想攀上你这根高枝胡说的呢?又或者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别人的呢?岸琰哥,你可别被她骗了!” “……” 这话,陆蓉颜可实在无法苟同。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抬头问陆岸琰,“陆医生,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 陆蓉颜当然是赌气才这么问他的。 “就现在。” “……”陆蓉颜嘴角抽了一抽。 他在开玩笑吧? 陆岸琰却拉起蓉颜的手,就往外走,脚下的步子跨得很快,陆蓉颜几乎有些追不上,若不是被他强行拉着,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身后,他那所谓的‘大嫂’还踩着高跟鞋,努力的追赶着,眼眶里一片通红,“岸琰哥!!岸琰哥——” 陆岸琰并不理会。 陆蓉颜被他按上了车之后,混沌的意识才渐渐回笼了过来。 陆岸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她:“家住哪?” “啊?” 陆蓉颜一头雾水。 “拿户口本!” “……” 陆蓉颜双目撑大,下一秒,急得忙摆手,“我刚刚只是随口乱说的!陆医生,你可千万别当真,我……我没想过要结婚的!” “家在哪!” 陆岸琰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陆蓉颜盯了眼他的侧颜,半晌,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把自己出租屋的地址报给了他。 陆岸琰启动车身,却听他沉幽幽的说了句:“我没跟你在开玩笑。” “……” 所以,他们真的要结婚?! 可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可为什么,这一刻,她内心深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呢?难道因为他颜值高?亦或是他家世不错的缘故?怎么可能呢?自己可从来不是这么庸俗的人! 大抵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吧?又或是……那莫名其妙的第一夜?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在意着的吧? 一路上,陆蓉颜不敢吭声说一句话,满脑子里乱得像编织了一层蜘蛛网似的,偏偏,越理还越乱。 半个小时后,她拿到了户口本,两人就径直驱车往民政局去了。 等他们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候在了民政局门口,给陆岸琰送来了户口本。 “走吧!” 陆岸琰拉着陆蓉颜的手,就往里走。 陆蓉颜却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等等!” 陆蓉颜忙拽住了他,“陆医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太冲动了些,婚姻可不是儿戏,咱们俩之间又没有感情基础是吧?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呢?” “暂时没有,但……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到底是哪个‘日’?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实在由不得她不往邪恶的方向想。 陆蓉颜窘迫极了,颊腮微红,又忙道:“可咱们俩连双方父母都没见过呢!就这么结婚了,会不会太不尊重生养我们的父母了?我看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们已经给他们备好了最重要的礼物!” 陆岸琰的目光看了眼陆蓉颜还未隆起的小腹。他嘴里指的最重要的礼物,当然是他们之间的孩子。 “除非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他锐利的幽眸,眯成了一条细缝,紧迫的凝着陆蓉颜。 陆蓉颜重重的咬了咬下唇。 关于这个孩子,其实在经过那场未完成的手术之后,陆蓉颜拿掉她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而这会儿面对陆岸琰的求婚,她那颗本就不坚定的心,一下子变得更加摇摆不定起来。 她想,是不是她可以为了孩子,而接受这段婚姻呢? 虽然她和陆岸琰之间现在确实没有感情基础,可是,会不会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的就日久生情了呢? 再者,就陆岸琰各方面的条件而言,陆蓉颜也深知自己往后定然也寻不到一个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了! 所以,这场赌局,她到底要不要为了孩子一博呢? “……走吧!” 孩子,她想要! 可她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暮楚! ‘单亲妈妈’这个称呼太无助了,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两人拿了户口本,进了民政局里去。 再出来,陆蓉颜还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像做梦一般,红色的结婚证明明都已经在手了,可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陆太太了呢?这确实有些太玄幻了! 一上车,陆岸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岸琰直接用蓝牙耳机接了,“妈——” 陆蓉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故意把头别向了窗外去。 “岸琰,你怎么回事儿?刚刚玉溪说你打算跟你一个同事去结婚?你在胡闹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奶奶这会儿可着急坏了!” 陆岸琰偏头看一眼把头别向窗外,准备把旁观者的身份当到底的陆蓉颜,微挑眉梢,不急不忙的冲她说道:“跟婆婆打声招呼。” 什么?!! 陆蓉颜怎么都没料到陆岸琰会这么坑她!! “妈,我让你儿媳妇跟你说两句话。” “……” 电话这头跟那头的两个女人,全都懵了。 陆蓉颜急得直想跳车,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想要骂陆岸琰一顿来着,可偏偏这电话开的扬声器,她哪里敢,只能冲着他干瞪眼。 陆岸琰却视若不见,只同她道:“叫妈……” “……” 天啊!! 陆蓉颜尴尬的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种时候,她还真就奢望着电话对面的‘婆婆’能够发挥那些有钱人家的恶婆婆本性,喊着不认她这个媳妇儿,那她自然就有借口不叫这声‘妈’了,可偏偏,电话那头的陆母一直不吭声,似是真在等着她开口叫‘妈’一般。 陆蓉颜可别提有多着急多尴尬了,一张脸蛋儿涨得通红。 时间,“嘀嗒嘀嗒——”流逝着,每过一秒,却对于陆蓉颜来说,简直就像跨越了整个世纪一般,那么缓,那么慢…… 终于…… “……妈。” 车厢里,响起她低怯而害羞的声音。 喊完,她的脸红得简直像能够滴出血来了一般! 那头的陆母崔珍爱,似乎也挺尴尬的,好半晌,才生硬的应了个“嗯”字。 “妈,回头别忘了给你儿媳妇改口费,这声‘妈’可不是白叫的!”陆岸琰语态轻松同崔珍爱开着玩笑。 “你这死小子!!” 崔珍爱骂了一句,又道:“我看你真是想急死我和你奶奶!” “你和奶奶不成天催着我结婚吗?怎么?真接了又不满意了?”陆岸琰说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边的陆蓉颜,陆蓉颜窘得早把脸别向了窗外去。 这心里,可别提有多复杂了! “催你结婚是一回事,可没谁让你这么稀里糊涂的结婚!我们这当婆婆的,连媳妇的面儿都没见过呢!像话吗?” “一会就让你见,而且不单只见媳妇儿,还把孙子一块儿带给你见见,总行了吧?” “……孙子?” 电话里,崔珍爱的声音一下子高亢了起来,“你是说你们俩已经有孩子了?我儿媳妇怀孕了?哎呀!你这混小子,怎么一早不说呢?你们俩赶紧领完证回家来,我让李嫂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去!对了,我儿媳妇喜欢吃什么呀?” 这脸,变得够快的! 果然,有儿万事足啊! 陆蓉颜这会儿只想继续装死。 但,显然身边的男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喂!你婆婆问你话呢!喜欢吃什么?” “……我,我随意,都喜欢。”陆蓉颜一张小脸血红血红的。 “好好好!那我让李嫂给你们俩做几个拿手好菜!”陆母崔珍爱在那边似乎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到底是谁的孩子? 傍晚时分,陆蓉颜还真就被陆岸琰领回了陆家。 一大家子人,夹道欢迎。 陆蓉颜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赶紧洗个手,准备吃饭了!我可让李嫂给你们俩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说话的人正是刚刚电话里的陆母崔珍爱。 她笑眯眯地样子,看起来似乎比电话里好相处多了,陆蓉颜绷紧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几分。 陆蓉颜洗净手之后,随着陆岸琰入了桌。 坐在方桌前,她紧张得两只手搁在腿上,完全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眼前这一大家子人,她可是一个也不认识,她一双眼是自是不敢随便乱瞄,却能感觉到一桌子的人,无论大小,把所有的目光全数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这简直有一种在动物园被人当熊猫观摩的感觉! 尴尬! “那个,儿媳妇,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崔珍爱终于看够了,这才出口问陆蓉颜。 陆蓉颜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微微笑道:“我叫陆蓉颜。” “也姓陆呢?那也算本家。姓陆好,挺好!” 答话的人,不是崔珍爱,而是坐在方桌正上方,白发苍苍的陆老太太。 “这是奶奶,咱们陆家的大宝贝!”陆岸琰给陆蓉颜介绍着。 “你这小子,都当爸的人了,还没个正经!”陆老太嗔怪了一声,眼里却是笑开了花儿,眼尾的岁月褶子更深了些。 陆蓉颜忙乖巧的喊了一声:“奶奶……” “嗯,嗯!”老太太高兴的连应了两声。 陆岸琰又继续给陆蓉颜介绍,“这位是你公公,叫爸!” “……” 方桌面对,陆父陆远山一脸威严的端坐在那里,明明是一语不发,却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军人气息。 陆蓉颜尴尬极了,众目睽睽之下,她涨红着脸,硬着头皮,轻轻唤了一声:“爸……” 陆远山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而后沉沉的应了一声。 得到他的回应,陆蓉颜不着痕迹的长松了口气儿,看来这一大家子的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嘛。 “我是这小子的二姐陆珊!你跟着他叫我二姐就成!” 陆蓉颜的对面,陆珊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俏丽,同陆岸琰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她身上此刻还穿着一套绿色军装,精神气儿特别足。陆蓉颜有注意到她肩上的徽章,两杠三星,上校级别的军衔! 厉害了! “……二姐。” 陆蓉颜忙乖巧的喊了一声。 “我是三哥陆岸深。”对面,温润的男人笑着自我介绍着。 “三哥。” “还有老大和老五不在!老大这会儿在部队里,大嫂曲玉溪你们下午应该见过的吧?玉溪说她公司正好有事,一时抽不开身就不过来了。”崔珍爱说到曲玉溪的时候,陆蓉颜总觉得陆岸琰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异样,虽不露痕迹,但陆蓉颜还是察觉到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至于你五弟,他高三住校了,得周末才回来。”崔珍爱一一给陆蓉颜说着家里所有成员的情况。 “来来,不聊了,先吃饭吧!”老太太张罗着大家动筷,又给陆蓉颜夹了一筷子菜,“蓉颜,你可得多吃点才行!” “谢谢奶奶……” 陆蓉颜道谢,忙端碗接过了老太太夹过来的菜。 “弟妹,你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把我们家老四这妖孽给收了啊?传授传授经验呗。”二姐陆珊笑着打趣陆蓉颜。 陆蓉颜有些囧。 她有什么通天本事啊?她自己都没料到呢!到如今一切还如同做梦似的。 最后,这一顿饭吃下来,比陆蓉颜料想的要和谐许多,虽仍旧有些尴尬,但至少还是愉悦的。 晚上,陆岸琰送了陆蓉颜回她的家。 他没进门,就停在了她的门口,“这几天你收拾一下行李,周末我再过来接。” “啊?” 陆岸琰不悦的皱眉,“啊什么?我可没有分居的打算!” “……好吧。” “早点睡!” 陆岸琰说完,转身下楼,径直离开,头亦没回。 陆蓉颜长舒了口气。 这玄幻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直到这一刻,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陆岸琰真的结婚了!而且,那个男人,居然会对自己负责?!哪怕是为了孩子,他也实在不像是那种会牺牲自我的人啊! ……………………………………………………………………………… 翌日—— “楚楚,你想什么呢!开水都漫出来了,你手不烫啊?还不赶紧拿开!手都烫红了!!” 饮水机前,陆蓉颜大声提醒着愣神的暮楚。 “啊——”暮楚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条件反射般的松了手里的杯子。 登时,杯子落地,玻璃片碎了一地。 “楚楚,你没事吧?” 陆蓉颜忙去检查她的手,“都烫红了,得赶紧抹点烫伤膏吧!” “不用!你小心点,别踩到玻璃渣了,我去拿扫帚来。” 秦暮楚忙拿了扫帚,把满地的玻璃渣扫净,陆蓉颜又拿了拖把过来把地上的水渍给拖干了。 “楚楚,你怎么了?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陆蓉颜在暮楚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探着脑袋过去,小声问她道:“昨儿下午我太忙,一下子把你的事儿给忘了,怎么样?你昨儿去医院,检查结果如何?怀了吗?“ 她问得很小声,问话间还不忘环顾一眼四周,似唯恐被旁人给听了去一般。 暮楚想了想后,点了点头,神色却是一脸的凝重。 “怀上了你还这副表情?你怎么回事啊?” 陆蓉颜忧心忡忡的看她一眼,“该不会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 暮楚忙摇头。 贝齿紧咬着下唇,看着陆蓉颜,纠结了半分钟之久,才同她说道:“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什么?!!” 陆蓉颜一脸震惊的瞪着她,“楚楚你……你开玩笑的吧?孩子……” 陆蓉颜说到这儿,又小心谨慎的看了眼四周,凑近暮楚的耳畔间,一脸焦灼的说道:“孩子不是楼主任的,还能是谁的?” 暮楚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时间上算起来,是……是我丈夫的……” “……” 陆蓉颜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跟你老公也……” “那真是个意外!”暮楚郁闷极了,双手抱头,脑袋几乎低到了办公桌上,“我现在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陆蓉颜也完全不知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暮楚趴在桌上,待了好一阵,缓解了自己的情绪,这才抬起头来,看陆蓉颜,“你呢?你跟陆医生的事儿,怎么处理的?有商量出什么结果吗?” “我们?” 被暮楚一问,陆蓉颜愣了一下,“那个……” 她一时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暮楚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陆蓉颜抿了抿唇,犹豫了数秒后,才同暮楚说了实话,“我们结婚了!” “……” 暮楚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陆蓉颜颊腮微红,“……是真的。” “你疯了?”暮楚简直不敢相信,“你脑子也发什么热?” 陆蓉颜吐吐舌,一脸的哀怨,“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脑子一抽,居然就真跟他去民政局把证给拿了。” “……” 暮楚无语得很。 自己的婚姻是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果没料到自己的闺蜜结个婚也这么稀里糊涂的! 这果然是个快餐社会啊!还真是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准狠!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暮楚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也没怎么多想,走一步算一步吧!让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才是正事儿,至于其他的事情,另说吧!” 陆蓉颜也不打算再多想,“倒是你,你这事儿……” “算了,正如你说的,我也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 陆蓉颜拍了拍暮楚的肩膀,“宽心。” 暮楚嘴上应着,可当真要她宽心,又怎可能呢? 她真没料到都这种时候了,老天居然又跟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暮楚庆幸,楼司沉去摩洛哥的这些日子里没有跟她打过电话,也没有用别的方式联系过她。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哪怕只是在电话里,她也没有做足准备,而心里那份歉疚感到如今更是无以复加。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怀上孤狼的孩子,若被他知道了…… 暮楚想都不敢去想! ………………………………………………………………………………………… 庄园别墅—— 暮楚埋头,挑着碗里的米饭,就是不吃。 “李嫂……” 忽而,她抬起头来,看向李嫂:“李嫂,你们家少主若是遭人背叛,他通常会如何处理?” 李嫂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他们家少奶奶会突然向她提出这种问题来,“少奶奶,这背叛少主可是件逆天的大事儿,使不得的!而且这叛徒的下场,通常……” 李嫂说到这里倏尔就打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 “通常怎么?” 李嫂不说,暮楚就更加好奇了。 “通常第二天就不见人了,至于人去哪里……”李嫂摇摇头,脸上露出几许惧色,“无人知晓!” 第一百三十章: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通常怎么?” 李嫂不说,暮楚就更加好奇了。 “通常第二天就不见人了,至于人去哪里……”李嫂摇摇头,脸上露出几许惧色,“无人知晓!” 暮楚的面色,微微发白。 握着竹筷的手,也跟着抖了一抖。 说实话,暮楚现在心里是忌惮着的,一方面她非常不希望孩子是孤狼的,另一方面她又非常希望孩子就是他的。 不希望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楼司沉,因为小尾巴! 平心而论,她更希望自己腹中怀的是楼司沉的孩子,她更愿意替他生下第二个孩子!再者,与小尾巴同父同母的话,干细胞配对成功的几率也会更高些。 至于希望的原因,唯有一个,她和孩子,都安全! 可眼下,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孩子到底是谁的,若自己跟他说孩子是他的,他会信吗?毕竟那天他们明明有做安全措施,可如若他不信呢?他不信的话会不会派人调查自己?如果他查到了自己和楼司沉的关系呢?甚至查到了小尾巴呢?那会不会就此殃及到楼司沉以及小尾巴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暮楚面上的颜色更煞白了几分。 她再也没有心思吃饭了。 “李嫂,我吃饱了。” 暮楚放下了碗筷。 “就吃饱了?少奶奶,您可还什么都没吃呢!” “没什么胃口。”暮楚摇摇头,“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没病着吧?”李嫂颇为担心,“若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叫医疗团队过来瞧瞧!” “不用了!”暮楚忙摆手,“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这几天工作忙,实在太累的缘故,可千万别叫医疗团队过来,太劳烦他们了。” 其实,暮楚是怕被他们查出自己怀孕的事实来。 暮楚上楼之后,在洗手间里又难受的吐了一遭,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了,被她这么一吐之后,彻底空了。 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彻底束手无策了。 犹记得她的神秘丈夫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同她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哪个男人有胆敢睡我的女人,他大可一试!’ 他那阴鸷而霸气十足的语气,到如今,都让暮楚记忆犹新。 她不由打了个冷噤。 “要不,就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 医生不也说了吗?就算避孕失败的几率非常非常渺小,但也不是没可能的呀!何况,时间也刚好对得上来着! 可如果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如果暮楚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之后,他却要求她把孩子拿掉呢?! 要知道如果孤狼不想要她腹中孩子的话,那无论她如何坚持,她也始终拗不过他的! 这一想,暮楚当真是彻底没有法子了! 如今腹中的孩子承载着的可是两条生命,还有她和小尾巴所有的希望,所以,她必须要确保孩子的万无一失,任何一个挑战,任何一个不确定,她都承受不起!她的小尾巴也承受不起! 暮楚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来。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谨言的电话。 “谨言,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可以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十个月的法子?” “消失十个月?” 顾谨言有些意外,“你是说要让孤狼也寻不着你的踪迹?” “……嗯。” 暮楚点头,深知这个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你说,如果我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装死的话……” “秦暮楚,你又犯了什么蠢事?” “……” “说啊!” 暮楚重重的咬了咬下唇,说了,“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顾谨言静了数秒,半晌,才问她:“楼司沉的?” 声线,较于刚刚似乎低迷了些许。 “……不知道。” 暮楚没有隐瞒他。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电话里,顾谨言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分贝,“你把话给爷说清楚,什么叫不知道?” “……” 暮楚头都疼了,“我……” “你是说你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楼司沉的,还是……孤狼的?” “……对。” “你……”顾谨言简直不知该拿什么话说她了,“你真够混的!” “……” 暮楚一脸苦色。 天知道,她也不想的!还不是被刘喆那混蛋给害的。 “谨言,我必须得保证孩子的安全,若被孤狼发现了我和楼司沉的事儿,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还有这个无辜的孩子,恐怕也会危机到的!” “你当初打算怀孕的时候就没想过这层?” “……” 暮楚那会儿只一心想着要生个孩子救小尾巴,哪里还有心思想这层事儿啊? “我替你想过了。” “啊?真的?”暮楚惊喜,“你有法子吗?” “我们去大巅。” “大巅?” 那是个什么地方?在此之前,暮楚可从来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非常适合隐蔽的小国家,而且,在此之前我查过了,那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没有被孤狼染指过的国家,他的手臂尚未来得及伸过去,所以,我们暂时可以去那避避,能藏多久算多久。” “可是,小尾巴怎么办?虽然她现在情况稍微稳定了些,但是……” “那边的医疗情况,我也已经查过了,比起国内有过之而不及。去之前我会提前联系好那边的医院的,你大可放心。” “……好。” 暮楚其实真的挺意外顾谨言的细心。 他居然早早的就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可不知怎的,暮楚心下却仍是觉得这一切不那么稳妥。 她真的可以逃出孤狼的手心吗?还有,自己去大巅的这十个月里,是不是就算是彻底与楼司沉断了联系?也好吧! “谨言,就算大巅没有孤狼的眼线,但是,我们出入境都有记录的,他们随便一查不就知道了?” “这我自有办法解决!” “……好吧!” 出入境记录如若能搞定的话,那离‘消失’也就不远了。 ………………………………………………………………………… 暮楚把小尾巴从医院里接了出来,也不知道顾谨言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两天的时间就替她和小尾巴把护照和签证统统都搞定了。 暮楚以为,有护照和签证,她那神秘丈夫想要找到她其实并不太难的吧?但顾谨言说他有法子把他们彻底消失在记录档案里,有了他这句话,暮楚自然也就不再作多想,只一切听从了他的安排。 她坐在床上收拾着行李,把衣服一件件整整齐齐的叠进行李箱里。 小尾巴也乖乖的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学着她的样子,帮她叠着衣服。 这会儿小尾巴的头发已经长出了新枝来,葱葱郁郁的,黑黝黝的,看起来格外精神,衬着她那张粉透的小脸蛋儿,别提有多可爱了。 “楚楚,我们这是要出远门吗?是要去哪里呀?” 小家伙眨着一双大眼儿,一脸懵懂的问着暮楚。 “嗯,妈妈带你去一个很远但很好玩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儿,“那我们会去很久吗?” 她似乎并不在意那里有多好玩。 “呃……”暮楚认真的想了一想,点头,“对,我们会去很久。” “这样啊……” 小家伙的眼神似稍稍黯然了些分,帮暮楚叠衣服的小胖手也跟着停了下来,“楚楚,我们一定得去吗?” “怎么了?” “去那么远,又很久不回来,帅叔叔会忘记小尾巴的!” 小家伙稚气的言语里不难听出几分重重的失落感来。 暮楚闻言,微微怔了一怔。 想起楼司沉那张时而冷然时而温暖的帅气面孔,顿觉一阵怅然若失。 如果自己真就这么消失了,他会难受吗?会想念她吗?对于她的不告而别,脾气向来火爆的他,会不会勃然大怒? 暮楚越想,心下越发难受起来。 胸口处,像装着一只搅拌机一般,此刻正疯狂的在里面搅动着,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捣碎了一般。 那种疼痛,很是尖锐,一下一下,反复的揪扯着她的心尖儿,疼得几乎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楚楚,你怎么了?” 小尾巴见妈妈脸色不对,忙凑过小脑袋过去,关切的问了她一句。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忙摇头,“没事……” “你也在想帅叔叔,对不对?” “……” 难道她的心思真的表现得这么通透?连她不过五岁的小尾巴都察觉出来了。 “楚楚,我们走之前,还会见一见帅叔叔的吧?”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看着暮楚。 暮楚实在不想让她失望,却又不忍她怀着期望到最后还是满满的失望,只得跟她说了实话,“走前我们见不到叔叔了,他也出国了,也去了一个很远的国家,可能要下周才会回来。” 小家伙稚气的小眉头拧成了一个团儿,恳切的看着暮楚:“我们就不能等叔叔回来了以后再走吗?” 暮楚冲她摇了摇头。 应该说,她们是必须得赶在他回来之前离开。 暮楚自认自己没有勇气同他面对面的道别,更没有勇气向他说出所有的实情。 他和楼司沉之间,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都属于错误的邂逅,而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每一个错误的点相交之后,渐行渐远,到最后,永无相遇的机会。 或许,这样才是他们真正的结局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不念想,不记挂,不在意! 摩洛哥—— 楼司沉已经不知是多少次重新拿起手边的手机了。 长指随意的点开某个新闻APP,百无聊赖的从最顶端一直划至最末端,又从最末端滑到最顶端,反反复复,好几个APP来回交替着。 薛秉敢保证,他们家少主并没有在看新闻,只不过是在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又或是…… 在等电话? 可这世上居然还有孤狼少主等不到的电话?这可真是稀奇了! “薛秉!” 忽而,办公桌前的楼司沉喊了薛秉一声。 刷手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烦躁的把手机扔弃到了前方半米远的沙发椅里去。 “在,少主。” “问你件事。” “少主,您说。” “我一朋友的事儿……” “嗯。” “他最近找了个女人……” “嗯。” “但他出远门了。” “……” 典型的‘朋友就是我’的系列! 薛秉瞬间了然了过来,但看破不戳破。 就听他们家少主继续说道:“可是这女人呢,竟然一通电话都不给我……我朋友打!你说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呃……那少主你……你朋友,有给她打过电话吗?” “没有!” 楼司沉的手指,傲娇的敲击着桌面,“我在……我朋友在等着她先打电话呢!” “说不定她也在等着您……朋友给她打电话呢?” 楼司沉闻言敛了敛眉,指了指前面沙发椅上才被他丢过去的手机,“把我手机拿给我!” 薛秉连忙替他把手机拿了过来。 楼司沉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暮楚的电话,刚想把她的电话拨出去,手指才一触上,却又重新被他把手机给丢开了去。 薛秉一愣,“少主,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就不想打了!” 楼司沉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想来自己到摩洛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之久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日以继夜的忙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态度完成好手上的工作,而后赶回国内去。 每日,他忙完后,即使再疲惫不堪,也不忘掏出手机,把里面所有的未接来电以及未读信息和网络邮件全数过目一遍,但在这期间,他却从未接到过她的任何一个电话,任何一条信息,哪怕是一条网络留言,都没有! 要说他心里一点不失望那定然是假的。 正因为失望,才变得更为期待,也正因为期待太多,失望才越重。失望太重,才变得像如今这般小心翼翼,谨慎至微。 果然,那女人,对他,仍是这般没心没肺!不念想,不记挂,不在意! “叮铃叮铃——” 正想着,忽而,丢出去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薛秉连忙过去又替他把手机拿了回来,却在见到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名字时,一脸惊喜,“少主,是少奶奶的电话!” 楼司沉也见到了屏蔽上的名字。 当真是她! 他湛黑的魅眸深眯了几分,这一战,最后算不算他熬赢了? 楼司沉接起电话。 “有事?” 电话里的他,语气沉静,甚至有些冷然,早没了刚刚那份躁郁不安。 薛秉觉得,这简直是……精分!要么就是戏骨!再说难听的就是……太装! 明明早就挠心又挠肺了,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谁看呢? “呃……最近,好吗?” 暮楚站在阳台上,感受着窗外迎面吹来的夜风,似尖锐的刀刃划过脸颊一般,又冷又疼。 “挺好。” 楼司沉回答,转而反问她:“你呢?” “我也还不错……” 暮楚紧张的握了握手里的手机,一时间竟不知到底该与他说些什么好。 “你那几点?”楼司沉问暮楚。 “十一点多了。” 暮楚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间。 “还不睡?” “很快。” 暮楚不想睡,也毫无睡意。 明天,明天她就要走了…… 一睁眼,她就要离开这个她熟悉的城市了,要离开电话里的这个男人了,她心里装着太多太多难以言说的悲戚和伤感,还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眼泪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沾湿了她的眼角,眼前黑漆漆的夜幕变得越渐模糊,连鼻头也开始不住的泛酸了起来。 暮楚到底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她微仰头,试图把眼泪逼退回去。 “感冒了?” 她才一吸鼻子,那头,楼司沉就听到了。 暮楚慌忙抹了把眼泪,“风太大,我又刚好站在了风口上,结果风一吹,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还透着重重的鼻音。 “你站风口上干什么?” 楼司沉松展的剑眉,又重新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进里面去打电话。” “本想在外面吹吹风,透口气的……” 这恐怕,也是她最后一次看这个城市的夜景了。 至少,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直到走前,才方知这个城市的美好!哪怕连夜风都转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可明明划在脸上还是那样的生疼。 暮楚从不知自己原来如此深爱着这个城市,可她深知,她爱着这个城市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有他!这个城市里有他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这个城市里有她爱过他的剪影…… 太多太多的回忆,一下子往她的胸口袭来,让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珍珠串一般狂涌而出。 止不了,也收不住。 而暮楚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流出来的仿佛不是她的眼泪,而是,她思念他的那份心情…… 一如她的眼泪,溃堤般的狂涌而出! 暮楚害怕自己再这么下去,情绪会彻底收不住,她连忙道:“晚了,我想睡了……” “你怎么了?” 楼司沉倏尔问她。 语气有些严肃。 “嗯?” 暮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抹了脸颊上的泪水,“没,可能就是被风给吹坏了。” “只是被风吹坏了?” 楼司沉似乎有些不信。 “嗯。刚刚风太大了……” “你在哭?” “没有!” 暮楚忙否定了,可偏偏,眼底的泪水却是怎么收都收不住,“楼主任,太晚了,我要睡了!再见——” 暮楚说完,也不等那头男人答话,就飞快的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之后,她又直接按了关机键,唯恐自己这一晚会无数次的忍不住去拨通他的电话。 她捂着手机,抑制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眼泪转瞬间将手机屏蔽打了个透湿…… 楼司沉把电话回拨过去后,回应他的却是关机。 一直关机! 楼司沉一双好看的剑眉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薛秉!” “少主!” “安排飞机,回中国。”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是!” 薛秉即刻出门打电话去了。 楼司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早已暗了屏的手机,剑眉越拧越深。 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没一会儿,薛秉重新折了回来,“少主,飞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走吧!” “可是明天的会议……”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 所以他现在只是为了赶回去与少奶奶见上一面?仅此而已? 薛秉不好再说什么,跟随着楼司沉,驱车就往私人机场去了。 ………………………………………………………………………………………… 翌日—— 下午时分—— 暮楚领着小尾巴,随着顾谨言一起,同时出现在了机场的安检口。 顾谨言已经替她们办好了登机手续,把登机牌递交给她的时候,关心的问了句:“昨晚没睡好?” “有点。” 暮楚点头,“黑眼圈是不是很重?” “眼睛有点肿,像哭过了。” 顾谨言的话,一瞬间把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袋又重新拉开了一道小口,她有些难过,“有点不太舍得……” 不太舍得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更不舍得,这个城市里的人! 有朋友,还有他! 顾谨言深深地看她一眼,“楚楚,你现在不走,还来得及的。” “走!” 暮楚看一眼手里牵着的小尾巴,异常坚定,“要走!” 就算再不舍,她也必须得走! 为了小尾巴,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楚楚,楚楚!!帅叔叔!!” 忽而,身旁小尾巴兴奋地喊了一声。 “嗯?” 暮楚闻言,愣了一下。 “帅叔叔!!” 小尾巴指着门口的方向,蹦蹦跳跳的嚷着,“我看见帅叔叔了!” 怎么会?!楼司沉这会儿还在摩洛哥呢! 暮楚心下惊得厉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哪里有所谓的‘帅叔叔’?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宝贝,你看错了!那不是帅叔叔。” 暮楚收回视线来。 “小尾巴没看错,真的是帅叔叔!” 小家伙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暮楚狐疑的回头往门口再看了一眼,然而,让她意外地是,她见的人,不是楼司沉…… 却是…… 薛秉?! 他怎么也在这? 如果他在的话,那,自己那神秘丈夫孤狼呢? 是不是也在?! 暮楚下意识的环顾了一眼四周…… 第一百三十二章:她私奔了? 如果他在的话,那,自己那神秘丈夫孤狼呢? 是不是也在?! 暮楚下意识的环顾了一眼四周…… 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影,却见薛秉出了机场大门,而后,坐进了一台黑色的商务车中去。 或许孤狼就在车上? 可暮楚敢上前去求证吗?除非她疯了! “真是他?” 顾谨言也顺着暮楚的视线,看了一眼,同样没见着楼司沉的身影,只问暮楚。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忙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像见到了一位故人罢了!走吧,我们赶紧进去吧!” 暮楚生怕自己会被薛秉发现,赶忙牵着小尾巴的手,就往安检门口去了。 直到进了候机室,暮楚这才长松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飞往大巅的飞机,顺利起飞。 暮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脚下熟悉的城市,在云雾缭绕间里,越渐朦胧……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眼泪,也跟着一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球…… ………………………………………………………………………………………… 薛秉将行李放进后尾箱后,坐进了副驾驶座上,回头问后座面色阴郁的楼司沉,“少主,先回酒店还是?” “医院!” 楼司沉从下飞机开始就给暮楚打电话,结果,她的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如若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她上白班,这会儿她应该在医院才是! “去医院?” 薛秉愣了一愣,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他家少主的脸,此刻他那张阴沉的峻脸上,正清楚的写着‘不悦’二字。 薛秉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少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要不先去酒店休息一小会,再……” “去医院!” 楼司沉冷声强调一句,面上的神情更加清冷了数分。 “是!” 薛秉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车,径直往辅仁医院行驶而去。 神外科办公室—— “楼主任?” 陆蓉颜在见到办公室里忽然出现的楼司沉时,意外极了,“暮楚说你去国外出差了,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暮楚呢?” 楼司沉环顾了一眼四周,办公室里并未见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楚楚她……” 陆蓉颜有些迟疑。 “到底什么情况?她人呢?” 楼司沉拧眉,言语间已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她离职了!” “离职?” 楼司沉浓密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个深深地‘川’字,漆黑的眸底,色泽浓重几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离职?” “昨天。她说,她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昨儿在电话里,她却连只言片语也从未同他提起过?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出什么事了?” 陆蓉颜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她是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了,她只知晓暮楚怀孕了,可怀的孩子却不一定楼主任的。 而暮楚昨儿来离职的时候,还刻意同她反复强调过,关于她怀孕的事情,一定不能与任何人提,包括楼主任! 可她又哪里敢提呢?连暮楚都弄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呢,她又怎敢胡乱瞎说? “那她去哪了?”楼司沉又问。 陆蓉颜还是摇头,“我问过她,可她没肯说。” 楼司沉冷酷的峻颜,阴沉得有些可怕,“去多久你知道吗?” 陆蓉颜还是摇头,“她也没说……” 很好!! 所以,那女人现在是在同他玩消失? 但,跟他玩,玩得过吗?! 楼司沉转身出了科室门,一边给薛秉打电话,“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秦暮楚找出来!!” 冷然而又强势的命令,几乎是一字一句从楼司沉的齿缝间蹦出来的,陆蓉颜吓得不由打了个寒噤。 ****************************** 到了深夜,仍是没有半点他们家少奶奶的消息,连薛秉都已经急得开始冒冷汗了。 之前任何一次少奶奶出事,无故失踪什么的,他们总会在十五分钟之内就追寻到她的踪迹,可这一回,过去了已经十个小时有多了,他们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无疑,这回事儿大了!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少奶奶的这次失踪是有预谋有准确的,所有的痕迹都消除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不留! 薛秉这回当真有些头大了。 正当这会儿,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薛秉不敢有半点耽搁,赶忙把电话接了。 电话那头的人,同薛秉说了几句话,且越说,薛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上的冷汗更是涔涔往下冒。 数分钟后,电话挂断。 他焦虑的在外面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心下琢磨着,一会儿这些话到底要怎么样同他们家少主转述,才不至于被炮火轰成灰。 可他又觉得无论自己怎么转述,估摸着都逃不开一场浩劫了! 正想着,忽而,楼司沉的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林秘书端着一只喝尽的空咖啡杯从里面走了出来。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薛秉连忙拉住林秘书。 林秘书摇头,“先生这会儿还正同摩洛哥那边的客户开着视频会议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色,但那气场……冷得渗人!我看你一会儿进去,还是悠着点!” “……嗯。” “少奶奶那边呢?有新消息了吗?” “有是有……” 薛秉叹了口气,“就是消息不太好。” 林秘书闻言吓了一跳,“少奶奶不会有危险吧?” “没,没!看来应该是相当安全的。” “……那就好。” 林秘书长松了口气,“只要人安全就都没什么大事儿了。” “……” 薛秉只能说林秘书把这件事儿想得太过简单了! 人安全确实是没什么大事儿,接下来有事儿的,可能会是他了! 薛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 “薛助理,你赶紧进去吧!少主这会儿正等着你呢!” 林秘书说完,端着空杯子直接入了外厅去。 薛秉在门口又犹豫了好一阵,反反复复的做了不下十次的深呼吸,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书房门。 “咚咚咚——” “进来!” 楼司沉的声线,低沉,而又清冷至极。 薛秉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少主。” 楼司沉这会儿已经关了视频会议,他从电脑前拾起眼皮看向薛秉。 那眼神明明稀松平常得很,与平日里的他似乎并无两异,但薛秉却觉得投射在他身上,如同两把淬着冰的利刃一般,似要生生将他刺穿刺透,他不由打了个冷噤,汗毛都跟着一瞬间竖了起来。 “刚刚来了新的消息……” 薛秉的额际间,已经开始在不停地盗冷汗了。 楼司沉剑眉深敛,“说。” 薛秉紧张的舔了舔唇,犹豫了数秒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少奶奶好像并非一个人同行,与她一同消失的人,还有……顾家的太子爷,顾谨言!” “……” 楼司沉清冷的薄唇,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周遭的气压骤降,低得有如深处隆冬。 “另外,李嫂说……” “说什么?” “说……说前几日少奶奶的情绪就有些奇奇怪怪的,连说话也有些不对劲,有一天还问过她一句话……” “什么话?” “少奶奶问李嫂,一般背叛您的人,都会是什么下场……” “……” 书房里的空气,一时间压抑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楼司沉漆黑的深潭里,复杂的情绪交替着,神色难辨,薛秉也参不透他的心思来,只颗颗冷汗,不停地从额际间滑落而下。 少奶奶这算不算同顾家的太子爷……私奔的节奏?! 如若真是的话,那薛秉真的不得不说,他们俩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尤其是那顾家的太子爷,居然连他们孤狼少主的老婆都敢拐跑! “出去吧!” 楼司沉下令。 薛秉吓了一跳,意外,他们家少主居然会这般平静。 可是,越是平静,就越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对了,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八点飞摩洛哥。” 薛秉愕然,“这么赶?”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这会儿都已经近凌晨两点了。 “少主,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明天八点又飞,会不会太赶了?”薛秉颇为担心他。 “明天飞机上休息就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那少奶奶那边……” “找!” 楼司沉起身,颀长的身影,凭窗而立。 房间里,清冷的灯光筛落在他挺拔的身躯之上,将他孑然的身影映衬得更加孤冷,清傲,“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她挖出来!!” “是!” “出去吧!” “少主,您好些休息。” 薛秉恭恭敬敬的冲他鞠了个躬,而后,轻步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去。 门阖上,薛秉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他们家少主知道少奶奶与顾家太子爷私奔的消息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开膛破肚的准备,却哪知,他们家少主居然异常平静! 可,以他对他们家少主的了解来说,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所有的平静,都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罢了!! 而真正会让这场暴风雨来临的人,只有……消失的少奶奶,秦暮楚!!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会等你长大 大巅—— 桑格拉酒庄。 暮楚从不知顾谨言在这原还有产业,例如,眼前这座外形似古堡一般的酒庄正是他的私人产业。 而她更不知的是,这座城堡酒庄其实是他们来大巅的半个月之前,他才托这边的朋友购下的。 他们来的时候,酒庄里人事部正好在招工。 暮楚自当踊跃报名,却当即就被顾谨言给拒绝了。 “你现在可是孕妇!孕妇不方便工作。” “我是孕妇,又不是残疾,怎么就不能工作了?” 暮楚同顾谨言据理力争着,“谨言,你就让我工作吧!我刚刚看了一下招聘岗位,都不是干体力活的,真的没关系!” “没得商量!” 顾谨言的态度也很坚持。 暮楚挫败的往酒桶上一坐,“你这样坚持让我当米虫的话,我就回国去!” 顾谨言皱眉,“别闹!再来十个你,爷也养得起!再说了,当米虫有什么不好的?” 他说着,跟着她在她对面的酒桶上坐了下来。 “不好!非常不好!!”暮楚不满的皱紧秀眉,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打算让我欠你多少钱呢?小尾巴的病我已经欠你太多了,若现在还让我当米虫的话,那我宁愿收拾行李回家去,至少回国后不用做这无用的米虫!” 暮楚说着,起身就要走。 “行行行!!算爷怕了你了!” 顾谨言伸手拉住了暮楚的手腕,妥协了。 暮楚惊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上辈子爷是不是欠了你们娘俩的,这辈子才被你们母女俩吃得死死地!爷告诉你啊,你这一胎怎么的也得给爷生个大胖小子下来,不能光爷一个人受欺负!” 生个儿子,以后被人欺负了,还有个垫背的不是!要又个小公主的话…… 人生不敢再作任何多想! 暮楚连忙讨好的给顾谨言按着肩背,“老板,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工呢?” 顾谨言认真想了想,“医务室这边确实缺专科医生,但因为你没有大巅的医生执照,所以,楚楚,你可能没法进行本职工作了。” “没事!” 暮楚早有了心理准备,“只要是工作就成,当不当医生,没所谓的。” 能养家不当米虫就好!她现在身在他乡异国,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要求呢? “那就红酒顾问吧!平日里只需同住在这或是来这选购红酒的客户介绍一下我们的酒水品质,以及一些基本情况。算不上什么辛苦活,就是专业技术可能稍微强一点,这几天你也不用做什么,先跟着妮娜学点知识吧!当然,到时候我会让妮娜再给你挑几本专业书籍,你有时间多看看,多学学。” “好!” 暮楚挺直了胸背,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轮新的挑战所带来的压力。 但,有挑战,有压力,才有动力啊! 而且,忙点好,越忙才越好!那样,她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去念那些始终不该念的人…… ………………………………………………………………………………………… 在酒庄的日子,忙碌充实,却过得又格外的怡人。 每一天,他们游走在葡萄架下,穿梭于沁人心脾的酒窖里,不断地与世界各地的客户交流着红酒心得。 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 眨眼之间,暮楚的小腹已渐渐有了形状,但因为她身体本就纤瘦的缘故,加上还在孕早期,所以并不算特别明显,不刻意瞧的话,倒是容易被忽略掉。 至于小尾巴的病,亦不知是酒庄的空气养人,还是景色宜人的缘故,来大巅的这两个月里,小家伙的身体状态倒是越来越不错,这一结果更是让暮楚欣慰极了。 品宴厅里—— 这边,暮楚正用她流利的英语与数名欧洲商户介绍着酒架前的那几瓶红酒。 她姿态从容,优雅,言语舒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东方女人的沉静端庄之美。 三角钢琴前的顾谨言,看着职业装下的她,有片刻的怔忡。 原来,她褪下医生的白大褂,也同样别具一番风味。 果然,有魅力的女人,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同样都会大放异彩。 “谨言爸爸!” “谨言爸爸?” 小尾巴坐在顾谨言的腿上,扬起小脑袋,轻轻喊了他两声。 “嗯?” 顾谨言收回了视线来,低头看她,下巴在她毛茸茸的短发上蹭了蹭,“怎么?” 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儿直直的瞅着他,却倏尔,小声问他:“谨言爸爸,你是不是也喜欢楚楚啊?” “……” 小屁孩也懂喜欢? 可看着小尾巴这张天真无邪的稚气面庞,他竟说不出一个‘不’字。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点了点头,“是。” 小家伙一脸惊愕的张大了小嘴,继而,小脸蛋儿上又染上了几许受伤的小表情。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顾谨言被她滑稽的表情给逗笑了,“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谨言爸爸喜欢楚楚?” “才没有呢!” 小家伙瘪瘪小嘴,傲娇的否认了。 转而又扬起脑袋看向顾谨言,一脸天真懵懂的问他:“谨言爸爸,你真的喜欢楚楚吗?那你是不是会当小尾巴的亲爸爸?” 显然,小家伙并不是太清楚亲爸爸和养父、继父一类的区别,只以为谁娶了她妈妈暮楚就是她小尾巴的亲爸爸! “小傻瓜!” 顾谨言有些心疼她。 小家伙太渴望父爱了,所以总会把‘爸爸’不断地挂在嘴边。 顾谨言将小尾巴稚嫩的小身躯揽入自己宽广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硬朗的胸膛上,安抚她:“无论我跟楚楚怎么样,我都是小尾巴的爸爸!是谨言爸爸,也等同于亲爸爸!” 至少,他一直把这小丫头当做自己的亲闺女对待着! “那好吧……” 小家伙把短短的小藕臂缠上顾谨言的腰肢,言语里似还有些失落,“那小尾巴就答应你,让你做小尾巴的亲爸爸吧!” “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人好像不太乐意的语气呢?” 顾谨言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故作受伤的样子,问她道:“谨言爸爸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更喜欢你的帅叔叔?又或者,你觉得他长得比我更好看?” “才不是呢!!” 小家伙忙张口否认了,一张稚气的小脸蛋儿涨得通红。 却忽听人插了句嘴进来,“你还没搞明白这小东西的心思啊?她就一门心思的想着要赶紧长大,以后好给你做小媳妇儿呢!” 说话的人,当然是最了解自己女儿的暮楚了。 她刚忙完,过来喝口水歇口气儿,结果,就听到了顾谨言和女儿的最后那番言论。 “……哈哈哈哈哈!”顾谨言被暮楚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结果,怀里的小东西,似是被妈妈戳破了小心思一般,羞得直往顾谨言的怀里钻,一颗小脑袋都不好意思再抬起来,小嘴里只不停地嘟囔道:“楚楚好坏!!” 暮楚被女儿这副小女人的姿态,逗得哭笑不得! “秦鸢尾,你才五岁,不许早恋啊!” 暮楚故作一本正经的‘教训’着女儿,逗着她玩儿。 又喝了口水之后,转而重新投入了新的一轮工作当中去。 小尾巴见妈妈走了,这才终于肯把小脸蛋儿从顾谨言的怀里露出来了。 她把小脑袋趴在顾谨言宽厚的肩膀上,“谨言爸爸……” “嗯?” 顾谨言偏头看她,温暖的掌心,宠溺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怎么了?” “小尾巴的病如果一直不好的话,是不是就永远不可能长大了?” “胡说!” 顾谨言好看的脸上,难得的一脸严肃,温暖的大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谁说小尾巴的病不会好?谁说小尾巴永远不可能长大?刚刚不还说长大后要给我做小媳妇儿吗?怎么?现在就打算反悔了?” “没有!” 小家伙激动的直起了身来,连忙否认了。 圆溜溜的大眼儿方一对上顾谨言那双含笑的凤眸,她小脸儿一红,似是不好意思再去看他,“小尾巴才没有反悔呢……” 她那稚气而又扭捏的小模样,当真是可爱极了。 “小鬼灵精!”顾谨言纤长的手指刮了刮她俏皮的小鼻头。 “谨言爸爸,那你会等小尾巴长大吗?”小家伙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的问他。 “当然!” 他会亲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小鬼灵精慢慢的长大成天真烂漫的少女,再渐渐地成为迷倒千万少男的成熟女人,最后是人妻,人母,而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拉钩!” 小尾巴冲他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拇指来。 “OK!” 顾谨言配合的勾住了她的小手,“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两个人,一大一小,大拇指碰撞在一起,就算盖过指纹章了。 “签字!” 小家伙把小手摊开来,递给他。 顾谨言又乖乖的在她的小手心里用手指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顾谨言! 写完后,向她摊开了自己的大手。 小家伙慢慢吞吞地,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在他的手心里写完了自己的名字:秦鸢尾! 第一百三十四章:发现孩子的存在 正在一口一口品酒的妮娜,远远看着三角钢琴架前,一大一小的顾谨言和小尾巴,忍不住笑着同暮楚道:“他们俩的关系可真好!” “是啊!” 暮楚也由心的感叹,“小尾巴打小没有爸爸,就一直粘着他,从小就这样……” “你就从来没想过要让顾总晋升为孩子真正的父亲?”妮娜一脸认真的问她。 “没有。”暮楚回答得斩钉截铁,“从来没有!” “为什么?”妮娜诧异,“难道顾总还不够好吗?” 暮楚笑笑,深远的目光落定在对面顾谨言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庞上,窗外,金色的阳光如一层璀璨的薄纱般筛落进来,投射在他的侧颜之上,他俊美的轮廓隐匿在薄光里,将他迷人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立体,他坐在那里,一如矜贵的王子一般,熠熠生辉。 “他值得更好的!” 正因为他太好,太优秀,所以,他才值得拥有更好的! 而他的良人,注定不可能会是她! 妮娜叹了口气。 大概,对顾谨言而言,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吧! 秦暮楚是他心中最好的!小尾巴也同是他心中最好的!两个之最加起来,是最最好! 然,暮楚却从未明白过,又或者,假装不明白。 “我去酒窖拿酒了。” 暮楚本想找个借口离开的,却哪知,脚下的步子才走没两步,只觉脑仁一晕,差点就昏死了过去。 “楚楚!你怎么了?” 幸亏妮娜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而这会儿,顾谨言和小尾巴也已经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顾谨言一把将脸色煞白的暮楚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就往外走。 “我……我没事……” 暮楚摇头,却只觉脑袋这会儿晕得更厉害了。 她把头靠在顾谨言的胸膛里,虚弱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眼了,而那双清秀的柳眉也因为难受而拧成了一个团,她艰难的喘了口气,“谨言,我……肚子好痛……” 顾谨言听得心慌意乱,唯恐腹中的孩子会有什么差池,更害怕的会又一次发生六年前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悲剧,他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直往酒庄的停车场狂奔而去,“你靠我身上,好好休息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一定不会有事的!!妮娜,帮我照顾好小尾巴!!” 顾谨言边走却还没忘记他的小尾巴。 小尾巴被妮娜牵着,乖乖的站在酒厅门口,望着飞快远去的暮楚和顾谨言,不吵不闹,安安分分得很。 却只有牵着她的妮娜知道,小家伙的小手有多冷,而且,埋在她的手心里,在不停的打着抖儿。 终于,她忍不住抬头问妮娜:“妮娜阿姨,楚楚会不会出事啊?” “当然不会!” 妮娜回得非常肯定,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宝宝呢?楚楚肚子里的小宝宝也会安全吧!”小家伙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会的!” 妮娜在心里替她们母女俩祈祷着。 小家伙听到这话,才终于稍稍放心了下来。 都会没事的! 她的妈妈,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肯定都会没事儿的…… 暮楚被送进了医院,但好在,有惊无险。 “夫人的身体很虚,加上之前就有过大出血的经历,所以这一胎必须得多注意点。” 医生叮嘱着暮楚,又给她开了好些安胎养神的药,“平时一定要注意放松心情,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操劳了。” “好。” 暮楚应允的点了点头。 回医院的路上,顾谨言的脸色相当难看,“以后你再敢跟爷提工作的事儿,爷就把你直接送回国内去!” 暮楚自知理亏,头低下,眉眼微垂,“我错了……” “以后什么工作也不要做了,就给爷在酒庄里好好待着!没事儿的时候,陪着小尾巴练练琴,读读书,烦了就去葡萄架下走走。本来带你过来就是来养胎的,不是让你来打工的!你倒好,直接本末倒置了!就算是想着要还爷钱,那也绝对不急在这时这刻,明白吗?亏得今儿孩子还安好,若真有什么差池,你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是……” 暮楚如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着小脑袋,“从今儿开始,我就乖乖的在酒庄里跟着小尾巴一起做个懒洋洋的大米虫!” “这还差不多!” 顾谨言透过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等孩子生了,小尾巴好了,爷这债主也可以慢慢开始跟你讨债了!” 暮楚笑起来,把脑袋歪在椅背上,“会不会暗无天日,干脆拉我去做长工?” “爷可以准你以身相许!” “别!那可真是一辈子的长工了!” 以身相许?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她哪负责得起他的一辈子? …………………………………………………………………………………… 少主专用办公室—— 薛秉把资料递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甚至,连手指都开始不由打起了小抖来。 楼司沉没接,只冷幽幽的瞥着他。 薛秉吓得又忙把资料袋给收了回来,“少主,要不,咱们还是别看了……” “拿过来!” “……” 薛秉把资料护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楼司沉纤长的手指冰冷的敲了敲桌面,以示警告。 虽没有言语,却绝对比语言杀伤力更强! 薛秉吓得不敢再做任何迟疑,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少主,看完后还请您息怒!” 楼司沉把他手里的资料接了过来。 打开资料袋,里面是几张白纸黑字的文件,之后,就是一堆照片…… 合影! 全是各种亲昵合影!! 两个人的,三个人的…… 三个人?!! 楼司沉一眼就从合影中捕捉到了一张小孩的脸! 那张小脸,他太熟悉了! 毛茸茸的小短发,圆溜溜的大眼儿,还有那天真无邪的烂漫笑容。 曾经像个小跟屁虫一般追在他的身后,奶声奶气的喊他‘帅叔叔’,更甚要把她的妈妈推销给他当老婆。 薛秉见他们家少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中那个小女孩的脸蛋儿上,他小心翼翼的介绍道:“少主,这个小孩……是少奶奶的孩子,她叫少奶奶做妈妈,叫……叫顾家太子爷做……爸爸……” 妈妈?爸爸?? 楼司沉漆黑的眼潭深敛了敛,眉目间里冷意不断翻涌着。 还当真是好个一家三口!! 照片中,小女孩左手牵着秦暮楚的手,右手牵着顾谨言的大手,三个人,两大一小并排在林荫大道上走着。 三个人的眼睛里,都点缀着同样的笑意,温馨而又淡静。细看,一家三口连眉眼间的神情都有几分相似! 是!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之后,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总会潜移默化的相互影响着。而小尾巴更是深深地受着顾谨言的影响,他是她崇拜的王子、偶像,所以她总会下意识的学习他,甚至是模仿他。 寒霜,染遍了楼司沉那双漆黑的幽眸,他周身骇人的冷意,似是足以将人冻结成霜。 办公室里气压,更是一瞬低到冰点,压抑得让人完全透不过气来。 难怪那小丫头当初说她爸爸去了火星,那时候是因为他顾谨言去了国外!而如今,又重新回了他们母女身边!! 她秦暮楚可还真是不改六年前的本性,一如既往的玩转于两个男人之间,且自得其乐!! 见楼司沉脸色非常不佳,薛秉试探性的问了句:“少主,您看需要给您和这位小女孩做个亲子……” “不用!!” 薛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楼司沉给制止了。 他的语气很冷,眼神更是如若淬着冰一般的朝薛秉的脸上直射了过去,那寒凉慑人的温度,让薛秉不寒而栗,如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现在他薛秉估计已经是千疮百孔,万箭穿心了! “亲子鉴定?连种都没播过,哪里来的子?!” 难不成到这份上了,他楼司沉还要去自取其辱?! 薛秉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少主您六年前和少奶奶不是有过一段吗?” 说完,却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 恍然大悟!! 六年前他们家少主和少奶奶虽有过一段过往,但是,他们之间却从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少主才这么肯定的认为,孩子并非他所有! 原来如此!! 那这么说来,这孩子八-九不离十的可以确认为是他顾家太子爷的了? 因为已婚,因为无法挣脱只手遮天的孤狼,所以两人才不得不选择……私奔? 而且,私奔的地点,还专程选在了大巅!这是恰恰是他们组织从未涉及过的地方! 显然,他顾谨言早已将他们的势力范围摸得清清楚楚了! “少主,那现在……” “我向来不喜欢遭人背叛的感觉。” 楼司沉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却也没有情感。 他把手里的照片,扔进了垃圾桶里,目光陡寒,“绑回来!” “……是!” 薛秉的心脏还是不由抖了两抖。 无疑,这样的少主,才是最最可怕的!! 显然,他生气了!而且是,很气很气的那种!! 恐怕,少奶奶这回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来了! 自从暮楚上次进了一回医院之后,她就乖了许多,不敢再吵着上班的事儿,只每日领着小尾巴弹弹琴,认认字,学学英文,闲暇的时候,就牵着她的小手儿去葡萄架下走走。 这边的气候与国内恰好是反季的,所以,恰逢葡萄成熟时,捏一粒送进嘴里,甜滋滋的。 “好甜好甜!” 小尾巴甜得小身子直抖,眉眼儿都舒展开了,“谨言爸爸种的葡萄就是甜甜甜!” 暮楚无语了,“这全天下啊,只要是你谨言爸爸的东西,在你眼里那都是好好好!” “呵呵呵呵……” 小家伙‘咯咯’直笑。 暮楚逗她,“羞耻心呢??” 小尾巴小脸儿红彤彤的,小手拉着暮楚的大手,脸颊害羞的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被小狗狗吃了!” “……” 啧啧啧!这小脸皮儿厚起来到底像谁啊! 暮楚简直哭笑不得。 一个小时后,两人摘得个盆满钵满。 回酒庄别墅的路上,小家伙已经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小朋友就是这样,玩儿累了,瞌睡说来就来。 “困了,是不是?” 暮楚问脚边儿上上眼皮和下眼皮正忙着打架的小尾巴。 “一点点。” 她晃了晃小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来吧,妈妈抱你。” 暮楚说着,就要弯身把她抱起来。 “不要,不要!!” 小尾巴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忙跳开了半米去,“楚楚,小尾巴都这么大了,不需要你抱了!谨言爸爸说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再让你抱我了!” 所以,敢情她现在已经是非人类了?暮楚有些好笑,却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心里又是满满一阵慰藉。 这种被他们小心呵护着的感觉,当真是暖心极了。 “真不要抱抱了?” 暮楚张开双臂,又问了她一遍。 “真的不用了。” 小尾巴拒绝,牵起暮楚的手,认真同她道:“现在小尾巴已经是大人了!等小-弟弟出来,小尾巴还得照顾小-弟弟呢!所以呢,从今以后小尾巴都不要抱抱了!楚楚你就留着以后抱小-弟弟吧!” 暮楚揉着女儿毛茸茸的小短发,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妈妈肚子里怀的是小-弟弟呢?” “谨言爸爸说的!” 暮楚挑眉,明白了。 反正,她谨言爸爸说的话,在她这小东西心里,那是绝对的真理。 暮楚领着小尾巴回了别墅。 一回主屋,小家伙连葡萄都没吃上一颗,就直接趴床上睡了去。 暮楚也有些困乏了,于是,就歪在小尾巴的身旁,陪着她一同睡了去。 却哪知,睡了没多久,倏尔,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暮楚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来,为免电话会吵到熟睡中的小尾巴,她赶忙把电话接了。 起身,快步出了房间去,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电话是妮娜打来的。 “楚楚,江湖救急。” “出什么事了?” 暮楚疑问。 “二号酒窖来了几名中国客户。” “不会英语?” “不太确定。”妮娜摇头,“很奇怪,我说话他们明明听得懂,可他们却指明要中国的顾问,或许是有国家情怀吧!” “这样啊!那行,我马上过来!” “抱歉啊!这会儿顾总正好不在,我只能求救于你了。”妮娜有些抱歉,她知暮楚的身体如今需要静养。 “小事而已。再者,就是招待几名顾客罢了,又不是什么辛苦活。” 暮楚一边说着,一边换衣服,“我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二号酒窖。” “好呢!谢谢!不过我敢保证,让你跑这一趟,肯定不亏!” “为什么?”暮楚有些好奇。 “因为这回来的客户实在是帅毙了!!你可不知,刚刚一路进来,有多少女孩在偷看他的时候红了脸。” “这么帅?”暮楚挑眉,显然有些怀疑,“你们欧美人的欣赏水平,我可不太敢认同!” “你这是歧视?” 暮楚笑起来,“这是文化差异!” “OK!无论歧视也好,文化差异也罢,你来看了就知道了,赶紧过来!我在二号酒窖等你!” “好!” 暮楚挂上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换了酒庄的工装,又随意的将长发绑至耳根后,整理利落之后,同照顾小尾巴的专业看护细心地叮嘱了一番后,方才出了别墅去。 约莫十分钟后,暮楚乘坐着电瓶车来到了二号酒窖前。 车才一靠边停下,妮娜就匆步迎了上来,“楚楚,你可来了!” “里面什么情况?” 暮楚一边走下车,一边问妮娜。 “冷!” “冷?” 暮楚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却觉好笑,“什么意思?” “气场太冷了!” “里面那个帅哥?” 暮楚下意识的往二号酒窖的正门口看了一眼。 酒窖的门,虽是敞开着的,但里面光线实在太暗,暮楚瞧不出里面什么情况,甚至于连一个人影的轮廓都无法勾勒而出。 而此刻酒窖正门的两侧,还分别守着几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他们面无表情,似没有半分情感似得。 光看着阵仗便知,里面的人,来头不小! 不知怎的,暮楚心下还是不由‘咯噔’了一下。 在她印象里,来头这么大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那神秘丈夫!! “怎么了?” 见暮楚表情有些怪异,妮娜紧张的问了她一句:“身体不舒服?还是被我的话给吓坏了?” “里面的人,你看清他的长相了?” “看清了啊!特别帅!!非常帅!!跟顾总比起来,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但,就是没有顾总看起来那样好亲近,他有点冷冷的。” “你真的看到他长什么模样了?”暮楚似是有些不相信,一再同妮娜确认着。 “当然!”妮娜不明白暮楚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怎么会看不清他的长相呢?” 暮楚敛眉。 难不成不是他?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暮楚不由又多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保镖。 “楚楚,赶紧进去吧,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妮娜见暮楚发怔,连忙提醒了一句。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犹豫了数秒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无论里面的人,是他与否,今儿,她都会进去的。 如若真是他,躲得了这一刻,又能躲过下一刻吗? 他若真来了,恐怕她就算把自己埋在地底下,他也会把她挖出来的吧? 暮楚跟着妮娜,惴惴不安的进了晦暗的酒窖中去。 暗光里,一抹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影,笔挺如松般的背对着她们孑然而立。 暮楚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 刚刚稳住的神情,有片刻的慌乱,而心脏的某一处,也跟着猛地漏跳了好几拍。 她怎么都没料到,来人竟不是她的神秘丈夫,而是他,楼司沉!! 明明数十日不见,可单凭眼前这抹修长孤冷的背影轮廓,暮楚便已认出了他来! 见暮楚忽而停下,妮娜也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她,“楚楚?” 暮楚回神过来,看一眼眼前冷肃的背影,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那个,妮娜,你出去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你确定?”妮娜还有些不放心。 “没事。”暮楚点头,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这样啊……” 妮娜了然了过来,又看了眼暗光下那抹清冷的颀长背影,点点头,“好,那这位客人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嗯!” 妮娜转身走了。 走前,还不忘把酒窖的大木门给阖上了。 酒窖里藏着各色各样各种级别的红酒,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从不见光的,所以,进进出出都会习惯性的把门拉上。 一时间,诺大的酒窖里,就只剩暮楚以及对面的楼司沉。 门阖上,他这才缓缓地转过了身来,看走近的她。 暮楚的目光忽而撞进他漆黑而又清冷至极的冰潭里,浑身不由打了个冷噤。 正如妮娜所描述的那样,他……好冷!! 冷得像从冰窖里携着千年寒气而来! 楼司沉脚下的步子,一步,一步,缓慢,却又充满着骇人的肃杀之气,朝她逼迫而来。 而那张数十日不见的峻美面庞,此刻阴沉着,没有半分半点的温度,以及情感。 那双冰寒的眸子,直直的锁定她,那锐利而清冷的眼神,似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暮楚要说一点不害怕,那定然是假的。 她吓得步子往后退缩了一下,却哪知,脚步方才踏出去,倏尔,她圆润的腰肢,被一条有力的猿臂近乎粗鲁的捉住,下一瞬,就将她强行带至了自己的怀里去,将她桎梏在了的胸膛里,动弹不得半分。 暮楚紧张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更不敢抬头去看他,只低着头,在他怀里稍稍挣扎了两下,却不敢开口说什么话。 两人,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暮楚越是挣扎,他锁着她腰肢的猿臂,收得越紧! 楼司沉稍重的气息,拂在她的鼻息间,脸颊上,忽冷,忽热,忽轻,忽重!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眸光淬在她的脸上,也同样冷热交替着,似冰,似火! 被他这样盯着,暮楚却只觉心脏,有如刀搅着一般。 疼痛欲裂!!侵入血液,漫至骨髓!!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秦暮楚,你可真好样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不配她跟你生孩子! “秦暮楚,你可真好样的!!” 楼司沉清冷的声线,咬牙切齿的在暮楚的耳畔间响起。 暮楚浑身不由打了个冷噤,娇身不自在的在他怀里扭捏了一下,却使得他缠着自己腰身的猿臂更加使力了几分。 他的长臂,像紧箍咒一般,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腰身,几乎快要让她透不过气来了。 暮楚有些急了,“你松点,你这样勒到我了……” 暮楚害怕会勒到她腹中的孩子! 可她越是这样,钳住她腰腹的那条手臂就越收越紧。 暮楚当真有些慌了,抬头看他,眸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楼司沉,你快放开我,我……我真的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她那双汲水的眸子,别提有多惹人怜惜了! 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觉生气! 锁着她腰身的手臂,不松反紧。 “楼司沉!!” 暮楚生气了! “你放开我——” 她双手抵在他冰凉的胸膛口上,使力推他,试图让他与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 再这么下去,她极有可能会窒息的! “偏不放!!” 楼司沉根本就是同她杠上了。 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目光冷交替着。 冷的时候,似恨不能生生将她凝结成冰,热的时候又似恨不能将她灼成灰烬。 “秦暮楚,谁给你的胆,居然连孩子都敢跟他生了?!” 楼司沉说的是‘他’指的是,顾谨言! 而所谓的孩子,指的是,小尾巴!! 可暮楚却完全会错了他的意,竟误以为他口中的‘他’指的是她的丈夫。 而他嘴里那所谓的‘孩子’,指的却是她此刻腹中这个正逐渐成形的孩子。 她煞白了面色,“你……怎么会知道的?” 一句问话,却是证实了楼司沉所有的猜测,却也彻底掐灭了他心里所有期望的火苗! 胸腔里的怒火,一瞬间被她点燃点爆。 漆黑的幽瞳里,冰火交替,时而是冰山撞击,时而是火山爆发,“秦暮楚,走前我是怎么警告你的?” 他冰凉的手指,攫住她的下巴,手指间的力道很重,似是要将她捏碎了一般,“我说过,红杏若敢出墙一寸,我就断它一尺,若敢出一尺,我就干脆将她……连根拔起!!” 暮楚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对你干什么才好?!” 楼司沉说着,松手,蓦地将怀里的暮楚一推。 暮楚始料未及,娇身往后一个趔趄,“砰——”的一声,直直撞在身后的酒架上,后脑勺更是重重的磕在了酒桶盖的边缘上,脑袋剧烈一震,疼得她差点昏厥了过来。而腰身也同样没能逃过这场浩劫,撞在了酒桶上,疼得她直咧嘴,面色瞬时惨白了些。 脑袋晕得有些厉害,甚至连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摇晃和模糊起来。 暮楚努力的想要直起身,却哪知,楼司沉健硕的身躯顿时如若巨石一般,携着慑人的压迫感,从上至下的朝她笼罩了下来。 “我说过,你要敢红杏出墙,我就……干-死-你!!” “你别……唔唔唔唔唔——” 暮楚抗拒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楼司沉霸道的深吻给生生吞噬了去。 他的吻,来得极为霸道,强势,如同一头被惹怒的雄狮一般,凶恶的攻占着属于她的领地。 暮楚被他强吻着,支吾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吐出来,甚至连喘口气都变得奢侈起来。 但楼司沉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呢? 健硕的身躯,如笨重的巨石,将她娇弱的躯体抵在酒架上,不给她半点挣扎的余地,而他那双冰冷而粗粝的大手,不由分说的就直接往她工装裙底下探了过去。 一想到她这副美好的娇躯还有别的男人与自己共享着,楼司沉胸口的火气,就已然有些压不住了,再一想到,她甚至都给其他男人生过孩子,那团怒火顿时就如点燃的炸弹一般,彻底在他胸口爆开,他重重的喘了口气,吻着暮楚的动作开始变成撕咬,啃噬。 而钻进她裙底的大手,更是粗暴的“嘶啦——”一声,就直接将她裙底的短裤撕成了两瓣。 暮楚吓坏了! “不要——” 她极力的扭动着娇躯,想要挣开他的侵犯。 面色,乍红乍白。 楼司沉单手桎梏住她的下巴,清冷的目光阴沉的攫住她,“要不要,从来不是你说的算!!” 话音落下,他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薄唇再一次将她张开的小嘴死死封住,“唔唔唔——” 而另一只手,霸道的抬起她的双腿,不顾她的拼死抗拒,强行将她挤开来。 “不要!!!” 暮楚哭着高声尖叫。 言语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娇身亡命的抗拒着他,推挤着他,却无奈,她越是抗拒,他施压下来的力道就越重,而他的吻,也更强势,更凶猛! 暮楚甚至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怀……唔唔唔——” “啊————” 话,未来得及说完,她却只觉身下剧烈一痛,他精硕的腰身凶猛的一顶,就将她粗暴而强势的,占为己有!! 痛!! 好痛!!! 那一瞬,暮楚只觉自己痉-挛的小腹已经疼得让她快要失去知觉了。 “痛——” 呜呜呜呜呜…… “痛————” 暮楚尖声惨叫,眼泪直流。 贝齿狠狠地咬住他的胸膛口,咬到鲜血直流! 额际间豆大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涌,她哭着尖叫,“啊————啊啊啊——————” 血,不断地从她的下腹处涌了出来…… 一股,一股的热流…… 烫!烫得她浑身都在抽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一刻,暮楚觉得自己仿佛快要死了。 她撑着泪眸,绝望的看着跟前的男人,用她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悲戚的央求着他,“救救他!!救他!!求你————呜呜呜呜——————” 她低头,就看着鲜红的血水,从自己的双-腿间涌出来…… 顺着她惨白的大腿,一直,流到了脚踝。 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楼司沉彻底愣住。 这一辈子,他见过太多太多的鲜血,无论是敌人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鲜血,让他这么恐慌,甚至是……害怕!! 这一刻,他是怕的!! 怕自己……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无论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 “119——” “打119————” 酒窖门打开的那一瞬,守在门口的保镖在见到楼司沉和她怀里满身鲜血的暮楚时,都同时吓了一跳,下一瞬,不敢再做任何耽搁,开了车,就往医院狂奔而去。 他们这些人跟着少主一路见过太多风风雨雨,枪林弹雨的算作家常便饭,死死伤伤也总是在所难免,可这么些年来,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少主因为谁变得这么六神无主,那双猩红的眸仁里更是隐着从未见过的慌乱!! ………………………………………………………………………………………………………… 医院—— 急救室门外。 楼司沉已经不知手里这支烟到底是第几支烟了。 这里本是无烟区,可此时此刻,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他若不抽几支烟缓缓的话,他怕他胸口堆积的郁气可能随时会爆裂。 空白的脑仁里,此刻全是暮楚血糊血海的那一幕,殷红的血水刺得他胸口直搅着疼,耳畔间她那绝望的尖叫声还在不断地回想着,那一声一声,犹如一根一根的细弦,勒在他的心口上,绷得发痛。 他低头,深深地吸了口指间夹着的烟。 浓烈的烟草味在胸腔肺腑间打了个转,却不但没有减轻他胸口的痛楚,反而还将他五脏六腑灼得生疼! 就在刚刚…… 他亲手杀了一个孩子!! 而甚至,那个无辜的孩子,还有可能就是他的!! 楼司沉夹着烟的长指,不由轻抖了一下。 倏尔,楼道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继而,一道黑影朝他快速袭了过来…… “砰————”的一声,一记狠拳,重重的砸在了他僵硬的面庞上。 是顾谨言! 他拳头力道很重,一拳下来,楼司沉的嘴角就飞快的见了血。 可他却感觉不出任何的疼痛,甚至还觉得有一丝快意。 “混蛋!!” 顾谨言气恨的痛骂着他,冲上前去,还想要扬手给楼司沉第二拳的时候,却已被身后两名黑衣保镖给桎梏住了。 “放开爷!!妈的!!” 顾谨言气得双目猩红。 “放开他。” 楼司沉下令,把手里的烟头捻灭在了垃圾桶里。 黑衣保镖放开了顾谨言。 顾谨言几个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楼司沉的衣襟。 他赤红着双眼,咬牙,冷声质问着楼司沉,“你知道这个孩子对楚楚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是她所有的希望!! 是小尾巴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楼司沉,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顾谨言凶狠的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楼司沉,冲他大声怒吼道:“就你这种混蛋,怎配她跟你生孩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楼司沉,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顾谨言凶狠的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楼司沉,冲他大声怒吼道:“就你这种混蛋,怎配她跟你生孩子?!” 顾谨言的一声质问,有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胸口上。 痛—— 剧烈的痛—— 心脏感觉瞬时龟裂了一般。 漆黑的深潭,剧烈的紧缩着,雾气一瞬间染上了他的眸仁。 眸底,复杂的情愫,不断地翻涌着。 可即便如此,他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像是一个没有情感波动的人,却只有了解他的人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头压抑的那份情感,就越浓!! 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那种感觉,绝对不比被人宰杀好过半分! 他又一次从烟盒里摸了支烟出来,叼嘴里,低头,点燃。 点火的手指,抖得一下,火苗跟着窜了一下。 烟点燃。 浓郁的烟雾,迷离了他那双深沉且猩红的双目,眸底似有层层雾气遍染。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遍,又一遍。 *****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来,医生和护士匆步而出。 “医生,大人和孩子,都怎么样了?” 顾谨言激动的冲上前去,问医生。 楼司沉站在原地,僵硬的转了转头,看向医生,却没敢走近过去。 “我们尽力了,但仍是没能保住孩子!但好在,大人平安,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医生的话,让顾谨言心里本还燃着的些许希望,一下子彻底熄灭了。 而这边,楼司沉漆黑的眸底更加暗了色泽,胸口的起伏,更加剧烈了些。 五脏六腑里,像埋着一颗炸弹,似随时要爆开了一般,压得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 暮楚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睁不开眼来。 她只感觉她的腹部,一阵剧烈绞痛着! 好痛…… 痛得她眼泪直流。 可是,这样的疼痛却始终抵不住她心口的那丝痛楚。 即使她此刻没有睁开眼来,可她却已经清楚地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了。 恍然间,她似乎听到她的宝宝在喊她…… “妈妈,救我……” “妈妈,妈妈……” “妈妈,救救宝宝……” 那稚嫩而又可怜的声音,让暮楚心尖儿直抖。 她努力的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可怜的小宝宝,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的手伸得再长,她却始终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可怜的小宝宝一点点走远…… 看着他,哭着消失在光的尽头!! “不要!!” “不要————” 暮楚在梦里哭喊着,痛苦的呜咽着。 “宝宝,不要走……” 不要走!! 光线的尽头,小宝宝光-裸着稚气的小身子,像个可爱的小天使一般,踏着小脚步,一步一回头的往尽头里走去。 每一回头,晶莹的眼泪都在他天真的大眼里打着转儿,他用稚气的声音跟暮楚说着:“妈妈,请你不要忘记宝宝……” “呜呜呜呜……” 暮楚歇斯底里的痛哭了起来。 从梦里,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即使没有睁眼,泪珠子却已然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地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她伸手一摸自己的小腹,是平的! 那儿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 她的宝贝孩子,早已化作了一滩血水,从她的身体里彻底流干了! 暮楚双手揪着被褥,隐忍的哭着,无声的眼泪将枕头沁湿,她双手揪着被褥,瑟瑟发抖,手指间更是泛着骇人的惨白之色。 “楚楚。” 低沉,而略显沙哑的男低音,在暮楚的头顶响起。 熟悉的声线,让暮楚猛地从自己的悲痛中惊醒了过来。 睁开泪水涟涟的双眸,第一眼见到的竟然就是楼司沉那张冷酷如斯的面庞。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漆黑的深眸间似还隐着些许暮楚从未见过的心疼,与悔意。 可如今,这一切看起来,都让暮楚觉得……可怖!! 以及,可恨!! 她的小脸,瞬时刷成惨白。 羸弱的小身躯抖得如同筛子一般,她吓得抱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床铺的另一侧挪了过来,“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仿佛是费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苍白的唇瓣,无力的掀动着,眼底有泪还在不住的打颤。 而她,只是低着头,一眼都不去看他。 她根本不敢看他!也不愿看他!! 深怕多看他一眼,就恨不能杀了他!! 楼司沉深幽的眸仁底里,色泽愈发浓郁了些,复杂的情愫,在眼潭底里不断地交替着,薄唇轻抿起,沉默。 双腿却定格在原地,岿然不动。 “出去。” 她又出了声。 终究低着头,没看他。 却感觉到床边的男人,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一步一步,逼近她。 暮楚有些吓坏了,她扬起头来,含着惊恐的泪水冲他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出去————杀人凶手!!!” 她的情绪,异常激动。 眼泪瞬时就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她纤瘦的肩膀,不知是因害怕,还是因情绪太过的缘故,而不断地打着抖儿。 而那一句‘杀人凶手’,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一般,一下子挫进了楼司沉的左心房里,直至心脏的最尖端。 他漆黑的瞳孔骤缩了几圈,薄唇努力地张了张,明明有话想说,明明话已经到了唇边,却发现,面对她那张惊恐而又气恨的小脸,喉咙竟干涩的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杀人凶手…… 这样的指控,让他难受得连眉尾都在抽痛,可偏偏,他却没有任何资格驳回。 他是杀人凶手!而且…… 还是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 楼司沉在暮楚的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却不等暮楚反应过来,他深眸一沉,蓦地探手,一把将被子里惊颤连连的暮楚,捞进了自己冰冷而又空虚的怀中来。 暮楚被这忽如其来的拥抱吓坏了,“放开我————” 娇身瞬时抖得更厉害起来。 她开始在他怀里,玩命的挣扎了起来,几乎使劲了她浑身所有的力气。 “不放!” 楼司沉却是从未有过的坚持。 头靠在她的发心里,似是唯恐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般,双臂紧紧地锁住她羸弱而冰冷的娇躯,一松不松。 漆黑的眸底,被血丝染得通红,眸底的情愫越渐浑浊,浓稠。 “放开————” “不!” 楼司沉没松,反抱她更紧,似恨不能生生将她嵌入进自己的身体当中去一般! 如若可以,他多想! 这样,她就不会动辄逃离出他的世界了!他又何须从六年前,追到六年后? “放开我!!” 暮楚大抵是怒了。 泪水不住的在眼眶中打着转。 楼司沉却只将她锁在自己怀里,更紧了些。 “砰————” 倏尔,一道闷响声乍然在病房里响起。 重物被砸的声音。 谁也没有料想到,暮楚当真会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直接罩着楼司沉的脑袋砸了过去。 她甚至连自己都未曾料到! 可她砸了,而且,还砸的特别用力!!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而他的脑袋,更是一瞬间就见了血。 暮楚惊慌的丢了染着血的台灯,“我……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让你放开我!” 她的手,还在不停地打着抖儿,双眸瞥着他额头上的伤口,眼泪却不断地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心口那份剧烈的疼痛感!! 她在心疼?! 她怎么能心疼他呢!! 这个男人,可是个杀人犯!!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还能心疼他呢?就算被砸,那也是他活该!!是他该得的!! 然而,楼司沉抱着暮楚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有鲜血不断地从他额际间的伤口中涌出来,可他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暮楚急了,“你……你再不放开我,我……” “砸吧!如果你心里好受些的话。” “你……” 暮楚的眼泪一下子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手握成拳头,愤恨的砸在楼司沉的胸膛上,嘶声力竭的冲他吼道:“你只是想让你自己心里更好受些!!你做梦了————” “对。” 楼司沉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情绪激动的她,按进自己怀里,他声线沙哑,似被磨砂石打磨过一般,“让你好过的同时,我也想让自己能够好过些……” 背负着这样一个罪孽,他的胸口比压了千斤重的大石还难受! 不,这种沉重的伤痛,又怎是区区千斤重的大石所能比拟的呢?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楼司沉,我一辈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暮楚哭喊着,拳头如密雨般,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上。 她手上的力道明明不重,可每一次,敲在他的胸口上,却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 疼,痛!! 且,让他完完全全的喘不上气儿来!! 她的眼泪,如大雨般倾盆而至,“楼司沉,你这个杀人犯!!” “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呜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八章:我要带她走,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暮楚不知哭了有多久,最后,许是真的同楼司沉折腾得实在太累了,又或是身体里的药物起了作用,她哭着哭着,就昏昏沉沉的歪在了楼司沉的怀里睡了过去。 楼司沉抱着熟睡的她,却是一动不动。 不舍得动! 好不容易,她安分了,好不容易,他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抱她了。 加上他出差的时间,长达两个半的时间不见,本以为再见会是无尽的缠绵,却不想,最后把她伤成这般。 这绝对不是他的初衷! 他向来对她的惩罚,只舍得在床上用力些,又哪舍得用手段真真对付她? 可孩子,到底是因他而没了!孩子,到底是他……杀了! 楼司沉憋闷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浑浊的郁气来,漆黑的深眸底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低眸,看着怀里暮楚这张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俏丽面庞,心口还是剧烈的绞痛了一下。 眉心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沙哑的出声:“为什么怀了我的孩子,却不肯告诉我呢?” 冰凉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心疼的勾勒着她的轮廓,“傻瓜……” 可楼司沉并不知道,这个女孩,还有更傻更傻的行径! 约莫一个小时后,楼司沉终于舍得把怀里的暮楚放下了。 她现在是病人,该好好休养,一直让她这么坐着睡,等她醒来,恐怕腰身都会僵痛的,所以,即使有不舍,他还是重新将她抱回了被子里去。 楼司沉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厅里候着的几名保镖见着他额上的伤口,都同时一惊,“楼总?” 楼司沉只摆了摆手,不作言语。 “我去叫医生过来!”其中一名保镖说道。 “不用了!小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楼司沉拒绝了。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我是医生,我还不清楚?”他的声音明显冷肃了几分。 保镖亦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这会儿,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寡言的顾谨言起了身来,“我去看看她。” “她已经睡下了,一会等她醒来再去看她吧!” 楼司沉伸手扣住了顾谨言的手臂。 顾谨言冷冷的甩开了他来,却还是听了他的话,重新退回了沙发上去坐好。 “过几天等她身体好点,我带她回家。”楼司沉看着沙发上的顾谨言,冷言冲他说道。 言语中的霸道,根本不容人置喙。 “凭什么?” 顾谨言皱眉,怒道:“你以为你是她的谁?你说带她回去就带她回去?!” 楼司沉淡幽幽的瞥他一眼,“无论我凭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非常肯定,至少我比你更有资格照顾她!” “你有资格照顾她?” 顾谨言怒极反笑,“这世上最没资格照顾她的人就是你,楼司沉!!!若不是因为你,她腹中的孩子会流产?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至于要躲到这一个人都不认识的陌生国度来!!楼司沉,别说照顾她了,你连爱她的资格都没了!!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楼司沉垂在肩膀两侧的手,篡得紧紧地。 漆黑的眸色,沉不见底,薄唇紧绷着,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出声:“我要带她走,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你……” 顾谨言握紧了拳头。 正当这会儿,病房门被人推开,就见妮娜牵着小尾巴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总!” 妮娜同顾谨言打招呼。 而这会儿,小尾巴却是眼前一亮,发现了房间里的楼司沉。 “帅叔叔?!” 小家伙挣开了妮娜的手,就直往楼司沉小跑而去,“帅叔叔,真的是你?”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站在楼司沉笔直的长腿前,仰高着小脑袋,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帅叔叔,你怎么过来了?” 楼司沉低眸,看着脚下稚气的小女孩,心底登时漫过一层复杂的情愫。 她是暮楚和顾谨言所生的孩子,理该他不喜欢的,可偏偏,面对她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他却是半点也讨厌不起来。 “叔叔,你的额头怎么了?一直在流血呢!” 小家伙着急的说着,捂紧了自己的额头,“谨言爸爸,你快来看看叔叔,他怎么了?他怎么流血了呢?” 那一声清清脆脆的‘爸爸’,却像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了楼司沉的心尖儿上,竟觉有些隐隐作疼。 “我没事。” 一直绷着薄唇没说话的楼司沉,终于开口说了话。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小尾巴显然还有些不放心。 “小尾巴!” 正当这会儿,顾谨言叫了小尾巴一声,一脸严肃的提醒她道:“你不是来看妈妈的吗?” “啊,对!叔叔你等等,我先去看看我妈妈。” 小家伙这才后之后觉的反应过来。 提到自己的妈妈,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儿瞬时红了一圈,她一路小跑着就奔到了病房门口,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往里瞄了两眼,又回头小声问她身后的顾谨言,“谨言爸爸,妈妈怎么了?她怎么会突然就睡到病床上去了?” “你不要担心,妈妈没事……” 顾谨言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安抚着她。 “真的没事吗?那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呢?也没事对不对?” 她仰高着小脑袋,一脸天真的问着顾谨言。 顾谨言沉默了,只伸手,轻轻缓缓的揉着小尾巴毛茸茸的小脑袋,却说不出一个字还谎骗她。 小家伙瞬时就红了眼,小手紧紧地牵着顾谨言的大手,不停地摇晃着他的手臂,“谨言爸爸,小宝没事的,对不对?” 顾谨言弯身,一把将小尾巴抱进了自己怀里。 小尾巴大抵是明白了过来,她抱着顾谨言的颈项,埋在他怀里,“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她许是又怕吵到里面睡着的暮楚,高声哭了一句之后就变成了隐忍的抽噎。 顾谨言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不哭不哭,以后妈妈还会有小-弟弟的……” “呜呜呜……” 小家伙埋在顾谨言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那可怜的小模样,看起来颇让人心疼。 听着她的哭声,看着她那双通红的泪眼,楼司沉心里更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一般,有点疼。 ………………………………………………………………………… 夜,深。 小尾巴稚嫩的小身躯窝在暮楚的怀里,陪她一同在病床上躺着。 “妈妈,今天帅叔叔来了,你知道吗?” 小尾巴侧着小身子,小手垫在自己圆嘟嘟的脸颊下睡着。 她撑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儿,一脸好奇的问着暮楚。 “嗯,知道。” 暮楚点了点头。 听女儿再次提起那个男人,心的某一处地方,还是不由抽痛了一下。 她稍稍吸了口气,腹部忽而扯痛了一下,让她不由拧了拧眉。 小尾巴到底是孩子,心思自然没有大人通透,她并没有发现暮楚神情上的小变化,只继续问暮楚道:“帅叔叔是来看我们的吗?” “我不知道。” “肯定是的。” 小家伙似乎有些窃喜。 末了,又似想起了什么,小眉头皱了皱,继续同暮楚说道:“叔叔今儿好像被谁打了,额头上好大好大一个血窟窿,流了好多血,把他的白衬衫都染红了呢!” 小尾巴一边说着,一边捂紧了自己的额头,“看着怪疼的!我悄悄问过谨言爸爸,可谨言爸爸什么也不告诉我。” 暮楚脆弱的心弦,扯痛了一下。 眉头敛紧,伸手,摸了摸小尾巴的脸蛋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许多问。” 小尾巴无辜的眨了眨眼,“妈妈,你都不担心叔叔吗?” “不担心!” 暮楚闭上了眼。 回这话的时候,她比谁都知,她的心里到底有多虚。 “真的啊?”小家伙似乎不信的样子。 “真的!” 暮楚得回答很强硬。 “可他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他活该!” “……” 小家伙惊愕的张大了小嘴。 她感觉到了,暮楚在生气,而且,很生气的样子! 小家伙伸出小手来,轻抚了抚暮楚的胸口,“楚楚,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暮楚看着懂事的她,又想到了自己腹中流走的孩子,她的眼眶不由又湿了一圈。 伸手,把小家伙揽入进自己怀里来,“妈妈没生气呢!宝宝乖,睡吧!” 今天失去宝宝的这份沉痛感,已经让暮楚不敢再去想象,如果再失去一个小尾巴…… 她想,她一定会疯掉的!! “楚楚,你抱我太紧了……” 小家伙把小脑袋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对不起。” 暮楚忙松开了手来。 凌晨十二点—— 身旁,小家伙睡得正酣,而暮楚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只感觉人都要躺疲了,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的,忽而就想要下床走走了。 走不了远的,去厅里坐坐,看会儿电视也是好的。 暮楚悄悄地掀了被子下床。 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病房门,却哪料,门一开,门外竟站着正准备进病房来的……楼司沉! 两人同时一怔。 第一百三十九章:孩子是我丈夫的! 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病房门,却哪料,门一开,门外竟站着正准备进病房来的……楼司沉! 两人同时一怔。 楼司沉凝住暮楚的黑眸,幽沉了几许,深谙的眸底似有薄光闪过。 暮楚回神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回病房去。 然,还没来得及走,手腕就蓦地被楼司沉的大手给攥住,下一瞬,人就被他强行给圈进了他怀里去,被他带出了病房来。 身后的病房门,应声而关。 “你放开我!” 暮楚在他怀里愠怒的挣扎了一下。 抗拒的声音不重,唯恐会吵到里面熟睡的小尾巴。 其实,她没料到楼司沉这会儿还守在了厅里没走。 “怎么出来了?你现在可不宜吹风。” 楼司沉低眉,深眸锁定她。 “不关你的事!” 暮楚低头,躲避着他的目光。 秀眉轻拧,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口上,推了他一把,试图挣开他的怀抱。 可偏偏,跟前的男人,如大山一般,岿然不动。 她的力道,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你现在就是我的责任,你所有的事情,都跟我密切相关!”他沙哑的声线,在暮楚的耳畔间低低响起。 “责任?” 暮楚冷笑。 不知怎的,听着他这话,她心里的火气更甚几分,盛怒的推了他一把,“如果你想这样弥补我和孩子的话,我告诉你,你做什么都远远不够!!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个孩子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提到自己失去的孩子,暮楚再一次红了眼眶。 楼司沉却反将她抱紧了些,猿臂将她圈在自己空空荡荡的胸膛里,“对不起!” 他道歉,声音沙哑。 下巴搁在她的发心里,听他缓缓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不是你的。” 暮楚不知自己到底是因为生气才说的这话,还是因为自己不想让他有任何的误会才这样说的。 其实,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别跟我说气话。”楼司沉的声线,沉了几许。 “我没有说气话!” 暮楚推了他一把,眼眶通红的看着他,“我说了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丈夫的!听明白了吗?孩子是他的!我跟他早就睡过了!所以,这孩子跟你没任何关系!我跟你……也没关……唔唔唔……” 暮楚后续那些狠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张开的红唇就被楼司沉欺近过来的薄唇给霸道的封住了,所有的话,也全数被他的深吻,吞噬了去。 “唔唔——” 暮楚不断地躲避着他的深吻,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口上,使出浑身的力气抗拒着他,努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桎梏。 然而,她哪是他的对手! 满身淋漓大汗了后,却仍是逃不出他的禁锢。 “不许躲!” 楼司沉宽厚的手掌霸道的捉住她胡乱躲避的脸颊,不许她有任何的抗拒,湿热的深吻,再一次朝她柔软的红唇侵袭而去。 而这一次,他吻得虽然很强势,却是极致的温柔。 起初,暮楚还有心抵抗,可到最后,她整个人仿佛连灵魂都被他吸尽了一般,只能软绵绵的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着他索取…… “妈妈,叔叔,你们在干什么?” 倏尔,病房门被推开,小尾巴穿着宽松的小熊睡衣,一脸惺忪的站在门口,懵懵然的看着厅里连绵热吻的两个大人。 暮楚和楼司沉同时一惊,下一瞬,及时松开了来,退出了半米远的距离去。 “楚楚,你跟叔叔,你们刚刚在BOBO?” 小家伙睁着睡眼,像只可爱的小企鹅一般,笑着摇摇晃晃的朝暮楚走近了过去。 暮楚被女儿这么一问,登时红了脸去,恼羞成怒的瞪了身边楼司沉一眼,这才弯身要去抱女儿,“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妈妈吵到你了?” 然,暮楚探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抱住女儿,中途就被一双结实的猿臂给截了过去。 楼司沉抱住了小企鹅般的小尾巴,提醒暮楚:“你现在身子虚,不适合抱重物。” 小尾巴嘟起小嘴来,“叔叔,你是在说小尾巴很重吗?” “……” 是不是女人,无论大小,都比较在意体重问题呢? “小尾巴,走了,睡觉去!” 暮楚想要把小尾巴从楼司沉的怀里接回来。 很明显的,暮楚在防着他。 “我想陪叔叔聊聊天。” 小家伙一脸恳切的看着暮楚。 “不行,今天晚了,有什么等明天睡醒了再聊。” 暮楚坚持,像个不太好说话的母亲。 “可是……” 小家伙有些郁闷了,一张小嘴儿撅得老高。 “我哄她睡吧!” 楼司沉说着,又多看了一眼暮楚,“你先去睡,一会儿我送她回床上去。” 小家伙也跟着他点头如捣蒜,“楚楚,你先去睡吧,我保证,我就跟叔叔聊一小会儿的天。” “……” 显然,暮楚拗不过他们父女。 不悦的瞪了他们一眼,“我去喝口水。” 说完,就径直朝里面的水房去了。 许是被楼司沉吻得太久的缘故,这会儿,她只觉口干舌燥的厉害,连喉咙里都有些冒烟了。 她倒了杯温水,直接一饮而尽了。 就听得门外传来她宝贝女儿稚嫩的询话声:“叔叔,你是不是惹楚楚不高兴了?” “……嗯。” 楼司沉点头应了一声,认了。 “那你有跟她诚心道歉吗?” 暮楚虽看不到女儿那张小脸儿,但光听声音她就能想象出女儿那副灵动而又天真无邪的小表情来。 “道过歉了,但是……” “楚楚还是不肯原谅你?” 楼司沉沉默了少许时间,才说道:“不是她不肯原谅我,而是……叔叔这次犯下的错,实在太大了。” “那怎么办呢?” 小家伙纠结得一双小眉头都蹙了起来,“可我刚刚都看你们在BOBO了!都已经BOBO过了,不就是和好的意思吗?” “秦鸢尾,你给我睡觉去!” 暮楚端着水杯,沉着一张脸,从水房里走了出来。 她走至楼司沉面前,屈身,单手就要把小尾巴从他腿上抱回来,哪知,手才一探出去,就被楼司沉给捉住了。 暮楚皱眉,瞪他一眼,小手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温热的手掌心里挣开来。 然,却哪知,他握着自己的手,不松反紧。 手心里的热度,越渐灼人,一瞬的时间,就从她的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心尖儿上去。 暮楚登时有些急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正当这会儿,楼司沉适时松开了她的手来,只道:“提醒过你,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抱她!” 他说完,兀自抱起小尾巴,径直就往病房里去了。 暮楚站在身后,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重重的咬了咬下唇。 她没跟着进房间去,想着在外面透口气也好。 却听得里面小尾巴喊她:“妈妈,你还不进来睡觉吗?” “……哦,我一会就进来。”暮楚在外头应了一声。 “你快来!你身体不好,得早点休息的!” “……” 小尾巴正式开启了小管家的模式。 暮楚没得法子,只好又重新折回了病房去。 病床上,楼司沉坐在床沿边上,而小尾巴则在床上躺着,两条小手臂还攀着他的颈项不肯松手,而楼司沉因为太高的缘故,加之小尾巴的两条小藕臂实在太短,所以,他不得不艰难的半曲着身体,双手撑在她小身子的两侧,配合着她的高度坐着。 “叔叔,你额头上的伤,还疼吗?” 小家伙颇为心疼的问他。 小手探出来,试图摸一摸他的额头,却被楼司沉的大手给轻轻捉住了,他摇摇头,“叔叔是男子汉,这点小伤,不疼。” 刚进门来的暮楚听了这番话,不由自主的瞥了楼司沉一眼,却恰好撞见他的视线也正好朝她看了过来。 暮楚匆忙别开了眼去,面无表情的走至床边,掀了被子,侧身睡了,睡前还不忘提醒身旁的小尾巴一句:“秦鸢尾,该睡了!” 可小尾巴却似完全没有听到一般,问楼司沉:“叔叔,这是谁把你弄伤的呀?” “……” 楼司沉瞥了眼躺在她身旁的暮楚。 小尾巴惊愕的张大嘴,“楚楚?” 她歪着脑袋问身侧的暮楚,“楚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第一百四十章:原来你就是孤狼 小尾巴惊愕的张大嘴,“楚楚?” 她歪着脑袋问身侧的暮楚,“楚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暮楚脸都黑了,转了身过来,把小尾巴的手从楼司沉的脖子上抓下来,故意板起脸来,“你再不睡觉,妈妈连你一块儿教训!” “……” 小尾巴无辜的撅起了小嘴。 “睡觉!” 暮楚严肃的命令她。 小尾巴吓得赶紧闭了眼去。 暮楚没好气的瞥了楼司沉一眼,淡淡的下逐客令,“你回去吧!” 却听得闭着眼的小尾巴嘟囔一声:“妈妈,你这么粗鲁,会没有男孩子喜欢的!” 楼司沉冲暮楚微微扬了扬眉。 这是……挑衅? 暮楚气结,故意大声冲小尾巴道:“你妈妈我不稀罕谁喜欢,我已经结婚了!” 楼司沉似别有深意般的睐了暮楚一眼,却什么话都没多说,俯身,低下头,在小尾巴粉嫩的颊腮上轻啄了一口,魅眸微掀,目光直视暮楚,眸光灼灼,“晚安。” 这话,似是对小尾巴说的,却又似冲暮楚说的。 那低沉悦耳的声线,透着某种迷人的蛊惑,一瞬的时间,就拉动了暮楚的心弦。 她的心池,没来由的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惹得她心一晃,颊腮一红,她忙仓皇的别开了脸去,极具懊恼的咬了咬下唇,有些郁闷自己的不争气。 楼司沉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出了病房去。 走出病房,径直去了吸烟区。 倚在吸烟区的门口,抽了两支烟之后,方才觉得胸口里闷得没那么难受了。 他又继续点了支烟。 楼司沉才捻了烟头,正欲出门,却见顾谨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愣。 顾谨言径直入了吸烟区,冲他伸出手来,“给支烟。” 楼司沉深意的睐他一眼,递了支烟过去,给他。 顾谨言伸手接了,把烟叼嘴里,打火,点燃了烟头,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口烟圈,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娶她什么目的?” 楼司沉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而后,继续不疾不徐的把烟从烟盒里抽了出来,叼嘴里,点了火。 “什么目的都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没必要向你交代任何事情。”楼司沉语气很淡,但态度很硬。 他慢条斯理的从唇齿间吐了一口烟圈来,眯眼,睇着顾谨言,“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堂堂孤狼少主都没找到我们在大巅的踪迹,却被你区区一个小医生找到了,你觉得这逻辑能说得过去吗?” 楼司沉拧眉,“这一点,我确实疏忽了。” 却也是因为绑她心切,若他稍微冷静一点,今日的悲剧大概也就不会发生了! “你偷偷绑走我老婆,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楼司沉弹了弹烟灰。 “若不是因为你,我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绑走你老婆?因为她分不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你楼司沉的,还是她那神秘丈夫孤狼的,又担心孤狼少主知晓你楼司沉的存在,从而伤害到你和她腹中的孩子,所以这才偷偷一个人来了大巅!可结果,现在不单单孩子被你毁了,你还告诉她,你就是她那一直避而不见的神秘丈夫!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我觉得她会疯掉!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楼司沉重重的抽了口手里的烟,湛黑的幽眸在烟雾漫染下沉了色泽,眸底复杂的情愫在不断地交替着,神色有些难辨,顾谨言根本瞧不出他心里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你娶她,真的带有目的,如果你尚且还有一点良知,离婚吧!放开她!你根本不适合她,她跟孤狼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又如何?” 楼司沉淡淡的扬了扬眉尾,“我伸手拉她一把,她就过来了!” “楼司沉,你太自私了!”顾谨言皱眉。 却不知,这是他顾谨言和眼前这个男人对待爱情最大的区别! “对!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难道放手就是无私?在我看来,那是狗屁!而且,是狗屁不通!!” 他不认同! 楼司沉说完,转身就走,却被顾谨言拽住了手臂,“你别再伤害她了!” 顾谨言出言警告他。 楼司沉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他扼住自己的手,这才不急不缓的出声道:“她是我老婆,我自会保护她!” 说完,挥开顾谨言的手,沉步往外走了去。 走出几步,却蓦地又顿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沉声同顾谨言说道:“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有下一次!” 这话,像是一种保证!一种承诺! 顾谨言闻言,愣了一下。而后,长松了口气。 至少,从这番言语中,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他楼司沉对暮楚的那份深情。 所以,他不会伤害她吧? 那他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暮楚呢?顾谨言有些犹豫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如若现在告诉暮楚关于她丈夫的这个秘密的话,她会彻底崩溃吧? 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实在不宜过于激动。 还是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喂!” 顾谨言叫住了楼司沉。 楼司沉驻足。 “你找个好时机把真相告诉她!毕竟,瞒得了她一时,却瞒不了她一世的!” “我会!” ………………………………………………………………………………………… 暮楚在医院养了近乎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楼司沉每日都会出现在病房,但暮楚几乎从来不跟他说话,当他近乎是透明人一般。 这时候小尾巴就是活络气氛的人了。 她像个大忙人一般,这边同妈妈接完话,那边又得再陪帅叔叔唠嗑一番,起初暮楚还理睬理睬她的殷勤,后来也就干脆不搭理她了,任由着她瞎忙活去。 一个月晃眼已过,她也该出院了。 “楚楚,谈谈!” 暮楚正在收拾衣物,顾谨言走了进来。 他拾了把椅子,在她跟前坐了下来。 “谈什么?” 暮楚坐在床边上,一边叠衣服,一边狐疑的问他。 这会儿,楼司沉正带着小尾巴去了外面的花园里散步。 “出院后,打算怎么办?” “回国。” 暮楚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就作了回答。 顾谨言一愣,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她会因为同楼司沉置气的事情而赌气不回国去了。 “生气归生气,但我的家在那,我是还得回去的。再说了,我若不回去,你是不是也打算在这住一辈子了?你爸妈会怨死我的!” 顾谨言只是笑笑,不作言语。 “再说……” 暮楚停了手里叠衣服的动作,轻叹了口气,“我还得想法子给小尾巴治病呢……” “你……还打算生?” “生!为什么不生?” 暮楚回得理所应当。 “跟楼司沉?” “不然呢?” 对啊!不然呢? 顾谨言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很傻的问题。 暮楚叹了口气,眸光看着窗外花园里追赶的父女俩人,“虽然宝宝的事情,让我没办法释怀,但,回去以后,我会尽量调整好心态,让这件事不至于影响到我怀下一个宝宝的!毕竟,治好小尾巴的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顾谨言想了想,劝道:“楚楚,该放下的事情,就想办法让自己放下吧!我相信,如若他当时知道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的话,他定然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但没有孩子,他就可以对我胡来了吗?” 暮楚蹙紧了秀眉,“对他而言,尊重我的意愿,真的就那么难?” “罢了!” 顾谨言见暮楚如此执着,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站起了身来,单手抄进西裤口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本来是想劝你回国的,但既然你已经都想清楚了,那我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暮楚笑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来,把行李袋给我吧!” 顾谨言顺手把她刚收拾好的行李袋提到了手里,倏尔又想起什么来,“楚楚……” “嗯?” 暮楚仰头看他。 顾谨言低眸,深意的盯着她,迟疑了一小会,摇摇头,“没事……我先开车去了!” 顾谨言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有些秘密,还是留给他们夫妻俩自己去解决吧!而这时候也确实不是摊开这个秘密的好时机。 等暮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只见楼司沉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顾谨言不在。 暮楚收到了他发过来的短信:“酒庄突然有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让他送你一程吧!另外,我先把小尾巴带回去了。” 顾谨言的动机真的不要太明显。 暮楚只好收起了手机。 这会儿,车内的司机已经下了车来,恭恭敬敬的替暮楚拉开了车门,“秦小姐,请上车。” 暮楚瞥了眼车内的楼司沉,颇为踌躇。 往后,还想跟他生孩子呢! 暮楚轻叹了口气,到底坐进了车里去,在楼司沉身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许是因为不说话的缘故,暮楚只觉车内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而又压抑。 她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只干脆把脸别向了窗外。 却倏尔,小手一凉。 毫无预警的,她的手,就被楼司沉霸道的握进了手掌心里。 第一百四十一章:娶暮楚的真正目的 却倏尔,小手一凉。 毫无预警的,她的手,就被楼司沉霸道的握进了手掌心里。 暮楚惊了一下,脸露慌张神色。 小手在他冰凉的手心里挣扎了一下,试图想要逃开他的桎梏,偏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自己,他的目光始终直视着前方,似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而篡着暮楚的大手,也稍稍收紧了力道,根本不给她半点逃离的机会。 这个家伙,行事作风非得这么霸道吗? 暮楚想要奋力挣开他的手,然,前座还坐着司机呢,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跟他闹下去,最后,也就干脆学着他一样,闷声不吭的把头别向了窗外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小手,被他握着,渐渐地,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来。 两只湿热的手掌心黏在一起,不太舒服,可偏偏,楼司沉却是半点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暮楚想借势挣开他的手,却哪知,才稍一使力,就被篡得更紧了些。 她根本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暮楚在心底无奈一声叹息。 却倏尔,在窗外发现了什么,水眸陡然一亮,“妈?” “停车!!停车!!” 暮楚着急的不停地拍打着车窗。 司机吓得连忙踩了急刹。 “怎么回事?”楼司沉也颇为惊愕。 暮楚这时候早已跳下了车,直接往人流里窜了进去,“妈!!妈??” 楼司沉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暮楚!” 他拉住了失神的暮楚,“怎么回事?” “司沉,我刚刚看见我妈了!我看见我妈了!!”暮楚双手捏着楼司沉的西装衣领,情绪激动的同他说着。 楼司沉闻言,不由敛眉。 “你确定是她吗?”他冰凉的大手,把她微微发颤的小手从他的衣领上拿了下来,握紧了手心里。 “我确定!” 暮楚点头,却倏尔想到了什么,又忙摇头,“不,我不确定……” 她怔了一下,而后回神过来,看他一眼,忙疏离的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手里抽了回来,失怔的情绪也渐渐回拢了过来,“应该是我看错了,这世上有相像的人也不奇怪!我可真是糊涂了,她怎么可能会是我妈呢?我妈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暮楚觉得自己当真是住院住糊涂了! 可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不是眼花,多希望自己的母亲还活着! 深深地往人流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饶还有些不死心。 “走吧!” 楼司沉提醒一声。 暮楚这才转身,重新回了车上去。 车子,重新往酒庄的方向行驶而去,而暮楚的目光却久久的停留在刚刚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不舍得抽离回来。 刚刚那抹影子,暮楚虽不过随意一瞥,可是,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道身影,以及那张只被她扫见了一半脸庞,与她印象里母亲,实在是一模一样!甚至连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停留。 楼司沉双眉紧敛,目光落定在暮楚失神的脸上,视线沉沉,眸仁深不见底,且神色复杂难辨。 车,在酒庄门口停了下来。 两人相继下车。 暮楚似还有些游神在外,楼司沉同司机吩咐道:“你先送秦小姐回她住的别墅去。” “是!” 暮楚亦没有理会,又或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一般,怔怔然的兀自就往别墅的方向走了去,满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遇到‘母亲’的事儿。 司机拎着行李箱缓步在暮楚的身后跟着。 楼司沉掏出手机,给薛秉打了通电话过去。 “少主!” “好好再查一查查里夫人,把她生前所有的资料再重新汇总一遍,另外,查查六年前她过世的那一天,给她火化的那家殡仪馆接了多少死者,那些死者分别都是些什么人,安葬于哪里,这些人所有的详细资料,我统统都要!” 楼司沉的命令,倒让薛秉颇为疑惑,“少主您要求查这些是?” “你上次不是说查里夫人的死非常可疑吗?那么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她还活着!而且,就活在了我们组织尚未触及的国家,大巅!” 楼司沉的话,让电话那头的薛秉彻底惊住了。 “派人彻查大巅!尤其是北城一片,我刚刚好像见到了她!” “……是!我这就去办!” 薛秉惊愕得已经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死了的人,还能复活? 这出戏,可真真儿是精彩了! 薛秉正想要挂电话,却倏尔,又想起什么事儿来,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少主,那少奶奶那边知道了吗?若查里夫人真还活着的话,那您和少奶奶……” “当初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一步棋?” 楼司沉的声线,瞬时冷然了些。 薛秉似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半晌,才沉声道:“少主您还记得就好,我担心您……” “我自有分寸!忙去吧!” 薛秉后续的话,楼司沉并不想再多听,只说了两句,便把电话给挂了。 收了线,又从兜里摸了支烟出来,叼嘴里,低眸,有一口没一口的抽了起来。 胸口,莫名的闷得有些难受! 其实,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怀疑查里夫人死亡的真实性了,如若是从前,他倒希望她活着,可现在,他真希望六年前死的那个人就是她! 若她还真活着,就注定,自己和她之间,还有一场血战! 那她秦暮楚呢? 在自己与她母亲之间,她会做什么样的抉择? 当初强拉她踏进自己的世界来,不就为了防止这一天吗?不就是想用她做最后一道堡垒吗? 若那一天真来了,她和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又或者,正如顾谨言说的那样,她和自己本不该在同一个世界里出现!他更不该强行将她拉进这个战火连天,且冷若冰霜的世界中来! 楼司沉深谙的幽眸,色泽越发冷黯,眸底的情绪越渐复杂浓稠。 他深深地吸了口指间的长烟,薄薄的烟雾从他凉薄的唇齿间弥漫而出,迷离了他的视线,却也将他那双深沉的黑眸阴掩得更加模糊,教人根本看不清半分他眸仁底里情绪。 ………………………………………………………………………………………………………… 中国—— 暮楚是随着顾谨言回的国内,自那日楼司沉接了她从医院出来之后,便再也不见人影。 暮楚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他到底忙些什么,更不知他是否已经回了国来,她想,不见人倒也好,免得她一见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无辜的孩子来! 虽是如此慰藉着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暮楚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来。而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气恨自己的不争气,他可是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她居然还在不知羞耻的惦念着他? 这若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回国的第一个周末,暮楚就约了陆蓉颜出来吃饭。 数月不见,陆蓉颜的身形明显较于她走前要圆润了许多,腹部凸出来,已经有了些许孕态,再反观暮楚,小腹平平,一看便知孩子已不在了。 陆蓉颜的神色有些黯然。 虽在电话里已经得知了暮楚的近况,但亲眼见着,心下多少还有些伤感,数月不见,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楚楚,身子养得怎么样了?问题不大吧?” 还没来得及点菜,陆蓉颜就迫不及待的关心起暮楚来。 “放心,我挺好的!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怀二胎了。” 暮楚一边看着菜谱,一边故作轻松的回着陆蓉颜。 陆蓉颜诧异,“你还打算要第二胎?” “要啊!” 暮楚毫不犹豫的点头,“必须得要!” “……” 陆蓉颜其实挺佩服暮楚的。 这大概就是母爱的伟大和无私吧! 暮楚把手里的菜单递到陆蓉颜面前,“还是孕妇点吧!有什么需要忌口的,你看看。” “无所谓,我也没有特意忌口。” “那你看着点!我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看什么样的菜都想吃,所以,你随便点就成了!”暮楚说着,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别至了耳根后去。 陆蓉颜也就不再客气,点了几个平日里暮楚最爱吃的菜,这才把手里的菜单重新还给服务员,冲暮楚道:“这顿饭我请!”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陆太太!” “打趣我呢?”陆蓉颜讪讪一笑。 “怎么了?这副表情。”暮楚瞧出了她神情中的不对劲来,“吵架了?我不会这么赶巧吧?一回来就遇上你们夫妻俩吵架?” “什么夫妻不夫妻的?我们俩本来就是奉子成婚,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这话什么意思?”暮楚皱了皱眉,“他陆岸琰待你不好?” 陆蓉颜摇头,“没有,相反的,他待我挺好!我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瞧,这个手链,他送的!价值二十万!还有,这个包包……” 陆蓉颜说着,又把身后的名牌包包拿起来晒了晒,“爱马仕全球限量版,几百万的奢侈包,现在就在我陆蓉颜的手上!他送的!你敢说他待我不好吗?” 好吗?确实是挺好的!可偏偏,暮楚却在陆蓉颜的眼睛里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幸福光芒。 第一百四十二章:叫老公 好吗?确实是挺好的!可偏偏,暮楚却在陆蓉颜的眼睛里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幸福光芒。 这些根本从来就不是她陆蓉颜想要的! “蓉颜……” “楚楚,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起初我是有点想不明白,可后来吧,我想通透了!我和陆岸琰之间的婚姻本就跟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刻意追求寻常夫妻的幸福的话,那不过就是自讨没趣罢了!现在我至少还有钱不是?你看,我有名牌首饰,我有名牌包包,我钱包里有刷之不尽的信用卡,心情稍不顺的时候就可以尽情的买买买,走到哪都有司机接送,现在的我,有大把大把用不完的钱,我还要追求什么呢?他陆岸琰的心?他的爱情?那些都太奢侈,太虚幻了,求不来的……” 陆蓉颜的这一番话,让暮楚听得有些恍然。 她与陆蓉颜这么些年的好友,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下清楚明白得很。 她向来不是个重钱轻义的人,金钱谁都喜欢,但她陆蓉颜却决计不是一个把金钱凌驾于情感之上的人! 她眼睛里的那抹黯然伤神之色,便已是最好的证明。 但,暮楚没再戳穿她,有时候女孩的尊严也很重要。 “好了,楚楚,不说我的事儿了!” 陆蓉颜不想再提自己和陆岸琰这段荒诞的婚事,只问暮楚:“你工作的事情怎么办?还打算回辅仁来吗?” 暮楚摇摇头,“你觉得我还能回得去吗?无故出走数月,就算一名在职医生,医院也不可能会再让我回去的,何况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实习医生。” “你想回去还不简单?楼主任一句话的事。” 提到楼司沉,暮楚的脸色还是不由微微变了一变。 陆蓉颜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了个话题,“算了,算了,不说他们这些男人的破事了,影响心情!吃饭,吃饭……” ……………………………………………………………………………………………… 夜深——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颀长的身影,携着几分醉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来不及进浴室沐浴更衣,就迫不及待的钻进暖融融的被窝里,一把将他软绵绵的老婆捞进了怀里。 怀里,陆蓉颜惊了一下,睁开了眼来。 心,不听使唤的,漏跳了一拍。 听得身后的陆岸琰餍足般的嘟囔一声,“好香……” 陆蓉颜红着脸,用胳膊肘子推搡了他一下,“好重的酒气!先去洗个澡再来睡。” “……嗯。” 陆岸琰应承着,却仍旧只是抱着她,一动没动。 “岸琰……” “叫老公。” “……” 陆蓉颜心尖儿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又醉了。 他只有在喝醉的情况下,才会同她这么胡闹,才会不停地粘着她,哄着骗着让她叫他一声‘老公’。 清醒的时候,他的性子大多是让她琢磨不透的,时冷时热,特别难以亲近。 “……老公。” 在他喝醉的时候,陆蓉颜是特别乖的。 她大多时候都不会同他犟着来,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现在甜腻腻的叫他一声‘老公’,等他醒来后,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自己也不过就当这是一场梦罢了! “乖……” 陆岸琰的大手,轻轻抚过她隆起的小腹,滚烫的唇舌碾过她敏感的耳廓,听他喑哑的出声,“你要什么时候都这么乖就好了……” 陆蓉颜心下一痛,思绪有些恍然。 她知道,身后的男人,大概又把自己错当成了他的挚爱,曲玉溪了! 不然,他又怎会如此温柔待自己呢? 婚后的这数个月里,她不知多少次被这个男人误当成了那个女孩,每次他都是极致温柔的待她,可梦醒之后,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疏离的陆岸琰,而她,也变成了那个只要钱不谈情的陆蓉颜。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平衡的维持着,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做起身,准备去沐浴,忽而想起什么,同他道:“明天我要回娘家一趟。” 陆岸琰眯眼,睇着衣衫不整,长发凌乱,满面潮-红的她。 是不是,孕育中的女人,更加性感迷人呢?不然,他怎会越看她越撩人呢? “大概要去一个星期。” 她又说。 她的娘家,不在本市,而是隔壁B市的。 结婚这么长时间,蓉颜也不过就回去过一次,这是第二回。 而陆岸琰却是一次都没去过,第一次说好回去的时候,陆岸琰因为曲玉溪的事给耽搁了,而这第二次,陆蓉颜想,他大概也并不想去的吧! 陆蓉颜见陆岸琰抿唇不语,陆蓉颜又忙道:“我一个人回去就成!” 她不想麻烦了他。 陆岸琰闻言,拧了拧眉。 陆蓉颜一边下床,一边继续道:“我已经买好了回去的高铁票,到时候直接让司机送我去高铁站就行。” 陆岸琰一双剑眉拧得更深了些,薄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显然,他是有些不快的! 但,那丝不悦也不过就在眉眼间里停留了数秒罢了,他敛了神情,冷然道:“明天我让司机备好礼物,直接送你去B市!” 说完,也不等陆蓉颜答话,就径直掀了被子起身,往浴室里去了。 果然,他完全没有说要一同去拜访的意思。 陆蓉颜抱着被子,怔怔然的倚在床头坐着,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儿母亲在电话里问她的话:“岸琰不跟你一起回来?” 陆蓉颜当时跟母亲说的是他忙。 “再忙,岳父岳母家也总该来拜访一次的吧?!蓉颜,真不是妈说你,你说你结个婚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这孩子都快出世了,结果我和你爸却连自己女婿都没见过!这邻居家的问起来,我都不知该怎么回人家,要说我连女婿的面都没见过,岂不要被笑掉大牙了?” “妈,他是医生,一时半会的确实走不开。”陆蓉颜还在母亲面前替陆岸琰说着好话。 “女儿,我跟你说,你不用再袒护他了!他若有心,就算再忙也会过来的!”陆父抢过了妻子手中的手机,同蓉颜道:“别以为他有几个钱,送些名贵物品来我们家就是有心了,虽然有些东西,我们确实活了一辈子见都没见过,但那些东西比起我女儿的幸福来说,那根本就是分文不值!我们不稀罕!知道吗?” 父母亲这番温情的话,蓉颜现在想来,还尤觉得暖心至极。 她实不该让他们俩老再替自己操心的。 或许,她应该同陆岸琰再好好商量商量的,至少,应先安了他们俩老的心再说。 半个小时后,陆岸琰一身清爽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这会儿,他的酒意也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瞥了一眼床上的陆蓉颜,“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忙,不用等我了!” 他大概又准备去书房睡吧! “等等……” 陆岸琰正准备出门,却被陆蓉颜给叫住了。 “嗯?” 陆岸琰回身看床上的她。 陆蓉颜迟疑了数秒,想了想后,到底还是开了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你说。” “明天……你忙吗?” “什么事,你先说。” 陆岸琰并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明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陪我回娘家一趟,行吗?”陆蓉颜到底还是问了他。 陆岸琰漆黑的眸底似微微亮了些许,薄唇抿着,黑眸直直的看着她,没作言语。 陆蓉颜只以为他是嫌麻烦,连忙又道:“我就耽误你一天时间行吗?明天去了,住一晚就好,隔天就能回,不用陪我在那住一个星期的!本来我是不用让你陪我一起去的,但我爸妈那边……他们总觉得我们的婚姻太仓促了,加上又从来没有见过你,我想你陪我一起过去的话,至少能够让他们二老稍稍安安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她想要更多 陆蓉颜只以为他是嫌麻烦,连忙又道:“我就耽误你一天时间行吗?明天去了,住一晚就好,隔天就能回,不用陪我在那住一个星期的!本来我是不用让你陪我一起去,但我爸妈那边……他们总觉得我们的婚姻太仓促了,加上又从来没有见过你,我想你陪我一起过去的话,至少能够让他们二老稍稍安安心……” “这就是你让我陪你回娘家的目的?”陆岸琰刚还缓和的面色似乎又冷凝了些许,盯着陆蓉颜的目光也变得疏冷了些。 “嗯。”陆蓉颜忙点头,“不然我真的不会麻烦你的!当然,下次如果你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也肯定竭尽全力的帮你,成吗?” 所以,她现在只是在单纯的同他谈一把交易,仅此而已? 陆岸琰漠然的扫一眼床上的她,“明天两台手术,走不开!” 说完,亦不多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径直去了他的书房去。 陆蓉颜坐在床头,怅然若失。 “算了……” 她自我安慰着。 反正她也没抱什么希望的! 再说了,一开始拒绝她才好呢!总比上次那样好,一开始答应了她,结果却放了她鸽子,那种期待而又满心失落的感觉才更糟糕呢! 陆蓉颜掀了被子,起床,去冲澡。 这间卧室,这张床,还有自己,于他似乎从来只为他的性-欲存在一般,只有他有需求的时候,方才会出现,完事儿之后,他大多都会回他的书房。 倒也好! 免得她想太多,也期待太多。 翌日—— 陆蓉颜是司机直接送回B市的。 他们家还住着临溪的白墙黑瓦的平房,虽不比大城市里的繁华,但要论舒服怡人,都市里的那些高楼商品房自然是不能与这些老房子媲美的。 陆父陆保梁是陆家第十五代中医,陆母袁称心至嫁他后,两人就一同开了一家小型夫妻医馆,陆保梁的名医称号一直在当地享誉盛名,所以医馆上门来求医的病患一直络绎不绝,到后来陆家的门槛几乎都快要被踏破了。 行医这么些年,陆家自然是存了些积蓄的,虽称不上特别富有,但去市里买套商品房的钱还是有的,只是二老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就窝在这小镇里了,倒也没别的原因,就是住着舒坦,也舍不得邻里亲舍们。 得知女儿要回来后,陆保梁和袁称心早就远远地在小溪的石桥头候着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小溪对面,碾过石桥缓慢的朝着他们行驶了过来,引来无数乡里邻舍的婆婆婶婶们驻足观看。 “这是小颜回来了吧?” “啧啧!不得了啊!这豪车,起码得好几十万吧!看着可真洋气!” “妈,你可别说笑了,人家这车好几百万呢!” “几百万?啧啧啧!这坐的是金子呢?” “金子都没这么贵呢!” “小颜这可真是嫁了个有钱的金龟婿啊!” “大土豪呢!” “也不知小颜这老公到底长什么模样,这回可要好生瞧瞧!” “……” 左邻右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齐齐抻着脖子好奇的张望着,全都想要一睹她丈夫的风采。 车在桥头,陆氏夫妇俩跟前稳稳的停了下来。 “爸,妈!!” 陆蓉颜推门下车。 司机也赶忙下了车来,从后尾箱里取了好几袋厚礼出来,“叔叔,阿姨,这是我们少爷为二老准备的礼物,还望你们笑纳。” 陆保梁和袁称心神情复杂的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眼数月不见的女儿,没说什么,只笑道:“走走走,先进屋再说!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肯定累坏了吧!” 左邻右舍们等了好一阵不见陆蓉颜那所谓的新婚丈夫出现,又忍不住议论开了,“敢情老陆这女婿又没过来?” “可不是!又让小颜一人回来的!我听说他们自结婚以来,这新女婿还没登门拜访过的呢!” “啧啧!这也未免太过分了!这不摆明儿的就是不拿岳父岳母家当一回事儿嘛!” “可不是!这小颜看来在婆家是没什么地位了!” “我听说他们是奉子成婚的,本来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结婚的,能有什么地位可言啊!再说了,这有钱的男人啊,十个有十一个坏,何况这么有钱,还不知道外面包-养了多少小三小四呢!让那种土豪来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那不是折煞他们嘛!” “就是就是……” “……” 陆母袁称心听着邻居家们的这番话,就觉气不打一处来。 倒不是生邻居们的气,也不生女儿的气,就气她那连面都没见上一次,只懂拿礼物来搪塞他们的女婿。 她关了门,就同陆蓉颜道:“你听听,听听,听听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的!蓉颜,真不是妈我矫情,结婚这么久了,他身为女婿真就没想过要登门拜访一次?还亏得是红色家庭出身的呢!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不!不是不懂,是懂而不愿意做!我看啊,还不如我们这乡下出身的孩子呢!” “行了!女儿才回来,你就在这唠唠叨叨的,小心下回她就直接不回来了!”陆保梁心疼女儿,怕袁称心说多了,反而让女儿更加不开心,所以连忙叫她收住了。 袁称心低低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忧心的问女儿,“小颜,你在他们家真的没受什么委屈吧?公公婆婆什么的,好吗?没欺负你吧?” “妈,你看我都长得这么圆润了,就知道肯定没受什么委屈的呀!” 陆蓉颜说的其实算实话了。 袁称心别她一眼,“哪个孕妇不圆润的?” 陆蓉颜:“……” 这话,还真是让她无力反驳。 “你放心吧!我公婆人都很不错的,婆婆热心得很,还专门给我请了营养师调理身体呢!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好相处得很。” 这些,陆蓉颜也说的统统都是事实。 袁称心听女儿这么一说,倒也松了口气,放心了不少,“那你老公呢?待你如何?” “也很好!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说二话。” 这些,陆蓉颜也说的是事实。 不好吗? 知晓她要回娘家,就已经让司机早早的备好了厚礼,高铁票都买好了,还‘舍不得’她去坐,非得让司机开车送过来。 平日里她若想吃什么,隔天冰箱里就一定会有,按照佣人们的话来说,那些统统都是他们家少爷命人准备的。 虽然陆蓉颜清楚得很,那些并非为她准备的,而是为他们的孩子准备的!可说起来,最后不还是进了她的肚子里吗?这若不是对她好,又是什么呢? “真的?”袁称心显然有些不信的。 “妈,我干嘛要骗你?我若真的过得不好,还不让爸妈你们俩替我讨公道去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好吧!”袁称心又叹了口气,“你说他对你又不差,怎么就不愿意上门……” “行了,行了!又来了!!” 陆保梁见妻子又把话给重新绕了回去,他忙止住了,“走走走,让女儿好好休息一会,跟我上厨房做晚饭去!她累了一天了,你就别叨叨她了!” 袁称心把陆保梁给拉走了,去了厨房里。 陆蓉颜这才长松了口气儿。 心下,却多少还有些黯然伤神。 正如母亲和邻舍们说的那样,倘若他真的稍稍把她当一回事的话,又怎会不来拜访他们家呢? 第一次,他有事耽搁了,她甚至可以理解,可这一次,她又已经主动相邀,最后,却还是遭他拒绝了…… 她就不该邀请他的!真是太不识趣了! 他娶自己,本就只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于他而言,本就什么都不是!一开始人家就表明得很清楚了,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了名分之后就开始想要更多…… 这种感觉,还真可怕! …………………………………………………………………………………………………………………… 深夜—— 窗外,磅礴的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阵阵声响。 陆蓉颜孕期本就睡得不好,加上这雨声一吵,她就更加睡不着了,迷糊间又似听得有人敲门,她吓了一跳。 这深更半夜的,外头还下着大雨,怎么会有人敲门呢?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陆蓉颜又张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敲门声没了,窗外的夜雨声更大了。 敢情真是她听错了! 正当这会儿,床头的手机却倏尔炸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大跳,良久,才回神过来,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仍有些惊魂未定。 电话居然是陆岸琰打来的。 这实在太意外了! 印象中,非重要的事情除外,他是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 陆蓉颜连忙把电话给接了,还来不及出声,就听得电话那头的男人道:“开门!” “什么?” 陆蓉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咚咚咚——” 外面,响起几道闷闷的敲门声,被雨水冲刷着,很杂,但这回陆蓉颜终于听清楚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震惊,“你在外面?” 第一百四十四章:那万一我想碰你呢? “咚咚咚——” 外面,响起几道闷闷的敲门声,被雨水冲刷着,很杂,但这回陆蓉颜终于听清楚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震惊,“你在外面?” 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那太可怕,也太不可思议了!! “开门!!” 电话里的陆岸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催了陆蓉颜一声。 陆蓉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你等等!我马上来给你开门!” 她匆忙掀了被子下床,圾了地上的毛绒拖鞋就往外跑,直奔正厅的大门而去。 外头的雨,似越下越大,哗啦啦的拍打在玻璃窗上,冷风嗖嗖的刮着,听着还有些渗人。 陆蓉颜忙把大门的栓子放下,“哗——”的一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两扇厚重的大木门拉开来。 再见到门外站着的陆岸琰时,陆蓉颜还是不免吓了一大跳。 震惊,愕然,不敢置信!! 门前,屋檐下,他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挺拔如松的站在那里。 雨帘迎风而下,斜吹进屋檐里,落在他宽厚的肩头上,如同给他蒙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短碎的发丝如今已经全被雨水打湿,看起来颇有几丝凌乱,却半点不显狼狈,也分毫不影响他身上那份与身俱来的矜贵气质,这样的他,更甚多了几丝别样的惑人之色。 陆蓉颜竟有小片刻的看痴。 “还不请我进去?” 见陆蓉颜站在屋内没动,陆岸琰不得不提醒她一句。 “啊,哦哦!!” 陆蓉颜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过来,小脸一红,匆忙闪了身,靠边,“你赶紧进来吧!外头雨这么大……” 幸好大厅里只开着夜灯,灯光晦暗,所以,她脸上的羞窘神色才不至于被陆岸琰捕捉了去。 “蓉颜啊,外头吵什么呢?你怎么把门打开了啊?谁来了吗?这么晚了……” 陆母袁称心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过来,摸着黑,惺惺松松的出了卧室,入了厅里来。 “妈!” 陆蓉颜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同母亲说明情况,就听得身后的男人,及其顺口且非常自然的叫了袁称心一声。 陆蓉颜和袁称心都同时愣了一下。 袁称心的睡意也顿时全无,连忙走去墙边,把厅里的大灯给打开了。 三人同时暴露在强光里。 袁称心在见到门口,浑身湿气,却气质不菲,长相格外出众的陆岸琰时,足足愣了有数十秒的时间。 陆蓉颜连忙硬着头皮跟母亲介绍:“妈,他就是……岸琰。” 陆蓉颜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亲昵的称呼他。 还真挺尴尬的! “妈,抱歉,我来晚了!” 陆岸琰上前,礼貌的与岳母握手。 袁称心同女婿握了手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哎呀,小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这外头还下着大雨呢!” 袁称心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去门口关门。 陆岸琰也忙上前相帮,一边说道:“今儿排了两台手术,实在走不开,所以,只得等手术忙完之后赶过来了。” 陆岸琰的话,让陆蓉颜微微怔了一怔。 偏头,看他,却正巧,陆岸琰的目光也正巧落在她的脸上,陆蓉颜一窘,匆忙别开了眼去。 心脏,却不知怎的,猛地漏跳了一拍。 某一处柔软的地方,也跟着稍稍陷了进去。 她确实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过来!可他昨儿晚上真没说啊! “蓉颜这孩子,也不早说!我跟你爸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再说了,来就来,也不非得赶今天,明天过来也是一样的!这外头还下这么大雨呢!” “没事。上次没能过来就已经很没礼貌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来的。” 陆蓉颜意外,他倒是挺会讨长辈开心的。 “哎呀!你这一身可全都湿了,蓉颜,你赶紧先带小陆去冲个热水澡,可别感冒了!带衣服来了吗?” 陆岸琰摇头,“走得太急。” 他是下了手术台,就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哪还来得及回去收拾衣服呢!心想着来了这之后再买新的算了! “那就穿她爸的,不嫌弃吧?” “当然不会!”陆岸琰微微笑着,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 “那赶紧洗澡去吧!一会儿我拣套好的,给你送过来。” “好!谢谢妈!”陆岸琰叫‘妈’还真的叫得挺溜的。 袁称心欢喜得不得了,连连应着。 陆岸琰伸手揽住了陆蓉颜圆润的腰肢,“走吧!老婆,带我洗澡去。” 这一声‘老婆’叫得袁称心心里开了花,却让陆蓉颜不觉红了脸去。 一进卧室,陆蓉颜就直接去了里面的浴室给他放热水,陆岸琰慵懒的斜倚在浴室门沿上,抱胸看着里面雾水氤氲中的她。 陆蓉颜即使不去看他,却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雾气,正灼灼的落定在她的脸上,让她粉色的颊腮一瞬间就烧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莫名的尴尬,她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奇怪的宁静,问他道:“你怎么还是来了?” “我有说过不来吗?” 陆岸琰挑挑眉峰,眸光锐利的盯着陆蓉颜。 陆蓉颜也学着他的样子,扬扬眉,“那你也没说来啊!” 他说的是什么来着? ——明天有两台手术,走不开! “再说了,你那话听着就像拒绝的话语啊!” 陆岸琰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喷头接了过来,“我若是要拒绝,就直接拒绝了!下回还得仗着你去我爸妈面前演戏呢!不配合你,下回你不从了,怎么办?” 所以,他连夜冒雨过来,就是担心她下回不配合着他演戏了? 蓉颜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那你也不用这么赶,明天再过来也不迟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她刚刚其实是白感动一番了。 “晚了,你先去睡吧!”陆岸琰同蓉颜说道。 “你今儿晚上……” 陆蓉颜接下来的话,没再往下说了。 可她不说,陆岸琰也懂了,他皱眉,打算让我睡书房?” “……” 她什么时候打算让他睡书房了?明明从前也是他自己喜欢往书房里跑! “我家没有书房,只有药房。”陆蓉颜有些赌气的说道。 陆岸琰:“……” 陆蓉颜爬上了床去,空了一边的位置给他,侧身对墙躺着,“今儿晚上你就将就着睡吧!” 末了,补充一句:“我不会碰你的!” 陆岸琰:“……那万一我想碰你呢?” 陆蓉颜窘,坐起身来,羞愤的瞪一眼浴室里的他,“你喝酒了?” “喝酒能开这么久的车?找死不成?!” “那你胡说什么酒话!” 陆蓉颜红着脸,又睡了。 所以,这女人觉得自己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想要她? ***** 翌日—— 大清早,陆蓉颜醒来,床边早已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走出卧室,亦只见母亲袁称心正在餐厅里摆碗筷,张罗着早餐。 厅里也不见父亲陆保梁的身影。 陆蓉颜狐疑的张望了一圈,人呢? “别看了,一大清早的,天才刚亮,你爸就拉着他到桥上打太极去了呢!”袁称心倒是一眼就瞧出了女儿的小心思来。 “啊?” 陆蓉颜诧异,“爸不是向来只在自家院子里打太极吗?什么时候把阵地改换到桥上去了?” 还有,他陆岸琰会打太极吗?居然也陪他去了! 袁称心好笑道:“你爸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说是打太极,但谁不知道,他是向左邻右舍们炫耀他家女婿去的!” “……” 陆蓉颜囧了。 “还真别说!你找的这小陆还真是不错!有钱,长得帅不说,关键是贴心!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呢,就主动陪着我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那可是半点东西都不让我拿!虽然是有钱人家出身的孩子,可是半点少爷架子都没有!不错,真是不错!看得出来,家教非常好!”袁称心这会儿对自己这女婿可真是赞不绝口了起来。 陆蓉颜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陆岸琰居然会陪着她老妈进菜市场?他可是典型的大少爷!!那画面,当真有些难以想象。 这好女婿‘演’得可真够称职的!不过,会不会也忒较真了些?其实,他能来,陆蓉颜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妈,你这可是墙头草啊!昨儿还不是这么说人家的呢!” “呵!我那是不了解人家!去去去,叫你爸别炫了,赶紧回来吃饭了!” “哦!” 陆蓉颜连忙去了桥头叫陆保梁和陆岸琰。 才出门,远远地就见桥头上,一老一少,正专心致志的推着太极。 陆岸琰显然是新手,但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呵!收服二老,他倒是挺有招儿。 桥头这会儿早就围满了左邻右舍。 “他就是小颜的老公啊?哎呦喂!长得可真标志!!” “可不是,这人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这将来生的小孩可还了得?那得多好看啊!” “我还听说他给老陆在A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买了套大房子呢!据说好几千万呢!!那可是大手笔啊!” 陆蓉颜:“……” 几千万?大房子? 这谣言可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这些事儿她都没听过呢,也不知他们这些三姑六婆们上哪儿听来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温情一吻 几千万?大房子? 这谣言可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这些事儿她都没听过呢,也不知他们这些三姑六婆们上哪儿听来的。 她有些囧。 “爸!” “……岸琰。” “吃饭了!” 陆蓉颜叫‘岸琰’的时候,多少还觉有些别扭。 闻言,桥头的一老一小才停了下来。 初春的晨曦里,陆岸琰逆光朝她走近了过来,明明穿着的是她爸的超级宽松版的老年白T长裤,却偏偏,被他穿出一种青春洋溢,且干净清透的感觉,在金色的晨曦映衬下耀眼夺目。 他走近过来,手指敲了敲陆蓉颜的脑门,提醒看痴的她:“擦擦口水,回家吃饭了!” “……” 陆蓉颜窘。 …………………………………………………………………………………………………… 暮楚至那日在大巅和楼司沉分别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也没了他半点消息,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忽而就消失不见了。 起初,她并没做多想,可时间一长,她就有些不习惯起来,渐渐地,又情不自禁的开始想多起来。 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再回来又是满身枪伤?又或者,伤得更重? 暮楚拎着菜,一边上楼往家里回,一边神色恍惚的想着楼司沉的事儿。 却倏尔,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 她一怔…… 愕然。 正前方,幽暗的楼道里,许久不见得楼司沉,正斜倚在那里,嘴里还叼着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见暮楚回来,他忙把烟头在手指间捻灭了,扔一旁的垃圾桶里,“回了。” 暮楚这才注意到,垃圾桶里已经多出了许多燃尽的烟头来。 想来,他在这已经等她许久了。 暮楚回神过来,缓步拾阶而上,“找我有事?” 她问。 楼司沉目光深沉的睐着她。 不知是不是暮楚的错觉,总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尤为深谙复杂,似黯然,似挣扎,又似愧疚,又似深情。 太多太多不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神色难辨,暮楚完全看不明白他的心思,更猜不透此时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他想做什么。 他只道:“饿了。” “……” 暮楚有些无语,转了身过去开门,“饿了就该去饭店吃饭,来我这做什么?” 楼司沉却一步上前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暮楚浑身一僵。 却听他在她耳边低低一声叹息:“想吃你下的面了……” “……” 暮楚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 楼司沉手臂收紧力道,抱紧了她,把她深深地嵌入进了自己臂弯里,“……瘦了。” 暮楚受不了他这忽来的温情,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你松开我,我开门。” 她总觉得楼司沉今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 还在为害死她儿子的事情而愧疚?可他现在却也不像是单纯的愧疚,反而像是心里堆积了许多许多不可对她言说的事儿一般。 楼司沉放开了怀里的她,让她拿钥匙开门。 他在她身后问她:“小尾巴呢?” “在里面睡觉呢!” 她是趁着小家伙睡着了,才出门去市场买菜的。 暮楚开了门,楼司沉跟在她身后进屋。 这是楼司沉第一次踏入她这个小家。 方一进门,便忍不住打量起来,家虽小,五脏六腑却是很齐全。进门的鞋柜上,还摆放着一个小鱼缸,鱼缸里住着一对绿油油的小乌龟。 这乌龟,他是认识的。 当初他和小尾巴一起给她挑选的礼物,一公一母,小楼和小秦。 现在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起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过去,拨了拨透明鱼缸里的两只小东西,暮楚见势,忙提醒他道:“别伸手过去,小心被它们咬到。” “这么凶悍?” 他用手指点了点‘小楼’的龟壳,小声道:“我又不欺负你媳妇……” 暮楚:“……” 暮楚换鞋进了屋里去。 楼司沉趴在鞋柜上逗着两只小乌龟,捏了旁边一把龟饲缓缓地扔进了小鱼缸里。 正当这会儿,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薛秉打来的。 “少主!有查里夫人的消息了!!” 薛秉在电话里颇为激动。 楼司沉闻言,瞥了眼里面正忙着收捡购物袋的暮楚,神情微敛,侧身,背向暮楚,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厅内,暮楚听他打电话的声音有异,不由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挺直而孤冷的后背。 薛秉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有线人已经在大巅找到了她的踪迹,而且,我们还发现,上次我们在摩洛哥遇袭,也跟查里夫人脱不了干系!” 楼司沉剑眉拧得更深了些,湛黑的深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却很快,敛了锋芒去,“等我回来再说!” “是!” 楼司沉挂了电话,神情恢复如初,只同屋内的暮楚道:“下次再来吃面吧!” “有事?” 暮楚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多问一句。 问完,她就有种想要咬断自己舌根的冲动了。 楼司沉湛黑的眸底似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有点紧急事需要处理。过来!” 他冲里面的暮楚招了招手。 暮楚杵在原地,看着他,一动没动。 他双眉微敛,耐着心思,“过来。” 鬼使神差的,暮楚还是挪着步子朝他走近了过去,直到站定在他跟前,仰高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楼司沉眸眼微沉,却倏尔,大手捧住她的颊腮,举高来,下一瞬,低头,精准的一口封住了她的红唇。 这一吻,虽只是浅尝辄止,却不知怎的,竟让暮楚有种错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忽而消失不见了一般。 在他松开她红唇的那一瞬,暮楚的心底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小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拽了他的风衣袖口一下。 楼司沉发现了她细微的小动作,凝着她的眸光微灼。 暮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松了他的衣袖,别开了脸去,不看他,颊腮微红。 却听楼司沉同她道:“最近忙,可能会有些顾不上你。另外,明天重新回医院去吧,那边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 暮楚愕然,迟疑。 楼司沉又说道:“医院有看护所,比外面那些托儿所专业,许多医生护士的孩子都直接寄放在看护所里,有专门的护理阿姨们照看着,而且小朋友也多,可以让小尾巴白日里在那玩,有任何问题,医生一分钟之类就能赶到,你更不需要担心什么。” 暮楚惊愕于他的细心,而惊愕之余,内心深处感动的涟漪在一圈圈扩大。 “我还有事,先走了!” 楼司沉说着,欲走。 “等等!” 暮楚还是叫住了他。 楼司沉转身,却见暮楚已经飞快的进了厨房里去。 再出来,她的手里多了一瓶常温的牛奶,递给他。 楼司沉看着她手里的牛奶,愣了好一会儿。 牛奶盒上可明明写着‘儿童奶’! “这是小尾巴的牛奶,你先将就着喝吧,总比饿肚子强!” 暮楚说着,已经替他拆了包装纸,把吸管戳进了孔中去,再重新递给他,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道:“就当是你替我工作费心的谢礼吧!” 楼司沉挑挑眉,伸手把她手里的那盒儿童奶接了,吸了一口,“替我谢谢小尾巴!” “……” 暮楚掩上了门。 ……………………………………………………………………………………………………………… 辅仁医院—— 谁也没料到,走了数月的暮楚,居然又重新回了辅仁神外科来。 “天啊!太好了!!楚楚,你还是回来了!!”最兴奋地当属陆蓉颜了,她不顾自己的肚子,冲上前来就抱住了暮楚。 “打住,打住!!!” 暮楚连忙撑开手臂,与她保持了适当距离,“可别伤了你肚子里的小宝宝!” “放心,她没那么娇嫩的!” 陆蓉颜走上前来,揽住了暮楚的肩膀,压低声音同她说道:“还是楼主任厉害,说让你回来就让你回来!” “暮楚,今儿晚上科室里给你设个迎新宴!给你好好洗洗尘!”刘治新也开心的说道。 “太好了!!” 众人热烈鼓掌欢呼。 陆蓉颜连忙掏出手机,“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少了我们楼主任,我打电话问问他,看他去不去!” “他很忙,别打扰他了。” 暮楚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说了一句。 “忙什么呀!吃饭的时间总该是要有的吧!”陆蓉颜一边说着,一边给楼司沉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那头才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楼司沉低沉动听的声线。 暮楚隐约可以通过外音听到一些,心弦竟不觉绷紧了些许。 “楼主任,暮楚今儿又重回咱们科室来上班了!”陆蓉颜在这头兴奋地很。 “嗯。” 电话那头,楼司沉仍是一贯的轻淡态度。 “刘主任说今晚要给暮楚洗尘呢!你也一起来啊!” “我就不去了,你们今晚吃什么都算我的!” “哇——” 陆蓉颜在电话里一声惊呼,又兴奋地同所有的同事道:“楼主任说了,让咱们今儿晚上敞开了吃,不管吃什么,都算他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吃,我买单! “哇——” 陆蓉颜在电话里一声惊呼,又兴奋地同所有的同事道:“楼主任说了,让咱们今儿晚上敞开了吃,不管吃什么,都算他的!!” “哇!!楼主任万岁!!” “吃海鲜自助餐!!” “对对对!海鲜自助餐!!” “……” 暮楚窘。 这帮家伙,宰起人来可真不客气。 可,这些欠下的恩恩惠惠会不会倒头都算到她的头上来呢? 正想着,陆蓉颜喊了暮楚一声,“楚楚,楼主任叫你听电话呢!” “啊?” 暮楚回神过来,陆蓉颜已经把手机朝她递了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四周,同事们暧昧不明的目光全数朝她投射了过来,暮楚实在被他们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背过了身去,不看他们,把楼司沉的电话接了起来。 “楼主任。” 她规规矩矩的喊了他一声。 “今晚我约了个重要饭局,一时半会走不开。”他在电话里同她解释了一句。 暮楚有些意外,没料到他让自己接电话竟是跟她解释这些,心下还是不由漾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如果来得及,吃完饭我去接你,顺便去买单。” “不,不用了!” 暮楚慌忙摆手,又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他根本看不到,这才又傻愣愣的把手放了下来,“你不用来接我了,至于买单……” 海鲜大餐,她是肯定请不起的。这可真是纠结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忙,先挂了。” 楼司沉说完,亦不等暮楚再答话,就径直将电话给挂了。 暮楚把手机递回给陆蓉颜。 “楼主任怎么说?” 陆蓉颜一脸八卦的问着暮楚。 “没说什么,就说他会尽量赶过来为大家买单的,让你们,放开了吃!” “太棒了!!有楼主任这样的好领导可真是咱们的福音啊!” “是是是!那就这么订好了,吃海鲜自助餐去!” “YES!!” ……………………………………………………………………………………………… 下班后,一群人还真就相邀一同去吃了海鲜自助餐。 结果,饭后却始终不见楼司沉的身影。 “可能是楼主任太忙了,一时半会的走不开吧!走走走,我先去把钱给垫了,赶明儿让楼主任还给我!”陆蓉颜说着,已经率先起身离席。 暮楚也赶忙跟了上去,“还是我来吧!” “你来什么来啊!我反正花的也是他兄弟的钱,不心疼!” 陆蓉颜说着,就递了张信用卡给前台的收银小姐,“57桌,7个人,买单。” “小姐,您这桌的单已经有位先生替你们买了!”收银小姐微笑着比了比一旁站着的黑衣男子。 “啊?” 两人同时一愣,这才注意到身边不远处的人。 “秦小姐,陆太太。” 那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同暮楚和陆蓉颜招呼了一声。 陆蓉颜一头雾水的看向暮楚。 暮楚是见过他的,在大巅的时候。 他是楼司沉的专属司机,小欧。 “他叫小欧。” 暮楚同陆蓉颜介绍着。 小欧礼貌的笑了笑,“是楼总派我过来接秦小姐的。” “楼主任不来了?”陆蓉颜问小欧。 “抱歉,楼总那边一时半会的走不开,还请秦小姐海涵。” “没事,没事!” 暮楚忙摆手,“其实你也不用刻意来接我的,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秦小姐,上车吧!” “……” 人都来了,她似乎也不好让人家放空车走。 “那小欧,你送我回医院吧!” “好的!” 暮楚上车,径直就往医院去了。 她回医院是去接小尾巴的。 小尾巴这会儿已经在所里吃过专程给儿童配置的营养晚餐了,她正同小朋友们在滑滑梯上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暮楚去喊她,她都舍不得走。 看着女儿的笑脸,暮楚心下又是悲戚,又是欣慰。 小家伙从生病开始就已经没再同小伙伴儿打闹在一块了,也许久不见了她这般天真无邪的笑颜,这回她终于又可以同小伙伴儿们玩了,这样的她看起来还真的跟寻常健康的小伙伴们无两样,可谁知道下一秒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宝贝,晚饭吃饱了吗?” 暮楚牵着小尾巴的手,往外走着,一边问她。 “饱了呀!就是太饱了!” 小家伙说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腩,“都吃撑了呢!妈妈,你呢?” “妈妈也吃得挺撑!那要不,咱们散散步吧,走一站路再坐公交车,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家伙开心极了,奶声奶气的说道:“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妈妈,小尾巴也要活到九十九!” 小家伙不经意的话,却稍稍扯痛到了暮楚的心弦。 她点头,“好!走,我们都活到九十九!” 她牵起小尾巴的手,走过人行道,往家的方向,慢慢悠悠的走了去。 不知是不是牵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就总会希望时光能够慢些,再慢一些,曾经拉着楼司沉的手的时候她会这么想,如今,牵着小尾巴的时候,她也这么想。 时间和生命,于他们总是最宝贵的! “楚楚,小尾巴今天又认识了好多好多新朋友!我都好开心哦!” “还有啊,老师还夸我好漂亮呢!” “楚楚,我真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 “楚楚,我旁边桌的小胖纸偷偷跟我说她妈妈和她奶奶在家里吵架,奶奶把妈妈床上的被子都扔了呢!她妈妈哭得好可怜呢!” “……” 现在小朋友们聚在一起都已经到了开始拉家常的地步? 暮楚享受般的听着女儿在自己的耳边开心的说着她在看护院里所有的闲闻趣事,叽叽喳喳的,像只愉悦的小麻雀。 “妈妈,那个人好像是帅叔叔!是不是他呀?” 小家伙忽而摇了摇暮楚的手,仰起脑袋问她。 “嗯?” 暮楚顺着小东西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是一怔。 还真是他! 暮楚没料到自己和女儿闲散的散步,却一走就走到了帆船酒店这一站来。 而酒店门口,楼司沉迈步从酒店走了出来,而他的身边还跟着……程萱莹?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同坐进了前方一辆黑色宾利车中去,而后,飞快的隐没在了车流当中去。 暮楚怔怔的望着那道消失的车影,明明告诉自己不该去在意的,可不知怎的,心的某一处敏感的地方,还是狠狠地被拉扯了一下,有点疼。 就听得小家伙奶声奶气,一脸迷糊的问暮楚道:“楚楚,刚刚那个阿姨就是叔叔的老婆?” 老婆? 暮楚愣了一下。 “叔叔说他有老婆了呢!是她吗?” “……是她吧。” 就算不是老婆,那也是将来的老婆吧! “这样啊……”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儿瞬间黯淡了下来,“……那好吧!那叔叔真的就不能做小尾巴的爸爸了。” 她言语中的失落情绪,很是明显。 暮楚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的话,看着小家伙那黯然伤神的模样,有时候真有种冲动,想要把所有的实情告诉她,可是,胆小的她,却总是顾及太多太多了。 回到家之后,暮楚开始张罗着给小尾巴吃药,洗澡,哄她睡觉,给她说各种睡前小故事。 而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响起过,楼司沉并没有给她打来过一通电话,暮楚明知不会有,可不知怎的,心下却还是忍不住的隐隐期待着。 “楚楚,接下来呢人鱼公主怎么样了?” 小尾巴眨着大眼儿好奇的问着暮楚,见暮楚没反应,她伸出小手摇了摇暮楚的手臂,“楚楚,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呢?” 暮楚这才缓神回来。 莫名其妙的,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楼司沉和程萱莹一同从酒店里走出来的画面。 他说他没时间来参加她的洗尘宴,原是要陪她的。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不愉快呢?那人可是她的未婚妻! “楚楚?” “嗯?” 暮楚回神过来,挥开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看向身边的小尾巴,“妈妈刚刚说到哪里来了?” “说到人鱼公主回了大海里去,她回大海去以后怎么样了呢?会重新变回人鱼吗?那王子知道以后会伤心吗?”小尾巴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暮楚看着手里的动画书,无疑,结局是人鱼公主在海中见证了王子和他的恋人世纪婚礼之后,在金色的阳光下幻化成了白色泡沫,彻底消失在了大海里。 她不希望她的宝贝女儿听到这样悲伤的结局,她把书阖上,在小尾巴的额头上烙了个吻,“接下来他们会怎样,妈妈明天再说给你听,现在该睡觉了……” “那好吧!我想人鱼公主还是会和王子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小家伙乖乖的拉上被子睡了。 **** 翌日—— 暮楚才一到医院,陆蓉颜就一脸严肃,又似有些悲愤的把她拉到了一旁。 “楚楚,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件事儿,关于楼主任的,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许哭……” 第一百四十七章:他要结婚了? 翌日—— 暮楚才一到医院,陆蓉颜就一脸严肃,又似有些悲愤的把她拉到了一旁。 “楚楚,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件事儿,关于楼主任的,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许哭……” 陆蓉颜单手背在身后,手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事儿啊?” 暮楚有些奇怪,探着脑袋往她身后瞧着。 然,还没来得及瞅见陆蓉颜手里的‘秘密’,科室的玻璃门就被人推开了来,进来的人居然是程萱莹。 “各位,早!!我来请你们吃糖的——” 程萱莹一双漂亮的眼睛都已经笑成了月牙儿,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暮楚清楚的见到她手里的白色纸袋上清楚地印着一个诺大的‘囍’字! 这是……喜糖? 谁跟谁的喜糖?有人要结婚了吗?! 陆蓉颜心疼的看一眼暮楚有些微微发白的脸,她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手里藏着的那份报纸放进了暮楚手里,“你自己看吧……” 暮楚这才注意到,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程萱莹和楼司沉,即将完婚的喜讯!而喜讯旁边,居然还印有两人亲密面贴面的婚纱照!! 原来连婚纱照都已经拍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居然完全不知情!难怪他最近总说太忙,又怎会不忙呢?结婚呢!这可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能不忙吗? 所以,昨儿他和程萱莹见面,大概也是在商谈结婚的事宜吧?那么忙,当然没有时间去接她了! 暮楚不知自己握着报纸在原地僵愣了到底有多久,直到程萱莹喊她,她才恍恍惚惚的回了神过来。 眼前的一切,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变得模糊了不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登时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水汽。 可偏偏,程萱莹那张幸福的笑颜却在她的眼前变得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的心口被拉得一抽一抽的疼。 “秦医生,吃糖!” 程萱莹抓了好大一把糖果,‘热情’的塞进了暮楚的手心里,“这是我跟司沉的喜糖!我跟他下个星期一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后来,程萱莹似乎又同她说了好几句话,可暮楚却一句都没再听进去,耳畔间除却她的那句‘我跟他下个星期一就要结婚了’之外,就再无其他。 原来,他们下个星期一就要结婚了! 离他们的婚期,仅剩五天了…… 暮楚忽而就想起了那天他突然来自己家里找自己时的状态,难怪他是那副神情,那副态度…… 原来那日他是去同她作别的! 暮楚把手里的报纸和糖果握得紧紧地,紧到报纸和糖果都已经咯痛到她的手了,她却仍没有松开去,只艰难的掀动了一下唇齿,蹦出了两个字来:“恭喜。” 而两个字才一说完,她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抽痛了一下! 有泪,差点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 暮楚匆忙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 “少主,少主!!出事了——” 薛秉拿着报纸,急匆匆的冲进了楼司沉的办公室。 “什么事?” 楼司沉敛眉问他。 薛秉忙把今日的晨报摊开在楼司沉面前,“这报纸上说您下周一就要跟程家小姐结婚了,而且连婚纱照居然都刊登上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您想重婚?可是,您昨儿不才同程家小姐把话说清楚的嘛?” 楼司沉却看也没看一眼薛秉拿过来的报纸,因为这新闻他一早就看完了。 “这是我爸妈擅自做主的杰作。”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把这事儿当做一回事。 “老爷和太太的杰作?那怎么连您和程小姐的婚纱照都有了啊?”薛秉可就想不明白了。 楼司沉收起手边的资料,抬头看薛秉,一副看弱智的样子,同他说道:“现在有一门网络技术,叫PS!英文全名,photoshop!” “……” 那这PS技术也未免太好了些吧! “还真是一点PS痕迹都没有呢!” 薛秉拿着报纸又端详了好一阵,仍是没看出什么PS的痕迹来。不得不感叹,这技术人员,挺牛-逼的! “少主,那这新闻怎么处理?让媒体撤掉?” “为什么要撤?”楼司沉微敛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撤!” “……不撤?”薛秉想不明白了,疑惑道:“您就不怕被少奶奶见着?” 楼司沉沉默,看着薛秉不作言语。 薛秉又道:“少奶奶见着这新闻,肯定会大吃飞醋的,到时候生起气来,恐怕就真的很难摆平了。” 楼司沉微扬眉梢,半晌,“新闻放着,别管!” “……真不管?” “不!管!” 他居然就特想看看那丫头吃飞醋时的模样了! “是!” 薛秉虽觉得他们家少主在作死,但,谁让他楼司沉是少主呢,就算再作,作为下属的他也得应啊! *** 暮楚这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别人要药棉的时候,她拿的是绷带,要她写处方的时候,她写的是病历,要她拿手术记录的时候,她却拿的是论文。 好在今儿她没有手术安排,也不用去门诊,就只需跟着刘治新查查房,处理一下资料,所以倒也不至于放什么大错,这一整天,也总算被她艰难了熬了过去。 下班,她去看护所里接小尾巴,在门口候了近十分钟之久,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家伙这两日被顾谨言给领走了,说是要带她去听一场他的音乐盛宴,让她接受最顶级的音乐洗礼,要过两天才回来,暮楚因为脑子太乱的缘故,竟一时间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接到小尾巴,她独自一人走出医院。 却不想,在医院门口,就见到楼司沉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了那里。 她还是不由恍然了一下。 下一瞬,回神过来,匆忙低下头,假装没见,快步就往前走了去。 想来,他是来接他未过门的妻子程萱莹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暮楚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她实不想再见到他们那恩恩爱爱的一幕了! “上车!” 耳边,传来楼司沉那低沉悦耳的声音。 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暮楚却权当没听到,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 楼司沉却开着车,缓缓地跟上了她的脚步,“我们谈谈!” 谈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暮楚双唇紧绷,沉默不语。 见他的车跟了上来,她干脆小跑着,就直接进了地铁口的通道里去。 “……!” 楼司沉干脆也跟着她下了车,追进了地铁口中去。 暮楚有地铁卡,“嘀——”的一声,刷卡就直接进了站台去,楼司沉自然是没有这种交通卡的,见她头亦不回的进了站台,他只得去自动售票机前买票。 等他买完票,入站找到人堆中的暮楚的时候,正好,列车入站,门开,鼎沸的人流如鱼贯一般涌了进去,暮楚也跟着人流快步迈了进去,而楼司沉几乎是下意识般的,从身后一把将她护进了自己怀里,单臂为她挡开了一个圈,顺着人流,揽着她进了车厢中去,还免了她遭受拥挤之苦。 暮楚没料到他堂堂楼大主任竟会跟着她一同入了人流拥堵的车厢中。 意外之余,对于他的细心呵护,心下还是不由自主的淌过一丝暖意,却忽又想起他数日后大婚的事儿,暮楚心一沉,忙推了他一把,“你别抱着我!” 楼司沉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自作主张的将她带到车厢角落里,让她靠在墙壁上,他则用自己挺拔精硕的身躯为她铸成了一道结实壁垒,把她同外面拥挤的世界彻底隔离了开来。 无论楼司沉的身后有多拥挤,而暮楚却半点也感觉不到。 她被他护在怀里,稳稳妥妥的。 车厢里,龙蛇混杂,几乎什么样的人都有,挤在一块,浑浊的味道自然不会太好闻,可这会儿,暮楚的鼻息间除却楼司沉身上那清冽好闻的味道,再无其他。 他的味道……真是特别好闻! 淡淡的烟草味,伴随着几丝薄荷的清香,丝丝缕缕的沁入暮楚的鼻息间,不知怎的,倏尔就让她酸了鼻头去。 是不是从此以后,这份迷人的味道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眼眶一湿,她赶忙低下了头去,着急的掩饰着自己眸底的水汽,免他察觉。 楼司沉单臂揽着她的细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下一站我们就出去,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 暮楚拒绝,头亦不抬。 “下车我们好好谈谈。” 他继续耐着心思同她说话。 “不用了!”暮楚吸了吸鼻子,别开了脸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楼司沉伸手,霸道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正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可我有话跟你谈!” 暮楚红着眼,气恼的对上他的深眸,“好!你有什么想说的,你说!” “吃醋了?” 楼司沉问暮楚。 眉眼间似隐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她就是吃醋了! “吃醋了?” 楼司沉问暮楚。 眉眼间似隐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吃醋?” 暮楚“嗤——”的笑出声来,故作骄傲的扬眉,“楼主任,你没搞错吧?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你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的喜糖我已经吃过了,恭喜你们!” “你再说一遍。”楼司沉盯着暮楚的黑眸,锐利得如刀似刃,似恨不能要将她生生刺穿一般。 暮楚大概也真是被这忽如其来的婚讯给刺到了,她愣是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眼眶里已是一片通红。 想哭,却被自己强行把眼泪给逼住了。 楼司沉凌厉如刀刃的视线,深深地剜了她一眼,正当这会儿,恰逢列车进站,他蓦地松开了揽着暮楚腰际间的手,“我是疯了才跑来跟你解释这么多!” 说完,转身,决然的出了车厢中去,头亦不回。 背影,孤清,冷漠。 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拉住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追出车外去,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她是吃醋了!而且,这醋吃起来让她好难受,好难受!五脏六腑都仿佛同时被浸泡在了醋缸里,又酸又胀,整个人都像是要死了一般! 然,列车发动,她却始终僵在那里,到底没有下一步举动。 她根本没有勇气! 楼司沉一走,暮楚只觉自己的整个世界仿佛都一瞬间被掏空了一般,四周所有的暖意更是如同被他全数抽走了,所剩下的只有浑浊的冷空气,将她裹得紧紧地…… 冷风嗖嗖,而那清冽好闻的味道,再也闻不到了,她被车厢里的人当做麻袋一般,撞来撞去,不停地推搡着,直到后来,她到底没憋住,眼泪登时如雨一般,就倾泻了下来! 其实,她多想问他一句:可不可以不结婚…… 可是,她哪有资格问他? 自己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她哪有资格管他的婚姻?!她哪有资格耽误他的婚姻?!她若真那样做了,她得多自私…… ………………………………………………………………………………………………………… 五天的时间,明明不长,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暮楚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 这几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靠着什么熬过来的,她已经连续第三天靠着吃安眠药方才能进入睡眠了,这种感觉,实在太煎熬,她深知,精神衰弱的她,若再有一根羽毛压下来,她的情绪就可能彻底崩溃。 这些天,她已经很明显的在强撑了! 医院食堂—— 暮楚被陆蓉颜强行拉着过来吃午饭。 “楚楚,你心情再不济,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不是!” 陆蓉颜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不停地往暮楚的碗里夹,“你吃吃这红烧肉,你不是最喜欢的吗?比从前咱们吃的每一次都要好吃,真的!” 暮楚闻言,乖乖的夹了块肉送进了嘴里,缓缓慢慢的嚼了起来。 食不知味。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咽了。 正当这会儿,却听得有人在旁桌大声喊道:“程医生,你不是明儿就当新娘子了吗?怎么今儿还上班呢!” “你也说了嘛,明儿我才做新娘呢!今儿自然还得好好上班了。” 答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萱莹! 那个,明日就要成为楼司沉新娘的女人! 暮楚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尖儿狠狠刺痛了一下,鼻头一酸,差点有泪就要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但她强行憋住了。 却更不敢抬头去看她满面幸福,容光焕发的模样,怕只看一眼,就会嫉妒得发狂! 那天她跟楼司沉说的所谓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其实都是骗人的!! 她扪心自问,她根本不想他们百年好合,更不希望早生贵子。她唯一真正希望的是……他能够幸福美满! 仅此而已! “嗨!到底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这气色都不一样,可真漂亮!你跟楼医生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明儿的婚礼一定非常盛大吧?”医生们一个个一脸艳羡的说着。 程萱莹别有深意的睐了眼旁桌的暮楚,得意的笑了笑,“婚礼的事儿,都是司沉在操心呢!我看他挺用心的,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 后面,她们又说了许许多多的话,暮楚已然听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楼司沉跟她说过,他近日很忙,忙到没时间顾及她! 原来,真是忙这些! 忙着为她程萱莹准备这场盛大的婚礼…… 她明明早就猜到了,可听程萱莹这么一说出来,她的心口儿更疼了些。 眼泪登时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就从眼眶中涌落了出来。 一颗,一颗,掉在她的饭碗里,破碎,散开。 陆蓉颜看得心疼极了,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楚楚……” 她不知道这一刻,自己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安慰她,她知道,自己这一刻,其实说什么话都是无用的! “蓉颜,我……难受……” 暮楚没抬头,她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把头低着。 任由着晶莹的眼泪,颗颗坠入碗里,她也不肯抬起头来,不肯被任何人看见她这副狼狈而软弱的样子。 “我知道……” 陆蓉颜随着她红了眼眶去,“楚楚,如果你真的太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暮楚却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她不能哭! 不,她不想在人前哭,尤其是程萱莹面前! ******** 下班,暮楚浑浑噩噩的往家里回。 她庆幸这几日小家伙还没回,不然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在孩子面前伪装自己的情绪。 她走进小区大门,情绪低落的往自己的单元楼走了去。 却在见到,楼下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时,脚下的步子,蓦地一顿。 车身前,楼司沉颀长的黑色暗影倚在那里,头低着,正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手里的烟。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般,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朝暮楚的方向看了过去,落定在了她那张苍白而略显清瘦的面庞上。 眉峰不由深敛成了一个‘川’字。 暮楚的目光,毫无预期的撞进他漆黑而浑浊的眼潭里,她一慌,眼眶竟不由自主的一红,鼻头微酸,匆忙别开了眼去。 她假装没见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步子,却是迈得飞快,只差没小跑起来了。 楼司沉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倚在车身上,目光定定的锁住她,一动没动。 直到她的娇影,与他擦肩而过,他蓦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强势的拽到了自己的跟前来。 暮楚的长发,随着她的娇身一甩,散落在肩头,稍显凌乱,却印入楼司沉的眼底,只觉格外动人。 他眯了眯锐利的魅眸,“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瘦成这样了?没吃饭?” 暮楚讨厌他用这种关心的语气斥责自己,明明他明天就要成为别的女人的新郎了,可他居然还可以如此自然的关心着自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份心安理得的? 暮楚用手去掰他扣着自己手臂的大手,红着眼赌气道:“不用你管!” “脸色这么差,还跟我发犟!” 楼司沉另一只手臂反将暮楚锁入怀中,他低眸攫住她苍白的小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跟我说你内心里的真话,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暮楚在他怀里胡乱的挣扎开来,“你放开我!!!好好儿结你的婚去,别再来招惹我了!!” “秦暮楚——” 楼司沉冲她一声低吼,眉眼间似隐着些许怒意,“你再继续作!” 暮楚被他这么一吼,心下顿觉委屈更甚,她盛怒的推着他,“你才作,你全家都作!!对,我就是作,谁让你管我了?你不是要结婚吗?你结的婚去啊!!” “真想要让我结是不是?!” 楼司沉大抵也是来了火,手扣着暮楚的手臂,因怒而收紧了力道。 “你结啊!!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让你不结吧?” 暮楚红着眼,气恼的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上次祝你和程医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回祝你们执子之手,白头偕老,行了吧?” 说完,她也不顾楼司沉压抑的怒火,转身,“噔噔噔——”的就冲进了单元房,上了楼去。 楼司沉看着她逃开的背影,气得牙关紧绷,双拳紧握,真有种把她压在床上狠狠教训她一番的冲动! 自己的老婆,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祝他跟别的女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甚至是携手白头? 去他娘的! 暮楚跑上楼的脚步,却在第一层才跑了一半的位置处,忽而停了下来。 甚至,还没等楼下楼司沉缓回神来,她已回转了身,毫无预警的往回跑了下来。 “噔噔噔——”的,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跳般的,从楼上下来,而后,猛地砸进了楼司沉的怀里去,像只八爪鱼一般,直接就盘到了他颀长的身躯上去,两条腿更是紧紧地缠住了他精硕的腰身。 第一百四十九章:看看我身上有多少你留下的痕迹 “噔噔噔——”的,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跳般的,从楼上下来,而后,猛地砸进了楼司沉的怀里去,像只八爪鱼一般,直接就盘到了他颀长的身躯上去,两条腿更是紧紧地缠住了他精硕的腰身。 甚至不等楼司沉反应过来,她一张嘴,就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泪,如雨般倾泻而下,只一瞬的时间,就将他的白色衬衫沁了个透湿。 而她咬着他的力道也更发狠了些,显然是在发泄着她心头此时此刻的那份恼意和醋意!! 若不是他,自己心里怎会这么疼,眼泪怎会流得这么多!! 对于暮楚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楼司沉完全始料未及。 直到肩膀上传来阵阵痛感,他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疼!” 他故意吃痛般的喊出声来,想以此博得她的同情。 双臂反将她的细腰锁得紧紧地,皱眉,“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瘦成皮包骨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暮楚就觉更来气了些,咬着他的动作也更使力了些。 那股狠劲儿真是恨不能把他咬穿了去。 楼司沉疼得直皱眉,“真疼!!真想咬死我才甘心啊?” 暮楚气得眼泪直流,咬着他的小嘴就是不肯松口。 她怕自己一松口,就狼狈的呜咽出声来了。 哪怕已经是这样了,骄傲的她,还是不肯轻易向他示弱。 楼司沉无奈一声叹息,宽厚的手掌宠溺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楚楚,你这张小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诚实点?还有,轻点,你真把我咬疼了……” “——你活该!!” 暮楚终于松了口。 可方一松口,正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眼泪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了出来。 而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趴在他的肩头上,彻底崩溃的呜咽出声来。 楼司沉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哭得这么凶,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哄小孩子一般的哄着她,“别哭了,我道歉还不成吗?” “呜呜呜呜呜——” 结果,哪料暮楚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她要的也根本不是道歉!! 她想要的是……他告诉她,他明儿不结婚了!可是这么自私的话,她说不出口,而他也不会说! 暮楚想来,眼泪流得更凶了,趴在他怀里,几乎哭昏厥了过去。 楼司沉确实没料到她会哭得这么厉害,而且,越安抚,她哭得越凶,楼司沉一度担心她会哭得背过气去。 他心疼的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继续咬我吧!” 如果咬他,心里会觉得好受些。 哪知暮楚倒是丁点不客气,抽噎一声,毫无顾忌的扒开他的衣领,张嘴,就在他的脖子上啃了起来,那模样儿,简直就跟啃萝卜似得,倒是一点不疼,只是她每啃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片红紫色的吻痕。 楼司沉有理由怀疑这丫头是故意使坏的。 但只要她开心就行!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都由他去了。 这招倒是真管用,她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楼司沉有些好笑,觉得她还真挺像个孩子的,跟她点吃的,立马就欢了,“我真该剥开我衣服让你看看我身上到底有多少被你啃过的痕迹……” “……” 结果,暮楚到底不知是因羞耻,还是因气恼,咬得他更凶了。 最后,到底是楼司沉败下了阵来。 他抱着暮楚往单元里走,上楼,站定在她房门前,“开门。” 暮楚单手圈住他的颈项,另一只手去摸兜里的钥匙,寻出来,开了门。 楼司沉脱抱着暮楚进门。 暮楚这会儿情绪已然缓和了不少,才想起他明儿就要结婚的事实,忙扭了一下,想从他怀里滑下来,却被楼司沉反手抱得更紧了。 他抬眸,凝注她,并没有要放她下去的意思,“现在到底要不要跟我好好谈谈?” 暮楚咬了咬下唇,红肿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说。” “我明儿没打算跟程萱莹结婚。” “撒谎!” 暮楚才不信他,别开了脸去,眼眶又不觉红了一圈,“结婚证都拍了,还说不是结婚?” “那结婚证是我妈托人Ps的!” “……” 暮楚惊愕的看着他,觉得不敢置信,“你糊弄人的吧?” “糊弄你有意思吗?” “那……” 暮楚咬咬下唇,“可那天我明明还看到你们一同从……酒店出来……” “就给你办洗尘宴的那天?” “……嗯。” “就是约她和她爸妈一起出来把这事儿说清楚,但显然,我做了无用功!” “可是你们的婚礼不是已经在筹备了吗?我看程医生还很期待的样子,那你明天……” “明天有出好戏!” “好戏?” “明儿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什么事儿?”暮楚疑惑不解。 “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楼司沉卖了个关子,说着,就抱着暮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暮楚坐着,他倾身站着,单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封锁在自己与沙发中间,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不是根本不在意我跟她的婚事吗?怎么突然又关心这么多了?还有,为什么哭?而且,还哭得那么凶……” 楼司沉一问,不知怎的,大抵是心里还觉得委屈太甚,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一圈。 眼泪登时就如断线的珠子般,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楼司沉见势,登时有些慌了,“喂!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连忙伸手去替她拭泪,温热的大掌捧住她的脸颊,柔软的指腹替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低声哄她道:“别哭了,再哭我可真就要心疼死了……” “……” 这话,暮楚不知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反正她听了后还是觉得非常受用的。 她匆忙抹开了眼泪去,推了他一下,“我饿了……” “我也饿了!” 楼司沉倒没让开,只捧着她哭花的小脸,皱眉,“你这几日是不是虐待自己了?不给自己饭吃?” “……” 暮楚真是气结。 还不是被他害的!! 现在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些,她顿时就觉得自己胃里饿得发慌了。 “我做饭去,你想吃什么?” 暮楚仰着头,问他,通红的眼眶里还浸湿一片。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饺子吧,行吗?”暮楚同他商量着,“这两天小尾巴被谨言接走了,所以我也没准备什么食材。” 听她提起顾谨言,楼司沉的眸色还是稍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应承着她的话,“那就吃饺子吧!” 暮楚进了厨房去,楼司沉也跟着她一同入了厨房。 “饺子还得现包?” 楼司沉见暮楚才从冰箱里把面粉拿出来,有些诧异。 “嗯!” 暮楚点点头,“速冻的饺子吃起来不健康,自己做的话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面粉放进不锈钢的大碗盆里,开始搅面,准备擀饺子皮。 没一会儿后…… “我来擀吧!” 楼司沉把暮楚手里的擀面杖接了过来,“你去做馅。” 暮楚双目瞪大,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你会?” “擀面有什么不会的?” 这种活,楼司沉自然是从小到大都没做过的,但不知怎的,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他突然竟也想尝试一下了! 暮楚也懒得跟他客气,把手里的擀面杖递给了他,又把自己身上那件粉色的KITTY猫围裙也脱了下来,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踮起脚尖,往他脖子上一罩,就把围裙穿到了他身上去。 楼司沉还愣了一愣,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粉色围裙,嫌弃的皱眉,“这是什么?” “围裙啊!” 暮楚想当然的作答。 楼司沉:“……” 就算他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可围裙他还是认识的吧! “粉色的!女人戴的东西,不要!” 楼司沉说着,就要从脖子上把围裙取下来,可暮楚哪里肯,她连忙伸手制止了,“别啊!不穿的话一会弄得满身都是面粉,你衣服都那么贵,我可赔不起!” “谁稀罕你赔了?” “……” 暮楚嘟嘟小嘴,“谁知道你呢!” 她说着,也不管楼司沉的意愿,绕过他身后去,就替他把围裙的腰带给系上了,还扎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这才又重新绕到他前面来,弯着眉眼笑着打量着他,“其实我觉得粉色跟你挺搭的!”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楼司沉故意板着脸,捏了捏暮楚的小俏鼻,末了,又别有深意般的跟她说了一句:“我觉得粉色领带会跟我更搭!” 粉色领带? 暮楚忽而又想起自己和他那次买领带的囧事,瘪瘪嘴,故意说道:“你明儿不就有机会系了吗?” 楼司沉却什么也没说,只勾唇笑了笑。 神神秘秘的,暮楚是瞧不明白他的心思,“你笑什么?” “没什么,赶紧教我擀面吧!” 楼司沉说着,拉过暮楚,将她塞到了自己和橱台的中间,从身后圈住了她。 他两只手握住了擀面杖的两头,低下头,若无其事般的问怀里的暮楚,“这样滚就行了?” 第一百五十章:把我心疼坏了! 楼司沉说着,拉过暮楚,将她塞到了自己和橱台的中间,从身后圈住了她。 他两只手握住了擀面杖的两头,低下头,若无其事般的问怀里的暮楚,“这样滚就行了?” 他湿热的气息,轻轻浅浅的拂在暮楚的颊腮上,闻着他身上那清冽的薄荷香,听着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感受着他胸膛里那份安心的温热,暮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好几拍,颊腮也一下子泛起了一层迷人的酡红之色,似天边那朵美丽的红霞。 “嗯?” 楼司沉知她是害羞了,故意又凑近她的耳畔,追问了一句。 薄唇若有似无般的碾过暮楚敏感的耳廓,她羞得往旁边躲了一下,回头,故作羞恼的瞪着他,“你故意的!” “什么?”楼司沉一脸无辜。 “你这样,我们今儿晚上都难吃上饺子了……”暮楚红着脸,小声嘟囔着。 看着她那迷人的小脸蛋,以及那张嘟起的粉色小红唇,楼司沉再也抑制不住心里头的那丝渴望,他低下头去,缠绵的吻-住了她微张的樱桃小口…… “唔唔……” 这一吻,太绵软了。 暮楚几乎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快要化在了他这一记缠情的深吻里。 她仰起小脑袋,情不自禁的迎合着他这湿意绵绵的吻…… 心跳,有如擂鼓一般,似随时都要从心房里冲出来了!而她两只手,因紧张而篡住了他身上的围裙,裙子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可这会儿,谁也无心去顾及那些。 一吻结束,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若不是暮楚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恐怕两人还不舍得就此结束。 暮楚一张小脸儿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她不好意思再去看楼司沉的眼睛,只匆忙转过了身去,拿过擀面杖,在面粉团上熟稔的滚了几下,小嘴里故作不满的嘟囔道:“再这么下去,我看今晚我们真的不要吃饭了。” “不闹你了,你去做馅吧!” 楼司沉是担心饿坏了暮楚,于是便放了她去忙其他事儿去了。 一盘饺子,左磨右磨,终于成功出了锅。 至于味道,除了皮厚了些,其他都挺好。 许是两人真的太饿的缘故,吃完一盘后觉得不够,又煮了一盘,直到吃到肚子便便了,方才餍足。 暮楚似乎已经好些天没吃得这么舒坦过了,她半躺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囊,而这会儿,楼司沉已经自觉收了碗筷进了厨房洗碗去了。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碰撞,暮楚猜测自己的碟碗一会儿可能剩下不了几只全的了,但她也懒得理会,任由着他在里面瞎倒腾了。 有一条真理说得好,男人做家务的时候,作为女人一定要多加鼓励,这样下一次他才更有激-情。 大不了一会儿等他走了,她再把碗重新拿出来冲洗一遍嘛! 可转而暮楚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好像有些多余了,这条真理显然只适用于那些结了婚的夫妻,又或者情侣之间。 而他们,似乎哪一点都够不上。 楼司沉这会儿正好忙完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暮楚忙殷勤的递了杯热茶给他,“辛苦了!” 楼司沉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热茶,另一条猿臂习惯性的揽住她的细腰,“喝完这杯茶,我就该走了。” “……哦,好啊。” 暮楚面上笑着,心下却是掩不住有几分失落。 她竟有些,舍不得了! 真可怕! “不想我走?” 楼司沉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来,挑眉,笑问他。 “哪有!!” 暮楚红着脸,急忙否认,“我才没有呢!巴不得你赶紧走,我就清净了!” “……这张嘴!!” 楼司沉故作生气的捏了捏她的嘴,“从来都是口是心非!!” “……” 还真是被他给说中了! “今儿晚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所以,只好委屈你今晚先独守空房了。” 暮楚:“……” 这话说得!! 好像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一般。 “今晚你好好睡一觉。” 楼司沉温热的手掌拍了拍暮楚的小细腰,又道:“明儿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你的眼睛……” 他端茶的手,指了指暮楚红肿的双眼。 “怎么了?” “肿得像核桃,忒难看!”楼司沉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真的假的?” 暮楚赶忙跑去全身镜前照了照,还真肿得尤为厉害。 暮楚怨念的瞪了一眼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一眼,“都怪你!” “这个错,我认了。” 楼司沉把茶杯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两条长臂从身后抱紧了暮楚,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透过镜子看着怀里的她,“我没想到你会哭得那么凶,说真的,把我给吓住了……” 不知怎的,暮楚听得他这么温柔的一说话,她突然又不觉有些红了眼去。 许是因为之前太委屈了,这会儿心弦还敏感得狠。 “你掉那么多眼泪,真的把我心疼坏了……” 当时楼司沉确实有些手足无措,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安抚她了。 暮楚闻言,心一动,一滴眼泪又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楼司沉忙伸手替她拭了去,“别哭了,我今儿真不是故意把你弄哭的。” 他言语中难掩一丝歉意,末了又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但我也很开心。” “看我掉眼泪,你就开心了!” “……嗯。”楼司沉心满意足的笑起来,脸颊浓情蜜意的在暮楚的颈项间厮磨着,“要不是看见你掉眼泪,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和程萱莹的婚事!”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起这事儿,暮楚居然又有种想哭得冲动了。 这些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吃不饱,睡不好,每天都过得像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明明想要阻止他的婚姻,却偏偏不敢说出口。 她红着眼,转过身来,投进了他的怀里,攀住他的颈项,把他抱得紧紧地,眼泪一下子沾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就听暮楚呜咽的控诉道:“你明明没打算跟她结婚,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胡思乱想了这么久……呜呜呜……” 楼司沉喜欢暮楚同他撒娇的这份感觉,像个十足十的小女朋友。 他微屈身,迎合着她的身高,反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冤枉!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就想跟你把这件事说清楚地,结果你这丫头没心没肺的,不但没说让我别结婚的话,居然还祝我跟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么大度,你觉得我还说得出口吗?” “我那时候已经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暮楚眼眶通红。 楼司沉叹了口气,猿臂收紧,恨不能把暮楚生生嵌入进自己怀里去,“我那会听完你这些没心没肺的话后,也生气了,哪还有理智分析那么多?” 若他们之间,都直白点,或许,就会少受许多许多苦。 从一开始,到现在,甚至是,未来! 楼司沉宠溺的揉了揉暮楚的小脑袋,“若不是一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今儿晚上还真就不打算放过你了!” “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吧!”暮楚从他的怀里出来。 楼司沉指了指她红肿的双眼,“明儿想要漂漂亮亮的,可别忘了一会儿敷敷眼睛。” “明儿到底什么事儿啊?”暮楚被他说得实在越来越好奇了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晚好好睡,养足精神,明儿有一出大戏等着我们唱呢!” “好……” 暮楚虽不知这出大戏到底是什么,但她总觉得明儿似乎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楼司沉从暮楚的房子里出来,就给陆岸琰打了通电话。 “陆四,你交代你老婆的事儿,办好了吗?” “三哥,你放心吧!妥妥的!” “OK!” ……………………………………………………………………………………………… 翌日—— 暮楚早早的就醒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楼司沉昨儿告诉她今儿有台大戏要唱,所以天刚亮,她就醒了,醒了后就再也没什么睡意了。 却哪知,她才洗漱完,甚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门铃居然就响了起来。 暮楚赶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楼司沉! 暮楚倚在门口笑着,“不是说八点吗?怎么这么早?” 暮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才不过五点半呢! 楼司沉进门来,一把将暮楚抱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就捧起她的小脸蛋儿亲吻了起来。 “唔唔唔——” 暮楚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眸底染上一层旖旎的情韵,小手儿绕至他的身后攀住他的肩膀,情谊绵绵的仰头看着他,“才五点多,你就跑过来闹我,干什么?不会在家多睡一会儿啊?” “睡不着。”楼司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目光灼热,攫住暮楚,似火如阳,“昨儿该做的事情没做好,结果,想得身体都疼了,没法睡。” 什么叫该做的事情没做好? 暮楚反应过来,颊腮蓦地一红,“你流氓!!” “嗯!所以今儿早上专程早起,来补昨儿晚上没干完的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别开生面的婚礼 “嗯!所以今儿早上专程早起,来补昨儿晚上没干完的事!!” 但这话,其实楼司沉只是说说的而已,他并没有真的碰暮楚。 他想她,是实话,所以才一睁眼,就匆匆赶了过来!当然,想睡她,那也绝对是实话,但……上次让她流产的事情,到现在仍让他心有余悸,而更多的是,愧疚难当。加之流产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自是不敢轻易碰她。 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他来得太匆忙,连早餐都没吃,暮楚又替他煮了份饺子,还是昨儿晚上包着剩下的。 两人出门的时候,才不过七点整。 外面的空气,清晰怡人,暮楚坐在车上,打开车窗,任由着窗外的清风拂在面上,心情竟有种说不上来的美好。 她不知道楼司沉今儿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她也不再多问什么,反正他说的,到了就知道了! 司机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在一家私人形象会所前停了下来。 “下车!” 楼司沉牵着暮楚从车上走了下来。 暮楚诧异,“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了?” “楼先生,秦小姐!” 楼司沉还未作答,会所的经理就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里面请!” 一头雾水的暮楚就被楼司沉牵进了里边去。 紧跟着,暮楚就被化妆师领进了里面大型的梳妆室中去,而楼司沉则坐在外面等她。 直到这会儿,暮楚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过来,原是带自己梳妆打扮来的!那照这么说,一会儿岂不是得见许多人? 看来,还真是一场大戏了! 可到底是什么戏呢?暮楚不得而知。 在给暮楚化妆前,形象设计师已经替暮楚挑选出了几套最适合她的礼服来。 暮楚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什么这几套礼服看起来都那么像婚纱呢?” “楼先生说,今儿参加的是一场非常别出心裁的盛宴,所以礼服必须要庄重而又不失华丽,于是我们就选了这几款。秦小姐您肤白,很适合白色的礼服。” “那好吧!” 暮楚反正也不懂形象设计这一块的知识,也希望今儿这出戏自己没让他丢人就成。 她随手指了其中一套最不像婚纱的小礼裙,“那就这套吧!” “好的!秦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套礼服是NOUN本季出的唯一一款限量版,就被您给选中了!” “……” 暮楚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照楼司沉的性子来说,这上面挂着的恐怕都是各种奢侈品牌的限量版吧? “小果,带秦小姐去把礼服换上吧!”设计师吩咐她的助手。 “好的,秦小姐,这边请。” 暮楚跟着助理小果进去换礼服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妆容结束。 落地白帘“哗——”的一声,拉开。 所有的人,在见到全身镜前,圆形站台上的暮楚时,无不惊叹出声。 “哇……太美了!!” “好漂亮啊!这条礼服简直就是为秦小姐量身打造的!” “实在太好看了!” “……” 有那么一瞬,连坐台上的楼司沉都有些看痴了。 白色站台上,晕黄的灯光里,她一席飘飘似仙的白纱着身,乌黑的长发被她细致的盘起,发丝里点缀着粉白色的小碎花,头上还钳着一枚钻石版的小皇冠,放眼望去,她似国王后花园里最惹眼的那位花仙子。肌-肤通透雪白,在光晕的照射下,竟也寻不出半点瑕疵。 感觉到楼司沉炙热的目光,暮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微低头,羞窘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去。 楼司沉起了身,沉步朝她,走近了过去。 她站在高高的站台上,脚上还穿着一双近乎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以至于身高一米八八的楼司沉,这会儿站在她跟前都需仰高头看她。 “很美!” 他出于真心的赞美她。 绅士的向她伸出手来,将她从站台上牵了下来。 “谢谢!” ……………………………………………………………………………………………… 塞罗尔大教堂,气势恢宏,坐落于塞罗尔湖畔,四周皆是湖水相连。 金色薄光从天筛落而下,如同给整座恢宏的教堂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浪漫的薄纱,成群的白色海鸥腾空而起,伴随着雪白的铃兰花瓣飞舞于空中,美如置身于银白色的天堂,淡雅的花香在清新的空气中肆意弥漫。 A市上流社会的名流和高官们全数聚集于此,媒体记者们争相报道,只为这里即将举办的一场奢华的世纪婚礼。 教堂里,十字架前,那台古老的石英钟正缓慢的“嘀嗒嘀嗒——”摇摆着,带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而过…… “这吉时都已经要到了,司沉那孩子怎么还不来呢?” 眼见着离吉时不到半个小时了,楼夫人王绮丽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时间,又问身边的丈夫,“老公,你说司沉那孩子不会不来了吧?” 楼仲铂薄唇抿着,半晌,才沉声道:“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听丈夫这么一说,王绮丽忧虑的心这才缓和了些。 而这会儿,程萱莹那边也有些等不及了。 “亲家母,这司沉怎么还不来呢?今儿可是新婚之日,他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迟到吧?”程郝胜问王绮丽。 “对啊!”程夫人也有些忧心起来,“千万别误了时辰才好啊!” 王绮丽连忙赔着笑脸道:“你们别担心,可能是路上堵车了,一会儿就来了,再等等……” 说实话,王绮丽还真怕儿子掉链子,毕竟今儿这堂婚礼算得上是她一手策划的,包括婚纱照以及请柬什么的,全是她一手包办的,而他儿子楼司沉不过是被她赶鸭子上架逼过来的。 而十字架前,一席白纱的程萱莹也有些站不住了。 她的新婚丈夫怎么还不来呢? 其实她的心里这会儿也跟王绮丽一样,一点底儿都没有。 因为就在她偷偷同楼夫人王绮丽一起把婚讯放出来的前一天,楼司沉还约了她与她的父母商谈婚约的事儿,而他的立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解除在他心里从未存在过的婚约。 这场婚约本也是他们程家与楼母的一厢情愿,他楼司沉从未对此点过头。 可她程萱莹是不甘心的。 她不甘心自己爱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被秦暮楚那样廉价的女人给抢走!她什么都比不过自己,可凭什么就能拥有楼司沉这样完美的男人?她秦暮楚根本不配!! 能够站在楼司沉身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只会也只能是她程萱莹!! 眼见着吉时已经快过了,十字架下的新娘都有些等不及了,教堂里的贵宾和媒体记者们都有些按捺不住了,私下里开始议论芸芸起来。 “这新郎怎么还不来呢?不会直接逃婚了吧?” “瞧新娘子的脸色,整个都黑了……” “这新郎要不来,明儿的头版头条可真就有东西写了!” “那可不是!” “……” 记者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盼望着有大新闻出来。 正当大伙儿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倏尔,厚重的教堂门“哗——”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一束金色的光芒,透过缓缓开来的复古木门映射了进来。 “楼先生到了!!” 忽听教堂外一声汇报声响起。 一时间,教堂内外,所有嘉宾,皆不自觉的,起身相迎,行注目礼。 教堂正门口,左右两名迎宾门童,恭恭敬敬的拉开了教堂大门,“楼先生,里面请——” 新郎楼司沉,一席挺括的黑色正装礼服,器宇轩昂的从外面逆光而来。 璀璨的阳光,从背后筛落而下,如同给他挺拔的身躯,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将他伟岸的身形,衬得愈发英挺,傲气,且盛气逼人。 而此刻,让所有人都震惊愕然的是,他的身旁,居然还挽着一名美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的女孩! 两人逆着光,踩在由玫瑰花瓣铺设而成的红毯之上,向着前方神圣的十字架前走近而去。 那一刻,暮楚在教堂里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之下,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正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房门,“咚咚咚——”,一声较于一声更清晰,更激烈,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房里脱跳而出了一般。 她从不知,这场戏,居然会是这样的局面!! 挽着楼司沉的小手,不由紧了紧。 而这会儿,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日的新郎是楼司沉,但新娘绝对不会是此刻十字架前的程萱莹! “这两人好般配啊……”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啊!” 有人不经意的发出了一声声惊叹。 而十字架下,头纱里,程萱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乍青乍白,难看到了极点。 台下,四位长辈的脸色,更是铁青。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这司沉到底想干什么?!”程郝胜耐不住了,气恼的质问着楼仲铂夫妇。 王绮丽早已气得七窍生烟,“这混小子!!” 她怎么都没料到她儿子居然会给她摆上这么一刀! “感谢众位来参加我和秦暮楚小姐的婚礼……” 第一百五十二章:原来你就是我的老公【真相】 十字架下—— “感谢众位来参加我和秦暮楚小姐的婚礼,同时也谢谢你们成为我们婚姻的见证人!” 楼司沉站在台上,牵着暮楚的手,大声向台上台下所有人宣布。 楼司沉忽来的话,让暮楚彻底震住了。 她一脸惊慌,“司沉……” 楼司沉却忽然单膝跪地,把手中一枚钻戒推送到了暮楚跟前,“嫁给我!” 他仰头望着暮楚,一脸虔诚。 “……” 天啊!! 暮楚惊住了! 有那么一瞬的,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又或飘在了云端,一切看起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司沉……” 暮楚多想回他一句:我愿意! 可是,她能吗? 她不能啊!! 她没忘记如今的自己还是已婚的身份呢!!她有丈夫啊!她怎么能接受他的求婚呢? 暮楚眼眶微湿,又感动,又心急,更多的是慌乱无措,“别闹了!司沉,你,你快起来……” “接受!!接受——” 听得人群里有人在喊。 这高亢的女声,除了陆蓉颜又还能有谁呢? 连她也在?! “楚楚!!快接受楼主任的求婚——” “楚楚!!赶紧答应了!!” 又有人在人群里大声喊着。 这回是王怡。 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同事,连刘治新他们都到了!全都在人群里给他们起哄呢!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情呢? “三嫂,三哥都跪那么久了,该让他起来了,赶紧答应了吧!!”陆岸琰也在人群里插了一句话。 暮楚眼眶有些微红,她多想点头答应了他啊?可是,现实和理智都不允许她这么做啊! 正当她还在踌躇之际,却倏尔,她只觉右手无名指上一凉,楼司沉手里那枚精致的钻戒这会儿已落入了她的手指间,将她套得牢牢地。 暮楚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看一眼手指上忽然多出来的戒指,又一脸惊慌的看向楼司沉,“你……你明知道,我已经结过婚了……” 所以,这其实只是自己陪他演的一出戏而已吗?全都是假的? 楼司沉站起身来,猿臂探出,一把见她霸道的圈进了自己怀里来,而后,当着所有宾客们的面,低头,浓情蜜意的吻-住了暮楚的红唇。 恍惚间,暮楚似听到了他强势的宣告,在她唇齿间低沉悦耳的响起,“你秦暮楚这辈子只能是我楼司沉的老婆!!” 暮楚彻底晕了。 晕在了他给自己编织的这场虚幻的美梦里! 如果这是梦,暮楚真希望,这是一场永远不会清醒的梦境!! “哇————” 周遭,艳羡的惊叹声以及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楼主任,好虐狗啊!!” “就是就是!!这吻也接得太长了!抗议,抗议——” “……” 这边的热闹,反衬着十字架前程萱莹那头的萧条。 她头戴白纱,一席婚纱着身的她,站在那里,有如一通笑话,无视的镁光灯在她身前闪烁着,预示着明天她就将成为整个A城的笑柄! 可这一切,怨谁? 他楼司沉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她,甚至是警告过她! 这场婚礼,要么没有,要么就会让他们所有的人,毕生难忘!! 眼下,无疑,他做到了! 当真,让所有的人,毕生难忘,刻骨铭心!! “这场婚礼,我反对!!” 台下,第一个站出来说‘反对’二字的,不是楼母王绮丽,却竟然是楼仲铂! “荒诞!!” 他指着台上的儿子,面色铁青,“我绝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爸,你反对无效!” 楼司沉淡漠着脸,回应他。 “司沉,你可别给我乱来!!” 一贯遇事沉着冷静的楼仲铂,此刻额上青筋突爆,指着儿子的手,还抖得有些厉害,可以看得出现在的他到底有多怒不可遏。 “爸,你应该了解你儿子我,我一旦认定的某个人,就不会胡来!而现在,乱来的是你们!” 楼司沉单臂搂着暮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同父亲说道:“我一年前我就已经与暮楚登记结婚了!而现在你们是在逼着我犯下重婚罪!!” 而就在楼司沉的说话间,暮楚见到台下薛秉正手捧着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楼父楼母的跟前,“老爷,夫人,请过目!” 暮楚忽觉脑子有些晕眩,脚下也开始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不!她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戏…… 楼仲铂和王绮丽两人同时将那两本红色结婚证打开翻看了一眼,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程郝胜有些怒了,“你们楼家到底把我女儿当做什么了?啊?!” “混账东西!!!” 王绮丽气得就要把手里那本结婚证撕毁掉,但好在,薛秉眼疾手快,把结婚证连忙从两人手里收了回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楼仲铂气得连呼吸都有些提不上来了,手指着台上的儿子,骂道:“楼司沉,你这是在造孽!!造孽啊!!” 楼司沉对于父母的指控却不以为意。 若不是他们苦苦相逼,自己又怎会走到这一步来呢?不过,既然他们那么希望自己结婚,他也就只好如了他们的心愿,顺水推舟,就把这婚礼给办了!只是,他自作主张的把婚礼上的新娘换了个人罢了! “婚礼结束!” 楼司沉自顾自的宣布一声,而后,拉起暮楚的手,沿着红毯,不顾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大步出了教堂去。 暮楚的小手,在他的大手中,凉得像块没有温度的冰。 且,隐隐间,似还有些发抖。 楼司沉的心尖儿,也跟着她微微抖了一抖,他道:“一会儿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楼主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不喜欢!” 暮楚蓦地甩开了楼司沉拉着她的手。 她的面色,煞白得没有半分血色,汲着水汽的眼眸里更是一片漠然。 挥开他的手,就要走,楼司沉却一把伸手拉住了她,“我是认真的!!刚刚在里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你别拉我——” 暮楚一声盛怒的哭吼,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如决堤般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秦暮楚,我是你丈夫!!” 楼司沉低吼一声,气急败坏的向她宣示自己对她的所属权。 言语间的霸道,根本不容人置喙。 “不是!!” 暮楚仰头怒视他,“我丈夫不是你——” 她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当做蠢蛋,玩弄了近一年时间之久!! 自己于她,到底是什么?! 是笑柄?是蠢货?是这个世界上最白痴,最愚蠢的笑话吧? “我是孤狼!!孤狼的少主,是你秦暮楚唯一的丈夫!!” 楼司沉用孤狼那低沉而特有的磁性嗓音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暮楚彻底震住了。 真是他!! 这声音,她根本无从忘记! 通红的双目气恼的瞪着他,身形微僵,眼泪更是如若断线的珠子一般,一瞬间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盛怒的推了他一把,冲他哭吼出声来,“骗我很好玩吗?骗我很好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心里饱受着怎样的煎熬与折磨?!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为什么——” 暮楚哭喊着,绵绵的粉拳如密雨般气恼的落在他的胸膛口上,“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的话,我就不用去大巅,不去大巅说不定我的孩子就不会流产……呜呜呜呜……” 她多傻啊!! 她居然还想着害怕连累他,而举家逃去了举目无亲的大巅!! 可结果呢? 结果可真是被他用现实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 她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了!! 楼司沉抿唇缄默,只伸手,把生气的暮楚揽入怀里,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情绪。 可暮楚哪里肯依他抱,“你别碰我!!楼司沉,我不会嫁给你!如若你一早告诉我,你孤狼就是楼司沉的话,我不会嫁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嫁————” 楼司沉抱着暮楚的手,蓦地僵着,漆黑的深潭里陡然沉了色泽,“你是说,你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肯嫁给我?!” “是!” 暮楚眼眶通红,赌气道:“我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嫁你!!” 与其被自己最深爱的男人欺骗,还不如被陌生人当笑柄呢!至少,她心里不会这么伤,这么痛,这么难受!! 楼司沉漆黑的眸底,有复杂的情愫在急速翻涌着,额上,青筋突跳,在彰显着他此刻难以压抑的怒火,但最后,他还是强逼着自己把所有的怒火压制住了,只冷冷吩咐身后的薛秉道:“送少奶奶回庄园别墅!!” “是!!” 薛秉领命。 “我不去——” 暮楚抗议。 “没有把少奶奶安全送回庄园别墅,你就永远别回来见我!” 楼司沉这话,是冲薛秉说的。 冷冷的说完,径直就坐进了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去中,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广场,消失在了暮楚的眼前。 而他,至始至终,头亦没回。 楼司沉才一走,暮楚的眼泪登时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了下来,止不住,也收不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他是真的爱你! 楼司沉才一走,暮楚的眼泪登时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了下来,止不住,也收不了。 正当这会儿,陆蓉颜和同事们纷纷从教堂内涌了出来。 “楚楚,你可没见着,你们走后,里面的戏可精彩了!” 陆蓉颜还想着要同暮楚汇报里面的战况,结果,一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子才觉情况有些不妙,“楚楚,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 “可不是!今儿不是你跟楼主任最重要的日子嘛!怎么能哭呢?”同事们也纷纷上前来安抚她。 暮楚被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不知是心里委屈太甚还是怎么回事儿,眼泪没收住,甚至还越流越多,跟断了线的水珠一般,怎么都止不了。 暮楚是不想哭的,尤其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这绝对不是她的风格,她匆忙把泪抹去,强逼着自己收起眼泪来。 陆蓉颜看得心疼极了,她约莫已经猜出了暮楚心里那份委屈的缘由来,“楚楚……”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暮楚收了眼泪,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来,冲同事们说道:“只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 “对!楚楚是太幸福了,所以才忍不住哭了,是吧?”陆蓉颜忙帮暮楚圆话,又同同事们说道:“好了好了,婚礼结束了,我们作为他们幸福的见证人也算成功完事儿了,咱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过一会儿,同志们才终于散了。 留下陆蓉颜还在安抚着暮楚,“楚楚,有些事情,能够不往心里去的话,还是少往心里去点!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但我怕你太倔,反而伤了自己,明白吗?” 陆蓉颜是最了解暮楚性子的,“有时候太倔太硬,伤害了别人,也可能会挫断自己。” 暮楚知道,她嘴里的别人,就是楼司沉。 亦知道她这话里的深刻含义,更明白她话里的真理,可偏偏这会儿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真的什么都不想听。 她太累了…… 还有好多好多的思绪,需要她费时费力去整理。 “蓉颜,我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好!你赶紧回去吧!” “……谢谢。” 暮楚同她感恩的道谢。 陆蓉颜倒被她这一声谢都说得有些愧疚了,“只可惜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如果有需要我作陪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24小时待命!” “还二十四小时待命呢!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好好休息,我走了……” 薛秉已经替暮楚拉开了车门,“少奶奶,请上车!” 暮楚犹豫了一下,想到楼司沉走前对薛秉的警告,一声叹息后,还是坐进了车中去。 对于薛秉,暮楚也是不愿面对的,虽知道他是奉命行事,但心里对他却仍是有些芥蒂在。 她一上车,便把头直接偏向了窗外,紧抿双唇,沉默不言。 薛秉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睨了眼后座上的暮楚,半晌,轻叹了口气,“少奶奶,您还在生气呢!” 暮楚缄默不语,也不看他。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她也没办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她完完全全没办法把楼司沉与那个男人结合起来。 眼泪再一次差点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转而又被暮楚生生给逼退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薛秉,“把结婚证给我看看。” “呃……” 薛秉还有些犹豫。 许是担心她会跟楼母一样,把结婚证撕掉吧! “难道我自己的结婚证,我都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暮楚有些生气了。 薛秉哪里还敢说什么,忙把结婚证给暮楚递了过去。 暮楚翻开来。 结婚证上,不单单印有公章,甚至连两人的照片都有! “哪儿来的照片?P的?!”暮楚问薛秉。 “……” 薛秉沉默,不置可否。 暮楚气得当真有种想要撕掉结婚证的冲动,“你们这是藐视法律!!这本结婚证跟伪造得有什么区别?!” “……” 暮楚气得把结婚证丢薛秉怀里,“总之这婚,我是不会认的!!我相信法律上也不会承认!” 薛秉叹了口气,“少奶奶,您这些气话,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跟少主面前去说,多伤夫妻情分啊!” 暮楚紧咬了下唇。 他们之间哪里有什么夫妻情分?若真是夫妻,他至于瞒自己这么久?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他老婆对待过吧? 暮楚觉得自己也真是蠢,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明明都已经发现了各种端倪,甚至陆蓉颜都有提醒过她,可她就是从不往这头联想。 可她扪心自问,她真的是从没往这头想过,还是根本不敢往这头想? 她是接受不了自己被楼司沉像个傻瓜一般玩弄在手掌心里这么长时间吧! “少奶奶,少主其实是真心喜欢您的,他对您的那份真情切意,别说是您了,就是我们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 薛秉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暮楚,又继续说道:“您还记得少主那次受伤的事儿吧?为了能早些回来见到您,他连自己身上的枪伤都顾不上就飞回来了,结果跟您吵了一架后,又导致感染,在病床上又昏睡了近一个月,才渐渐好转了些!再说上次您突然失踪去大巅的事儿,您走的前一个晚上给少主打了通电话吧?结果少主连夜就从摩洛哥飞了回来,愣是一分钟的眼都没阖过,生怕您在国内出了什么事儿,他顾及不到。结果一回来,您就消失了……” 这些事儿,暮楚都是头回知道,听着听着,她的眼泪不知怎的就‘扑簌扑簌’的滑落了下来。 “其实少主为您做的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 薛秉还在继续说着,“少奶奶,您说堂堂的孤狼少主,又怎会安然去做一个医院小小的主任呢?常人都以为少主是为了那程小姐去的,但我们都知道,少主是为了您才甘愿把自己藏进了那座小庙里的!少主是什么性子,想必少奶奶您比我们每一个都清楚,他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心思,这些事情,自然是不会与您说的。” 薛秉的话,一瞬间就将暮楚的记忆拉回到了自己在医院里遇见他的第一天。 听得同事们提起他的时候,都说他是神话,是传说,更是为了他的未婚妻程医生不远万里,屈尊降贵的才来的这座小庙,可那时候,大家纷纷都不解,为什么这位传说中大人物哪儿都没去,却偏偏就选在了他们神外科,甚至还甘愿只做一名小小的主任! 这个疑问,曾经让他们不解了许久,而到如今,在薛秉的一番解说之下,似乎一切都通了…… 真是为了她? 暮楚落在窗外的目光,渐渐的模糊了起来,风吹过,又转而清晰。 她低声问薛秉,“如若是这样,他又何苦瞒着我?他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后这句话,她似是在问薛秉,却又是在问自己。 这个问题,薛秉没有给暮楚答案,而暮楚在心里也没有答案。 如若说爱,那为什么需要瞒她这么久呢?如若只是简单地爱,那他打从一开始就可以跟她敞开了说,可他并没有! 暮楚发现,这个男人,她更加看不明白了! 他的身份,她不明白,他的心思,她更不懂! 暮楚总是不断地告诉着自己,她不愿意嫁给楼司沉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母亲的死,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永远放不下这个芥蒂,这也是她六年前分手的最主要原因。 可其实,她现在最害怕的还是这些吗?并不是! 她更害怕的是,他娶自己并非出自于真心,而是还有着其他她所不知的目的,如若真是那样,她宁愿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段婚姻!! 可若没有其他目的,可能吗?!他是谁?他可是孤狼!他想娶谁不能娶?偏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花上好几亿的大价钱娶她回家? 想到这儿,暮楚心下陡然一惊,忍不住问薛秉道:“所以一年前,你们是故意拿高价引诱秦卫国要求买下我妈那块墓地,是吧?” “……” 薛秉低头,保持沉默。 暮楚失声冷笑,心下说不出的寒凉,“原来不单单在我爸心中我是个买卖的货品,在你们这些人心中也是,在他心里,更是!!” “少奶奶,少主这么做也是……” “爱我?” 暮楚截断了薛秉的话,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颗颗从眼眶中滑落而出。 她红着眼,哽咽道:“这事儿我真该谢谢你们家少主的,若不是他,我又怎会狠下心来,彻底与秦卫国断了这父女情的呢?如果这就是你们家少主爱一个人的方式的话,那对不起……我承受不起!停车——” “少奶奶……” “停车!!不停车我就跳车了!” 暮楚说着,就已经推开了车门。 “嘎——”的一道急刹,车子猛然停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要强回来! “嘎——”的一道急刹,车子猛然停了下来。 暮楚不管不顾,推门下车。 薛秉急了,慌忙追了上去,“少奶奶,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不用你管!!你别跟着我——” 暮楚怒了,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少奶奶,少主有令,我必须安全把您送回庄园别墅去,要不然,我也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暮楚一脸的漠然,大步往前走着,“还有,你回去跟你家那破主子说,我要离婚!!” “……” 这话,薛秉当真给他十个脑袋,他都不敢回去跟他家少主汇报的。 “少奶奶,您这话我可不敢跟少主说,他会要了我的脑袋的!”薛秉在暮楚的身后紧步跟着。 “他是杀人狂魔吗?他是杀人狂魔,那我更要跟他离婚!” “……” 薛秉囧。 这算不算找着借口谈离婚? “你再给我说句离婚试试!” 倏尔,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肃的警告声,正是暮楚口中那所谓的‘破主子’楼司沉! 暮楚和薛秉闻言,同时转了身过去,看他。 薛秉登时就跟看见救星了一般,一脸苦色的迎了上去,“少主,您可回来了……” 他都快哭了! 这女人无理取闹起来,他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呀! 暮楚对上楼司沉清冷锐利的眸光,汲水的眼眶里还一片通红,“我要离婚!” 楼司沉湛黑的眸仁陡沉,眸底一如见不到底的黑洞一般,盯着暮楚似要生生将她吞噬了去,他蓦地伸手,攥住了暮楚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低头,咬牙警告她道:“又欠是不是?” “对!!我就是欠!你想把我怎么样?打我?还是又像从前那样,强上我一通?可现在是在外面!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猜对了!对付你这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只能用强的!!” 楼司沉说着,根本不顾外面所有人的目光,一把就将暮楚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沉步,就往他自己那辆黑色宾利走了过去。 暮楚吓了一跳,她显然没料到他楼司沉会这么霸道,“楼司沉,你放我下来!!” “混蛋——” “你除了会用强的,还会什么?” 暮楚的粉拳密集的落在楼司沉的肩头上,可无奈,他却似铜墙铁壁一般,半点不松。 暮楚气得直接上嘴咬,却听楼司沉哑声警告她道:“秦暮楚,你敢咬我一口,一会我十倍奉还,不信你尽管试试!!” “……” 这个没有绅士风度的混蛋!! 薛秉看着这对相爱相杀的‘新婚’夫妻,额上已盗了层层冷汗,总觉得这往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了,恐怕这对夫妻一吵架,那战火第一个殃及到的就是他了! 人生悲剧啊! 暮楚还未来得及上口,人就被楼司沉“砰——”的一声,直接粗鲁的砸进了车后座上去。 车帘顺势滑落而下,将车内的情况,与外界全数阻隔了开来。 该死的!! 暮楚第一反应就是要坐起身来,却哪料,还未来得及起来,娇身就被楼司沉健硕的身躯强势的压了下来,挣扎的双手当机立断被他擒住,桎梏在了她的头部两侧,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 暮楚一张脸因气恼而涨得通红。 “你不是欠吗?我当然得满足你的心愿,狠狠收拾收拾你!!” 楼司沉压着暮楚手腕的两只手更加使力了几分。 “你敢————” 暮楚气得七窍生烟。 盘好的长发这会儿早已凌乱的散在肩头,她猩红的双眼恼怒的瞪着他,咬牙气道:“你要再敢对我用强的,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楼司沉眸仁一厉,“秦暮楚,我看你果然是欠收拾了!!” 火是她挑起来的,就该她灭! 楼司沉擒着暮楚的大手灼得发烫,性感的喉头滑动了一下,魅眼微沉,哑声道:“你流产还不到三个月,不宜圆房!” “楼主任,作为医生,我有必要跟你科普一下常识,流产后40天,一个月经周期就可以圆房了,行吗?” 这种常识,楼司沉自然清楚。 “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必须过三个月!” “成!那我找别人解决去!” 暮楚说着,还真作势推门就要走。 第一百五十五章:她是他最宝贝的珍品 “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必须过三个月!” “成!那我找别人解决去!” 暮楚说着,还真作势推门就要走。 她就是故意的! 他越是不从,她就是越想要!!就是想看他吃瘪还拿她没辙的样子! 谁让他一直欺负她,欺负了她一整年!! 暮楚一想到他骗自己的事儿,就气得想咬他!! 楼司沉伸手,忙拽住了暮楚,挑眉问她:“故意的是不是?” “是你不肯满足我!”暮楚还在气头上。 楼司沉眉心一跳,一把拽过暮楚,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大手桎梏住她的细腰,往下一沉,让她全数将自己吞没,不留丝毫余地。 这场男女之间的搏斗,起初明明是暮楚占据着主动地位,可最后她到底还是败下了阵来,被跟前的男人反守为攻,将她吃得死死地,直到最后,她经受不住的向他连连讨饶,楼司沉才终于舍得放过了她。 在床上,女人是绝对斗不过男人的!当然,在车上,也一样! 而暮楚,显然也不是他楼司沉的对手!! 薛秉看着摇摇晃晃的宾利车,长松了口气儿,看来这场战火终于要熄了,他也可以安心些了,不用再时刻提防着随时被战火烧成灰烬了。 ………………………………………………………………………………………… 婚礼上突来的变故,让楼程两家焦头烂额,且颜面尽失。 程郝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在教堂里就同楼仲铂夫妇理论了起来,“楼总,楼夫人,我们家萱莹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你们楼家的?需得你们这般羞辱于她?啊?” 程萱莹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着泪,嘤嘤泣泣着,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好不心疼。 “亲家公,这事儿我一定会帮萱莹向那贱女人讨个公道的!” “你骂谁贱女人呢!” 一直没说话的楼仲铂,忽而开了腔,他的脸色始终是淡漠没有起伏的,只微皱眉,“当初是谁出的这馊主意,想要霸王硬上弓,强逼着他来完婚的?!你自己的儿子,你不了解他的性子吗?他是那种任你们摆布的人吗?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你们这样硬来,只会闹得一个难堪的局面,你们偏不信,现在怎样?闹到收不了场了,就把脏水往人女孩身上一泼,有意思吗?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公关一下这在座的媒体,让他们别把今儿这桩丑事给捅了出去,好保萱莹一个名节!” 楼仲铂的话,让程郝胜脸上一热,也上程萱莹的脸上露出了几许难堪之色。 是,这个馊主意确实是王绮丽出的,但那也决计不是她王绮丽一个人的意思,若没有程郝胜和程萱莹的支持,这堂婚礼又怎可能办得了呢?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楼司沉竟会如此不顾及两家人的脸面,就这样彻底撕破了脸皮去。 可在他楼司沉的心里,他程家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不算! “亲家公,咱们都这个时候了,理当一致对外才是,怎么就说起我们的不是来了呢!” 程郝胜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有些难看。 楼仲铂显然不愿与他多说什么,本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都多,只漠然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 程郝胜气结。 王绮丽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了几分,快步追上楼仲铂的脚步,“你是不是因为她秦暮楚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所以你一直袒护于她!” 楼仲铂并不言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丈夫不说话,王绮丽心里更生恨了几分,“楼仲铂,我告诉你,你别想让那个女人的女儿进我们楼家的门!只要有我王绮丽活着的一天,我就决不允许!!决不允许!!” 王绮丽提起暮楚,就想到了她的母亲李善春,一想到李善春,她又忆起年轻时他们三人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她就恨不能将她拆了卸了,若还让她的女儿嫁进他们楼家来,那根本是来给她添堵的!她决计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楼仲铂只冷冷的睐了王绮丽一眼,“收收你那点仇恨的心思吧!至于善春的女儿……” 楼仲铂稍稍顿了一顿,眸色里闪过几许复杂的神色,眸仁幽暗了下来,好半晌,才道:“我不会让她嫁给司沉的!” 楼仲铂的话,倒让王绮丽一怔,他的反应,多少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却听楼仲铂道:“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你就不用管了!” “你打算怎么做?” 楼仲铂皱眉,“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要插手!” 王绮丽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 庄园别墅—— 暮楚从车上下来,拎着长长的裙摆,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别墅里,径直上了楼去,途遇李嫂,她也连个招呼都没打。 “少奶奶这怎么回事啊?跟谁置气呢?” 任谁都瞧出来了,暮楚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正说着,却见楼司沉已成外面沉步走了进来,李嫂见着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迎了上去,“少主!您怎么突然来了……” 她忙给楼司沉准备居家拖鞋,又把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恭恭敬敬的接了,挂一旁的衣架上去,同楼司沉道:“少主,少奶奶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 楼司沉抬眸,往二楼暮楚的房间方向瞥了一眼,故意大声说道:“不用理她,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 房间里,暮楚气得一屁股坐在床上,红了眼去。 混蛋!! 惹了她生气,不哄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不理她? 暮楚生气的一脚揣在前面的太妃椅上,结果,脚尖磕到了椅子脚,疼得她直咧嘴抽气,眼泪都差点给疼了出来,“有没有搞错,他欺负我也就算了,连他买的椅子都欺负我?!” 真是气死人了!! 暮楚把身上的礼服换了下来,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裙底下早已什么都没了,那混蛋!! 她折身去了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把身上的疲惫和怨念冲洗了些去,出来后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趴在床上睡了去。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暮楚才被人从梦中叫醒。 而叫醒她的人,除了楼司沉,还能有谁呢? “啪——”的一下,他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拍在了暮楚圆乎乎的小翘臀上,下一秒,甚至不等暮楚惊醒过来,他健硕的身躯已朝暮楚趴着的娇身压覆了过去,唇齿贴在她耳畔间,邪恶道:“衣裳不整的躺着,欠-干啊?” “……” 泰山压顶,一下子把暮楚给压了醒来,听得他流氓的话语,暮楚只觉头皮发麻。 “滚开!” 她没好气道。 楼司沉拧眉,又是一巴掌拍在她的粉臀上,“这是妻子对丈夫该有的态度吗?” 暮楚:“……” 这家伙,身份适应得倒是挺快的! 暮楚气得想用腿踹他,可偏偏被他压着,完全动弹不得,“你把我当傻瓜一样玩弄了这么久,你还跟我说态度?我现在的态度,就是要休了你!!” 暮楚的话,让楼司沉不怒反笑了起来,手不安分的往暮楚的衣摆里探了进去,直往她胸前那团柔软的雪峰摸索而去,“你可是我花超高价向秦卫国买回来的老婆,说好床上三百六十五式的,差一式我都不舍得离!” 呵!不舍得的是那些钱吧! “你可终于承认了!”暮楚气恼的伸手去抓他不安分的手,“在你楼司沉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用钱就足可以买到的货品?” 楼司沉反扣住暮楚的小手,偏头看着她因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蛋,“你可真不识好歹,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是值几个亿的?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愿意花几亿的价格买下一个女人的?你真以为我孤狼是冤大头?若不是你秦暮楚,你觉得我会花这几亿跟秦卫国买下你?” 暮楚觉得这家伙偷换概念的本事还挺厉害的,明明就是把她当成了货品,可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还被他当成了全世界最值钱的珍品一般。 第一百五十六章: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欺负得了你! 暮楚觉得这家伙偷换概念的本事还挺厉害的,明明就是把她当成了货品,可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还被他当成了全世界最值钱的珍品一般。 “做我孤狼的老婆有什么不好的?” 楼司沉说着,拦腰把暮楚翻了个身来,大手捏起她的下巴,志得意满的扬扬眉,“不愁吃,不愁穿,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欺负得了你!” 暮楚闻言,气得一脚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听得一声痛苦的哀嚎,暮楚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弹跳而起,出了卧室,要命般的直奔楼下而去。 楼司沉躺在暮楚的床上,疼得直拧眉。 该死的!!这到底是,谁欺负谁了? 饭桌上,可别提多丰盛了。 李嫂已经从电视上看到今日他俩大婚的消息了,这会儿正乐不思蜀的谈论着呢! “少奶奶,我今儿从电视上看到你了!啧啧!可真是漂亮啊!跟我们家少主,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嫂一边摆着碗筷,一边毫不吝啬的赞美着他们家的少奶奶,转而又道:“少主也是!您今儿那一跪,可真是让人感动啊!这全天下,我看啊,除了咱们少奶奶,谁还有本事让咱们堂堂的少主下跪求婚啊!简直不得了呢!” “……” 暮楚看一眼李嫂。 她觉得李嫂有点像楼司沉的脑残粉,好像面对他楼司沉的下跪求婚,她秦暮楚应该感恩戴德,三叩五拜的致谢一般。 楼司沉板着脸,瞥了暮楚一眼,“偏还有人生在福中不知福!” 暮楚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还不是怕无福消受!” 楼司沉眯了眯眼儿,颇具内涵的说道:“大不了以后悠着点,让你上两天班,休一天!这样总该受得起了吧?” “……”这个臭流氓!简直是万变不离其精! 暮楚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李嫂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看来这往后,别墅里再也不会冷冷清清的了! …………………………………………………………………………………………………… 翌日—— 暮楚在斟酌了许久之后,到底还是准备去医院上班了。 餐桌旁,楼司沉正一边翻阅着报纸,一边闲然自得的品着丰盛的早餐。 暮楚如一阵疾风般从楼上卷了下来,随手从桌上抓了两片面包塞嘴里,毫不含糊的咬了两大口,又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整杯牛奶,这才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小嘴,同李嫂道:“李嫂,我去上班了!” “少奶奶,饭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迟到了!” 暮楚说着,叼着那两片面包,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去,完完全全把餐桌对面的男人直接给忽略掉了。 楼司沉不满的拧了拧眉,放下手里的报纸,问李嫂:“她平日里就这么吃早餐的?” “……偶尔这样。” “大部分时间是这样吧!” 楼司沉又吩咐李嫂道:“把这些早餐给她打包起来。” “是,少主您稍等。” “快一点。” “好的。” 李嫂连忙去替暮楚打包早餐去了。 很快,一份营养早餐打包完毕,而楼司沉这会儿已经候在了门口,“少主。” 李嫂忙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楼司沉接过,便出了别墅去。 暮楚还未来得及走出别墅区,身后一辆黑色宾利就追了上来。 除了楼司沉又还有谁呢? “嘀嘀嘀——” 楼司沉缓慢的跟在她的身旁,鸣了三声喇叭。 暮楚抗议的捂着耳朵,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楼先生,麻烦您有点公德心,别扰民行吗?” 楼司沉不以为意,“上车!” 反正这也就住着他们这一栋,能饶谁? “我坐公交!” 正说着,暮楚就见一辆公交正朝着他们这边的公交车站驶了过来,暮楚二话没说,撒腿就跑。 楼司沉还有些始料未及,忙一个油门就追了上去,结果在门禁前车又被拦下来了,楼司沉懒得再刷卡,干脆扔下车,抓过装着早餐的纸袋,追上暮楚的步子,在公交车驶动的前一秒,一个跨步,成功的挤上了车去。 在楼司沉随着暮楚挤上公交车后的第二秒,他就后悔了! 若知道公交车上这么多人,他定然打死也不会跟着她一块儿上来的。 可他想下去,车却已经重新驶动了。 搭公交绝对比坐地铁要难受千百倍! 而暮楚呢,还真没料到楼司沉居然会追着自己一同上了公交车来。 暮楚故意不理会他,“嘀——”的一声,刷了公交卡,就往人堆里挤了过去。 楼司沉也跟上她的步子,然,还没来得及挤进去,就被公交车司机给叫住了,“这位先生,麻烦投币!” “……” 楼司沉敛眉,不解。 从小到大他就没坐过公交车,这还真真儿是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这会儿,有又人过来刷了卡,也有人伸了手过来往钱盒子里投币,投零钱。 楼司沉明白了过来,从口袋里翻了钱夹出来。 没有零钱,只有红色钞票。 楼司沉随手抽了一张出来,学着车上其他人一样,正欲往盒子里投币,却倏尔,半路多出一只小手,一下子就把钱盒的口子给盖住了,“你干嘛呢?” 当然是暮楚。 她说着,一手就把他手里那张红色钞票给抽走,自然而然的收进了口袋里。 楼司沉:“……” 暮楚又道:“两块钱的车程,你投一百块钱,真当自己是大土豪,了不起啊?” 楼司沉无奈同她解释:“钱夹里没有零钱。” 暮楚拿过卡包,“嘀——”的一声,‘大方’的在刷卡机上替他刷了一次,“行了!” 末了,暮楚又似怕他误会一般,解释了一句:“我是心疼那钱才给你刷卡的!” 不然,她才没那么好心呢! 楼司沉只微挑眉,没说话。 看来,他非常有必要让薛秉也替自己办一张这种交通卡了。坐公交车时需要,乘地铁的时候也需要!而且,比带钱方便。 暮楚见楼司沉已经上来,便故意往里挤了进去,然还没来得及钻进人堆里,就被楼司沉给重新拉了回去,他强势的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一手拉住了头顶的拉环,一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肩膀,“瞎跑什么?里面人更多!” 暮楚被他桎梏在怀里紧紧地,半点也动弹不得,这会儿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楼司沉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盯着纸袋的视线,只同她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早餐,一会儿下车后吃了。”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楼司沉低头,皱眉看着她,“就那么两片面包?” “还有一杯温牛奶!” “难怪最近瘦了这么多!”楼司沉不满意,“当自己是小猫儿不成?” “可我已经饱了。” “饱了也得再吃点!太瘦了,抱着咯人,手感不好!” 暮楚在他怀里扭捏了一下,“那你可以不抱呀!” 楼司沉不作言语,只轻笑了笑,搂着她肩膀的手,更收紧了力道。 ………………… 楼司沉进了医院,把早餐交给暮楚后,就径直去了门诊室。 今儿他坐诊。 而暮楚便直接上了神外科办公室去。 似乎所有人都没料到暮楚居然还有这份勇气到医院来,毕竟这家医院的院长可是程郝胜,而且,程萱莹也在医院,虽不是同一科室,但也总有遇见的时候。 其实,医院里的同事们口风大多都是站程萱莹那头的,暗地里都在骂暮楚做小三,怨她抢了程萱莹的未婚夫,而只有小部分知道实情的人,是站在暮楚这一边的。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暮楚其实并不甚在意的,只是,说实话,对于程萱莹,她内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愧疚感的,毕竟昨儿是自己的出现,才让她出了那么大一个洋相。 但要她承认自己是小三,那她又做不到。 换做是从前,她心里还会觉得自己是个不耻的小三,可如今她才发现原来她程萱莹的‘未婚夫’一直都是自己法律上的丈夫,那她这‘小三’的黑锅她自然是不背了,要怨也只能怨他楼司沉不恪守夫道,实在跟她秦暮楚没什么关系。 当然,她是这么想,可就不见得她程萱莹也是这么想的。 “楚楚,楚楚——” “你赶紧的,躲起来!!躲起来!!!出事儿了——” 科室的玻璃门“哗——”的一声被推开来,陆蓉颜挺着个大肚子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你别瞎跑!小心你肚子!!” 暮楚还不忘提醒她一声。 “躲……躲起来!快点!那个程……程医生过来了,肯定是找你撕-逼来的!”陆蓉颜许是跑得太急的缘故,说起话来都带喘的。 “……” 暮楚闻言,往门口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就见程萱莹踩着一双尖细的高跟鞋,有如女王一般,漠着一张脸,从外面直冲暮楚这边走近了过来。 正如陆蓉颜说的那样,她显然是来找她撕-逼的! 暮楚心下还是不由惊了一下,但很快,她稳了稳心神,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他就是我秦暮楚的老公 暮楚心下还是不由惊了一下,但很快,她稳了稳心神,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怕什么呢!反正她行的正坐得直,自己一年前就是人家的老婆了,论小三怎么也轮不上她呀! 这么一想,暮楚的背,挺得更直了些。 程萱莹走近过来,二话没说,冲着暮楚的脸,就扬起了她的手掌。 眼见着一巴掌就要呼下来了,陆蓉颜吓得一声尖叫,而暮楚却眼疾手快的扣住了程萱莹扬下来的手腕。 程萱莹气得在暮楚手里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怎么都挣不开去。 暮楚并非是那么没力气的人,相对于楼司沉而言,她是挺好欺负的,可在女人堆里,她毕竟成日里要抱孩子,这么点手劲儿早就练出来了,稳一稳程萱莹是没有问题的。 “程医生,有话可以好好说。” 暮楚说着,漠然的放开了程萱莹的手。 陆蓉颜连忙挺着大肚子站到了她们中间来,将她们挡开了半米远的距离,同程萱莹笑道:“程医生,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呢?非得动这么大的肝火?再说了,都是女孩子,真的动起手来,不太好看吧?” “秦暮楚,这天下这么多男人,你都可以选,为什么你就非得跟我抢老公呢?!啊?” 程萱莹盛怒的质问着暮楚。 暮楚看着她,想了想后,才认真说道:“程医生,对于昨儿那场婚礼,我先就我的立场跟你道歉。我道歉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老公,而是因为我的出现确实让你蒙了羞……” “……你!!” 暮楚的话,让程萱莹有种再受屈辱的感觉,她委屈的眼眶蓦地通红。 暮楚见势叹了口气,“你别误会,我真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若我知道昨儿会是那样一场局面,我想我肯定不会去的,可前提是,我并不知情,甚至,我都不知道我的丈夫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突然向我求婚。是!我跟楼司沉已经结婚一年了,所以,我和你之间,本就不存在抢老公或者小三的戏码,因为,他本就是我老公,我跟他在怎么样恩恩爱爱,缠缠绵绵,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我也扣不上‘小三’的这顶帽子!至于你跟他之间……” 暮楚想起从前他们俩各种秀恩爱的姿态,不悦的拧了拧眉心,“回家我会好好拷问他的,如若他心里有你,那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婚,把他双手向你奉上!如若他不喜欢你,那就是他太渣!明明不喜欢你,还勾搭你,那你今儿这巴掌不应该往我脸上抽,应该直接抽他脸上才是!” “……” 陆蓉颜双目瞪大,一脸钦佩的看着暮楚,就差给她鼓掌欢呼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棒了!!为什么她还那么想笑呢! 而程萱莹显然没料到暮楚竟然这么巧舌如簧,可偏偏面对她这一大段的说辞,她居然还拿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门口,陆岸琰正同楼下坐诊的楼司沉讲着电话,恰好就撞见了两女人为了电话那头的‘渣男’撕-逼中,陆岸琰听完暮楚的这番话后,笑得简直合不拢嘴来了,“三哥,你娶的三嫂够彪悍的啊!我看你这几天可要小心挨人家程医生的巴掌了,三嫂这煽动能力看起来不容小觑啊!” “嘟嘟嘟嘟——” 回应陆岸琰的只剩下了冷漠的机械声。 陆岸琰嗤笑出声来,冲办公室里的陆蓉颜招招手,“站那做什么呢!过来!” 陆蓉颜囧了,瞧不出来她在拉架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伤了孩子,过来过来!” 陆岸琰去拉蓉颜,把肚子挺挺的她,护进了自己怀里去。 “放心吧,失不了火。” 暮楚一脸淡然的看了眼看好戏的陆岸琰,云淡风轻的扬扬眉,“你三哥还不至于重要到让我为了他去跟其他女人干架!毕竟……丢面儿!程医生,你觉得呢?” 程萱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转身,负气的出了神外科的办公室去。 “哇!!楚楚,你好棒啊!!”陆蓉颜膜拜得鼓掌,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撕叉的功力,简直牛逼!四两拨千斤有没有?” 陆岸琰皱了皱眉,“别学她的坏模样!” 暮楚:“……” 正当这会儿,暮楚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条短信蹦了进来。 “推卸起责任来,小嘴倒是挺能说的!” 哟!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 暮楚下意识瞪了一眼对面的陆岸琰,陆岸琰做无辜状。 暮楚这才收回视线,回楼司沉的短信,“我这可不负责收拾你的风流债。另外,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详细的解释一下,你跟程小姐到底什么关系?毕竟,在我们婚姻维系期间,楼先生你没少跟程小姐卿卿我我,甚至接吻!这属于对婚姻不忠,对妻子不忠!” 暮楚一个字比一个字敲得更用力,更专注,也至于身后突然出了一个男人来,也未曾发觉。 楼司沉站在她的身后,绕过她的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机里编-辑的那些控诉自己的话语,拧眉,贴在她耳边,用孤狼特有的低音炮的声音问她:“你跟你的上司接吻甚至上-床的时候,就没想过是对我的不忠?” 熟悉且饶富磁性的声线响起,让暮楚惊了一下,她回头,印入眼帘的竟是楼司沉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 他正从上至下,眼神锐利的审视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而她身边的陆岸琰和陆蓉颜呢?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这俩人,跑得倒挺快的。 “说谁渣男呢?” 楼司沉双手抄在白衣大挂里,站在暮楚身后,探头问她。 “谁出轨谁就是渣男。”暮楚折回头来,不看他。 “……” 所以,这丫头现在是在找他算从前那些旧账了? 从前若不是为了刺激这丫头,他又怎会同程萱莹‘纠缠不清’? “早餐吃了没?” 楼司沉又问暮楚。 暮楚没有得到他的解释,心下有些不愉快,但她也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只闷哼的应了一声,“吃了。” 正当这会儿,刘治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楼司沉还挺惊讶的,“楼主任?好久没见你来医院了,还以为你可能不来了呢!” 楼司沉笑笑,只道:“前段时间忙着张罗婚礼,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能回来就好!对了,你跟暮楚的婚事,还没来得及祝福你们呢!说真的,昨儿个蓉颜跟我们说的时候,可真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呢!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迅速,恭喜你们啊!” “谢谢!”楼司沉道谢。 “谢谢刘主任。” 暮楚也跟着说了声谢谢。 刘治新笑着拍了拍暮楚的肩膀,“你们加把油,争取赶上蓉颜的节奏!赶紧生个孩子,那咱们科室可就越来越热闹了!” “……” 暮楚尴尬了。 楼司沉倒是笑得非常随和,只道:“不急,还年轻,打算先玩几年!” 暮楚闻言,心下一沉。 莫非他楼司沉到现在其实也没想过要跟她要个孩子? 难怪昨儿他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他楼司沉说什么也不肯在她身体里释放,当时他给的理由是什么?说她刚流产不久,现在不宜怀孕。 可暮楚其实早已准备好随时受孕了! 暮楚想,她和楼司沉如今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自己是不是该把小尾巴的事儿跟他坦白了? 或许她真该找个机会跟他说说的! 就这一两天吧,找个适当的机会,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从六年前,一直到六年后! 只是,这一交代,她就真的再无退路了,而这段婚姻,恐怕为了小尾巴她也得一辈子坚守下去了! 暮楚忽而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来。 她回头问楼司沉:“有时间能陪我去一趟我妈的墓地吗?我想好好去祭拜祭拜她。” “当然没问题!” 楼司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明天上午正好休息,就明天上午吧!” “嗯,好!” 暮楚想,在自己与他全心全意过日子之前,她需得去母亲的墓前请得同意,更得去母亲的墓前请求她的原谅。 暮楚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与他楼司沉是决计不可能的,却不想,最后他们纠纠缠缠的,竟成了真正的夫妻…… 这从来都是她不敢想的! 她不知黄泉路上的母亲,会不会怪责于她! 暮楚幽幽的叹了口气。 楼司沉见她神色有异,只别有深意的同她说了一句:“别忙着伤心叹气,指不定以后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开心事在等着你!” 暮楚只当他是随口安慰自己一句,便也没往心里去。 “走了,查房了!” 楼司沉伸手敲了敲暮楚的脑袋,“好久没上班,该收收心了!3号病人的手术,定在下周一,我主刀,你当我的第二医助!” “第二医助?” 暮楚惊喜,“我真的可以?” “有你老公我在,什么都可以!我不建议给你擦屁股!” 暮楚冲他哼了哼鼻子,“我才不会让你给我擦屁股呢!!” 她可不会叫他看扁了自己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不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就好好干!” 楼司沉说完,折身欲走。 “等等。” 暮楚拉住了他的衣袖,转而又忙松开了手去。 楼司沉回身看她,“还有事?” “你把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还打算继续在辅仁工作啊?” 楼司沉一脸坦然,“我公私一向分明。” “……” 这算不算……不要脸?脸皮太厚? 暮楚想了想,“我们俩这么张扬的在这工作,不太好吧?再说,你……” 暮楚说着,眼珠在科室里溜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凑到他跟前,同他说道:“你不是孤狼的少主吗?不应该是日理万机吗?怎的还有时间窝在这小庙里?” 楼司沉瞥她一眼,半晌,学着她的姿态,压低身躯,凑近她跟前,低声问她道:“你以为离职了几个月的实习生,凭什么想回这座小庙就能回来?” “为什么?” 暮楚眨眨眼,不解。 “因为,我把它变成了我的!” 楼司沉说完,直起了身来。 暮楚小嘴惊愕的张成了‘O’字型,直到楼司沉离开,暮楚这才缓缓回了神过来。 难怪刚刚程萱莹过来,没有跟她提一句让她滚出医院的事儿,原来如此! 这么大一家三甲医院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把大股东给换了? 暮楚响来仍有些心惊。 她这老公,出手如此阔绰,这家产到底是有多雄厚啊?暮楚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回,她好像真的攀上高枝,抱住了一条超级大腿啊! …………………………………………………………………………………… 庄园别墅—— 黑色宾利车驶入庄园,稳稳的在别墅的正门口停了下来。 “妈妈!!” “叔叔——” 真可谓人不到声先到,一道兴奋地小奶音才响过,就见小尾巴那抹小身影如一条小飞鱼一般,“嗖——”的一下,就窜到了两人跟前来。 她在暮楚和楼司沉之间犹疑了一下,下一瞬,就“砰——”的一声,撞到了楼司沉的身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叔叔——” 她高兴地喊着,稚气的小脸蛋儿上漾着迷之幸福感。 楼司沉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于小尾巴的出现,而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他屈身,一把将小尾巴抱进了自己怀里。 对于这个孩子,他心下其实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非常嫉妒着顾谨言,而另一方面却又非常心喜着这可爱的小丫头。 “谁送你过来的?” 暮楚一边替小家伙把黏在她脸上的小碎发拨开,一边问着她:“你谨言爸爸?” “嗯!” 小家伙点头,“谨言爸爸送我来的!” 楼司沉闻言,不由瞥了暮楚一眼。 暮楚能感觉得到他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但她假装不知,只继续问小尾巴,“他人呢?” “他送完小尾巴就走了。” 小家伙撇撇嘴,似有些失落,“谨言爸爸出差去了,说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看小尾巴呢!” 暮楚伸手揉了揉小尾巴的小脑袋,“没事,他很快就回来了。” 小家伙看一眼楼司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咧着小嘴笑道:“没事,我有帅叔叔陪着我呢!叔叔,谨言爸爸说,你娶了我们家楚楚做老婆了,对吗?” “对!你不是一直向我推销你妈妈吗?我娶了她,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 小家伙开心的点着小脑袋,咧着嘴儿笑着,末了,又瞥了一眼身边的暮楚,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小尾巴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爸爸了?” 这句问话,让暮楚和楼司沉都不由怔楞了一下。 暮楚的心下,漫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偏头,看了一眼小尾巴,她那双期待的小眼神深深地刺到了暮楚的心尖儿。小尾巴这会儿正巴巴的看着她,似在等着她的首肯一般。 暮楚迟疑了几秒,掀了掀唇,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身旁楼司沉开了口,“可以。” 他应允了! 怀里,小家伙喜出望外,忙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爸爸!!” 楼司沉当下只觉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急速的从心头涌了出来,直到他的喉咙深处。 那一瞬,他竟有种享受天伦之乐的感觉。 暮楚听了也有一瞬间的恍然,心下,一丝别样的情愫,蔓延开来,她竟有种错觉,仿佛这一刻,他们当真是一家人! 是吗? 不是? 可明明又是…… 正当这会儿,李嫂欣喜的迎了出来,“少主,少奶奶,你们回来了?来来来,赶紧进来吧,外头多冷……” 李嫂说话间,已经替他们把居家拖鞋准备好了。 两人相继进门。 李嫂问他们俩:“饿了吧?一会儿就有饭吃了。” 暮楚道:“我先上楼去洗个澡。” 她从医院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洗澡。 末了,又看了一眼楼司沉怀里的小尾巴,同李嫂吩咐道:“李嫂,麻烦你帮我先照看一下小尾巴!” “不用了,我来照看着就行。”接她话的,正是楼司沉。 暮楚愣了一下,点头,“好,谢谢。” 楼司沉闻言,沉了沉色。 这声‘谢谢’,未免也太见外了些。 暮楚上楼洗澡去了。 有楼司沉和李嫂的照顾,她并不担心小尾巴一个人会玩得无聊。 洗了个清爽的澡,又把头发吹干,这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才走至一楼,就见到了大厅里沙发上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小家伙躺着,把那颗小小的脑袋依赖般的枕在了楼司沉的长腿上,楼司沉倒也贴心,还不忘给她胸口盖上一层小小的毛毯,而此刻,他正耐着心思跟她讲着上次暮楚没给她说完的《人鱼公主》的故事。 “在一个狂风大作,雷雨交加的晚上,海上一片惊涛骇浪。王子乘坐的大船翻了,他被海浪拍进了水里,溺水昏了过去。而这事儿人鱼公主恰从这里经过,她见义勇为,勇敢的与海浪搏斗,成功的救起了落水的王子,人鱼公主把王子背上了岸,自己则躲到了礁石后面,盼望着有人过来能把王子救醒。终于,远处走来了一位姑娘,她发现了王子,而这时王子也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他误以为是眼前这位姑娘在海浪中救了自己,他忙同姑娘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小家伙听着连声抗议,可爱的小眉头皱成了一团,“可是,救他的不是这位姑娘呀!是躲在石头后面的人鱼公主呀!” “对!人鱼公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救你的人是我啊!’,她也在心里大声喊着,但躲在礁石后的人鱼却不敢现身,王子为了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把女孩接到了宫里,而这时候人鱼公主就在心里想,如果我也是人类的话,就能进宫陪伴王子了。于是,人鱼公主就找到了森林里一个黑巫婆,她希望黑巫婆能把自己变成-人类,她告诉黑巫婆:‘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黑巫婆就告诉她:‘我可以把你变成-人类,但你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人鱼公主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她一口气就喝下了黑巫婆赐给她的药水,于是人鱼公主失去了她甜美的声音。再醒来,她惊奇的发现自己躺在了沙滩上,而她金色的尾巴也变成了两条美丽的长腿,王子正从远处缓缓地朝她走近了过来,王子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呢?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人鱼公主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痴痴的看着王子。王子见人鱼公主孤身一人,便命人把人鱼公主也带回了宫殿。一天,王子告诉她:‘我要和一位曾经救过我的好姑娘结婚了!’,可人鱼公主如果不跟王子结婚的话,就会变成泡沫。月光下,人鱼公主看着王子和她的新娘,暗自哭泣,因为天亮后人鱼公主就将变成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人鱼公主的姐姐们知道了人鱼公主的悲剧,就替她向黑巫婆求到了一把宝剑,只需要把这把剑刺进王子的胸膛口,人鱼公主就会重新变成-人鱼,人鱼公主拿着这把宝剑去了宫殿,趁着王子熟睡的时候,人鱼公主好几次的举起了手里的宝剑,可她却终究又放下了!” 小尾巴天真的喊道:“人鱼公主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杀王子?!” “对!人鱼公主太爱王子了,她终究下不了手,于是,她把宝剑扔了,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去。天空渐渐泛白,在王子和女孩的婚礼陪伴下,人鱼公主化成了梦幻的泡沫,消失在海面上,无影无踪。” 小家伙听着红了眼去,一脸心疼的问道:“那王子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人鱼公主了吗?” “对!再也找不到了!” 楼司沉回得很肯定,那一秒,暮楚见到了小尾巴眼里的那抹黯然神色,却又听楼司沉继续道:“这个故事就是告诉我们,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争取,就要拼尽全力的让她成为自己所有!而不是像人鱼公主这样,注定只是一个悲剧。” 暮楚扶额,她本不想跟小尾巴说这个结局的,却不想,被他给抢先说了!而且,最后这总结又是什么鬼?明明是他自己那暴君式的三观吧! 只是暮楚却不想,楼司沉这最后的总结竟然给小尾巴后来的情感路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是我楼司沉一辈子的老婆 小家伙躺在楼司沉的腿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儿看着他,有些期待的问他道:“那王子不会想公主吗?” “会。” 楼司沉肯定的点头,“他非常思念公主,可是,公主已经变成泡沫,再也不会回来了!” “太可惜了……” 小家伙发出一声叹息:“我以为公主还是会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知道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什么吗?” “什么?”小家伙好奇的睁大着眼睛。 “还告诉我们,一定要学会珍惜眼前人,很多时候越亲近的人,才越珍贵!不要等到失去以后再来珍惜,那样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明白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 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不明白。 “好了,该洗手吃饭了!” 暮楚终于插-入了他们父女的交谈中来。 “楚楚!” 小家伙见暮楚下来,忙热情地喊了她一声,坐起了身来。 楼司沉伸手揉了揉小尾巴的脑袋,“跟阿花洗手去吧!下次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好呀!”小家伙高兴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就被阿花牵着去洗手池洗手去了,楼司沉也跟在她的身后朝洗手池走了去。 暮楚在他身侧跟着,忍不住低声同他说道:“你干嘛跟她讲个悲剧结局?” 楼司沉睐她一眼,“故事本来就是个悲剧。” 他回得理所当然。 暮楚皱眉,“我是打算跟她改个美好的结局的。” “为什么要改成美好的结局?”楼司沉显然并不认同暮楚的观点。 “她是孩子,孩子的世界里就应该全是美好的。” 楼司沉顿住了脚下的步子,一本正经的向他阐述着自己的育儿观点,“我认为这个世界并非那么美好,如果你一贯的给孩子渲染这个世界的天真美好,等到有一天她看到不美好的事物,经历了不美好的经验,她会彻底崩塌的!与其一味的告诉她‘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不如通过童话故事,告诉她人生百态,例如白雪公主遇到的第一位王子或许是个渣男;而落魄的火柴姑娘那晚被一位好心人收留,重新找到了活下来的希望……” 暮楚怔鄂的看着他。 竟然会莫名觉得他……言之有理?! 楼司沉拍了拍暮楚的额头,“想要保护好家里的小公主,不是一味的给她在家里编织美好的故事,而是想办法给她一颗坚韧的心,以及分辨及接受真假善恶的能力,明白了吗?” 楼司沉说完,跟上小尾巴的步子,入了洗手房去。 暮楚摸了摸被他拍了一掌的额头,小声咕噜道:“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还真没想到,他教育起孩子来,真有他的一套。 暮楚忽然有些好奇,如果现在还有个男孩子呢?男孩子的话,他又会如何教育他呢?如何跟他说这些童话故事呢?暮楚竟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 夜里—— 小尾巴是同暮楚一块儿睡的,至于楼司沉,暮楚并不知他睡在了哪间房,反正昨儿晚上他并没有进她的卧室,听李嫂说是在书房睡的。 倒也好! 暮楚抱着小尾巴安然的睡了去。 睡到一半的时候,她只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两只不安分的大手更是窸窸窣窣的在她身上胡乱的摸了起来。 暮楚一个激灵,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身上那两只不安分的大手,“你别闹!” 她冲身后的男人说着,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赶紧出去,别闹着小尾巴了!” “出去?出去睡哪?” 楼司沉不但没走,反而一把将暮楚捞进了自己的怀里,锁住她的细腰,抱得紧紧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睡着,小声低语道:“睡觉,不闹她,也不闹你。” 性感的声线,透着几丝慵懒的惺忪,而他的手还真的没再乱动了。 下巴抵着暮楚的发心,闻着她发丝间的那一缕清香,他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有种感觉,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她在,他的世界就是完整的。 若有一天她不在了…… 楼司沉眉心隐隐颤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会对她思念如潮,还是如同王子那样,迎娶一位好姑娘,然后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他睁开眼来,轻轻柔柔的在她的耳际间落了个轻吻,哑声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暮楚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同她说起这个来,却又听他继续道:“现在这一刻,简直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原来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暮楚垂下眼帘,“我也这么觉得!这一切,都太失真了……” 兜兜转转了整整六年,最后,她竟还是成了他的妻子! 这太不可思议了! 楼司沉闻言,把暮楚的娇身翻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目光灼灼的凝着她,压低声线,沉声同她道:“秦暮楚,我们现在不是在梦里,而是活在了真正的现实中!我们是夫妻,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你是我楼司沉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而我楼司沉,是属于你的,你一个人的!明白了吗?” 他握着她的手,真诚的置于自己的心口上,让她真切的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那一刻,暮楚清楚地感觉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又一声,为她撞击着他的心房。 他说…… 她是他的妻子! 一辈子的妻子!! 一辈子…… 这是不是证明,两个人已经将自己的一辈子分别属给了对方? 暮楚从前并不敢做任何设想,而如今,她竟忽然有些期待起来了! 有他的一辈子,应该不会太艰难吧? 楼司沉缠绵的目光胶灼在暮楚的脸上,下一瞬,低头,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的樱桃小口。 这一吻,吻得深情,而又绵软。 暮楚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弯春水,全数化在了他的怀里。 直到感觉到她气喘连连的时候,楼司沉才不舍得放开了她来。 他漆黑的深潭里,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潮-红之色,性感的喉头艰涩的滑动了一下,他凑近在暮楚的耳畔间,与她低语道:“明儿会有几名月嫂会来家里面试,往后就让月嫂陪着小尾巴睡吧!” “不好吧?” 暮楚翻了个身,看着自己侧身的小尾巴,低声与身后的男人说到:“小尾巴跟我睡着习惯了,突然让她跟别人睡,我怕她会闹。” 楼司沉不满的皱了皱眉,滚烫的身躯朝暮楚的身后贴了过去,用自己的雄风强势的抵住了她,让她感受着自己强大的存在,他哑声道:“难不成你顾着女儿,就不打算管你老公的需求问题了?一天两天我尚能忍,可时间一长,难不成你要憋死我?” 暮楚:“……” 见暮楚不吭声,他故意含咬了一口她滚烫的小耳朵,“喂……” 暮楚腮颊微红,咬了咬唇,“又没有谁规定那种事情非得在床上解决,如果实在憋不住,不还有书房……啊……” 暮楚羞耻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毫无预警的被楼司沉从身后打横抱起,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惊呼出声来,“你干什么呀?” 她在他怀里问他。 楼司沉抱着暮楚,抡着两条大长腿就往外走。 “喂!你抱我去哪呀?” “书房!” “……” 暮楚觉得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书房—— 一场翻云覆雨过后,整个房间凌乱得像是被打劫过了一般。 衣服从里到外散了一地,而暮楚那条性感的小短裤又再次在他的大手里摧毁成了两半,暮楚见着真气不能把短裤摔他脸上,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短裤粉碎机,败家玩意儿!明儿她又得去买了! 经验告诉她,买再贵的也是白搭,反正都是一次性的!她就该去淘宝上打批发,一批几打,这么买才更划算。 而楼司沉书桌上的资料,这会儿早已被扫落了下来,散得满地都是。 刚刚两人实在太疯狂了,从沙发上转至书桌上,又从书桌上转至大班椅上…… 暮楚穿好衣服后,就蹲在地上开始替他收拣资料。 “查里夫人?” 暮楚无意中在资料上看到了一个称呼。 她竟莫名的觉得这个称呼有几分熟悉,仿佛从前就在哪里听过,可这会儿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楼司沉刚沐浴完毕,从浴室里出来,听得暮楚嘴里念叨了一句,他系腰带的手蓦地一顿,下一瞬,脚下的步子,快速走近她,把资料从她手里快速抽了回来,板着面孔道:“你去休息吧!这儿我自己来收拾。” 暮楚抬头看他。 他的脸色,较于刚刚似乎严肃了好几分。 “我来帮你吧!” 暮楚单纯觉得地上太乱,他一个人收检的话,不知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 楼司沉漠然拒绝了。 “可是……” “我说了不用!” 楼司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把暮楚从地上拉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你希望我睡哪里? “我说了不用!” 楼司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把暮楚从地上拉了起来。 暮楚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凶自己,怔忡了一下,眼底闪过了几丝受伤。 她没说什么,折身,就预备走出书房去。 楼司沉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稍微过重了些,他伸手拉住了她,“我没凶你的意思。” 暮楚语气平静的说道:“没事,是我自己操太宽的心了。” 楼司沉眸色暗沉了些分,只道:“早点睡。” 他没再多说什么。 暮楚出了书房去。 重新躺回床上的暮楚,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发现,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看似离得很近,看似自己与他是最亲密的关系,可其实,他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只可远观,不可攀附!甚至还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冻伤了自己。 而自己与这座冰山的距离,更是遥不可及的!其实自己一丁点都不了解他,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猜不透他的心思,甚至,连他平日里到底做些什么,跟什么人打交道,她统统都不知!她和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似是在同一个世界,可她内心里却是非常清楚地,她和楼司沉之间,其实根本就是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 自己根本走不进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中去!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暮楚翻转了个身,又想起了刚刚自己在资料里见到的那个‘查里夫人’的这个称呼。 楼司沉似乎很在意的样子! 而这个人,自己总感觉似在哪里听过。 新闻里?亦或是,杂志上? 暮楚想到这儿,忙掏出手机来,打开网页,在引擎栏里把‘查里夫人’这四个字敲了进去,点下搜索按钮,然而,出来的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 居然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些与这个名字毫无相关的东西。 那自己获知这个名字并非从新闻里来的了?那到底是在哪儿听过呢?暮楚实在想不起来了。 思忖了一阵之后,只感觉有些疲了,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醒来,身边并没有楼司沉的身影。 所以,昨夜他并没有睡这? 可沙发上却还躺着他换下来的睡袍,伸手一触,还是热的,应当是刚换下不久。 床上,小尾巴还安然的睡着,暮楚轻手轻脚的推门下楼。 这会儿,李嫂已经在餐厅里张罗着早餐了,暮楚的双眼在厅里溜了一圈,却不见楼司沉的踪影,她忍不住问了李嫂一句:“李嫂,少主呢?” “少主?刚出门了呢!” “出门了?” 暮楚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好陪我一起去祭拜我妈的吗?” 她的情绪,难掩一丝沮丧。 正当这会儿,忽然,一楼的座机响了起来。 李嫂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把电话接了。 暮楚正准备上楼洗漱,却被厅里的李嫂叫住了,“少奶奶!” “嗯?” 暮楚回头疑惑的看向李嫂。 “电话是少主打来的,他找您。” “……” 暮楚忙走回大厅,把李嫂手中的听筒接了过来。 “喂……” “醒了?” 电话里,传来楼司沉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 “醒了。” “走之前准备告诉你一声的,但见你睡得比较沉,就没叫醒你了。” “你……昨晚睡哪?” 这话,在暮楚的脑子里绕了一圈,居然被她问出了口。 可一出口,她就急得只想要咬断自己舌根了! 她到底在问什么呢! 电话那头,楼司沉仿佛是笑了,他问道:“你希望我睡哪里?” 暮楚:“……” 尴尬了! 暮楚颊腮臊红,强行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约我今天上午去你母亲的墓前祭拜吗?” “对!” 原来他还记得。 “十点半吧!十点半我回来接你。” “好,那你先忙。” “嗯。” 楼司沉应了一句。 暮楚正欲挂上电话,却听他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句:“昨晚我是抱着你睡的。” “……” 暮楚只觉脸上一热,心池一阵荡漾,下一秒,忙挂了电话去。 太丢人了! 她“噔噔噔——”几步就上了楼去。 听得李嫂在下面喊她:“少奶奶,洗漱完毕就准备吃早餐了!” 暮楚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好。” 暮楚吃过早餐后,也才不过八点时分,离十点半还早得很,而小尾巴这会儿还在贪睡,暮楚也没去叫醒她。 好不容易有半天的假期,暮楚正捧着手机坐在厅里煲韩剧。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韩剧了呢! 近期发生了太多爆炸性的事儿,一件事儿一件事儿的连着,让她根本没心思好好静下来休息,而这会儿终于让她偷了半日的清闲。 如果可以,暮楚真希望这就是自己的一辈子。 安安稳稳,有家庭,有丈夫,有孩子! “叮铃叮铃——” 正想着,倏尔,她的手机屏幕里,韩剧的画面被强制退了出去,一个陌生电话闯了进来。 而这个电话号码,暮楚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暮楚没有犹豫,把电话接了。 “你好。” “暮楚,是我,楼叔叔。” 电话居然是楼司沉的父亲,楼仲铂打来的。 暮楚名义上的,公公?! 她怔了一怔,有些意外。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楼叔叔,您找我有事?” 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敲起了小鼓,忽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被自己的公公找上门来了,能不紧张吗? “有时间吗?”楼仲铂问她,“叔叔有些话想跟你私下谈谈。” “……” 到底还是来了! 只是,暮楚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来找她的人一定会是楼司沉的母亲王绮丽,却不想,王绮丽没来,而来的人居然是楼叔叔。 其实,她一直觉得楼仲铂并不像什么坏人,甚至相反的,她觉得楼仲铂其实挺好的,哪怕当初强行替她相亲也好,至少他给自己介绍的男人还是特别靠谱的,不似秦卫国那般,给她介绍的男人只要有钱,连变态都行。 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暮楚的心下还是不由揪痛了一下,但她很快回神过来,恢复如初,问电话里的楼仲铂,“楼叔叔,我现在有时间的,但只能到十点半。十点半,我约了司沉一起去祭拜我母亲。” 电话那头,楼仲铂闻言,稍稍沉默了少许时间。 暮楚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了自己的母亲他才这样,而暮楚也没有打断他的沉思。 好半晌,只听他在电话那头沉沉应了一声,“好。那我们在西街那间咖啡厅见吧!” “好的,那再见!” “暮楚。” 暮楚正欲挂电话,却被电话那头的楼仲铂给叫住了。 “叔叔,您说。” 暮楚又重新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我们见面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司沉。” 暮楚愣了一下,她并不知这是出于什么原因,担心他会发火吗?或许吧! 暮楚表示可以理解,便答应了楼仲铂的请求。 挂了电话,暮楚轻吐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把心情稍微放松些。 一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呢!不过,她大概也猜到了,无外乎就是想让自己离开楼司沉一类的话,或许,她还会像六年前那样得到一笔意外之财,只希望楼仲铂不会像他妻子那样,用这么狗血而又老土的方式打发她走。 可话又说回来,如今无论什么方式,无论多少钱,大概都没办法打发她走了吧?若拿小尾巴要挟自己呢? 暮楚已经想过了,若真是这样,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楼司沉的!反正,她早已打算好了,带着他祭拜过母亲之后,就把小尾巴的身世全数同他托盘而出。 暮楚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画了个淡妆,换了外出的衣服,正准备出门,这会儿床上的小尾巴已经迷迷糊糊的转醒了过来。 “妈妈,你要去哪里?” 见暮楚手上拿着外套,小家伙坐起了身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奶声奶气的问着她。 暮楚走上前去,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抱过女儿红彤彤的小脸蛋儿,在她额头上烙了个吻,“妈妈得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里待着,十点左右妈妈再回来接你一起去祭拜外婆,好不好?” “好。” 小家伙乖得很。 “睡醒了吗?睡醒了起床吃饭。” “好!小尾巴已经睡醒了。”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暮楚把她的衣服递给她,小尾巴接过,开始乖乖给自己穿起了衣服来,一边穿,她一边问暮楚:“楚楚,我们什么时候去把小秦和小楼也接过来吧!” 小秦和小楼? 那两只小乌龟! 若不是女儿提醒,暮楚还真差一点就把那两个小东西给忘了。 “好!一会儿祭拜完了外婆,我们就去接他们俩。” “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们两个小东西会饿死呢!”小家伙喜笑颜开。 “放心,不会的。” 暮楚替她把衣服上上下下整理好,而后,领着她就下了楼去。 一百六十一章:他是你哥哥,亲哥哥! 暮楚出门,径直就往她与楼仲铂约好的咖啡厅里去了。 她没让司机送,坐在公家车上,暮楚还在想着,一会儿自己要怎么同楼司沉交代小尾巴的事儿。 瞒了他这么久,也不知他会不会怨自己。 暮楚幽幽的叹了口气儿,一会儿楼仲铂还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事儿呢!虽然她早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无外乎都是劝她离开的话,可真正到了这份上,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忧虑的。 没一会儿,车靠站,暮楚下车,径直就往咖啡厅去了。 等她到的时候,楼仲铂已经到了。 他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等着暮楚,见暮楚进来,他连忙起了身来,绅士的替暮楚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 暮楚忙礼貌的道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Waiter!” 楼仲铂召来咖啡厅的服务员,“点单!” 末了,他问暮楚:“想喝什么?” 暮楚微微一笑,“美国咖啡,谢谢!” 楼仲铂颔首,对走近过来的服务员道:“两杯美国咖啡,谢谢!” 点单完毕,服务员离开,一时间桌上就剩暮楚和楼仲铂两人,暮楚只觉气氛有些尴尬,可却再看对面的楼仲铂却始终是气定神闲,而目光直直的落定在暮楚的脸上,定定的看着她,仿佛是要将她看穿看透去一般。 暮楚被他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正好,服务员端着两杯美国咖啡走近了过来。 “先生,小姐,请慢用!” “谢谢。” 两人点头道谢。 服务员退开去。 暮楚紧张的拿勺子搅拌了一下杯中的咖啡,犹豫了数秒后,到底还是先开了口:“楼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楼仲铂也握着勺子缓缓的在杯中搅动了几下,他搅咖啡的动作缓而轻,却没急着开口,神情微敛,似是在斟酌着什么一般。 半晌,他搁下勺子,抬起头来看向暮楚,“楚楚,你离开司沉吧!” “……” 果不其然! 到底还是这些事儿。 暮楚的心口还是不由窒了一下,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楼仲铂说出来,她仍是有几分难受。 毕竟他是楼司沉的父亲,她也希望他们之间的这段婚姻能够得到长辈们的支持!可显然,这不过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楼叔叔……” 暮楚涩然的舔了舔双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我……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不赞同我和司沉在一起,难道就因为我……出身不好?” 这一点暮楚实在想不明白。 可若说出身的话,她父亲好歹也是A市市长,这样的出身,平心而论,也不差吧?可为什么楼仲铂和王绮丽却都瞧不上她呢? 楼仲铂轻叹了口气,眼神黯然了几分,没回答暮楚的话,只继续劝她道:“跟司沉离婚吧!叔叔可以给你介绍其他更好的男孩,你跟他们一定比跟司沉更合适!” 暮楚微皱眉,心有不悦。 她坚定的摇了摇头,“楼叔叔,我已经结过婚了。您若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暮楚说着,抓过手边的包,就准备起身离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多说也已无意。 “楚楚,你不能跟着他!!” 楼仲铂蓦地伸手,扣住了暮楚的手腕。 暮楚低头看他,微皱眉,甩了一下被他扣住的手臂,试图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挣脱开来。 却听楼仲铂沉声道:“他是你哥哥,亲哥哥!” 暮楚一震。 双目圆瞪,惊愕的看着楼仲铂。 半晌,她回神过来,一声嗤笑,“楼叔叔,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为了让我离开你儿子,连这种没有节操的谎话你都可以说,也是蛮拼的!但你问过你老婆的意见吗?这种话她听着应该不会太高兴吧?” 暮楚的面色有些微白,说完,她怒不可遏的挣脱了楼仲铂的手去,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暮楚健步如飞,似身后有什么凶狠猛兽在追赶着自己一般! 哥哥?亲哥哥?!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这种笑话,当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楚楚!!” 楼仲铂快步追上了暮楚,伸手去拉她。 “别碰我!!” 暮楚的火气瞬时间就飚了上来,她把手往身后一躲,回身,恼火的瞪着他,“别跟着我——” 楼仲铂沧桑的眼底闪过几丝幽沉,他沉沉叹了口气,递了手中一个棕色的文件袋给暮楚:“你看看吧,这是我跟你的DNA比对结果。” 暮楚双手篡紧,垂落在身体两侧,扣着手包的小手,指尖几乎都快要掐进包里去了,目光直直的盯着楼仲铂手里的文件袋,几乎是要生生将它灼穿看透了去似得。 她到底没有伸手去接那文件袋。 她没勇气! 薄薄的雾气一瞬间染湿了她的眼眶,她只漠然道:“楼先生,我是秦卫国的女儿,我身体里流的是秦家的血,跟你们姓楼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暮楚第一次这么热切的希望自己是秦卫国的女儿!也是第一次如此希冀着自己的身体里流的是他秦卫国的血!! “楚楚,我和你母亲相恋数十载,你是我楼仲铂的女儿,千真万确!!” “——我不是!!” 暮楚失控的大吼一声,眼泪到底不听使唤的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垂落在肩膀两侧的手臂,因怒而不断的颤抖着。 楼仲铂不忍见她这样,却还是要同她说实话,“我从第一眼,在你母亲的墓碑前见到你开始,就怀疑你是我楼仲铂的女儿!对不起,我自作主张给我们之间做了个DNA的比对,而结果显示,我的猜测并没有错。楚楚,你不是秦卫国的女儿,你跟司沉一样,都是留着我的血!” “……你在说什么胡话!” 无疑,楼仲铂的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就照着暮楚砸了下来。 她和楼司沉一样,都同样留着他的血? 意思就是说,自己和楼司沉一样,都是他的孩子!那自己与楼司沉之间…… 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暮楚“刷——”的一下,就从楼仲铂手里把那份DNA比对书抢了过来,她看一眼比对者的姓名,转而又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在见到比对结果的时候,她红润的脸颊,陡然刷成惨白,没了半分血色。 数秒后,回神过来,“嘶嘶”几下,她就把手里的比对书直接撕成了粉碎。 “骗人的!!” 她小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为了让我们分开,你们还真是费劲了心机……” 暮楚撕比对书的两只手,抖得格外厉害,手指间也泛着骇人的惨白之色,脸色更是难看了到了极点,两只通红的眼睛里噙着泪花,水珠似随时都可能从眼眶中滑落而出,那模样儿看起来,尤为可怜。 楼仲铂是心疼她的。 他也实在不忍自己女儿这般痛楚,如若他能早些发现这一事实还好,却偏偏,待他知晓的时候,他的女儿和儿子,早已认定了对方! “我不是你女儿,也不会叫你一声爸爸!!” 暮楚把手中的碎纸片愤恨的砸在了楼仲铂的怀里,转身,就走。 眼泪,到底如泻闸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 “楚楚,你和司沉的婚姻,法律上是不会认可的!!” 楼仲铂在她身后沉声说着。 暮楚却假装听不到,死死握着手包,逃逸般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你再跟司沉好下去,你们就算乱-伦——” “……” 暮楚的眼泪越流越急。 去他-妈的乱-伦!! 明明是他们上一辈的人造的孽,为什么偏偏要让她和司沉来承担?! 何况,刚刚那份DNA比对书不一定就是真的呢! 暮楚尤在心里不停地慰藉着自己! 指不定那份DNA比对书不过就是他们捏造出来糊弄自己的,只是想要自己离开他楼司沉罢了! “楚楚,你有考虑过小尾巴的病吗?” 暮楚身体一僵,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了下来。 她折身,双目通红,失控的一声吼叫:“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她脚下的步子猛地逼近楼仲铂,那双盛怒的眼睛里,充满着防备和愤恨。 此刻的她,如同一头炸毛的母狮,宛若只要有谁伤害她的女儿,她便会跳起来将对方生生咬碎。 大概这就是不凡的母爱! 楼仲铂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我怎可能会伤害她?!” 暮楚真没想到楼仲铂竟知道小尾巴的存在,“那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小尾巴好好儿的,没什么问题怎会突然生病?” “……” “近亲结婚,孩子有恙的几率有多高,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 楼仲铂的一句话,让暮楚的面色,陡然一下子白得近乎渗人。 她的双肩,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儿,一颗,一颗,如断线的珠子般从眼眶滑落。 “对不起。” 楼仲铂沉声道歉。 看着女儿这般受伤的模样,他心里那丝愧疚感更浓烈了些。 他知道,自己最后这一句话,给她的定然是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清醒,不是吗? 他们是兄妹,是近亲!又怎能相爱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DNA比对结果 暮楚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了,才听她哆嗦着出了声道:“我要重新做个DNA比对……”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几乎轻不可闻,且还抖得极为厉害。 楼仲铂要非常认真仔细的听,才终于把她的话听清楚了。 “……好。” 他点头,应允了她的话,“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就好。” 暮楚说:“就现在!” “现在?”楼仲铂意外,看了眼时间。 他记得,她十点半还约了司沉来着。 深沉的看她一眼,点了头,“好,那就现在去吧!来,上车。” 暮楚跟着楼仲铂上了他的车去。 车子,一路往鉴定中心行驶而去。 暮楚一直将头别向窗外,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她始终一言不发。 搁在腿上的两只手,篡得死紧,指尖几乎都快要嵌入进她的肉里去了,可她却似丁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楼仲铂偏头睨她一眼,明明想说些什么话还安抚她,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一般,什么都说不出口来了。 他是愧对暮楚的。 若不是自己,如今的她,又怎么会如此痛苦呢? 这可当真是造孽啊! 只是,他们造了这孽,最后承担这孽果的却是他的两个孩子。 楼仲铂沉叹了一声气,最终,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叮铃——叮铃————” 一串紧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这道压抑的安静。 是暮楚的手机在响。 而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楼司沉! 暮楚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心头揪了又揪,水汽更是一下子积满了她的眼眶,下一瞬,她一狠心,就直接摁下了挂机键。 她把楼司沉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这一动作,也自然落入了身旁楼仲铂的眼底。 犹豫了数秒后,他还是同暮楚开了口,“楚楚,我希望今天这事,你……” “我不会告诉他的!” 暮楚知道楼仲铂想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截了过去。 楼仲铂点头,愧疚的叹了口气,“谢谢。”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他!” “无论为谁,我都该谢谢你。”楼仲铂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司沉那孩子性子不似我,他比较直,比较死心眼,认定了一件事情,一个人,恐怕不撞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若告诉他,你和他是兄妹,我想他不单单不会放手,恐怕还会反其道而行,这些道德伦理根本困不住他的!另外,若知道了这个事实,我恐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楼仲铂说到最后,眼神都彻底暗了。 暮楚死死地咬着下唇,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难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正当这会儿,暮楚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电话仍是楼司沉打来的。 这回,暮楚没再拒绝。 她吸了口气,又呼出一口气,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半晌,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容之后,她方才把电话给接了。 “在哪?” 楼司沉在电话你问她,又道:“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刚在玩手机,一不小心没按好,就按到了挂机键。” 暮楚的理由倒是找得滴水不漏。 “我去接你。” “现在?” 楼司沉道:“不是说好一会儿去祭拜岳母。” “呃……” 暮楚顿了一顿,眼眶登时又红了一圈。 “怎么了?”楼司沉似察觉出了她些许的异常。 “没什么。” 暮楚忙摇头,又说道:“司沉,我突然又不想去祭拜了。小尾巴一直吵着让我带她去一趟迪士尼,要不,我们请假带她去迪士尼玩一趟吧!好吗?” 楼司沉似乎有些意外暮楚这忽来的请求,“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行,听你的,我让薛秉安排行程,下午走?” “好。” 暮楚挂上电话,眼泪到底不听使唤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没看身边的楼仲铂,只说道:“小尾巴一直希望她爸爸能陪她去游乐园里玩一回。” “我明白。” 楼仲铂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在鉴定中心的门前停了下来。 楼仲铂领着暮楚直接入了里面去,负责人一见楼仲铂匆忙迎了过来,“楼先生,这是什么风,竟把您给亲自吹过来了。” 楼仲铂没有过多的与人寒暄,只表明了来意,“我想与我女儿这份亲子鉴定。” 那人似愣了一下,转而点头,“好的,好的,请跟我来!” 楼仲铂随着负责人往里走,暮楚在他们身后跟着,白着脸,一言不发。 楼仲铂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暮楚,收回视线来,问身边的负责人,“约莫几天能拿到结果?” “楼先生您急吗?” “急!” 答话的人,不是楼仲铂,而是暮楚。 楼仲铂其实是并不急的,因为他知道再检测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这回不过只是安了暮楚的心罢了! 可暮楚却不是这么想了,多拖一天,对她而言,就多一天的煎熬,那种折磨,定会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负责人看向身后的暮楚,见她当真一脸急色,点点头,“好的,那一会儿我替您安排一下,争取2-4个小时就把结果弄出来。” 暮楚颔首致谢,“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 很快的,两人进了取样房,专业的鉴定员从各自身上取走了样本,送入了鉴定科去。 接下来就只等结果了。 暮楚静坐在鉴定中心的大厅里等着,一言不发,惨白的脸蛋上也没什么神采。 楼仲铂有些心疼她,“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暮楚只是摇头,仍旧不做言语,甚至连头也不抬,不愿多看他一眼的样子。 “需得等两到四个小时的样子,何必?” 暮楚无力道:“等。” 楼仲铂便也不再劝言她,只陪着她一同坐了下来。 暮楚什么也没说,此刻的她,神情恍惚着,甚至连眼神都有些呆滞。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热切的希望,自己是他秦卫国的女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 每一秒,对暮楚而言都是一种煎熬,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把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直往她的心尖儿上切,一刀下去,不重,也不急,但就是这样,慢慢吞吞的,反反复复的,不紧不慢的折磨着她。仿佛间,她连呼吸都快要停了。 就在她的情绪快要频临崩溃的时候,忽见那负责人拿着封闭的文件袋,兴冲冲的从里面迎了出来,“楼先生,楼小姐,结果已经出来了!” 楼小姐? 这人连她的姓都改了! 暮楚忍不住揪紧了秀眉,“我姓秦。” 她纠正。 那人闻言,脸上闪过几丝尴尬神色。 楼仲铂却什么也没说,只把文件袋从负责人手中拿了过来,道了声谢,转而,把文件袋递给了暮楚。 他并没有拆开看。 他知道,比起他来说,暮楚的心里更急千百倍。 看着暮楚惨白的脸蛋,楼仲铂心里其实是格外复杂的,一方面他希冀着暮楚是自己的女儿,而另一方面,他又希望之前的检测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那样,她就能毫无顾忌的与司沉相守一生了。 可现实,却往往都是残忍的! 暮楚看着楼仲铂递过来的文件袋,她竟一时间不敢伸手去接。 结果没出来的时候,每一秒都盼望着下一秒就能出来,可如今,结果真正的摊开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竟怯弱的不敢伸手去接。 楼仲铂自然知道她心里的焦慌,倒也不催她。 许久…… 暮楚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把文件夹从楼仲铂手里取了过来。 接文件的手,还不由抖了一抖。 取过文件,她没看,转身就疾步往外走。 “我送你回去。” 楼仲铂在身后说道。 暮楚却当没听到,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 楼仲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会儿,她大概是恨自己的吧! 楼仲铂不敢去设想,如若被楼司沉知道这事儿,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也定当会恨自己吧! 楼仲铂想到那一幕,心口不由闷痛了一下,像被人拿着锤头狠狠地敲了一捶。 这大概是他做父亲最失败的地方吧! 暮楚从鉴定中心出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出租车司机回头问暮楚,“小姐去哪?” “随便。” 暮楚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往哪里去,她的眼神是空洞的,而心里更是空得像什么都没了。 手上的文件,明明不过是几张纸而已,可被她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宛若有千斤重一般。 暮楚没给地址,司机有些为难了,“小姐,您还是给我个详细地址吧!” 暮楚空洞的目光这才聚了焦,看他一眼,想了想后,就把墓园的地址报给了他。 司机似乎没料到会是去墓园,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神情,许是觉得有几分晦气吧,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就载着暮楚往墓园方向去了。 而暮楚的目光却始终停驻在她手里那份还未来得及拆封的私密文件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出什么事了? 而暮楚的目光却始终停驻在她手里那份还未来得及拆封的私密文件上。 那眼神,似恨不能将文件生生看穿看透了去。 许久,久到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都已经开始怀疑后座的暮楚是雕塑人了,她才终于有了反应。 拆开文件袋上的封闭胶,把资料从文件袋里抽了出来。 没有详细的阅读上面的文字,而是直接翻到结果一栏…… 上面赫然写着:父女关系。 还是这熟悉的四个字,还是这刺目的四个字!! 再挣扎,也没有半点改变!! 这四个字,有如刺刀一般,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里。 她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把头靠在座椅上,任由着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在这之前,她怎么都没料想到自己竟然和楼司沉会是兄妹?! 兄妹? 怎么可能!! 这该有多荒诞呢?! 这根本就是一出狗血的生活剧! 她不相信,可是,不相信又如何呢?事实的结果都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根本无力做任何的反驳! 她是楼司沉的妹妹!!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竟算作是乱-伦?! 小尾巴的病…… 小尾巴的病,或许也真的跟他们的结合有关系! 怎么会这样呢?! 暮楚手握着文件,篡得紧紧地,本是平整的白色A4纸,在她的手心里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又过了近半个小时,车在墓园的正门前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见后座的暮楚一直闭着眼,没有反应,司机以为是她睡着了,忙回头提醒了一声。 暮楚这才睁眼,雾霭朦胧的双眸里一片潮-红,她从包里摸了钱出来,递给司机,“谢谢。” 推门下车。 经过路边垃圾桶的时候,她把文件袋连同里面的文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去,头也没回,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里多瞄一眼,仿佛手里拿着的就是一张废纸,一份垃圾! 暮楚在墓园门口买了母亲最爱的百合,又去门口的小超市里拎了几罐啤酒,付钱的时候,见收银台前还搁着各色各样的香烟,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她竟从里面随时抓了一盒,扔收银台上,一并与那几罐啤酒一起付了款。 烟和酒,不正是最好的消愁工具吗? 暮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吧! 拎着烟酒,抱着百合,径直去了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前,此刻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祭品,很是丰富,一束百合还竖在那里,没来得及凋谢,周边不见半点杂草,工工整整的,似有人经常来扫墓的样子。 暮楚不用猜就知来人是谁。 除了楼仲铂又还能有谁呢? 暮楚觉得自己其实真应该感谢他的吧?至少,他比秦卫国有良心,他还会偶尔抽空过来陪陪自己的母亲。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又有什么立场说秦卫国的不是呢?再者,他楼仲铂又与秦卫国到底有何不同呢?还不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楼仲铂不也一样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婚姻,才同母亲有了她,不是吗? 暮楚对所谓的婚姻实在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不知他们上一辈子的故事是什么,而如今,也更加不想知晓了! 因为,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把百合放在母亲的墓前,而后,恭恭敬敬的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挪了几步,又伴着墓碑坐了下来。 她开了一厅啤酒,又拆了一盒烟,抽了一支烟来,叼嘴里,点燃。 她不会喝酒,也不会抽烟,一口烟下来,呛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喉咙里,以及胸腔里,被烟草熏得有些难受。 可暮楚却有些享受着这份难受,只有这样,才能把她心底的那丝痛楚掩盖下去,只有这样,才让她觉得心里好似就不那么疼,不那么痛苦了! “咳咳咳——” 她连咳了几下,浓郁的烟雾里,她双眼朦胧,转而又拿起脚边的啤酒,仰头,往嘴里猛灌了几口,眼泪却到底再也抑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压抑着哭声,同睡在墓冢中的母亲喃喃絮语着:“妈,我……有点难受……” 说完,她隐隐哭泣了几声,却又要强的伸手抹去了眼泪,只是不想,越抹越多,最后,她干脆放弃了。 暮楚仰头,把瓶子里的啤酒,直接一饮而尽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喝多少酒才能把心头的那丝痛楚给全数压下去。 从前,母亲走的时候,她恨透了秦卫国,也恨透了林莉兰,怨恨林莉兰的出现破坏了他们原来完整的家庭,可直到现在暮楚才明白,原来那个所谓的完整家庭,不过只是在她看来完整罢了! 其实,那个家,打从一开始就不完整!而对不起这个家庭的,不单单只有他秦卫国,她母亲其实也一样!如若没有,又怎会有她呢? 而如今,暮楚已然放下了他们上一辈的纠葛,却不想,另一种痛又再一次缠住了她! 老天真会跟她开玩笑!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于她,仿佛似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般! “乓——”的一声,暮楚又开了一厅啤酒。 仰头,“咕噜咕噜——”猛地灌了一大口,直到肚子里实在有些灌不下去了,她才作罢。 嘴边,啤酒渗了出来,还伴随着她的眼泪。 一口吞下,她又继续。 中途还不管猛抽了几口烟。 最后,一包烟抽完,脚边的啤酒瓶也变得空空如也,而暮楚的意识也渐渐被酒精侵蚀,她趴在墓碑上,眼角含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楼司沉。 她在梦里,如同雾里看花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她甚至连他那张脸也瞧不清楚。 她那么努力地伸手想要拉住他,可是,却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拉不住他,她嘶声大喊,无助的叫着他的名字,可偏偏,他的背影仍是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暮楚在梦里,把自己哭成了泪人儿。 眼泪,也浸湿了冰冷的墓碑。 暮楚再醒来,是被兜里的手机闹醒来的。 铃声响了很久,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直到后来,暮楚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顺着铃声,伸手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按下了接听键,没出声,就听那头传来楼司沉低沉悦耳的声音,略带些清冷,问她:“去哪了?” 暮楚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坐起了身来。 顿时,睡意全无,身体里的酒精因子也褪了不少。 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过傍晚时分,天色都已经渐渐黯然了下来。 而此刻,地上寒气逼人,暮楚只觉冷意从地下朝她阵阵袭来,这会儿,她已然有些冻僵了去。 “嗯?” 电话里,楼司沉见暮楚没出声,又追问了一句,转而提醒她:“不是说好去迪士尼?小家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家候着了,你不会让她失望吧?” 暮楚适才想起自己与他的约定,“我马上回!” 她说着准备起身,然不知是冻得太厉害的缘故,还是因为趴得太久,此刻她的四肢僵得有些像石头,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墓碑,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终于站起了身来。 通体的血液,这才渐渐开始流畅起来,身子却仍旧没有半丝回暖的迹象。 楼司沉道:“我去接你。” 暮楚又弯下身,整理地上的垃圾,一边回他:“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暮楚把垃圾用袋子装好,扔进了垃圾桶里,走出墓园,拦了辆出租车,就直接往别墅回。 今儿一整天,她就吃了一顿早餐,午饭和晚餐都没来得及吃,可她并不觉得饿。 别说吃饭了,就连喝水,此刻她都没什么心思。 回到别墅的时候,果然,小尾巴已经拎着她的专属行李箱,在大厅里开开心心的候着她了。 一见暮楚回来,她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飞扑进暮楚的怀里,“楚楚,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和爸爸都等你好久了!” 这会儿楼司沉正站在二楼的长廊上,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 暮楚却有些不敢抬眼去看他,被他盯着,浑身都觉不自在起来。 就听小尾巴皱着小鼻子说道:“妈妈,你身上烟酒味好重呀!你抽烟了?还是喝酒了?” “……” 被小尾巴一说,暮楚登时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她尴尬的放下怀里的小尾巴,“妈妈先去洗个澡。” “好,等你哦!” 小家伙说着,在暮楚的嘴上轻吻了一口,并没有嫌弃她身上的烟酒味。倒是暮楚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还真没给自己的宝贝女儿起到表率作用。 暮楚放下小尾巴之后,匆忙上了楼去,路径楼司沉的时候,暮楚饶是不敢看他,只低头轻声说道:“麻烦再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 说完,举步欲走,却哪知,手腕蓦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 暮楚心下一惊,回头看身后的楼司沉,正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黑眸,他正审视着她:“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一家三口 暮楚心下一惊,回头看身后的楼司沉,正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黑眸,他正审视着自己:“出什么事了?” “啊?” 暮楚有些慌乱,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啊!” “那为什么抽烟?为什么喝酒?” 楼司沉逼问她,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要看进她的心里去一般。 暮楚被他盯得有些慌了,贝齿紧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才好。 楼司沉见她不语,微敛眉,又问她:“去哪了?” 暮楚这回没有瞒他,说了实话,“去了我妈的墓前。” 楼司沉愣了一下,眸色微微暗了暗,半晌,松开了暮楚的手,只道:“先去洗澡吧。” 不知怎的,他忽来的松手,让暮楚心下没来由一疼,胸口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拧住了一般,更甚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暮楚终究什么都没说,折身,就回了卧室去。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楼司沉和小尾巴在餐桌前等她。 李嫂见她下楼,连忙张罗开来,“少奶奶,赶紧吃饭了!” “……好。” 暮楚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没有动筷的楼司沉和小尾巴,只说道:“你们不用刻意等我的,反正我也吃不了什么。” 楼司沉只“嗯”了一声,算作应了,拾起碗筷,开始吃饭。 暮楚没怎么吃,而是一直在给小尾巴夹菜,照顾着她吃饭。 楼司沉睐她一眼,沉声道:“你若精神不好,就改天去。” 小家伙似是也发现了暮楚的异样,连忙懂事的点头,“对!我们改天去也可以的。” “不改天了,一会儿就走。” 暮楚坚持。 楼司沉重重的看她一眼,“那你吃饭。” 暮楚一怔。 水眸对上他朝自己看过来的深潭,心口一疼,雾气瞬间染上了她的眼眶,她匆忙低下了头去,点着脑袋,“嗯”了一声。 暮楚连忙扒饭,用来掩饰着自己内心里的慌张和疼痛。 一想到跟前这个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哥哥,暮楚眼底的雾气更浓烈了些,连嘴里吃下去的东西,也根本咀嚼不出它的味道来。 一顿饭,终于吃完。 暮楚放下碗筷就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不过就去住两三个晚上罢了,暮楚带的行李甚少,走前却还不忘从医药箱里把楼司沉的胃药也一并同他带上了,最后,又顺手给自己偷偷带了一瓶安眠药。 迪士尼在G城,飞过去也就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 一家三口出行,薛秉和林秘书也跟随其后。 到了G城之后,机场外早已有专属司机在那候着了。 更有整齐的车队在夹道欢迎。 换做从前,暮楚定是非常不习惯的,可自从知晓他的身份之后,对于这些所谓的大场面,暮楚也就见怪不怪了。 “少主,少奶奶,一路辛苦了。” 司机恭恭敬敬的替他们打开了车门,楼司沉微颔首,弯身坐进了车里去。 薛秉把小尾巴抱进了车内,退出来,而后,请了暮楚坐进了车中去。 薛秉和林秘书是后面一台车。 车队一路往帆船酒店行驶而去。 车上,暮楚心事重重,自然少言寡语,而楼司沉向来是无话之人,幸得他们中间还有个机灵古怪的小尾巴。 小尾巴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她把小身子全数伏在楼司沉的腿上,一脸期盼的问着他:“爸爸,明天我们去城堡会遇见人鱼公主吗?” “应该会。”楼司沉其实对于游乐园不甚了解。 “我真想见见她哩!” 自从楼司沉上次同她讲过人鱼公主的结局之后,小尾巴便对她念念不忘,总惦记着有一天要去海边看看她,看看那个善良而悲情的小姑娘。 “妈妈……” 小尾巴忽然又转过身来,伏在暮楚的腿上,咧着一张小嘴,弯着眉眼冲她笑着。 暮楚被女儿这天真无邪的笑容给感染了,她也忍不住跟着小家伙笑了起来,弯了弯眉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什么呢?” “妈妈,以后我们三个人多出来玩玩,好不好?”小家伙歪着小脑袋问她,转而又道:“我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 楼司沉漆黑的眸仁里似多了一丝亮光。 而暮楚却因小家伙的话,怔忡了数秒。 以后? 他们三,真的还有以后吗? 暮楚的心,没来由的又扯痛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小尾巴的问题,而是不漏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偏头问身边的楼司沉,“今晚我们住哪?迪士尼酒店吗?” “你想住那?” 楼司沉以为是暮楚所想。 “不是,不是!”暮楚连忙摇头,“我没想住那,那儿一间房太贵了。” “……” 楼司沉看一眼暮楚腿上的小家伙,“我们明晚住那吧!今晚暂时先住帆船酒店。” “……” 帆船酒店,七星级,比迪士尼酒店显然贵了不知多少去! 楼司沉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所以对很多事情考虑的并不那么周全,若不是刚刚暮楚提起,他饶是想不到迪士尼酒店的。 “明晚去住。” 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对她和小尾巴的一种保证一般。 暮楚心头漫过一丝暖意,她能感觉到得到,楼司沉在很努力地想要担当好父亲这一职责,虽然他并不知晓小尾巴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暖意过后,心下却是无尽的悲凉,以及隐隐作疼的刺痛感,一层一层紧裹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觉有些压抑。 他越努力,她越心疼!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 一间主卧,外加一间客卧,一间正厅,以及一间小型会议室。 小家伙才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搁下,忽而就同蹲在地上正在整理行李的暮楚说道:“妈妈,我今晚想跟林阿姨去睡,好不好?” 她嘴里的林阿姨就是林秘书。 暮楚不知道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跟林秘书又打成了一片。 “为什么?” 问这话的不是暮楚,而是楼司沉。 他正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衣袖上的纽扣,一脸严肃的问小尾巴,“为什么突然要跟林阿姨去睡?” “……呃。” 小尾巴乌溜溜的大眼儿转了一个圈,找了个好理由,“林阿姨说要给我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你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暮楚戳穿她。 小尾巴瘪瘪小嘴,“你们到底准不准吗?” “不准。” 暮楚拒绝了。 “为什么呀?” 小尾巴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的小行李箱上,苦口婆心的同暮楚说道:“我都已经跟林阿姨约好了,她说她怕黑,让小尾巴今晚陪她睡觉觉……” “……” 暮楚抬头看一眼楼司沉,而楼司沉这会儿也正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全然明白了过来。 林秘书还当真为了他们夫妻俩的‘性福’生活,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楚楚?” 小家伙见暮楚没吭声,她歪着小脑袋又讨好般的问了一句。 “打电话叫林秘书过来接你。”头顶传来楼司沉的回应声。 所以,这算是准了? 小家伙高兴坏了,“爸爸万岁!” “洗完澡再过去。”暮楚说完这话,颊腮蓦地通红。 这算不算,准许了林秘书的‘坏’计划? 她羞得根本没好意思去看楼司沉,领着小尾巴就进了浴室去,开始给她洗澡。 才给小尾巴洗完澡出来,林秘书这会儿已经等在了厅里,小尾巴见着她,欢喜得很,“林阿姨,你等一会儿,小尾巴马上就好了!” 林秘书答:“不急。” 暮楚飞快的给小家伙穿上了睡意,抱着她去了正厅,小尾巴忙钻进了林秘书的怀里去,冲暮楚和卧室门口帅气逼人的楼司沉摆摆手,“明天见。” 暮楚冲林秘书笑道:“这小丫头有点自来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么可爱,我巴不得呢!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 小尾巴当真跟着林秘书走了,暮楚回身,楼司沉仍倚在卧室门沿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暮楚问道:“看什么?” 楼司沉伸手,一把将她拉至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锁得紧紧地,低声问她:“今天怎么了?” “嗯?” 暮楚心下一紧。 “为什么抽烟?” “为什么喝酒?” 暮楚本以为他不关心了,却不想,他又重新把话题绕了回来。 他低下头,纤长而略显冰凉的手指,攫住她的下巴,视线锐利的凝住她的水眸,仿佛是要透过她的眼睛洞悉她的内心最深处一般,“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这是第几回抽烟?” “……” 暮楚被他一连问了四个问题,问得脑子都有些懵了。 她垂了垂眼帘,如实道:“第一回抽烟。” 楼司沉敛眉,“下不为例。” 暮楚点了点头,算作应允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又问。 “我……没有啊。”暮楚摇头。 楼司沉看着她的眸色稍暗了些,神色也凉了些许,“撒谎!” “……” 暮楚被他戳穿,心虚的低了头去。 “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楼司沉逼问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幸福的一家三口 “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楼司沉逼问她。 暮楚想到楼仲铂的叮嘱,想到自己见到那份DNA比对书时的心情,她又哪里忍心告知他? 如若她没猜错的话,楼仲铂大抵是准备瞒他一辈子的! 倒也好! “我就是想我妈了……” 暮楚只好扯了个谎。 那一瞬,她似从楼司沉那双漆黑的眸仁里见到了一丝失望的情绪。 他没再逼问她什么,大手轻拍了拍她的细腰,放开了她,“去洗个澡,准备睡觉了。” 不知怎的,他忽来的松手,让暮楚心口闪过一丝钝痛。 想到自己和他并没多少时间了,她心下一急,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松开的手。 楼司沉微微有些愕然。 暮楚却倏尔踮脚,吻-住了他。 准确来说,是吻-住了他的下巴。 他实在太高,下巴又是稍稍抬起的,哪怕暮楚费力的踮起脚尖,也实在没办法够着他的薄唇,以至于到最后只吻到了他的下巴。 那姿态看起来,尤显得有些滑稽。 楼司沉眸仁微烫,低下头来,看表现主动的她,猿臂一把探出去,紧锁住了她的细腰,他低头逼近她,眉峰微扬,唇边似笑非笑:“做什么?勾-引我?” 暮楚颊腮泛红,“……就当是吧!” 说完,她再一次凑上前去,红唇一口封住了楼司沉那双性感的薄唇。 这回,落准了点。 她柔软的唇瓣,情意绵绵的碾过他冰凉的薄唇,学着他的招数,肆意的勾勒着,转而又松开他的薄唇,径直往他的耳垂探寻过去,最后,踮起脚尖,一口含住了他的耳珠。 楼司沉似乎没料到暮楚会有这么一招儿,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受宠若惊,以及欢喜连连。 见暮楚踮脚踮得有些费力,他干脆锁住她的细腰,往上稍一使力,就将她轻而易举的托抱了起来,让暮楚可以尽情的在他身上放肆。 他这样,倒让暮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颊腮微红,不敢再下口,只是瞪着一双小白兔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楼司沉好笑又好气,“怎么不来了?” “……有点害羞。” 暮楚倒是说了实话。 楼司沉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他蓦地凑上前去,一口深深地吮住了她的小嘴。 抱起她,径直就往KINGSIZE的大床走了过去。 暮楚望着楼司沉欺近而来的峻美面庞,眼眶蓦地一红,尤是现在,她都不愿相信跟前的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亲人! 亲人…… 明明是两个非常温暖的字眼,却偏偏到现在,化作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隐隐作疼。 “怎么了?” 楼司沉是何等聪明之人,暮楚只消一个眼神,他便瞧出了她的异样。 低头,凑近她粉色的脸庞,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魅眼微眯,“你今天的情绪一直不对劲,却又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暮楚重重的咬了咬下唇,一滴眼泪差点就要从眼眶中呛了出来,她蓦地勾手,攀住了楼司沉的勃项,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喃喃道:“要我,好不好?” 楼司沉身形蓦地一僵,有血液在身体里开始沸腾。 可她越是这样,楼司沉就越加确定她有大事儿发生,他并不急着要她,双手揽住她的后背,试图让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全数传递给他,“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们再谈那些风花雪月,好吗?” 风花雪月自是要的,但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她! 暮楚摇头。 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伸手,迫不及待的去解他的衬衫纽扣,而后,又探到身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楼司沉去抓她不安分的小手,有些无奈,“楚楚!” 暮楚红着眼眶,撅高了嘴,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楼司沉根本拿这样的她,没半点法子。一声叹息,败下阵来。 一记湿热的吻,罩着她的小嘴覆了上去。 而后,颠鸾倒凤,云雨绵绵…… 卧室里,旖旎的味道,渐渐弥漫于空气中,越来越浓烈。 一夜,安好! ………………………………………………………………………………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米色窗帘从外面洒落进来,暮楚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掀了被子下床。 楼司沉已经在洗漱里洗漱了,暮楚裹着睡袍走进去,楼司沉把她的牙刷递给她,又挪了半步,腾出了些位置来,示意她站过去,暮楚这才稍微清醒了些,这才注意到牙刷上已经挤满了牙膏。 显然,是跟前这个男人的杰作。 暮楚心下一暖,“谢谢。” 温暖之余,又是一痛,犹如针扎一般。 她把身子挪了过去,楼司沉则让她站在前面,自己往后退了一小步,镜子里,方能看到他一个头。 两个人同一节奏的漱着口,画面却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正当这会儿,听得外面响起小家伙的唤声,“爸爸,妈妈!!起床啦!!咦?人呢?” 紧跟着,就见小家伙那颗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她冲里面正在刷牙的两个人挤挤眉眼,“小尾巴也要刷牙!” 楼司沉冲她招了招手。 小尾巴屁颠屁颠的朝他跑了过来,楼司沉弯身,单手,轻而易举的就将小家伙捞了起来。 小尾巴几乎是坐在楼司沉的手臂上的,暮楚一边替她挤着牙膏,一边说道:“你让她下来漱口吧,这样会惯坏她的。” 楼司沉却是不以为意,只含着牙刷道:“女孩子娇惯一点没坏处,长大以后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男孩子哄走。” “……” 这么说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暮楚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小尾巴手里,小尾巴嘻嘻笑着,不忘同暮楚道谢,“谢谢楚楚!” 说完,就把小牙膏塞进了自己的小嘴里,仰着颗脑袋,看着楼司沉,学着他的模样,认真的给自己刷起牙来。 她学得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透过镜子,暮楚看着里面那大大小小的一双人儿,心下被一片暖意填塞得满满的。 这样看起来,他们可真像一家人! 如若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多好! 这还是小尾巴第一次‘一家三口’在一起漱口,最开心的就属她了,她一直举着小牙刷塞在嘴里胡乱的刷来刷去,就是舍不得从小嘴里拿出来,仿佛拿出来这一幕就会消失了一般。 最后还是暮楚提醒她,“刷得差不多了就行,别一直刷。” 暮楚给她递了杯水过去,也给楼司沉递了杯水。 楼司沉伸手接过,含了一口,‘咕噜咕噜’在嘴里滚了两口,弯身,吐进了盥洗盆里。 坐在他手臂上的小家伙也学着他的模样,含了一口水,在小嘴里‘咕噜咕噜’了两口,探着小脑袋,也往盥洗池里吐了一口。 神清气爽了! 暮楚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我去准备早餐,你们漱完口就出来,别闹太久了。” “嗯!” 小家伙应了一声,又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吐了。 暮楚出了洗漱室,很快,楼司沉也扛着小家伙从洗漱室里走了出来,把她抱坐到了床上去,“换衣服,吃饭,准备去游乐园!” **** 游乐园的一天里,最高兴地自然非小尾巴莫属,全程玩下来她都保持着及其亢奋的状态,见什么都觉新奇无比。 不过,游乐园里人山人海,上哪儿都需排队,楼司沉本已替暮楚准备了一张绿色通行证的卡,却被暮楚拒绝了。 “为什么?” 楼司沉实在不明白她是什么心思,为什么宁愿站在这里排队,却也不愿提前先进去呢? 暮楚回身看他,又看了眼被他驾在自己肩膀上坐着的小尾巴,“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的,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暮楚希望,再慢点,再慢点…… 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有更长的时间在一起了。 排队有什么不好呢?他们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这么悠闲,这么亲近过? “你觉得好就行。” 楼司沉说着,顺手拉了暮楚一把,就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累不累?累了就在我身上靠一会。” 暮楚心口微痛。 “我不累……” 暮楚摇头,仰头看他,“你呢?你累不累?” 要说累,也应当是他吧! 楼司沉伸出单臂,重新把暮楚纳入了怀中,抱得紧紧地,“我累什么?” 肩膀上,小家伙低下头来,问楼司沉:“爸爸,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乖乖待着!” “哦!” 暮楚从他怀里抬头看他,“你要累的话,我们就从绿色通道过去吧!” “不用!” 楼司沉拒绝了,性感的薄唇边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肩上扛着,怀里抱着,仿佛他的全世界都在这里了!被她们依赖的感觉,很踏实,却也很有成就感! 一个家的顶梁柱,是不是就是这样? 不知怎的,仿佛是心血来潮一般,楼司沉忽而压低声音同暮楚说道:“再要个孩子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要离婚! 不知怎的,仿佛是心血来潮一般,楼司沉忽而压低声音同暮楚说道:“再要个孩子吧!” “啊?” 暮楚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震惊的瞪着他,犹记得就在几天前他还说暂时不想要孩子来着,可这才不过几日怎么就忽然变卦了呢? 楼司沉其实是特别希望能与暮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只是无奈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处理干净,以至于不太愿意冒这个险,可很多时候,他的心里却又无时无刻的不在期盼着小生命的诞生。 “哇!!太好了!!” 楼司沉的肩上,小尾巴听着欢欣鼓舞,不停地鼓掌,“太好了!我马上就有小-弟弟了!” “……” 暮楚的脸上,乍红乍白的,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生个孩子?还可能么? 如若从前,她大概会高兴坏的,可现在…… 他们还怎能要孩子?若再生个孩子,又同小尾巴这样怎么办? 暮楚越想,心下越发难受起来,楼司沉见暮楚脸色有些怪异,低下头凑近她的面庞,低声问她:“怎么了?不愿意?” “嗯?” 暮楚回神过来,面色有些苍白。 楼司沉见着,拧了拧剑眉,“怎么脸色忽然就这么难看了?” “楚楚,你不想跟我生个小-弟弟吗?”楼司沉肩上的小尾巴也追问了一句。 暮楚不敢去看楼司沉,只摇了摇头,没吭声。 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她想吗?他当然想! 可是,能吗?当然不能!! 此时此刻,暮楚的心窝窝里像塞了团汲水的棉花一般,一吸气,就感觉胸口闷得仿佛是要背过气去了一般。 见暮楚这副神情,楼司沉倒也没有强求,他只以为暮楚或许还在上次流产的阴影中没有出来,“那我们不急,顺其自然。” 能顺其自然吗? 暮楚低低一声叹息,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顺其自然? 暮楚把头轻轻靠在楼司沉硬朗的胸膛上,听着他胸口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怎的,眼眶却不觉湿了一圈。 脑海中,仍旧还在回荡着刚刚楼司沉问自己的那句话: ——再要个孩子吧! 暮楚的胸口,因这句话,而不断地跌宕起伏着。 如若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够与他再生个孩子?那样还能给小尾巴治病呢?可如今,现实已经不允许了! 暮楚往楼司沉怀里钻了钻,双手用力圈住他精硕的腰身,抱得他很紧,以至于让楼司沉都不由低头多看了她两眼。 暮楚不知道自己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所以,她只能抓紧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 欢快的日子,总是短而快,三天的假期,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过了。 暮楚重新回了医院上班。 而这一天,也预示着,她和楼司沉的婚姻,将要走到尽头了! 陆蓉颜进更衣室里换衣服,却意外地见到暮楚正倚在柜门前抽烟,陆蓉颜吓了一大跳,“楚楚,你在干嘛呢?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暮楚听到陆蓉颜的声音,这才猛地从飘远的思绪收回心神来。 “啊……对不起!我马上把烟灭掉!” 暮楚的眼眶里,一片潮湿的通红。 她知道更衣室里不能抽烟,可这会儿她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抽烟的地方了。 她的心口,太疼了,疼得像随时要裂开了一般,此刻唯有烟草的味道,方能缓解一下她心头的那份闷疼感。 暮楚慌忙把烟头捻灭在垃圾桶里,一脸歉然的看着陆蓉颜,“没有下次了。” 陆蓉颜皱眉,心疼的看着她,“怎么开始抽烟了?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陆蓉颜不问还好,一问,暮楚当真有些控制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来,但她还是强忍着把眼泪逼退了回去,摇摇头,没说具体情况,只道:“我打算辞职了。” “又辞职?” 陆蓉颜实在不解,“干得好好地,干嘛要走啊?再说了,这医院如今最大的股东已经是楼主任了,你还怕什么呢?” 就因为是他,暮楚才要走的! 暮楚倚在柜门上,眉心颤了一颤,轻声说道:“我要……离婚……” 就是前十分钟,她已经把离婚协议书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到了楼司沉的私人邮箱里,如若他及时收到了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可她的手机,并没有响起。 或许,他并没有看到? 暮楚还在胡思乱想着。 陆蓉颜惊愕的双眼瞪大,心急的安抚于她,“楚楚,你干嘛呢?跟楼主任吵架了?你可千万别一吵架就提离婚的事儿,多伤夫妻感情啊?” “没吵架。” “没吵架你离什么婚?你是不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啊?”陆蓉颜似乎都有些火大了,伸手探了探她的脑门,“好端端的,你提什么离婚?你都喜欢楼主任多少年了?孩子都给人家生了,现在好不容易终于在一起了,把婚也结了,你现在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喊离婚,你不是脑子秀逗了,是什么?” 陆蓉颜实在太不理解暮楚的脑洞了,在她看来,暮楚现在说离婚就是瞎作。 可暮楚却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实情,哪怕是陆蓉颜,她也只字不提。 正当这会儿,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王怡从外面走了进来,“楚楚!” 暮楚闻言,连忙抹了把泪,敛了敛神情,恢复了自然状态,“怎么了?有急事?” “楼主任来了,正找你呢,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暮楚闻言一惊,“他今儿不是不上班吗?” 王怡耸肩,摊手,表示不明所以。 陆蓉颜担忧的看了暮楚一眼,就听王怡小声道:“我看楼主任的脸色难看得很,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何止是惹他生气啊?暮楚觉得自己这会儿可能已经把他彻底惹毛了! 面,肯定是不见了! 暮楚根本没勇气去见他,想着反正离职信她已经给刘主任了,今儿过来本就是给同事们道个别的,现下看起来,医院也已经留不得了。 “我先走了。” 暮楚说着,就快速出了更衣室去,就听有同事在喊她:“秦医生,刚刚楼主任过来找过你呢!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哦,哦,好!” 暮楚应承着,脚下的步子走得飞快,出了科室大门,就径直往电梯走了去。 她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 离开那个男人!! “秦暮楚!” 身后,响起一道清冷至极的男低音。 是楼司沉。 那声音,冷得有如淬着寒冰,没有半分温度,亦没有半丝情韵。 暮楚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身形僵住犹如化石,却飞快的回神过来,双腿健步如飞的就往前快步走了去。 “秦暮楚,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楼司沉似乎并不着急她的逃离,仍只是沉步朝她的背影走近了去,“你就算逃到天边,我也一样能把你捉回来!” 上一次逃去大巅,就是最好的例子! 果然,这句话对于暮楚而言,还是非常奏效的。 她脚下的步子,到底是顿了下来,正如他说的那样,无论她逃到哪里,他都有本事把她捉回来!她根本逃不开他的五指山!与其那样,倒不如现在留下来,好好同他谈谈,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了,一了百了。 楼司沉见暮楚脚步顿住,他也就没再继续往前走了,只冷冷道:“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转身,径直就往自己办公室里去了。 暮楚踌躇了数秒,最后,到底还是转过身,挪着步子,跟在楼司沉的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去。 楼司沉是先进办公室的,暮楚再进去,门已经关了,她只得又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楼司沉低沉的回应声,“进来!” 暮楚心一跳,能感觉到他语气中一股渗人的寒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冷噤,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暮楚站定在他办公桌前。 楼司沉薄唇抿着,不作言语,清冷的目光如冰棱子一般,落在她的脸上,如刀似刃,宛若是要将她开膛破肚了似得。 明明他什么话也没说,可偏偏,他身上那强大而清冷的气场,却足以逼得暮楚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抬起头来,看着我!” 楼司沉见她一直低头盯着鞋面,冷言冷语的命令了她一句。 暮楚重重的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抬高头,看他,迎上他锐利的眸仁。 “邮件收到了吗?” 最后,还是暮楚先发制人。 那一刻,她清楚地见到楼司沉的眉心隐隐的突跳了一下,而后,飞快的恢复如常,只凉声道:“我会当没有这事发生过,下不为例!” “……” 这话回得怎的像是自己在求着他别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一般呢? 可这并非她的意图啊? “我要离婚。” 暮楚坚持。 当亲口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抖了一下。 心尖儿上,像被人用手揪住了一般,疼得有些厉害,但她强逼着自己忽略掉了,盯着楼司沉的眼睛,毫不畏惧的重复了一遍:“我要离婚!” 第一百六十七章:她是我认定的妻子 心尖儿上,像被人用手揪住了一般,疼得有些厉害,但她强逼着自己忽略掉了,盯着楼司沉的眼睛,毫不畏惧的重复了一遍:“我要离婚!” 楼司沉阴沉的目光紧锁住对面的暮楚,视线尖锐,如利箭一般,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看穿看透一般。 薄唇紧抿着,崩成一条直线,一语不发。 他越是不说话,暮楚心里就越毛。这种压抑的安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凌迟,一点一点腐蚀着她,让她坐立难安起来。 其实暮楚是怕他的,尤其是现在这种不说话,气场冷鸷如若冰山的他。 眼下,还是逃为上策。 暮楚舔了舔唇,“楼主任,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说完,抬步就往外走。 “你要离婚,可以。” 终于,一直抿唇不语的楼司沉终于开了口。 声音,仍是冷鸷,没有半分温度,亦没有半丝半点的波澜起伏。 只是,他的话一出来,暮楚的心,蓦地闪过一丝钝痛,那痛来得有些尖锐。 明明离婚是自己提出来的,可听到他应承的话之后,她的鼻头,还是不由酸了起来。 暮楚不着痕迹的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后,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 而楼司沉却也同样,面无异色,清冷的眸仁里同不见半分情愫,他只敲了敲桌面,简言道:“理由。” 暮楚怔忡了一秒,才道:“嫁给你,我本非自愿!” 楼司沉微抬眼尾,直戳她的心思,“你明明对我有情。” 暮楚心下一痛,面上却始终一片淡然,“楼主任,你误会了!” “误会?” 楼司沉一双冷鸷的眸仁,幽幽的睇着她,嗤笑出声:“真是好大一个误会!” 暮楚的眉心,微微颤了一颤,只问他:“六年前,我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你的?那时候你也同样认为我对你有情……” “滚!” 楼司沉只冷冷的赏了暮楚一个字。 暮楚眉心一颤,心口一痛。 半晌,迈步,往门口走了去。 暮楚正欲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却听身后响起楼司沉沉哑的声音,“这世上解决事情的办法,不是只有放弃我这一条……” 暮楚一怔。 那一瞬,心口仿佛裂开了一道缝,淋漓的鲜血带着剧烈的疼痛感从心池里狂涌了出来,让她疼得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闭了闭眼,最后,心一狠,抓过门把手,打开门,毫不犹豫的逃离了出去。 而楼司沉最后那句话,却如同魔咒一般,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世上解决事情的办法,不是只有放弃我这一条。 这句话如同刀子一般,生生的刺在了暮楚柔软的心窝里。 她无法想象,那个一贯高高在上的楼司沉,那个一贯心高气傲的孤狼少主,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么低微的一句话来的。 这话一出,暮楚的情绪几乎差点崩溃。 眼泪,无声的往外涌…… 收不住,也止不了。 暮楚含泪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她熟识的小护士,见她这般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递了纸巾过来,“秦医生,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暮楚连忙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擦了,强挤出一丝笑来,“我没事,谢谢……” 她都这么说了,小护士自然也不好意思深挖,也就闭了嘴去。 …………………………………………………………………………………………………… 暮楚从别墅里搬了出来。 搬的那天,楼司沉并不在,李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少奶奶,这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话好好跟少主说说就行了,怎的动不动就搬走呢?这少主回了,还不得怪罪我?” “李嫂,麻烦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您等着,等着,我现在就去给少主打电话!” 李嫂说着,就飞快的出了暮楚的房间。 暮楚拎着行李箱,也跟着李嫂下了楼。 李嫂已经拿座机在给楼司沉拨电话了,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李嫂在电话这边急得不得了,“少主,少奶奶现在正在收拾行李,说是要搬出去住,您等等,我让她跟您讲电话。” 李嫂说完,就把话筒递给了暮楚。 暮楚同李嫂颔首道谢,把话筒接了过来。 她并没有急着出声,而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也不急着说话一般。 听筒里,只有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响着,安静得有些压抑。 暮楚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许久…… 她正欲开口,却听电话那头的男人率先说了话:“想清楚了吗?” 言外之意,她还有后退的余地。 只要她说想留下来,他便会当之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暮楚心口一痛,半晌,只艰难的说出了两个字:“再见……” 沉默。 无尽的沉默。 像是谁也不会再开口说话了一般。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 秒钟的每一次晃动,对于暮楚而言,都像一种残忍的凌迟,搁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疼得直抖。 却倏尔,电话断了。 留给她的,只剩下那“嘟嘟嘟嘟——”的一阵机械的忙音。 毫无温度可言。 暮楚握着听筒的手,僵了又僵。 这算不算,默认了她的搬离? 也是,都说好要离婚了,他也应了,她搬走自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暮楚失落的把听筒挂上,李嫂心急的凑了过来问她:“少主是不是不准您搬走?” 暮楚摇摇头,不语。 李嫂有些急了,“少奶奶,您这好端端,怎么要走呢?您现在可是少主的老婆……” “我们准备离婚了。” 暮楚截过了李嫂的话,眼眶蓦地通红。 李嫂闻言一惊,“这……这怎么好端端的……” 暮楚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丝笑来,“李嫂,我先走了。” “少奶奶……” “对了……” 暮楚忽而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她忙把脖子上那根楼司沉当初留给她的项链取了下来,递给李嫂,“麻烦你帮我交还给他吧!” “这……” 李嫂哪里敢接,也不肯接,“少奶奶,这是少主送给您的东西,如今就已经是您的了,哪里还有退回的道理。” 暮楚摇头,“本是他的,理应还给他。” 暮楚见李嫂不肯收,就干脆把项链放在了一旁的长几上,“再见。” 说完,她拎着行李就往外走。 李嫂急得直跺脚,“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不知道到底闹什么!明明好端端的,怎的说离婚就离婚呢?” 暮楚提早叫了出租车,这会儿早早的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暮楚听着李嫂的叨叨,不敢做过多的逗留,唯恐自己再留下去就当真舍不得走了,她匆忙把行李搬上车,坐进了车里去,不敢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别墅和心急如焚的李嫂,叫了司机迅速离开。 ******************** 楼家—— 餐桌上,王绮丽正不停地给楼司沉碗里夹菜,“来来来,多吃点!我说你这孩子,这么久不回,还以为你永远不想要这个家了呢!” 楼司沉其实从小与父母亲的关系并不怎么亲近,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太忙的缘故,所以他是由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直到十六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他才从老宅搬回了父母的身边,后来又出国数年,再到现如今,关系也仍旧没有亲近多少。 “谢谢。” 楼司沉疏离的道谢。 “这孩子!谢什么,我是你妈,又不是外人。” 王绮丽说着,又殷勤的往楼司沉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楼司沉稍稍敛了敛眉。 楼仲铂深意的睨了对面的儿子一眼,同妻子道:“你别再往他碗里添菜了,再添下去,他没法吃饭了!” “这是我儿子,我疼他,难道还有错了?” 楼司沉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父母亲之间的关系,总是三言两语间就燃着火药味,这也是他不乐意回来的最主要原因。 楼仲铂并不太想与王绮丽计较,没理会她,只别有深意的问了楼司沉一句:“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句话,其实多少有试探的意味。 楼司沉抬眸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唇边似溢出一丝冷笑来,“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楼仲铂一愣。 握着竹筷的手,蓦地一僵,心下想着莫非暮楚把那事儿还是告知了他? 王绮丽显然不了解他们父子俩的暗语,听了楼仲铂的话,她脸一沉,“那女人若敢进我楼家家门试试!!” “你想怎样?” 一句话,父子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那冷厉的言语,更是让王绮丽一怔。 她似乎没料到家里两个男人都是这般态度,她一怒,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你们俩想干什么?!敢情她秦暮楚才是这个家里的人,我才是外人,对吧?!” 看着母亲受伤的模样,楼司沉自觉自己语气重了些,他沉声道歉,“对不起,妈,她是我楼司沉认定的妻子,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听了儿子这话,楼仲铂沧桑的眸色稍暗了暗。 第一百六十八章:花一辈子的时间,教她如何执着爱一个 听了儿子这话,楼仲铂沧桑的眸色稍暗了暗。 楼司沉却又转而把视线投向楼仲铂,慢慢悠悠般的,挑眉问了他一句:“爸,我听说前不久你见过她一次?” 这事儿是楼司沉让薛秉去查的,但具体他们见面后谈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为什么没到查到鉴定中心去,因为当初临走之前,楼仲铂未免生出事端来,就命鉴定中心的负责人把所有的备案全都消除了,那个时候,其实他已料定会被自己儿子找上门来,但能瞒一天也就多一天吧!本来他们夫妻俩与自己的嫌隙已经够深,若暮楚的身世曝光,恐怕他们父子再无相好之日了。 楼仲铂断然不想有生之年会有这一日,只是,要委屈了暮楚那孩子了。 楼仲铂面色无异,一脸平静,不说什么,只反问楼司沉:“暮楚那孩子告诉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确实见过了。” “是。” 楼仲铂倒也不否认,扬扬眉,始终神色平淡,反问他道:“公公见一见自己的媳妇,有什么问题吗?” “你跟她说了什么?” 显然,楼司沉并不想与自己的父亲周旋。 “我那天与她说了许多话,只是不知你想知道哪一句?” 楼仲铂到底是老狐狸了,与人周旋,他一向很在行。 王绮丽约莫猜到了是什么事儿,想来今日儿子回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也就不怕把话说难听些了,“司沉,妈真不知道那姓秦的到底有什么好,六年前你吃了她的亏,还不够吗?六年后,怎的还这样?难不成她给你灌了迷魂汤?” 楼司沉把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一脸淡漠道:“六年前还不是托了您的福?” 王绮丽脸色微白。 她知道,这么些年,儿子一直冷待于她,跟六年前她擅自做主打发走秦暮楚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关系的,她只不想自己儿子竟是这般痴情种,六年后对她饶是这般念念不忘,甚至擅自娶她过门。 “是!六年前那事儿确是我做的不够厚道,但你应当反过来想想,如若六年前换做是你,你会为了我的那点小恩小惠便离了她?” 楼司沉拨了拨碗里王绮丽夹给他的菜,漠然道:“您应当比谁都清楚,当年她向我提出分手并非因为您的那点小恩小惠……” 六年前王绮丽对付李善春的事儿,也是前段时间重新查她的过往才查出来的,可有一点却没查明白,他母亲王绮丽为何要对付李善春呢?如若是因为自己与暮楚的关系,从何牵连至她母亲,那也实在太心狠手辣了些,可若不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竟没有丝毫线索。 王绮丽听儿子一说这话,脸色陡然刷白,视线偷偷觑了一眼旁边的楼仲铂,似唯恐他知道了这事儿一般。 楼司沉自然注意到了父母偷瞄父亲的眼神,心下一恍,莫非这事儿与他父亲脱不了干系?犹记得父亲曾提过他与暮楚的母亲是故友来着。 楼司沉的眸色越发幽暗了些。 王绮丽唯恐儿子会把六年前的事情抖出来,“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吃饭,吃饭!” 楼司沉却已经放下了碗筷,“爸,妈,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着,已经起了身来。 “司沉!” 楼仲铂叫住了他。 楼司沉回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楼仲铂一声叹息,放下了碗筷,“司沉,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有时候太执着,反而只会伤了自己!” “爸,我已经执着六年了,不在乎再久一些。” 楼司沉说完,举步往外走。 楼仲铂站起身来,急问他:“那她呢?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执着?如果她想放手了呢?如果她要放手,你这般执着,只会伤了她去的!” 楼司沉眉心深敛,没有回头,只沉声道:“我不介意花一辈子的时间,教她如何执着爱一个人!” 说完,头亦不回的离开。 “荒唐!!荒唐——” 楼仲铂跌坐了回了椅子上,一声长叹,连连摇头。 儿子的个性,几乎完全与他相悖。 如若自己年轻时对爱情能够同他这般坚定,或许,这辈子与他厮守一生的人就会是善春了,而善春或许也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了。 楼司沉出了楼家,就给薛秉拨了通电话过去,“好好查查李善春和我父亲之间的关系!” “啊?” 薛秉接到这命令的时候,还愣了一愣,“您父亲?这……” “不妥?” “……您说妥就妥!”薛秉额上冷汗涔涔。 楼司沉收了线。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神情高深莫测。 ……………………………………………………………………………………………… 暮楚的单元房里,小尾巴正坐在钢琴前,忘我的弹奏着那首《夜的钢琴曲》。 只要顾谨言一来,小家伙准会乖乖坐到钢琴架前去,暮楚端了杯热茶给顾谨言,看着钢琴椅上的小尾巴,歪头笑道:“你说这小东西到底是单纯的喜欢弹琴呢,还是因为你弹琴所以她才喜欢?” 暮楚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深究。 顾谨言抿了口杯中的热茶,摇摇头,“不重要,她喜欢就行。说说你吧,为什么又突然要离婚?” 暮楚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蓉颜担心你,所以刻意打电话跟我提了。怎么?我不问的话,是不是打算就一直这么瞒着我了?” “不是……” 暮楚一声叹息,却转而又自嘲的笑出声来,“只是觉得这事儿荒诞极了,又……可笑极了!总之,不是一件太光彩的事。” 顾谨言挑挑眉,“什么事儿不光彩?离婚的事?” 暮楚道:“当然不是。” 顾谨言疑惑的看着她,转而又道:“如若不方便说,也就算了。” “不是……” 暮楚摇摇头,又咬了咬下唇,“我是可以告诉你的。” 她顿了顿,思忖了数秒后,才起唇道:“我的父亲……不是秦卫国……” 顾谨言愕然的看着她,就听暮楚继续说:“是……楼仲铂!”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还是不由红了一圈。 顾谨言惊愕的差点连下巴都要掉了。 他虽没见过楼仲铂,但这个名字他是有听说过的,且也知道楼仲铂就是楼司沉的父亲。 “楼家也太欺人太甚了!为了让你跟楼司沉离婚,连这么恶心的谎言都编得出口!”顾谨言怒不可遏,一副誓要找楼家问罪的架势。 暮楚知道,其实他更多的是同她一样,不愿相信。 暮楚摁住了他,摇摇头,“楼仲铂并没有骗我,我随他去了一趟鉴定中心。” 顾谨言:“……” 暮楚吸了口气,眉心颤了颤,有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却又被她强行逼退了回去,“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故意为难我的?我好不容易准备放下上一辈子的恩仇了,却不想,又来了这么一出……” 眼泪到底没能忍住,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她担心被小尾巴看见,匆忙用手抹了去。 顾谨言连忙抽了纸巾给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安抚她才好,却忽而,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心里‘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正沉浸在自己音乐当中的小尾巴,问暮楚道:“那……你跟楼司沉再生个孩子的事儿……”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暮楚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登时就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了出来,她什么也没说,只一直摇头。 顾谨言的魅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这也就意味着,生个孩子救小尾巴的这一条路,又被堵死了! 是啊!如若真是亲兄妹的话,谁敢再生个孩子下来?这是个豪赌,谁也不敢赌,也赌不起! 顾谨言知道自己提起了暮楚的伤心事,他拍了拍暮楚的肩膀,安慰着她,“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却正当这会儿,只听得“咚——”的一声响起,就见小尾巴一头从钢琴椅上栽了下来,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道闷响,而她的鼻子正还往外不停地流着血。 暮楚和顾谨言都同时吓了一大跳。 “小尾巴!!!” 两人顿时惊起来,就往地上昏死过去的小尾巴冲了过去。 “小尾巴——” 顾谨言一把将地上不省人事的小尾巴捞了起来,就直往外奔。 小家伙的后脑勺已经磕了一个小包出来,但好在没见血,可她鼻间的血却越流越多,只一瞬的时间就把顾谨言的白色衬衫给沁红了。 暮楚吓得浑身都在不停地打抖,眼泪不停地往外涌,“小尾巴,你别吓妈妈……” 两个人,抱着小尾巴一路狂奔下楼。 暮楚连忙替顾谨言开了车门,顾谨言小心翼翼的把小尾巴放进车后座,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暮楚道:“赶紧打电话给刘医生,让他准备抢救!!” “是,是,是……” 暮楚坐进车里,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小尾巴的主治医生打了通电话过去。 顾谨言把车开得如火箭一般,直冲辅仁医院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同母异父的孩子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小尾巴送到了医院,进医院后就直接被推送进了抢救室里。 暮楚和顾谨言两人在抢救室的门外等着。 暮楚的眼泪,早已收不住了,面色刷白,没有半丝血色,搁在腿上的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打着抖儿。 顾谨言伸手过去,握住了她冰凉没有半分温度的小手,把她颤抖的拳头紧紧地裹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试图把自己手心里所有的温暖全部传递给她,“楚楚,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尾巴是那么坚强的孩子……” 暮楚下意识的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仿佛这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暮楚双目无神的看着顾谨言,任由着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来,她哑声喃喃道:“我救不了小尾巴了,怎么办?我救不了她了……” 暮楚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无助过! 顾谨言握紧她冰凉的手,“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 正当这会儿,长廊里传来一阵快而急的脚步声,暮楚和顾谨言下意识的循声望了过去,却见一席白衣的楼司沉,领着一群医生从长廊对面朝他们这边走近了过来。 暮楚注意到,他身后那些医生,全是血液科国内国外,享誉盛名的大专家!正如上次给他治病的那些医生一样,不单单只是有钱就能把他们聘请过来的! 暮楚正想着,人已经站定在她与顾谨言的跟前。 而那群医生,以相继入了抢救室中去。 暮楚受宠若惊,且更多的是感恩戴德。 而楼司沉的目光,却至始至终只落在暮楚和顾谨言两人紧紧相扣的双手上,视线忽冷忽热,冷的时候似欲将他们冻结,热的时候,又似要将他们生生灼烧成灰一般。 暮楚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收回手来,顾谨言也讷讷的抽回手,“我出去抽支烟。” 说完,他已起身离开。 楼司沉的神情似稍有缓和,却仍旧淡漠如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暮楚,冷声道:“我记得我们之间还没正式签订离婚协议!” “……” 暮楚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忙站起身来,同他道谢:“谢谢。” 楼司沉削薄的唇线很冷,“我不是为了你!” “就算为了小尾巴,也要谢谢你。” 楼司沉盯着她,目光深了几许,薄唇却抿得更紧了些。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一刻钟之后,顾谨言才折身回来。 长廊里,暮楚坐着,顾谨言仿佛是为了避嫌一般,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却只盯在门上闪着红灯的警示灯上,一言不发。 楼司沉没坐,斜倚在白色的墙壁上,头微低着,浓眉紧锁,薄唇抿着,同样不言一语。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也没有谁要打破这份凝重的尴尬,只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着。 时间,如若静止了一般,每一秒的走动,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越慢,越煎熬。 暮楚总会时不时的抬头往头顶的警示灯看过去,一遍又一遍。 却倏尔,警示灯暗下,抢救室的门打开,楼司沉领过来的那些国际专家们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楼司沉见势,忙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暮楚和顾谨言也忙起身迎了上去。 楼司沉与他们之间用非常流利的英文交谈着,许是他们说得太快,又或是他们提到的内容实在太过于专业,暮楚只能艰难的从中捕捉到几个熟悉的名词,却无法将他们组成一句句完整的话翻译过来,她只能通过察言观色来猜测里面的情况,一旁,顾谨言许是猜到暮楚的难处,低头,简单地把医生们话中的重点捕捉了几句翻译给她:“医生说小尾巴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情况并不太妙。这一句,顾谨言没有翻译给暮楚。 “还有一些就是医学上的专业术语了,个别词汇听不明白。” 暮楚点头。 楼司沉却仍旧在与医生们口若悬河的交谈着,他时而与配合手势形容,又时而拧眉,时而松眉,偶尔会摇头否认,而更多的是点头应承。 暮楚看着他严肃且专注的侧颜,眼眶不由湿了一圈。 此时此刻,他当真如若一座大山一般,没有任何条件的支撑着她。 即使她说了离婚,即使她从未告诉他小尾巴是他的孩子,可他却仍旧负责任的把他丈夫和父亲的角色,演绎得非常出色。 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暮楚匆忙别开了眼去,把泪水抹了去。 正当这会儿,小尾巴被护士们从里面推了出来。 暮楚见势忙迎了上去,“小尾巴?” 护士提醒她:“麻烦保持安静,病患现在极需要休息!” “是……” 暮楚不敢再多言一眼,只紧步跟在床边。 床上,小尾巴稚气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她躺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暮楚的眼泪登时就如大雨倾盆般涌了出来,可她又害怕被小尾巴知道,只能捂着嘴巴,无声的哭着。 而这会儿,楼司沉也已停下与医生们的交谈,疾步走过来,沉目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尾巴,转而抬头问护士,“去ICU?” “是!”护士点头。 暮楚闻言,抽泣了一声,却不敢让自己哭得太凶。 护士同暮楚道:“就送到这里吧,里面你们也进不去了。” 说着,她快速推着小尾巴就入了ICU去。 “小尾巴!!” 暮楚不舍的哭喊了一声,想要追过去,就被楼司沉伸手给拉住了。 他霸道的一把将暮楚收纳进了自己怀里,让她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胸膛口上。 一感觉到楼司沉的怀抱,暮楚就像找到了港湾一般,再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埋在他的胸口里,失声痛哭。 “呜呜呜呜……” 滚烫的眼泪,一下子浸湿了楼司沉的衣襟,也灼痛了他的胸口。 他剑眉微微颤了颤,半晌,沉声道:“我会尽一切所能,救她!” 他箍着暮楚细腰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力道。 暮楚在他怀里,连连点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就像抓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根稻草一般。 顾谨言讪讪的把头偏向了一边去。 “秦医生!” 正当这会儿,小尾巴的主治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暮楚闻言,连忙出了楼司沉的怀抱,朝他迎了上去。 而刘医生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暮楚身后的楼司沉,连忙恭恭敬敬的冲他晗了颔首,打了个招呼,这才同暮楚道:“你上次问我同母异父的两个孩子脐带血能不能配型,是你已经怀孕了吗?” 刘医生说着,视线就朝暮楚平坦的小腹看了过去,却并未发现她有任何的孕相,他面露尴尬之色,抬眸看了眼跟前的顾谨言,又看了眼暮楚身后的楼司沉。 楼司沉那张冷峻的面庞,似有寒霜遍染。 周遭的气压,也低至了极点。 如若从前楼司沉的心底对于小尾巴的父亲还有任何疑问的话,那现在,刘医生的这句话,已经彻底让他清醒。 同母异父! 刘医生见几位脸色都不佳,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同暮楚道歉,“对不起,秦医生,我……”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暮楚尽可能的用清淡的语气一笔带了过去,现在除了小尾巴的病,其他的对于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会竭尽全力为小尾巴找到合适的骨髓的!另外,有楼主任以及这么多国内外的名医相助,相信情况会好转起来的。”刘医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安抚暮楚。 “谢谢。” 暮楚道谢。 “我先去忙了,若有什么事,随时到办公室找我。” 刘医生说完,冲身后的楼司沉晗了颔首,又与顾谨言点了点,这才疾步往ICU室走了去。 暮楚回身看楼司沉,却见他已经领着他那庞大的医疗团队,一边交谈,一边往长廊尽头走了去。 他们谈得非常专注忘我,并未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暮楚。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暮楚的眼眶,不由浸湿了一圈,他颀长伟岸的身影,越渐模糊了些。 “楚楚,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呢?” 顾谨言走近她身边,问暮楚。 他也发现楼司沉误会了自己与暮楚的关系。 暮楚摇摇头,泪水模糊了眼球,“从前不敢说,现在不想说……” “为什么?” “我跟他已经完全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又何必再生一个枝节让我们牵连在一起呢?不过只是增加两个人的痛苦罢了……” 顾谨言叹了口气。 暮楚这些顾忌,其实也不无道理。 “我去看看小尾巴!” 暮楚说着,转身,快步就往ICU走了去。 “楚楚……” 顾谨言忽而出声喊住了暮楚。 “嗯?” 暮楚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 “嗯?” 其实,顾谨言想问暮楚,有没有想过再生个孩子…… 同母异父的那种! 但,这些话,在他的唇边饶了一圈之后,又被顾谨言重新给吞了回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摇摇头,快步走近她,“走吧,看小尾巴去!” 第一百七十章:再要个孩子 暮楚在ICU外面陪了小尾巴近五个小时之久,最后还是在医生护士以及顾谨言的全力劝说下,才终于答应回家休息。 楼司沉与他请来的医疗团队在会议室里就小尾巴的病情讨论了长达六个小时之久,中途吃饭的时候,是薛秉命人给他们送进去的,也是在会议室里解决的,而最后得出的最好方案,同样是希望孩子的父母能够再生一个孩子,这样配型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这一结论,楼司沉其实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以至于再听到的时候,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并无太多情绪起伏,而他身后的薛秉却听得冷汗涔涔。 再同孩子的父亲生个孩子?这可能吗?想必任何一个大度的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老婆与别的男人再生个孩子吧? 薛秉是了解自己家少主的,虽然他面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但那不代表他的心下也是平静的。 他向来擅长于隐藏自己的内心活动,面上从不显山露水,是常人根本无从查觉的。 而这会儿,神外科的会议室外,早已聚集了数名医生和护士,他们都贴在会议室的门口侧耳倾听着,小声议论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那些医生全都是血液科最具盛名的国际医生吧?!” “是!我非常确定你没有看错!” 有人拿着手机还在搜索着里面那群医生们的信息。 “我的天啊!楼主任也太牛逼了吧!居然把这些人全都请来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算是交流会请也应该请咱们神外科的吧?怎么请的是血液科的呀?” “就是!好奇怪哦……” “实在太奇怪了!难道有谁患了血液科的病?” “啊……该不会是从前常来找他的小尾巴吧?那孩子不就是得的噬血细胞症吗?” “为了那孩子这么上心?莫不是那真是楼主任的私生子?” “……天啊!” “……” 一干人等,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震惊的捂了嘴巴。 正当这会儿,“哗——”的一声,办公室的门打开,就见楼司沉领着众队人马从里面走了出来,登时,外面围观的人,作鸟兽散,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拍照留个念想。 毕竟这么多医疗界的大神集结在一块,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 暮楚回家之前,还是去办公室里找了刘医生。 刘医生仍是从前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尽快再生个孩子,可暮楚能上哪儿再生个孩子呢? 她与楼司沉决计是不能再要孩子了,有了小尾巴这个前车之鉴,她自不敢再害了第二个孩子。 她问刘医生:“同母异父,可以吗?” 刘医生回道:“实在没办法与孩子父亲再要一个的话,同母异父也不是不行。” 刘医生知道她已经嫁给了楼司沉,当年那场婚礼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医院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只以为顾谨言才是小尾巴的亲生父亲,却以为暮楚是因为这场婚事的缘故所以没办法与顾谨言再要个孩子。当然,已经结婚了,再与前夫要个孩子确实比较荒唐,他也表示理解,“虽然同母异父的配对率不比同胞的高,但较于普通配型的话,概率还是要高出许多的,倒不凡一试。” “……好,谢谢。” 暮楚恍恍惚惚的点头,出了刘医生的办公室。 其实,这会儿她脑子里想的是,若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做一个试管婴儿。 可是,做试管婴儿的钱呢?而且,试管婴儿的失败率那么高,且每一次花费的时间又那么长,她甚至有听说过怀孕八个月最后还是流产的,如若遇到这种情况,她的小尾巴又能等几个八个月呢? 暮楚失魂落魄的上了顾谨言的车。 车后座上,还沾着小尾巴的血,暮楚看着那一片殷红,眼眶又不由湿了一圈。 她连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去擦真皮椅上的斑斑血迹,一边含泪道歉:“谨言,对不起,把你的座椅弄脏了……” 顾谨言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忙着擦血迹的暮楚,皱了皱眉,“别擦了!那是小尾巴的血,又不是别人的,难不成爷还嫌弃自己的家人?” 他的话,让暮楚心下一暖,她动容道:“谢谢。” 顾谨言挑挑眉,“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小尾巴当做自己的亲女儿。” 暮楚笑了,“以后等你有孩子,肯定会是个出色的好爸爸!” 顾谨言不置可否,看着暮楚的眸仁里闪过几丝讳莫的暗芒。 “饿不饿?”他问暮楚。 暮楚摇头。 她自然是不饿的,虽什么东西都没吃,但眼下她也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你饿了?”她问顾谨言。 “有一点。你不饿也得吃点东西,今儿一整天还什么都没吃的。” “回家吃吧。冰箱里还有些饺子皮,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包的饺子吗?回家煮饺子给你吃。” “真的?那可太好了!” 顾谨言一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冲了出去。 一路上,暮楚也没再说什么话,所有的心思都还停在了医院里小尾巴的身上,心想着一会儿晚些再给小尾巴送晚饭过去。 车在小区的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顾谨言和暮楚相继下车,冷风灌了过来,两人缩了缩脖子,收紧了外套,齐齐奔进了楼道里去。 台风过境,冷得厉害。 两人上楼,往家里回,却在见到门口出现的那抹熟悉身影时,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暮楚着实没想到楼仲铂竟然还会来找自己。 再见他时,心情说不出什么滋味来,愤怒?厌恶?伤心?难过?总之,五味杂陈,混在一起,什么味道都有,但没有一种味道是舒服的。 “有事?” 暮楚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很友善,但也不算太差,只是有些疏离清冷,不愿太亲近的感觉。 楼仲铂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唇边又压住了,目光看向暮楚身边的顾谨言,微微疑惑,“这位是……顾家的少爷?” “楼叔叔。” 顾谨言礼貌的喊了他一声。 楼仲铂似乎对顾谨言很满意的样子,微微笑着点头,“早就听顾老爷子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不错,不错!” 楼仲铂连说了两句‘不错’,暮楚并不喜欢他看顾谨言的视线,如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他定然把顾谨言当做了自己新丈夫的后备人选。 但显然,他想多了! “楼叔叔,有什么话,进来里面说吧!” 顾谨言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暮楚开门。 暮楚本不想请楼仲铂进屋的,但顾谨言已经开了口,她不想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开了门去。 楼仲铂见暮楚默许了他进屋,他沧桑的眼底似闪过了几丝亮光。 暮楚先进屋,顾谨言以及楼仲铂跟在她的身后进去。 暮楚并没有什么心思招待他,径直就去冰箱里拿了饺子皮,准备包饺子。 楼仲铂站在厅里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四下打量着房子的每一隅,眼神中充满着各色复杂叫人看不明白的情愫,似兴奋,似高兴,又似悲凉,最后,终究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房子还保存得这样完整。我记得这儿还有个红木茶座……” 说到这里,楼仲铂那双沧桑的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霭。 厨房里,暮楚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忽而忆起母亲临终前叮嘱过她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房子,都不准卖! 不卖的原因是什么?从前暮楚一直想不明白,直到这一刻,听得楼仲铂的这番感叹之后,暮楚才顿时茅塞顿开。 大概,是因为这个家里,曾有过她的青春,以及她的爱情吧! 鬼使神差般的,暮楚居然应了楼仲铂的话:“那红木茶座我搁阳台上去了,家里没人品茶,放厅里碍事。” 顾谨言深意的看了眼楼仲铂,“听闻楼叔叔爱茶如命?” 楼仲铂只笑了笑,并没说什么,目光仍在房子里游离着,沧桑的眸底似有无数的情感碾过,又不断地在他心头缠绕着。 参观完了房子之后,他忽而又想起什么事儿来,问了一句:“小尾巴呢?怎不见她人?” 暮楚包饺子的手,顿了一顿,“住院了。” “……” 原是这样。 楼仲铂心下一声叹息,心头愧疚感更甚了些。 若不是他,三个孩子又何须承担这样的痛楚呢? 提起小尾巴,暮楚心里头多少是有些迁怒于楼仲铂的,她凉声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楼仲铂自然是明白的。 他想了想后,从口袋里拿了张支票出来,放在茶几上,“楚楚,我知道你急着用钱,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屑用我的钱,但看在小尾巴急需要用钱治病的份上,暂且收下吧!” 听到‘钱’这个字眼,暮楚心口蓦地一疼。 第一百七十一章:让他把女儿许配给我 她把手里的饺子扔下,走至厅里,抓过茶几上的支票,不屑的丢到楼仲铂身上,“把钱拿走!就算我再缺钱,我也不会用你的一分钱!!” “你不需要,不代表小尾巴不需要,就当这笔钱是给小尾巴的,也不行?”楼仲铂的眼里闪过几许受伤,虽然这个结局他已经设想到了。 “我自有办法解决,不需要你们楼家任何人的施舍!” 暮楚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盛怒到底是因为什么,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出手相助’?或许她更愤怒的是,他们这些人待她永远相同的手段,那就是钱钱钱钱!! 当初王绮丽想要她离开她儿子的时候,也是用钱打发她!后来楼司沉娶她进门,也是用钱当做了诱饵引她和秦卫国现身,到现在,他楼仲铂打发她又是钱!难道钱真的就可以战胜一切?可以弥补一切?在秦卫国面前,钱势比亲情重要,比她秦暮楚重要!到了楼仲铂这里,钱财仍是比亲情重要?或者,在他眼里,那些流逝的亲情就是用这些钱可以弥补的? 暮楚一边迫切的渴望着金钱,却又一边入骨的痛恨着金钱。 “楚楚,你非要这么倔强?”楼仲铂无奈的看着她,“当初是我亏欠了你妈,现在我也亏欠了你……” “所以你就想用这些钱打发我?” “怎么会?”楼仲铂的眼底闪过几丝心疼,“我只是想尽一切所能的帮帮你而已。” 暮楚漠然,“不用了!若没什么事,请你出去吧!” 暮楚直接下逐客令,一点面子都不留。 楼仲铂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只剩一声叹息,“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叔叔,我送你。” 顾谨言跟在楼仲铂身后下了楼。 车前—— “谨言?”楼仲铂笑眯眯地看着顾谨言,连连点头,“果然是个好孩子!” “叔叔,暮楚这边有我照顾着,您放心就好。”顾谨言说着,礼貌的替楼仲铂拉开了车门,送他上车。 楼仲铂点点头,“有你照顾着,我这心里踏实不少。是我对不起那孩子……” 顾谨言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重新绕了回去。 楼仲铂瞧出了他的心思来,“你但说无妨。” “好。楚楚在秦家的时候,秦卫国待她们母女俩就一直不太好,楚楚是一个心思敏感但又非常要强的人,对于父爱,其实她内心里比谁都渴望,但也比谁都害怕,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还希望楼叔叔您别急,任何事情都可以慢慢来,若太激进的话,恐会反遭她厌恶。” “是是是!”楼仲铂连连点头,“是我太激进了!” “其实我还有一事……” “您说。” 顾谨言抿了抿唇,才说道:“这事儿您为什么不愿跟您儿子提及呢?” 说起楼司沉,楼仲铂的眼里闪过几许暗芒,叹了口气,“暮楚的态度,你也见到了,如若这事儿还跟司沉说的话,恐怕我连儿子都没了。” “所以叔叔您放下的过错,最后却要您无辜的女儿来承担?”顾谨言的话锋陡然一转,言语转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 顾谨言的话,让楼仲铂一愣。 “作为一个外人,我本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我以为这事儿你只告知给暮楚,就是不公平,为什么这份痛苦独独只让她一人承受着呢?你害怕失去儿子,她也害怕失去丈夫!可你作为她的父亲却从没想过要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她为了不让自己的丈夫跟她一样难受,为了不让自己的丈夫对父亲有任何的偏见,她一个人选择委曲求全,甚至让自己的丈夫误解自己,难道你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还是说……” 顾谨言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重重的看了眼楼仲铂,才又继续说道:“其实您爱的或许只有您的儿子罢了?!” “自然不是!” 楼仲铂听后,脸上乍青乍白,“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可能不疼自己的孩子?尤其是暮楚这孩子,我亏欠她们母女太多太多了,连做梦都在想着该如何补偿于她,又怎会不喜欢她呢?若不是想认回她这个女儿,我又何须做这么多呢?只是……”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太了解司沉的性子的,他本与我不太亲近,如若知道我和暮楚的关系,我恐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女儿尚未认回来,又哪里敢再拿儿子做赌注呢?不过你刚刚说的这番话却是事实,是我自己年轻时犯下的过错,实不该由我女儿一人承担,这错是我自己犯下的,就算面对儿子的苛责那也是我的事儿,跟暮楚本无关系的!好,谢谢你提醒了我,我会好好想想的……” “楼叔叔,我也不知我说的这些是不是就是对的,您也别见怪,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心疼楚楚而已!你待她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想必她也会明白的。” 顾谨言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她明白与否并不重要,这么些年,他守在她们母女身边,早已把她们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亲人之间,从不计较得失,而且,他相信不单单只是自己这般待暮楚,暮楚决计也是这般待自己的!当然,小尾巴更是不必说了。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楼仲铂说着,坐进了车里去。 “楼叔叔,您慢走。” 顾谨言替他把车门关上,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驶离了小区去。 顾谨言目送着他的车离开,这才重新上了楼去。 回到楼上,暮楚的饺子已经快出锅了,见他回来,暮楚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去这么久,聊什么了?” 顾谨言故作不正经的笑道:“跟他聊,让他把他女儿许配给爷!” 暮楚哂笑一声:“我的婚姻大事,什么时候还由他做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饺子从雾气腾腾的锅里捞了出来。 “就你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顾谨言走进厨房,把她手里那盘饺子接了过来,暮楚提醒他烫手,他没在意,端着就直接入了厅里去。 暮楚才在餐桌前坐下,忽而,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暮楚连忙起身去拿手机,却在见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她一怔。 意外,电话居然是楼司沉打来的。 她有些迟疑,这电话到底该不该接。 心下还在犹豫着,手指却早已不自觉的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楼司沉浑厚却略显清冷的问话声。 “在家。” 暮楚下意识的回他,张口还想说什么来着,结果,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已经将电话给挂了,留给她的只剩下“嘟嘟嘟嘟——”的一阵忙音。 “……” 暮楚愣在那里,好半晌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谨言见暮楚还杵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发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谁啊?”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把手机放了,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楼司沉。” 顾谨言扬了扬眉,“他说什么了?有提到小尾巴的病情吗?” 暮楚摇摇头,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一边说道:“刚想问他来着,电话就挂了。” “那他打电话干嘛?”顾谨言不过随口一问,倒不是对她的电话感兴趣。 “不知道,就问我在哪,然后没了下文。” 暮楚说着,塞了颗饺子进嘴里,含糊道:“赶紧吃,我一会儿还得给小尾巴做份营养晚餐给她送去,你就直接回家吧!不用跟我去医院了。” “她还等着我去看她呢!你说的不算数。” 顾谨言说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跟前的那盘饺子给吃了。 两盘饺子下肚,就算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也全饱了。 顾谨言坐在沙发上休息着,暮楚替他倒了杯茶来,递给他就预备重回厨房去,被顾谨言拉住了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先休息一会。” “嗯?” 暮楚被他拉着,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顾谨言顺手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出来,“忙得满头大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把额前的涔涔汗水拭了去。 “谢谢。” 暮楚从他手里把纸巾接了过来。 顾谨言问她:“真辞职了?” 暮楚点头,“嗯。” “以后打算怎么办?” “你可千万别想着帮我介绍工作,我自己找!”暮楚是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思来。 “确定?” “我已经投简历出去了。” “……好,由你。” 顾谨言只点了点头。 目光深深地盯着她,明明是有话要说,却又不作言语。 暮楚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顾谨言扬了扬眉梢,作势靠近了她些分,一脸认真的问她:“刘医生说再生个孩子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 暮楚怔忡了半秒,才道:“我跟司沉……” “同母异父呢?” 暮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顾谨言给截去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过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同母异父呢?” 暮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顾谨言给截去了。 暮楚怔鄂的瞪着他,心口没来由一跳,就见跟前的顾谨言忽而朝她逼近了过来,“我刚刚的话,认真的。” “什……什么话?” 暮楚眨眨眼,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避了开去。 “跟楼叔叔说,让他把女儿许配给我。” “……” 暮楚尴尬的笑了笑,“谨言,你又拿我开玩笑,是不是?” 顾谨言却是一反常态的,难得认真,他凑近过去,双臂撑在暮楚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沙发中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开玩笑。” 暮楚有片刻的恍惚。 却听顾谨言沙哑出声:“我想救小尾巴!” 暮楚一怔,水眸底里闪烁一下。 她知他想救小尾巴的迫切心情,她又何尝不想呢? 可是…… “人工授精呢?” 暮楚的声音,问得有些弱。 因为,连她自己都清楚,这个主意根本行不通。 顾谨言盯着暮楚的眼神深谙了些,只道:“小尾巴等不起。” 是!小尾巴确实等不起。 暮楚咬唇,看着他,眸底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如果真的能够救小尾巴的话,别说是再生个孩子了,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去,她也该义不容辞的! 眼下,自己是没办法再与楼司沉生孩子了,而人工授精费尽的时间又太长,不得不说,顾谨言的这个办法或许真的是最直接的,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可是,她现在又要犹疑什么呢? 暮楚正思忖间,忽觉下巴一凉,她的脸被顾谨言的手指抬了起来。 顾谨言目光深深地凝住她,眉眼间里没了从前的吊儿郎当,有的全然都是成熟男人的正经和认真,“试试?” “可是……” “我娶你!!” 顾谨言说完这句话,不等暮楚作答,他性感的薄唇,就罩着暮楚微张的红唇印了下去。 湿热的大手,缠住了暮楚放在身侧的小手,十指紧扣。 她的手,很冰,很凉。而他的手,很热,很烫,两只手缠在一起,似冰火两重天一般。 暮楚想逃,却被他的手,扣得紧紧地。 顾谨言恨不能把自己手心里的温度,全数传递给她! 如若可以,他愿意成为她和孩子身后的那座靠山,且永远,屹立不倒! 暮楚没料到顾谨言会忽然亲吻自己,她双目瞪大,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美面孔,她卷翘的睫毛因紧张而不停地颤抖着。 她知道,顾谨言绝不是故意要冒犯自己的,如若要冒犯,他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暮楚更知道,这所谓‘试一试’的背后,更多的是他对小尾巴的深爱,或许……她真的该试一试的?试着接受,试着再要个孩子?万一真的治好了小尾巴的病呢?难道这一切不都是值得的吗? 暮楚如是想着,颤抖的闭上了眼去,把眸底那层雾气轻轻地掩了去,在心下一遍又一遍的说服着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说服自己尝试,然而,满脑子里想的却全然都是楼司沉那张俊美如俦,且冷若冰霜的面庞…… 却恍惚间,只觉有一束冷锐如冰棱子的目光,正直直朝他们这边射了过来。 暮楚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来,却见门口,站着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 暗光里,那抹黑色长影极冷无比,似携着千年寒气而来,幽冷眸光如若淬着寒冰一般,深深的凝着沙发上的暮楚,眸底暗芒闪烁,眸仁沉了又沉,深了又深,薄唇紧抿着,崩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最后,冷冷的折身离开。 头亦不回,不带丝毫留念。 楼司沉来找暮楚,本是想跟她仔细详谈关于小尾巴病情一事,但显然…… 他多管闲事了!! 楼司沉双拳紧握,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女人与他顾谨言亲吻的一幕,还有顾谨言的那句:我娶你!!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扬手,一记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方向盘上,发出一道刺耳的鸣笛声。 暮楚从浑噩中惊醒了过来,浑身已是一片冰凉,没了半分温度。 而顾谨言也早已注意到了暮楚的不适,以及她盯着门口的目光,从她身上退下来的时候,他只见到了门口一抹离去的黑色身影。 虽不见楼司沉那张脸,但他已然猜到了是什么事,看着暮楚浸湿的眼眶,他就知道,自己到底还是败下了阵来。 “对不起。” 他道歉。 暮楚摇头,一滴眼泪就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顾谨言心头一痛,“我去跟他解释!” 很多时候,顾谨言想,若自己待暮楚再霸道些,强势些,或许她也有可能就从了自己。但,看着她,他却总是对她毫无办法,别说霸道和强势了,面对她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的就败下了阵来。 顾谨言预备追出去,步子才一迈出去,就被暮楚给拉住了。 “楚楚?” 暮楚摇头,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着转转,“解释什么?怎么解释?眼见为实,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他们俩,刚刚确实是亲过了,她有什么能解释的? “再说了,这样不正好?彻底让他死了心去……” “……” 顾谨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暮楚放开了顾谨言的手,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对不起,谨言,我……” “我明白,是我太莽撞了。” “……”暮楚连连摇头,豆大的眼泪如珠子一般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她重重的咬了咬下唇,心下难受,委屈,却又在不断地苛责着自己的自私。 顾谨言在暮楚的跟前蹲了下来,伸手替她抹去了眼泪,一声叹息:“是我太激进了,对不起!或许我们会找到更好的办法的。又或者,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先把你的心从楼司沉身上拿回来的……” “……”暮楚的眼泪,却是越流越急。 顾谨言还真有些慌了,“爷跟你开玩笑的!” 他知道,要把她的心,从楼司沉的身上取回来,那比人工授精还难上千百倍呢! …………………………………………………………………………………… 这一夜,暮楚注定无眠。 她给小尾巴送了晚餐之后,就没再回家去,只一直守在ICU的门外,困的时候,就坐着眯一眯,但很多时候,她根本不困。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楼司沉那张冷酷如斯的面庞,想着他转身离开之际的那抹清冷背影,不知怎的,暮楚有种感觉,自己这一次,好像真的要彻底失去他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与他再无可能,可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却仍旧如刀绞着一般痛。 她甚至三番五次的掏出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可很多次,才把电话拨出去,甚至都还来不及接通,却又被匆匆忙忙的把电话挂断了。 她本来与他就该断得一干二净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个契机,自己又何必再去招惹他呢? 就这样吧!就这样也好…… 暮楚蜷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闭着眼睛,任由着眼泪无声的往外淌着。 她告诉自己,没事,凡事都会过去的,再大的坎,交给时间,时间总会让这一切回归平静的,而这些伤痛都不过只是暂时的!对,只是暂时的而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暮楚在心下不断地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着,一遍又一遍! 翌日—— 暮楚兜里的手机响起,她才迷迷糊糊的从梦中转醒了过来。 掏出手机,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却见上面的名字时,睡意登时醒了大半。 竟然是薛秉。 暮楚没有犹疑,连忙把电话接了。 “薛助理。” “少奶奶,您好!” 电话里,薛秉的态度,始终是恭恭敬敬的。 暮楚本想纠正他称呼的,但又觉太矫情,也就收了话,只问他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秉道:“不是我找您,是少主找您。” 暮楚闻言,心下不由紧了一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个分贝,“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秉叹了口气,默了三秒的时间,才说道:“少主让您过来拿离婚协议,另外,离婚手续……我这边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暮楚闻言,一怔。 虽然她早已有了离婚的心理准备,甚至所谓的‘离婚’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可当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的心口,还是不争气的漫过一阵阵钝痛,那儿像是有人拿着锋利的锯子在不断地割据着一般,登时疼得她眼泪都跟着呛了出来,连呼吸仿佛都快要停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有多久,暮楚在电话里一直没吭声,薛秉到底是耐不住了,小声提醒了一句:“少奶奶?” 暮楚匆忙抹去了眼泪,却无奈,眼泪总是越抹越多,越多她越急。 最后,只能哽咽的应着薛秉的话:“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的,少主在帆船酒店等您。” “好。” 暮楚挂了电话,无声的眼泪,登时如雨一般,倾泻而下。 止不住,却也收不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叫老公 帆船酒店—— 暮楚一入酒店大堂,林秘书就朝她迎了上来。 “少奶奶!” 林秘书忙打恭恭敬敬的招呼了一声。 暮楚笑得有些牵强,双眼还通红着,加上昨儿整晚没怎么睡,这会儿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她纠正林秘书的话:“不要这么叫我了,我跟你们家少主已经离婚了。” 饶是刚刚,她觉得纠正薛秉的称呼是属于矫情,而现在再听林秘书这么叫自己,她只觉心里钝痛难忍,不得不出出言纠正了她的称呼。 林秘书只一声叹息:“您跟我来。” “谢谢。” 暮楚随着她,入了电梯。 林秘书刷了门禁卡,电梯直达顶楼而去,不消数秒的时间,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暮楚的心,也随着那一道开门声而窒息了一下,神情恍惚了些,却听林秘书提醒了一句:“少奶奶,请……” 暮楚这才回神,步出电梯,往她所熟悉的房间走了去。 林秘书刷了房卡,打开门,领了暮楚进了套房里,却不见楼司沉的身影,而他的卧室门此刻还关着。 林秘书道:“少主可能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您在这稍等一会儿?” 林秘书面露抱歉。 暮楚却并不以为意,“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去吧!” “好的。” 林秘书也没再同暮楚多寒暄,就退出了套房去,心下想着给他们夫妻俩多一点相处的空间,或许关系就缓和了也不定。 林秘书把暮楚送回房间,就径直下了楼去,哪知才从电梯出来,就遇见了正准备进电梯里的薛秉。 “薛助理?” “林秘书,你不是在门口接少奶奶吗?” 薛秉见着电梯里的林秘书也颇为诧异。 “我已经接到人了啊!” “人呢?” “给少主已经送到房间去了。” “什么?” 薛秉脸露慌张神色,“你把少奶奶给送房间里去了?” “对呀!”林秘书见薛秉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不是说让你把她送到会客厅吗?” “我是把她送到套房的会客厅里了呀!”林秘书是一头的雾水。 薛秉一拍额头,“我说的是酒店的会客厅!!” “……” “这回完了!”薛秉脸都白了。 “到底怎么了?”林秘书闻言也急出了满头大汗来。 薛秉凑近林秘书耳边,同她低语了几句,林秘书闻言,大惊失色,“什么?!!少主跟别的女人睡了?!” “……小声点!还不是陆四那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也不知昨儿少主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把自己喝得咛叮大醉,那陆四也是混,直接就给少主叫了个妞过来,可偏偏,一向洁身自好的少主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有拒绝!!他竟然接受了,你说咱少主不是中邪了是什么?!” “那……那这会儿人还在……房间里?” “可不是!我这不准备上楼叫少主起床吗?哪知道你居然就把少奶奶给送房间里去了!” “……这回可真完蛋了!” 林秘书有种不祥的预感。 薛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问林秘书:“咱上去截人还来得及吗?” 林秘书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那这……这算不算捉奸在床?” “你说呢?!” “……算,算了,反正他们俩不也打算离婚了吗?”薛秉还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林秘书一声长叹:“可我看他们俩明明还郎有情妾有意的。” “今日一过,恐怕就……” “……” VVIP5888号房—— 暮楚在厅内等了好一阵,却始终不见卧室的门开。 这都近九点时分了,难不成他还没醒?又或者,他其实醒了,也知她在门外等他,却是故意不肯出来的? 各种猜疑在暮楚的心底盘旋着,她多少等得有些心急了,却忽听得房间里传来一阵旖旎的娇吟声:“司沉……” “叫老公!” 楼司沉那低沉,且浑厚动听的声音,还透着惺忪的性感,透过卧室门从里面传了出来。 语气饶是对付她那般,霸道,强势,却又魅力十足。 那女人娇羞的唤了一声:“……老公~~” 声音酥绵得连暮楚听着都仿佛要醉了。 她的面色陡然刷成惨白,心尖儿开始不住的打起了抖儿来。 饶是她再笨,也听清楚了里面是什么局面…… 双手,虚握着,搁在腿上,不停地颤抖着。 只有一股冷气,一瞬间就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上方,浑身冷得有如置身于冰窖一般。 她匆忙起了身来,想逃,可不知怎的,她脚下的步子,完全不听使唤的,竟往卧室方向走了去。 门“哗——”的一声,被她推开来…… 床上旖旎的一幕,一瞬间,深深地刺痛到了她的眼睛,眼泪登时就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而她的面色更是惨白得有如身后那面冰冷的白墙。 从前,陆蓉颜捉奸在床,亲眼见着自己的男友与别的女孩在床上滚做一团,她作为旁观者以及闺蜜,那样贴心的安抚着她,开导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却也始终无法感同身受她的痛,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全明白了!全都体味到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的撕裂了开来。 一瓣,又一瓣,再一瓣,再来一瓣…… 每一瓣撕下来,都是鲜血淋漓! 每一瓣撕下来,都像要了她半条命!! 眼泪无声的流着,浸湿了她的脸庞,也模糊了她的眼球…… 却听床上的男人,一声冷喝:“出去!!” 声音,阴凉,没有半丝温度。 暮楚猛地回了神过来,含泪的目光对上楼司沉那双深刻而冰冷的锐眸,眼泪登时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而下,一颗,又一颗…… 楼司沉隐隐的敛了敛眉峰。 床上女人不悦的瞄了眼门口梨花带雨的暮楚,皱眉,“你谁啊?叫你出去,听不懂啊?” 暮楚娇身一抖,“砰——”的一声,把门重重甩上,出去了。 门阖上,她眼一闭,无数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狂涌而出。 她想收,都根本收不住! 她告诉自己,不该哭的,他们俩现在已经离婚了,等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了,所以,他睡别的女人,又有何不可呢?! 暮楚这样在心里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可偏偏,越安慰,心里越疼!越疼,她的眼泪流得越急! 她根本没办法骗过自己! 她在意啊!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她也在意得快要疯了!! 而这会,卧室的床上—— 女人再次朝楼司沉健硕的胸膛贴了上去,手却还未来得及触上他性感的胸口,却被他冷冷的挡了去,“滚!” “老公……” “闭嘴!!老公也是你能叫的吗?” 楼司沉掀了被子下床。 真该死!就在刚刚,梦醒的前一刻,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怀里的女人是刚刚那个含泪而走的蠢女人!! 这女人什么时候爬到他床上来的,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看自己睡袍裹身,加上昨夜醉得几乎不省人事,所以,楼司沉可以确定昨儿夜里其实自己与这女人什么都没干过! 他从来没有随便碰女人的习惯! 除了刚刚闯进来的那个女人! 楼司沉径直往浴室走了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头亦没回的同床上的女人道:“不要让我出来后再见到你!另外,我的第一句‘出去’就是让你滚的!” 闻言,床上的女人,面色一白。 也就是说,他第一声的‘出去’并不是对外面那个女人说的,而是……自己?! 女人心下愤愤,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好掀了被子起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女人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多逗留,穿了衣服,出了卧室去。 卧室外,大厅里—— 暮楚煞白着脸坐在沙发上,见那女人出来,她虚握着的双手不由收紧了些力道,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却听那女人一脸得意道:“他的技术可真棒,让我爽了一整夜……” “……” 暮楚的指甲尖儿几乎都快要掐进手掌心里去了,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 女人洋洋自得扬了扬眉,扭着屁股走了。 她才一出去,暮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却又再一次的翻江倒海了起来,雾水又将她的眼眶浸湿,她连忙伸手,执拗的把眼泪拂开了去。 她偏执得不许自己哭,不许自己掉眼泪,更不许自己示弱!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滴眼泪,不听使唤的从眼眶中蹦了出来。 氤氲的浴室里,冰冷的水帘,一遍又一遍冲刷过楼司沉健硕的体魄,他盯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昨儿夜里,暮楚与顾谨言在她家的沙发上拥吻缠绵的那一幕…… “砰——”的一声…… 他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跟前的镜面上,登时,他那张醋意浓浓的冷峻面庞渐渐地裂开了一条条的缝,消失在了眼泪,而镜子也登时碎成了渣渣,掉落在地上,散得四处都是。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用力些,又怎会刻骨铭心? “砰——”的一声…… 他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跟前的镜面上,登时,他那张醋意浓浓的冷峻面庞渐渐地裂开了一条条的缝,消失在了眼泪,而镜子也登时碎成了渣渣,掉落在地上,散得四处都是。 他的手背,被玻璃渣划破了,血水顺着他紧握的拳头,一滴一滴流了下来,可他却似感觉不到半分半毫的痛楚一般,冷硬的身躯僵在破碎的镜前,一动不动,一如千年化石,只任由着冷水不停地冲刷着他的身躯…… 半个小时后—— 卧室门“哗——”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席白色长袍的楼司沉从里面走了出来。 暮楚只觉头皮一紧,双手不由紧握,无意识的坐直了身躯。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新而又干净的气质,淡淡的薄荷味弥漫开来,散在厅里,尽是说不出的好闻。 他周身上下,似笼了一层无形的冰霜,冷至极点,连落在暮楚脸上的目光,也仿佛淬着寒冰一般,似要将她冻结成冰。 暮楚不着痕迹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些,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他胸前那片暧昧的紫痕之上,只消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那是……吻痕! 她的眼,颤了一颤,别开了脸去。 楼司沉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胸前瞄了一眼,见到那抹吻痕后,不由蹙了蹙眉,下一瞬,收紧了长袍。 把手里的毛巾,随手往旁一扔,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沙发上的暮楚,目光平静,无波无澜,“来多久了?” 他的声线,还是那么悦耳动听。 短发浸湿着,软软的耷拉在额前,阴掩着他那双深邃的眸仁,却给清冷的他,更平添了一丝难以亲近的神秘气息。 暮楚不露痕迹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没去看他,只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扰到你办事儿了……” 楼司沉眉眼一厉,暗眸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死死地盯着暮楚,似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暮楚被他盯着,有如芒刺在背,顿时坐立难安了起来,她干脆让自己站起身来,强挤出一丝笑来,问他道:“那个,离婚协议书呢?薛助理还说,离婚证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楼司沉面上的神色瞬间寒至极点,盯着暮楚的眼神更是如同淬着冰-毒一般,“秦暮楚,对于刚刚你老公睡过的女人,不打算发表一点意见?” 他削薄的唇瓣,寒得如同着上一层寒冰,吐出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可言。 暮楚心尖儿一痛,像是被人拿着手,狠狠地揪扯了一下,可她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微微一笑,“我跟你到底已经是过去式了,至于她,你喜欢就好……啊——” 暮楚的话,才一说完,就被楼司沉猛地一下,按在了沙发上,双手被他举高至头顶,桎梏得死死地。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眉眼间里弥漫着危险的寒光,“在离婚之前,我是不是应该最后再尝一遍自己老婆的味道?毕竟刚刚那场欢事也是被你打搅的!你理所应当该补还给我才是!” 说完,他竟完全不顾暮楚的反应,亦没有任何前奏的,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的裤子扒了下来,而后,粗暴的刺穿了她! “啊——” 暮楚一声惊叫。 痛!! 不单单只是身上痛,更痛的是心! 眼泪不住的往外流…… “司沉……” “闭嘴!!” 暮楚才出声,就被他冷冷的给喝住了。 他铁钳般的双手,桎梏着她的手腕,扣得紧紧地,因为指间太过用力的缘故,一下子就将她的手腕勒得通红。 他却半点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别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彻底沙哑。 他怕自己听到她的声音,只会更恨她!也更……舍不得放开她!! 他闭着眼,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匍匐在她的身上,肆意的攻占着她,狠狠地将她一遍又一遍的刺穿,占有!仿佛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捣碎了一般! 暮楚知道,这样的占有,是没有感情的。 除了发泄,还是发泄…… 除了憎恶,还是憎恶! 又哪里有一丁一点的怜惜?又或是疼爱? 都没有! 暮楚脸色煞白着,任由着他在自己的身上横冲直撞着,即使已经疼得快要麻木,即使下面已经因撕裂而渗出血来,可暮楚却仍旧没有拒绝,更没有喊一声疼…… 因为,再多再深的疼,却也始终抵不过此时此刻她心里的那份疼痛! 或许,这真的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有对方了!若不用力些,又怎会刻骨铭心?若不疯狂些,她又怎能记得一辈子…… 豆大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中滑落而出,沿着眼角坠落在沙发上,破碎开来。 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他宽厚的肩膀,指尖甚至已经掐入进了他的肉里去,留下了五个深深地指甲印,她却也没有半点要放手的意思,而楼司沉却也更加感觉不到半分半点的疼…… 两个人,疯狂的碰撞着,纠缠着,明明相爱,却又相恨两无情…… 直到近乎一个小时之后,楼司沉才终于放过了暮楚,他几乎是没有半分留恋的从她身上起了来,待暮楚收拾好心情,坐起身来的时候,再看身前的男人,他早已裹好了长袍,掠过沙发上的毛巾,若无其事的擦起了湿发,漠然的脸上,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他,反衬得沙发上的暮楚,越渐狼狈了些。 她仓皇失措的拾起地上凌乱的衣衫,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戴整齐了,这才敢与之平视。 “……离婚协议书?” 暮楚问他。 楼司沉冷锐的目光,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入了书房中去。 再出来,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印满了黑色字迹的白纸,以及一支钢笔。 他把纸丢在茶几上,钢笔也滚落在了旁边,凉淡的同暮楚道:“签了!” 声音似没有半丝起伏,亦没有半点温度可言。 暮楚望着那张还未来得及签字的协议书,心口一刺,雾霭转瞬间模糊了眼球,她匆忙蹲下身去,几乎是毫不犹豫般的在自己的签字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秦暮楚。 她生怕再一犹疑,她就后悔了! 可其实,在写下那三个字之后,她的心里就已经开始在后悔了! 可她知道,他们已经没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楼司沉似乎真的没料到这女人会如此迫不及待,甚至是毫不迟疑的就把名字写了上去,仿佛这段婚姻对于她而言,从来都没有半点半分是值得她挽留的! 暮楚把离婚协议书捧给他,且非常‘贴心’的,像从前在医院里每一次他为病人写处方时的那样,她乖乖的把双手撑开,用来当做他书写的垫子,让他垫在自己的手上写着。 这一切,亦不例外。 画面很熟悉,只是,这回写的不再是病人的处方,而是…… 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楼司沉紧迫的凝了一眼她手中的协议书,眉心微微颤了颤,却飞快的,恢复之前的淡漠,接过了暮楚递过来的钢笔,而后,毫不犹豫的在他的签字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楼司沉 他的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稍一用力,就在薄薄的纸张戳破了,钢笔的笔尖直接戳在了暮楚的手心里,可暮楚却有种错觉,仿佛这一刺,就刺在了她的心尖儿上一般。 那锥心刺骨感觉,一瞬间贯穿于她的全身,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从眼眶中滚落了出来。 也直到这会儿,暮楚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伤,有血,正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浸在了他刚写下的名字之上。 那血,一下子刺伤了暮楚的眼睛。 她张了张口,本想问问他的,可话到唇边,却只听他冷冷的赏了她一个无情的字眼,“滚!!” 说完,楼司沉把手里的钢笔,“哗——”的一声,就扔出了窗外去。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与他的那段感情,也随着这支结束他们婚姻的钢笔,一同扔了出去,至此消失不见! 他转身,兀自进了卧室中去,阖上门的那一刹那,他没回头,只听他冷语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既要嫁他顾谨言,既要救他们的女儿,他成全她!! 但这一走,如若再回头,他楼司沉发誓,永不给她再离开的机会!! 哪怕是地狱,哪怕是魔道,他也非拉着她一起闯不可!! 所以…… 秦暮楚,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若放手,那就……滚得远远地!!最好与他,从此以后,再无纠缠!! 那样,他也可毫无牵绊的,放手一搏! 暮楚拿着离婚协议从楼司沉的房间里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正当这会儿,她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蓉颜打来的。 暮楚接了。 接起来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就在手机里嚎啕大哭起来。 陆蓉颜吓了一大跳。 她只听得暮楚在电话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蓉颜,我好难受……” “我好难受!呜呜呜……” 暮楚觉得,自己痛得好像快要死去了一般!仿佛连呼吸,都是痛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他谈恋爱了 当薛秉把离婚证送到她手上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暮楚还恍惚得厉害。 从结婚,再到离婚,暮楚都觉像是一场梦,一场太过不真实的梦,而如今,现实也已经向她证明了,这确实是只是一场梦罢了!如今,梦醒了,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躺在床上,她一连服了两颗安眠药,才终于让自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告诉自己,明天醒来,将又会是新的一天!地球仍在转,太阳仍会升起,而现下所有的难受和痛楚都不过只是暂时的罢了! 暮楚的生活,仿佛又恢复到了寻常时的样子。 她给自己找了两份工作,白天在药店,只上早班,下午两点便可以收工下班,工资虽不高,但贵在时间充裕,每天下午,她都可以去医院陪着小尾巴,而晚上她给自己找了份兼职,在本市最热门的酒店售酒。 若换做从前,她定然不会做这份工的,可现在情况却是完全不一样。 她缺钱!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而售酒这份工作看起来虽不体面,但赚的钱绝对比在单位上班要高出许多。 另外,她让自己这般忙起来倒是更好,让自己没有空暇的时间去胡思乱想,让自己没有脑力再去想那个不该想的男人,让自己忙累了一回家不靠药物就能睡着。 就这样,暮楚稀里糊涂的忙了一周。 上完白班,匆匆赶去医院,这会儿小尾巴扔住ICU没有出来,暮楚每次都只能远远地在门外看着她。 可即便这样,她却已经相当心满意足了。 这会儿,暮楚仍在ICU的门外候着,因为昨夜上班太晚的缘故,她稍稍打了一会儿盹,闭目养神。 却忽听得护士站有几名小护士们正闲聊着,“你们看,你们看,楼主任又换新女朋友了!” “啊?我看看,我看看!这回又是哪个明星?” “哇!不会吧,居然是李珊珊,太美了吧!他们俩真的好配啊!” “楼主任就应当配这种漂亮的,这出去俊男靓女,多养眼啊!” “……这是楼主任换的第几个女朋友了呀?这才不过短短几天不到,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好像还真是。” “……” 几名小护士正凑在一张报纸前,议论芸芸着。 她们嘴里的‘楼主任’是楼司沉? 暮楚的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明明告诉自己不用去在意的,可目光却是情不自禁的就朝护士站看了过去。 而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暮楚看她们的视线,她们匆忙收了报纸,就兀自忙开了去,假装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暮楚收回视线。 心下莫名有些凌乱起来。 李珊珊? 这个名字,似乎有听过,但暮楚却一时想不起她的长相来,因为她平日里是鲜少关注娱乐明星的,有听过大抵也是曾经听陆蓉颜或者王怡跟她八卦过吧! 暮楚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的掏出手机,在引擎栏里输入了‘李珊珊’三个字。 于是,成千上万条关于她的新闻弹了出来,而最前面最火爆的那条新闻就是关于她的恋情。 标题也更是惹人注目:传言李珊珊傍上楼氏继承人,飞上枝头变凤凰? 暮楚点开新闻内容,一眼就见到了楼司沉的照片! 他仍是那般意气风发,帅气非凡,不过只是一张远景照,却半点掩不住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而他手边还亲昵的挽着一名明艳动人,气质清新的女孩,照片中的两人似乎正在交头接耳的畅聊着什么,虽照片不算太清晰,却也能隐约见到他嘴角浮现出的那抹笑意。 显然,没了她秦暮楚的楼司沉,照样好好儿的!甚至,从来不苟言笑的冰山少主,却在这位叫李珊珊的女孩面前能够轻易言笑,这样……挺好! 是挺好的吧?! 他幸福开心,自然是挺好的,可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头却像被塞进了一整颗黄连一般呢?连带着她的唇齿间都苦得发涩了。 新闻还未来得及看完,倏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陆蓉颜打来的。 暮楚连忙把电话接听了。 “在医院?” 陆蓉颜知道暮楚每日下午都会来医院陪着小尾巴。 “嗯。”暮楚应了一声,又问她道:“你呢?” “正好下班,一起吃晚饭呗!”陆蓉颜邀请她。 暮楚把手机从耳边拿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时间,一不留神就五点多了,“好呀!上哪儿吃?” “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好。” 暮楚挂上电话,起身,又贴在ICU的门外,透过玻璃窗深深地往里看了几眼,最后,才不舍得离开。 吃过晚饭后,她就得去上班了! 暮楚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陆蓉颜已经坐在陆家的车上等着她了,见她出来,陆蓉颜忙冲她招手,“这!!楚楚,上车!” 她连忙把笨拙的身体往里挪了挪。 这会儿,她的肚子已经挺明显了。 暮楚连忙坐进了车里去,问她:“去哪儿吃饭呀?” 陆蓉颜看着她,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皱眉道:“才几天不见,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没吧?”暮楚摸了摸脸,同她打马虎眼道:“肯定是你心理作用!” “黑眼圈也重,没睡好?” 陆蓉颜没忘记那日她给自己打电话时,哭得撕心裂肺的情景,如今想起来,还阵阵心疼。 她当真是第二次见到那样的暮楚,第一次还是小尾巴生病的那回。 “带你吃好吃的去,补回来点!前段时间陆岸琰带我去了一家店,味道还听不赖的,你肯定也会喜欢。” “……好啊。” 暮楚强扯出了一丝笑来。 即使她想要掩饰自己内心里的不快,但陆蓉颜到底是了解她的,只需一眼,就猜到了她的心里去。 可也是,自己的孩子还在ICU里躺着,又加上离婚,如此这般的双层重击之下,若心情要还能好的话,那除非心是钢铁铸的。 很快,车就在一家高档中餐厅前停了下来。 这家餐厅,暮楚其实并不陌生的,在此之前,她来过两回。 第一回,是进来寻找孤狼的,却不想偶遇了楼司沉。现在想来,还觉当时的自己当真是蠢爆了。 而第二回,则是楼司沉带自己过来的,就是那次楼仲铂给自己相亲被他半路拦截,而后就领着她来了这家店。 往事仍历历在目,暮楚再想起时,心下情不自禁的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神色还恍惚得厉害。 “楚楚,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陆蓉颜见暮楚杵在一旁犯愣,提醒了一声。 暮楚这才回神过来,忙摇头,“没,没什么事儿……” “走吧!”陆蓉颜拉着她就往里走。 这家餐厅虽是中式的,却不似寻常那些中餐厅那般吵闹,大厅里都难得的清净,许是因为来这用餐的大多都是富贵之子,名门之后吧!毕竟这里价格不菲。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领着她们俩入了座。 “想吃什么?你来点单吧!”陆蓉颜说着,就把菜单递给了对面的暮楚,“多点些,你也多吃点!瞧把你瘦成什么模样了?搁我身边一站,我简直都要被你衬成大胖子了!” 暮楚伸手把菜单接了过去,“哪有那么夸张?” “夸张?我看你要再瘦下去,你可真就要成纸片人了!” 陆蓉颜说着,深意的睐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犹豫了数秒后,才出声道:“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你明明就很喜欢他呀!” 暮楚愣了一愣,张口想说什么,然,一抬头,唇边的话,就被门口走进来的那两个人给一下子扼了回去。 暮楚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楼司沉! 数日不见,他似乎什么都没变,还是一如从前的高冷,清隽,气质斐然,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更似一扇清冷的屏障,无形中将他与周边所有的人阻隔了开来,让人觉得疏离且不易接近。 而此刻,他的身边,还挽着一个长相秀丽,清新动人的女孩。 不是李珊珊,又是谁呢? 到底是大明星,方一出现,登时就引起了一阵骚乱,周边议论声阵阵。 而这会儿,楼司沉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暮楚,他湛黑的深眸凉漠的扫过她的面颊,却似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转瞬间便移开了眼去,微低头,与身边的女孩笑着耳语了两句,之后,领着她就入了旁边一间奢华的包厢里去。 而暮楚于他,仿佛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一般! 又或是,他早已将她彻底忘得干干净净了! 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暮楚的心,没来由的闪过一丝钝痛。 而这会儿,陆蓉颜也看到了正往包厢里去的他们俩,她皱眉,“那是楼主任?” “……” 暮楚已经折回了视线来,“……可能是吧。” “那女的,李珊珊?” “你认识?”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现在可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陆蓉颜眉头锁得深深地,“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们俩这才离婚刚一个星期呢!该不会是你们离婚之前,他们俩就……” 第一百七十六章:形同陌路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现在可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陆蓉颜眉头锁得深深地,“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们俩这才离婚刚一个星期呢!该不会是你们离婚之前,他们俩就……” “婚都离了,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暮楚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云淡风轻道:“管他和谁在一起呢,那都是他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若没有关系,为何她会觉得心里这般苦涩难当呢?为什么她会觉得鼻头一阵酸楚呢? 陆蓉颜一声叹息:“你要真是这么想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才又继续道:“这些天也不知道楼主任中了什么邪,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我估摸着这李珊珊恐怕也就一两天的事儿,瞧她现在这么高调,没准明儿就被别人替换了,看她还怎么嘚瑟!” 陆蓉颜现下非常讨厌李珊珊,提起她来白眼不断。 暮楚心里却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只觉酸酸的,刺刺的,像有什么在心口里不断地搅动着似的。 正当这会儿,服务员已经端了饭前开胃点心上来,陆蓉颜同暮楚道:“楚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们会过来,平白无故的给了添了堵,你要觉得不好的话,我们换个地方也行,反正还没点单呢!” “不用换了,我没关系的。点心都上了,可不能白白糟蹋了,再说,我有什么好添堵的?反正跟他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暮楚说着,夹了一块点心,送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视线却是情不自禁的往某间包厢的方向瞄了去,包厢门还半开着,她隐约能见到楼司沉以及李珊珊的身影,两人似亲昵的靠在一起,耳鬓厮磨的在交谈着什么。 暮楚匆忙别开了眼去。 暮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受虐倾向,这会儿菜都没点,她们明明可以走的,可她偏偏就是不想,理由真的是因为她不在乎吗? 这种说辞,骗骗别人还好,可却骗不过自己的心,她不是不在乎,相反的,而是太在乎!明知道一直坐在这看着,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可偏偏,她就是不忍离开,又或是……宁愿难受也想多看他几眼…… 痛,却又愉悦着! 心口一边像被尖针扎着刺着,隐隐的痛着,一边却又像被暖风拂过,温温绵绵的,这种矛盾而纠结的滋味,不断地折磨着她,惹得她的情绪,也跟着不断地起起伏伏着。 “蓉颜,你点菜吧,你比较熟悉这,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暮楚把菜单递给陆蓉颜,转而起了身来,“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陆蓉颜接过菜单,开始点餐。 暮楚则拎着包往洗手间去了。 其实她没入洗手间,只去了洗手间旁边的吸烟区抽烟。 她懒懒的倚在门口,给自己点了支烟,而后,深深地吸了两口,吐出一圈圈浓郁的烟雾来。 仿佛只有被烟草麻木,她心口里的那份刺痛,才不会觉得难么浓烈。 小尾巴入狱,再到与他离婚,暮楚就离不开了两样东西,一是手里的烟,而是安眠药。 可这两样东西,她却是一样都不敢在朋友面前展露,包括顾谨言都不知。 她实是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可暮楚心里却又很清楚,近来的自己,神经衰弱得特别明显,若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也唯恐自己会患上抑郁症…… 那些最坏的结果,她根本是想都不想去想。现在的她,必须得坚强下去,就算不为自己活着,也得为小尾巴咬牙活下去! 烟,才抽了半只。 却忽见楼司沉那抹颀长的黑色身影朝她这边走近了过来,他一身冷肃,有如置身于冰窖中一般。 暮楚吓了一跳,没料到抽烟的自己会被他抓个正着,犹记得第一次自己抽烟被他抓包时,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暮楚仓皇失措的欲灭了手里的烟头去,却见楼司沉走过她,与之淡漠的擦肩而过,视线都未曾在她脸上有片刻的停留,就兀自进了男洗手间去,仿佛她于他,不过就是陌路人罢了! 暮楚的心,没来由一窒…… 心口闪过一丝明显的刺痛。 夹着烟头的手指,还僵硬着,好半晌,暮楚才回神过来,僵化的手指也才稍稍松了些。 她低头,深深地汲了口烟,被烟雾漫染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竟觉鼻头酸胀得让她有些想哭。 又来了! 她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脆弱成这般了! 这口烟才一吐出去,她又再次深深地连吸了两口,试图让烟草的味道把胸口里那抹疼痛掩了去,却哪知,越是这样,胸口的痛感,越浓烈,以至于连喉头里都开始发涩,唇边更是苦得连眼泪都不住的落了下来。 男洗手间内,楼司沉只是站在盥洗池边,不住的一遍又一遍的洗手。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自己的手上,双目微沉着,思绪还有些飘忽。 半晌,他“啪——”的一声,关了水龙头,这才折身出了洗手间去。 目光似是不经意的往吸烟区里看了一眼,剑眉深深的拧成了一个‘川’字,而这会儿,吸烟区里早已不见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暮楚重新回了餐桌上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陆蓉颜只是随口一问。 暮楚不答,只问她:“菜点了吗?” 陆蓉颜皱了皱眉,担忧的审视着她,半晌,才问了一句:“楚楚,你是不是抽烟了?” “呃……” 暮楚颇有些尴尬,“闻出来了?” “嗯。” “对不起……” 暮楚道歉,“下次跟你在一起,我保准不抽烟。” 陆蓉颜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幽幽的叹了口气。 陆蓉颜是了解暮楚的,她知是暮楚心里实在不好受,才会用烟才缓解心情的,所以,她也说不出让她不要抽烟的话来。 她是单亲妈妈,本就非常不容易,加上小尾巴重病,甚至连生死都无法预知,而如今又离婚…… 正想着,服务员已经端了热腾腾的菜上了桌来,陆蓉颜连忙夹了几筷子送进她碗里,“我今儿点的全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反正我不管你有胃口没胃口,今儿必须吃两碗饭,不然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一桌子摆满的全都暮楚喜欢的菜,更甚至有两个都是陆蓉颜自己并不爱的。 暮楚心下阵阵暖意,她连忙端起碗,把陆蓉颜筷子里的菜全都接了,“保准吃两碗!” “这还差不多!” 陆蓉颜颇为满意,欣慰的看着暮楚吃完一碗,又添一碗。 “楚楚,你就该多吃点,多长点肉!明白吗?”陆蓉颜还在不住的往暮楚碗里夹菜。 暮楚哭笑不得,“我说你这还没当妈呢,怎么母性就这么浓烈了?连我都管起来了。可别再往我碗里添菜了,肚子都快要撑破了!” 陆蓉颜这才终于停了手里夹菜的动作,撑着下巴看着她,“我看以后我还得多叫你出来吃饭才行!” “……” 敢情监督她,监督上瘾了。 ……………………………………………………………………………… 入夜—— 暮楚去酒吧里售酒。 “小姐,想要哥买你的酒,也可以啊!你把这整瓶都喝了呗!喝完全算哥的,行吗?” 酒桌前,一手臂上全是刺青的黄毛小子,指了指跟前那瓶鸡尾酒,洋洋得意的冲暮楚说着。 其实灌酒这种事儿,在酒吧里早就屡见不鲜了,暮楚自然也不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灌酒,但一整瓶一整瓶灌的,却还是头一回。 “抱歉。” 暮楚微微笑着,态度却是不卑不亢,“先生,我的酒量实在不过关。” “这点酒都喝不了,还想着让我买你的酒?”男人不悦的扬了扬眉。 “不好意思。” 暮楚说着,伸手过去,预备重新把酒收进自己的酒车中去。 既然人家不买,她自然不好强卖了!强扭的瓜向来不甜。 “干什么?” 她的手才伸出去,就蓦地被那刺青小子给扣住了手腕。 暮楚皱眉,想要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回来,“你说不买酒,我自然就把酒收回去了。” 男人的手,在暮楚的手腕上捏了捏,唇角咧开一抹调笑,“要不这样吧,这酒我也不要你喝了,你就陪哥儿们几个坐下玩玩,聊聊,要玩开心了,别说这一瓶酒了,就是这一车酒,哥也全买了!” 酒吧里龙蛇混杂的,就是什么下三滥的人都有,所以,在来之前她纠结了许久,可后来为了钱,她到底还是来了!而如今,面对这种乌烟瘴气的气氛,她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见着,她难免还有些难以接受。 她下意识的皱眉,小手在男人的手里挣扎了一下,“先生,我只是卖酒的,不陪人玩也不陪人聊天。” “这么不懂周旋,还卖酒?你这酒能卖出去吗?” 那男人说着,蓦地一使力,就把暮楚往自己怀里拽了去。 而这会儿,楼上,酒吧VVIP区—— “三哥。” 第一百七十七章:英雄救美 “这么不懂周旋,还卖酒?你这酒能卖出去吗?” 那男人说着,蓦地一使力,就把暮楚往自己怀里拽了去。 暮楚吓了一大跳,忙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她越是挣扎,那男人却锁得她越紧,暮楚整个人都是扑在他怀里的,“让哥抱一抱,就把你的酒全买了。” “……滚开!!臭流氓——” 暮楚使出了浑身解数,却终究为能逃出男人的魔爪,倒惹得身边其他男人连连笑出声来,“都在这卖酒了,还装什么清高啊?难不成做了表子还想立牌坊不成?难得我们大哥喜欢你,陪他玩玩,你稳赚不赔的,好吗?” “玩你妹!!” 暮楚埋在男人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子酒味,只觉恶心透了。 不知怎的,这一刻,她忽而又想起了楼司沉来,犹记得从前他也喝过酒,喝酒后也抱过自己,可她却从不觉得他身上的酒味刺鼻难闻,反而还觉得清新怡人,更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波动她的心弦,与眼下这个男人,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对立面。 暮楚被他锁着,挣扎不开,手却胡乱的往桌上摸了去,才一够着那瓶昂贵的鸡尾酒,脑子里再也没有时间做多余的想象,手一扬,“砰——”的一声,就直接罩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靠!!” “妈-的!!” “臭娘们!!” 似乎谁也没料到暮楚竟会有这招,连暮楚自己也没料到。 当见着男人头上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以及自己手上那支沾了血水的玻璃酒瓶时,她吓得白了脸去,下一秒,连忙颤抖着把手里的酒瓶给扔了。 而这会儿,楼上,酒吧VVIP区—— “三哥。” 陆岸琰提醒了跟前的楼司沉一句,用下颚比了比乱糟糟的一楼,眯了眯魅眼,“那人像不像咱嫂子?” 楼司沉闻言,清冷的目光朝一楼看了过去,却在见到杂乱的人群中,暮楚那抹熟悉的倩影时,他皱眉,黑眸陡的一沉,“去看看。” “是!” 陆岸琰受命,领着身后几名黑衣保镖就往一楼快步走了去。 李珊珊这会儿也在楼司沉的身侧站着,见楼司沉这副阴沉的表情,她也好奇的探着脖子往一楼看了一眼,“谁啊?” 楼司沉薄唇抿得紧紧地,并不做言语,目光只是一直紧随着一楼的暮楚,眸底时冷时热的交替着,神色变幻莫测,却阴鸷得教人有些害怕。 暮楚打了人,那些个男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几个男人把暮楚一把按在酒台上,指着她骂骂咧咧道:“我告诉你,你今儿把我们大哥给惹了,不让他玩快活了,这事儿你别想完!!” “想怎么玩快活呀?” 忽然,一句冷幽幽的问话,插-入到了他们的对话中来。 有人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顺口接了一句:“我们怎么玩,关你屁事?陆……陆少?” 那人见着是陆岸琰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刚刚是您在问话……” 被按在桌上的暮楚,被以为自己难逃一劫,却在见到陆岸琰之后,心里那颗大石重重的落了地,而委屈的眼泪也一瞬间跟着呛了出来。 暮楚不掉眼泪还好,这一落泪,陆岸琰就火了。 当然,他是替他们家三哥火的。 他一抬腿,下了狠心般的就朝对面那男人的肚子踢了过去,“敢把我三嫂惹哭,活腻了不成?” 那男人登时就被他踹了个四脚朝天,可偏偏,面对陆岸琰还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这会儿,其他几个按着暮楚的人,也非常识相的连忙松开了暮楚,他们都听出来了,他陆岸琰嘴里那所谓的‘三嫂’正是此刻被他们摁住的女人。 “陆少,这……这肯定是一场误会……” 挨了暮楚一瓶子的刺青男人,也连忙上了前来,“陆少,对不起,对不起,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刚刚哪只手碰过我三嫂?”陆岸琰冷声问他。 “我……” 男人有些慌了。 陆岸琰却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哥,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楼司沉知道,陆岸琰实是故意的。 而暮楚,也终于发现了二楼的楼司沉。 他挺拔而清冷的立在那里,一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将他们一楼的所有人臣服于脚下。 而此刻,他的身边还站着那个李珊珊。 他们俩还真可谓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啊! 楼司沉淡幽幽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最后落定在陆岸琰的脸上,半晌,才漠然起唇,“由你!跟我没什么关系。” “……” 他倒是把关系撇得够清楚的! 陆岸琰哂笑。 这家伙,还真够闷骚的。 暮楚闻言却是心下一痛,匆忙收回了视线来。 与他没什么关系…… 是啊!自己与他,又还有什么关系呢! “过来!跟我三嫂赔不是!” 陆岸琰冲那班流氓招了招手。 一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暮楚走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三嫂,实在抱歉,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滚滚滚!!三嫂也是你们叫的?” “是是是!” 一干人等,又连滚带爬的要走。 “等等!!” 暮楚把他们又给叫住了。 那人连忙回了头过来,刚又准备恭恭敬敬的叫声‘三嫂’的,却一想陆岸琰刚刚的警告,话才到了嘴边又收住了。 暮楚也懒得理会他们,只点了点那瓶被自己敲碎的鸡尾酒,“记得买单。” 这酒还挺贵的! 再说了,若不是他们先造次,这酒自己也不会莫名的砸他们脑门上,所以,这酒理应归他们买单才是。 “是是是!当然得买单,当然得买!这一车,我们全买了!” “不用了!” 暮楚冷着一张脸给否决了。 虽然不是什么良人,但她也不屑占他们的便宜,“那瓶就行。” “好,好,好。” 一群人几乎是逃逸般的跑了。 周边围观的人,也顿时做鸟兽散了去。 留下暮楚,以及陆岸琰。 “谢谢。” 暮楚同陆岸琰道谢。 “三嫂,这怎么回事?不跟我说说?”陆蓉颜扬了扬眉。 暮楚摊手,笑了笑,“就你看到的这副模样了。对了,我在这兼职的事儿,你别告诉蓉颜,免得她替我担心。” 陆岸琰皱了皱眉,又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儿早已没了楼司沉的身影,他道:“你就不怕我三哥担心?” “……” 暮楚讪讪的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赶紧玩你的去吧,我也该忙了,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暮楚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瓶。 陆岸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好好儿的……” “行了,我该走了!今儿非常谢谢你!” 暮楚说着,推着酒车就要走。 “等等!” “嗯?” “工号。” “啊?” “你不是说需要酒的话,就找你吗?怎么着,又怕了?” “……” 暮楚知道,他嘴里那句所谓‘怕’了,指的是什么意思。 除了楼司沉,又还会是谁呢? “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是鬼?能吃了我?” 暮楚说着,从工装里抽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陆岸琰,“有需要找前台联系我就行!” “OK!” 陆岸琰冲暮楚比了个‘OK’的姿势,暮楚点点头,而后推着酒车离开。 陆岸琰上楼,这会儿,楼司沉早已入了VVIP的包间里去。 他一进去,就顺手把那张名片递给了楼司沉。 楼司沉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陆岸琰道:“上面有三嫂的工号,她说有需要的